大宋日月记 《低俗男女》之扣动娱乐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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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为娱乐?”

  “娱乐就是欢娱快乐,包含了生理层面和精神层面的欢娱快乐,而能带来这两方面娱乐的行业,就是娱乐业。”

  “生理层面的娱乐业,是历史最悠久的一个行业,也是等而下之的一个行业,这个行业在很多国家是禁止的,虽然实际上是屡禁不止。精神层面的娱乐业,是随着人类的进步而进步的一个行业,也是高而尚之的一个行业,又称为文化艺术,或者叫精神文明。”

  “同样是艺术,也有高低上下之分,高雅艺术一向古今膜拜,通俗文化却是大众最爱。但无论高雅艺术还是通俗文化,都掌握在一小撮主流或权威的手里,大众只有当应声虫的份儿。但我以为,娱乐的最高境界就是颠覆,娱乐的终极精神就是颠覆精神。比如美国的NBa就通过大姚和小联颠覆了国人的体育观,从此把竞技运动也看成了一种娱乐……”

  多年以后,老徐和张坏在接受华语世界头号女主持杨伊伊电视访谈的时候,这样描述他们在拘留室里碰撞出的改写人类娱乐史的那串火花。

  “我们当时就想,娱乐,应该到了颠覆主流、颠覆权威、让平民大众当家作主的时候了,娱乐的成功与否,不再是制作单位、媒体或者明星说了算,而是娱乐的受众说了算。主导大众文化的也不再是圈内人或权威人士,而是草根阶层。我们由此诞生了低俗文化和低俗娱乐的概念,这个‘低’不是格调低下,而指的是最低层也是最广泛的受众,这个‘俗’也不是品位庸俗,指的是最通俗和最大众化的流行,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含义,低俗代表着低成本的通俗文化,也就是大众消费得起也玩得起的文化产品。所以我们当时规划了三大版块:影视、音乐和演出,后来因为网络文学的蓬勃发展,又增加了文学这一块。”

  “我们的第一桶金大家都知道的,就是我们在特区策划的大陆第一次平民选秀活动——《超级偶像》,我们划时代地导入海选、PK、毒舌评委这些前所未有的概念,彻底地颠覆了以往的选美活动,从而宣告了一个旧娱乐时代的死亡和一个新娱乐时代的诞生,一个自娱娱人的低俗时代降临了……”

  时光之河随着俩兄弟的滔滔口水倒流回那个见证了这个光辉的历史瞬间的机场拘留室,当然,实际情况远不像俩兄弟在镜头前阐述得那般令人神往和肃然起敬。

  “两位,和解啦!”值班民警带着不出所料的微笑推门而入,随即皱起眉头和鼻头,一股浓浓的尿臊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嘿,你们竟然随地小便。”

  “警察同志,您临走的时候说了,让我们随便!”

  “没错,我们忠诚地贯彻了您的主张,小小随便了一下。”

  老徐和张坏一个说谎、一个贫嘴,唬得民警一愣一愣,吃不准自己是否说了这话,也吃不准这话和两人的小便有何干系?

  “和解就好,一人罚款二百,另加清洁费一百。记住,以后少闹事,给你们存着档呢。”民警懒得跟他们罗嗦了,开出罚单。

  回特区的商务大巴上,俩兄弟一路嘻嘻哈哈地互相损着对方一泡尿值五十元,又扯起过年时吃的十元一个的饺子,还真没有一丝受到重大挫折的影子。

  快到珠海的时候,张坏有些难以启齿地说:“老徐,你给豆豆打个电话,说我们哥俩回来了,今晚一起吃个饭。”

  老徐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想追人家就自己主动点,不要指望着别人,总不成将来入洞房也让我帮忙?”

  “又想打架是不?”张坏又有些急眼了,他有个明显的性格特点,只要是他认真对待的事物,就不能忍受别人的玩笑。

  “好好,我打电话行不?”老徐只有告饶,掏出手机拨通了豆豆的电话。

  “徐大哥,你在哪里?”豆豆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期待,也难怪,在重庆拍戏的那几天,虽说天天在一起,可是大家忙得连觉都顾不上睡,哪有时间谈心。当然,她更关心的是那部电影出来的效果。

  “我快进上冲关口了……”老徐见张坏把耳朵凑了上来,故意咳嗽一声,“你张哥就在我身边。”

  “太好了!今晚到我叔叔的酒吧,为你们俩接风。”豆豆没等老徐开口,主动提出见面。

  老徐放下电话,见偷听的张坏喜笑颜开,想了想又拿起来,寻找心理平衡地给杨伊伊打电话。

  “哥哥,你……没事了?”杨伊伊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惊喜,要知道老徐的电话关机了两个多月,可把她担心坏了,强忍着才没报警。

  “妹妹,我和张坏刚下飞机,快进特区了。”老徐心中暖流涌动,甜甜地喊了一声,既然张坏都有异性没人性,自己也不用掩饰重色轻友了。

  “太好了!过两天我下来看你们,知道我在哪吗?我被《羊城晚报》聘上了,离你们很近……”杨伊伊的语气充满了兴奋。

  “哎哟,这是真的吗?这下我就不用忍受相思之苦了。”老徐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也是惊喜莫名,没想到在重庆时的四人帮可以重现广东。旁边的张坏听得直眨巴眼,心想这对狗男女什么时候好上的?

  “死相,刚脱离危险就想占人家便宜,见了面看我怎样踢你!不说了,我工作了,见面再聊。”杨伊伊似嗔还娇地收线。

  见老徐一脸暧昧地挂了电话,张坏用胳膊抵了抵他:“行啊?我被四哥关得昏天黑地的,你倒是在外头风流快活了。”

  “哪里?谁叫我天生有女人缘呢?”老徐骄傲地挺起胸膛,毕竟这是最值得男人骄傲的优点。

  “兄弟,帮帮忙,教教我怎么追豆豆。”张坏难得这般低三下四地求人。

  “不会吧,兄弟,你不会追女孩子。”老徐惊讶地问,声音大得连前面的乘客都回头张望。

  “嘘,小点声!”张坏的脸也罕见地红了,低声回答,“老实说,我以前从未真正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只知道把女人哄上床就行。但如何跟一个女孩子谈情说爱,还真没有过。”

  “原来你是个触觉动物!”老徐总算明白了张坏为什么喜欢找小姐,竟是个缺乏情商的浑小子,不由哈哈大笑,又深表同情,“兄弟,你是找对人了,我可是个万中无一的第六感男人。”

  “什么第六感男人?”张坏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对女人来说,男人这种动物分为好几种,从人的视、听、嗅、味、触五感来说……”老徐难得又有了卖弄的机会,把自己的徐氏理论洋洋洒洒阐述一通。

  “我呸,你才是个强奸犯呢!”张坏见自己被归结到最低等的男人当中,忍不住啐了一口,却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能编出这一套说辞来。

  “大家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沦落到第五种男人当中,怎地也要把你提携成一个味觉动物啊。”老徐一派风流教主自诩的模样,在张坏耳边传授机宜。

  五月的特区,正是碧海金沙、椰风海韵的清丽季节,在外流浪了几个月的俩兄弟有游子归乡的感动,而豆豆则是能带给他们最大感动的亲人。

  “徐大哥、张哥!”一袭白色连衣裙公主般等在酒吧门口的豆豆,一见两个归来的流浪汉,蝴蝶般地迎上来,给了俩兄弟一人一个拥抱,对张坏也不计前嫌了。

  豆豆饱满的胸部让老徐不禁想起跟她拍戏时的旖旎情景,那失去后的珍惜让他敏感地脸红了。一向对女孩子嬉皮笑脸、百无禁忌的张坏也前所未有地赧颜了一回。倒让落落大方的豆豆感觉怪怪的:“两位大哥,你们发烧了?”

  “没错,某人是发骚了。”想到从此对豆豆只能欣赏不能亵渎,老徐满心不是滋味地冷嘲热讽。

  “是啊,刚从重庆过来,温差一时适应不来。”张坏装痴卖傻。

  包厢内,豆豆乖巧地为俩兄弟点了两个中式套餐,刚结束旅行的人,最想吃的还是自己国家的饭菜,如同出过国的人才发现自己变得爱国一样。

  最喜欢一唱一和逗女孩子的俩兄弟忽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只是埋头吃饭,微妙的气氛弥漫着整个包厢。豆豆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还真以为两个家伙饿坏了,憋了一肚子的话忍着等他俩吃完了再说。

  “咯——”一向在女孩子面前注意风度的老徐不惜自毁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但豆豆看他的眼神却让他直发毛。

  见老徐吃完,张坏也赶紧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端正坐好,关心地看着豆豆:“你怎么不吃饭,会饿坏身体的。”

  老徐和豆豆几乎同时“扑哧”笑起来,这小子,正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满不是味儿,还不如说些油腔滑调的话显得正常。

  “徐大哥,我们那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豆豆总算问出憋了半天的这句话。

  “这个嘛,电影院正在排期,没这么快啦。不过只在港澳上映,大陆估计只能看到影碟了……”老徐第一次感觉说谎有点艰难,张坏也接上不来了。

  “好啊,我们办个港澳通行证,三个人一起去看……”豆豆身上有股现在女孩子少有的坚持,跟俩兄弟的执着本性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好……”老徐打着马虎眼,在桌子下面踢了张坏一脚,示意他实施既定计划。

  “豆豆……既然你想看电影……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电影吧……”张坏期期艾艾地说,好象没跟女孩子约会过似的。这是老徐出的主意,说追求豆豆这样的女孩子呢,一定要循序渐进、投她所好,比如她既然热爱表演,喜欢看电影是一定的,而且电影院本身就是容易产生暧昧、培养感情的场所。

  “既然两位大哥不嫌旅途劳累,那我们就去看电影吧……”豆豆说着喊服务员过来签单。

  出了酒吧,老徐冲张坏使个眼色,装作想起什么似地说:“哎呀,我的小房子都空了这么久,要先打扫一下,否则今晚没法住人了,干脆你们俩去吧……”

  “不行!徐大哥,你不去我也不去,我陪你去打扫房间……”豆豆噘着小嘴不依不饶,毫不掩饰自己跟老徐更亲近。

  “这样不好吧……”老徐为难地挠着头,面对纯情似水的豆豆,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磨蹭什么?一起去吧,看完电影我们一起帮你打扫房子……”张坏违心地发出邀请,装出亲热的样子,用力给了老徐一肘子。

  “行,就这样吧。”老徐疼得差点叫出来,一面挤着笑脸,一面睚眦必报地狠狠拍了一下张坏的肩膀。

  “这就对了!”没有看出这番暗斗的豆豆欢欣地站到俩兄弟中间,一边挽住一人的胳膊,雀跃地向大马路走去……在桂花飘香、霓虹浪漫的特区夜色中,这一道飒飒靓靓的两男一女联袂前行的美丽风景线,看得过往行人无不目露羡慕。

  老徐和张坏在回到特区的第三天拜访了寇化雨,为了这次拜访俩兄弟差点又干起架来。张坏的意思是寻求跟寇化雨联合,虽然三雨公司已经分崩离析,但这个平台还是有很高的品牌价值,尤其适合用来煽乎大项目。不过老徐对这个缺乏职业道德的老小子深恶痛绝,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是打死他也不会跟这种人合作的。

  经过一场激烈得近乎争吵的辩论,老徐妥协了,因为张坏的一句话:“兄弟,我知道你很骄傲,因为你从没经历过变成一个龟缩在街角的流浪汉,为了一点残羹剩饭和野狗大打出手的日子,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日子……”

  张坏这种积极地面对悲观未来的人生观,总是令消极地面对乐观未来的老徐产生自愧不如的反省。

  再次回到曾经熟悉的三雨公司,空荡荡的大办公室里散布着几张陌生的游魂似的面孔,老员工们都跟着牛得雨和秋雨离开了,只有挂在墙上的那一副副设计精美的宣传海报记录了曾有的辉煌。

  暮气沉沉的总经理办公室,显得心事重重又无所事事的寇化雨呆呆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听见有人敲门进来,寇化雨呆滞的目光立刻变得灵活起来,老谋深算的笑容也浮上嘴角,却随之僵住了,他看清了来人:老徐和张坏。

  “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老徐,有空多回来看看,这里可是你的老家……”寇化雨用一阵豪爽的笑声掩盖了短暂的失态,让老徐一下子记起张坏说过的话:对商人来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寇化雨是一个标准的商人。

  “寇总,我们来,是谈合作的。”张坏也是个商人,商人之间的谈话都是直奔主题。

  “哦,合作什么?怎么合作?你们在重庆搞的演唱会,可是轰动全国哦。”见有求于自己,寇化雨的语气倨傲起来,又带着明显不信任,想知道这两个输了裤子都不剩的家伙还有什么资本跟自己谈合作。

  “寇总,我们的经验和头脑,相信这才是您最缺少的,我想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石。”老徐抛开了个人好恶,也撇开了对方曾是自己老板的心理错位,以平等的姿态跟寇化雨展开了谈判。

  “不错,老徐的头脑确实是我需要的,张坏的经验也可以帮我,你们可以加入我公司,我一定委以重任。”寇化雨按自己的思路设想下去,眼睛不由亮起来,如果网罗了这两个人才,三雨公司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不好意思,寇总,我们不想打工,我们想的是平等合作,我和老徐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盟三雨,就像以前的三个雨一样……”张坏的口气很大,但老徐觉得这是异想天开,以寇化雨的性格,怎舍得平白分一杯羹给别人。

  “这样啊,两位难道有什么好项目吗?”以寇化雨的精明,不会猜不出两人有什么好想法,需要借助三雨这个大平台来运作。

  “绝对是好项目,寇总是知道我的,大策划一向是我的擅长。”老徐不卑不亢地抛出诱饵。

  “不过前提是我们先签定入股协议,这个项目就是我们大家的了。”张坏恰倒好处地加码。

  “大家都是朋友,我的性格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两位还是先拿出个方案让我过过目吧。”寇化雨老奸巨滑地钓鱼。

  “寇总,大家是朋友,我和老徐才真诚地找你谈合作。如果这个先决条件谈不拢,下面就不用谈了。”张坏快刀斩乱麻地翻出底牌。

  “我需要时间,仔细考虑考虑。”寇化雨还是放不下前辈的架子,对两个后生小辈跟自己如此谈判很不适应。

  “好的,那我们告辞了!”基本上看清了状况,张坏不再废话,和老徐一起站起来。

  “老徐,三雨的大门对你永远是敞开的。”寇化雨也没有挽留他们,在后面送了这一句,正式阐明自己的态度,当然,他没想到自己很快就后悔了今天的决定。

  “寇总,这里只有我们,没有我!”老徐回头撂下一个经典的回答,后来被他用在一个体育用品的广告上。

  没有了捷达车代步,张坏很不适应地跟老徐挤上公交车,俩兄弟手头的现金加起来只剩几千元,要省着点用。

  一对十八、九岁的漂亮双胞胎姐妹跟在后面上了车,俩兄弟心有灵犀地占了两个空着的双排座位,那对双胞胎姐妹四周瞅瞅没有多余的空位,有些无奈地分别坐在俩兄弟的旁边。

  老徐坐在张坏的后面,咂摸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应该是妹妹,琢磨着搭讪的话头,没想到张坏已经跟坐在前面的姐姐搭上话了,这坏蛋说俏皮话的本领本来就强,除了在豆豆面前发挥不出来,用在别的女孩身上可是如鱼得水。

  “靓女,我敢打赌,你一定以为我是那种想跟你搭话的坏男人,其实我不是个坏男人。”张坏龇牙坏笑着,“我是个更坏的男人,我不仅想跟你搭话,还想要你的电话号码,可以吗?”

  老徐屏住呼吸等着双胞胎姐姐的回答,搭讪的第一句话很重要,就好象人的第一印象一样,一旦目标对象没有回应,就别指望后面的发展。

  那姐姐斜了张坏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又带着不屑:“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电话号码?”

  张坏一本正经地问答:“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导演要你的电话号码,他觉得你很有当明星的潜质。”

  导演这个词在普通女孩面前可能不起多大作用,但在漂亮的女孩面前就不一样了,因为漂亮的女孩大多有着明星梦,那姐姐果然眼睛一亮,把脸偏过一点:“导演?导演在哪?”

  “喽,坐在你后面的就是。”张坏嘴一撇,把这个绝对正点的祸水引向老徐。

  “是吗?”那姐姐诧异地扭头看了看老徐,有些不信,“这么年轻,骗人的吧。”

  同座的双胞胎妹妹也侧脸打量一下老徐,向姐姐微微摇了摇头,看不出妹妹的警觉性比姐姐高。

  “靓女,导演不是看年龄的,而是看天分,我刚在重庆拍的一部片子很快就要上映了。”也就老徐和张坏默契已久,换了别人可能真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接口了,“现在筹拍第二部,正在看外景和挑演员,我马上和特区电视台联合启动一个演员选拔活动,我希望你能参加,有个角色跟你的外形很接近。如果方便的话,你留个电话给我的助手,那个角色就内定你了……”

  俩兄弟回到老徐的小公寓,张坏得意地拿出记有双胞胎姐妹电话号码的小纸条:“怎么样,看上了姐姐还是妹妹?”

  “你小子这么热心帮我拉皮条,是不是想让豆豆对我死心?”老徐双手抱胸,一语道破天机。

  “嘿嘿,还是兄弟你知道我啊。”跟老徐在一起久了,张坏的脸皮也变厚了,“豆豆是对你有好感,你还是牺牲一下,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我看这个姐姐还是不错的……”

  “我呸,老子的终身大事轮不到你来操心!”老徐嘴里这样说,却一把抢下张坏手中的纸条。

  “我早就看出你是既想当流氓又想立牌坊的……”张坏大呼小叫,俩兄弟嘻嘻哈哈地闹作一团,把跟寇化雨谈判不果的阴霾丢到了脑后。

  “张坏,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躺在鹅黄的地板上,俩兄弟头碰着头。

  “老徐,你对我们有信心吗?”张坏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微微喘息着。

  “当然有,其实我们俩加在一起,可以做任何事了。”老徐翻身坐起来,用实际行动说话,“我这套小房子能贷款个七、八万,公司运营这一块我不熟,你来规划使用吧。”

  “兄弟,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张坏为之一振,坐在老徐的对面,“其实我早已想过了,咱们找中介注册一家一百万资本的文化公司,大约花个万把银子。再花个一两万买一辆快到使用年限的小车充门面,剩下的银子就作为流动资金。至于办公场所,就征用你的小房子,随便添一些办公用品。我是总经理,你是策划总监,财务报表找个兼职的,别的人一概不用,就你和我,用我们的口才加上头脑,向娱乐圈进军……”

  “好,经营管理交给你,项目策划交给我,煽乎人我们俩一起上。”老徐对张坏井井有条的规划大为钦服,大脑也开动起来,“我们要为公司起个好名字,争取一炮打响,就像三雨公司那样。”

  “寇化雨一定会后悔的,本来我们三个人可以凑成一个新三雨,但这家伙不开窍。对!我们的公司干脆叫千雨,大他一千倍,气死他。”张坏嘿嘿坏笑起来。

  “千雨文化,这个名字不错!我们的发展方向是娱乐,还要体现娱乐元素。”老徐张开创意的翅膀,“就叫千娱文化如何?”

  “千娱文化有限公司?好名字!”张坏兴奋地向着天花板笔直地伸出右手,行了一个纳粹礼,“千娱,全世界进军!”

  日后扬名世界的千娱文化公司就在老徐这套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公寓里低调地成立了,为了全身心投入工作,张坏也搬过来,住在客厅里,这样,俩兄弟变成了一个鱼缸里的两条金鱼,天天泡在一起。

  这是一对看起来奇异般配的搭档,老徐自由散漫,作息时间不固定,能一熬两个通宵,也喜欢一觉睡到自然醒。张坏有条有理,每天起的早,睡的迟,就像一个时刻上满发条的机器人,不知疲倦。老徐的办公室是卧室,有时候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床上一坐一天。张坏的办公室则是连着客厅的餐厅,办公桌就是餐桌,放满了打印出来的各种文件。

  由于资金有限,俩兄弟一切从俭,平时吃饭叫最便宜的外卖,那辆还有三个月就到报废期限的德国大众车也算计着加油。俩兄弟虽然没就未来做个明确的预期,但心里都把车的报废期限当作千娱公司的大限。

  杨伊伊在稍后的某一天从广州下来看望俩兄弟,见到如此艰苦的状况,对比他们在重庆时的风光无限,辛酸得流下眼泪。俩兄弟却不改色狼本色,你一句我一句地调戏杨伊伊,把这个重庆幺妹儿逗得又哭又笑,说要请他们吃大餐,把豆豆也叫上。正合了张坏心意。现在俩兄弟也只有跟豆豆在一起时才能改善生活,每次和豆豆去她叔叔的酒吧吃饭都是签单,这种近似吃软饭的生活反而让俩兄弟斗志昂扬。

  有过悲欢离合也有过酸甜苦辣的四人帮终于在美丽的特区聚首了,少了一丝娇蛮、多了一分清雅的杨伊伊和日渐妩媚成熟的豆豆一见面,就变成了两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尖叫着拥抱在一起,把个老徐和张坏眼红得恨不能生为女儿身。

  四个俊男美女开着那辆车况不错的大众,驶往特区有名的五月花餐厅,有朋自远方来,俩兄弟怎地也要出一回血了,总不能真让杨伊伊这个客人买单吧。

  等候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张坏炫耀车的知识:“知道吗,买车就买德国车,千万别买小日本的。德国人怎么造车?在车子到使用年限后把车拆了,看看哪个零件出了问题,就加以改进。小日本呢,也是把车拆了,不过是看看哪个零件没出问题,就削弱这个零件的质量。所以德国车过了使用年限还可以开很久,日本车一到年限就到处毛病……”

  “说的是,你说当时拥有原子弹如果不是美国而是中国多好……”老徐毫不掩饰他的仇日情绪。

  “两位爱国者,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你们的小公司打算怎么发展?”杨伊伊抿了一口淡香的茉莉花茶。

  “妹妹,你不是分在羊晚的娱乐版嘛,可不可以假公济私,帮帮我们的忙?”老徐灵光闪现,有意无意地换了称呼,这成了他和杨伊伊的默契,只要哥哥妹妹一叫,肯定有为难事。

  “哥哥,那要看什么事了,又想发什么爆炸性新闻?”玲珑巧心的杨伊伊一点就透,在某种层面上,她和老徐是同一类人。见这两位如此亲热,边上的豆豆不明就里,表情一黯,张坏尽落眼底,心头暗喜。

  “我们的项目叫《超级偶像》,类似选美活动,但定位于非专业选手,加入一些新概念,应该是开大陆先河的一种平民选秀活动……”老徐娓娓道来,把自己和张坏不断推敲和改进的项目计划书择要阐述了一番。

  “好东西,只要你们能实施……我可以跟踪报道。”杨伊伊喜形于色,以新闻从业者的敏锐触觉听出了这个项目的巨大价值。

  “现在缺的是启动资金,电视台那边谈得差不多了,可以帮我们录播。只要拉到一家企业赞助,就可以实施。”老徐的眼睛逐渐明亮,最近由于忙着写方案而深陷当局者的迷潭,杨伊伊的到来使他的思路跳到了局外,“我需要你写一篇抨击选美的娱乐评论,捎带上我们的《超级偶像》做对比,突出一个是贵族娱乐、一个是平民娱乐,一个浮于表面、一个注重内涵……标题就叫《扣动娱乐的扳机》如何?”

  “哥哥,你不当记者真是可惜了,不过你真要当记者那我们这些人可就下岗了。”杨伊伊再次发出感叹,露出被老徐深深吸引的眼神,坐在另一边的豆豆何尝不如是,可把边上插不上嘴的张坏急坏了。

  “两位别哥哥妹妹地肉麻我们了,豆豆妹妹,干脆咱们给他们腾地方得了……”张坏插科打诨的本事是一流的。

  “腾你个头!”杨伊伊川妹子的本色不改,在桌子底下一脚踢过去,张坏猝不及防,疼得抱腿跳了起来,一片欢声笑语。

  杨伊伊来得就像及时雨,或者说是救命稻草更确切。当《扣动娱乐的扳机》这篇娱乐评论在《羊城晚报》上刊出之后,千娱文化这个才诞生不满一个月的小公司顿时变成特区文化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受到了圈内圈外人的注意。杨伊伊还为老徐着重描绘了一笔,用他剑走偏锋的两个极端案例——珠澳电影节和王杰、谢霆锋重庆演唱会,把他烘托成一个不屈失败的商业英雄。

  《羊城晚报》的权威效应和轰动效应是毋庸置疑的,一石激起千层浪,特区报和特区电视台都派出了记者采访千娱公司和老徐,他们的蜗居办公室正好验证了一个创业者的奋斗精神。

  “我们将对传统的娱乐业扣动死亡的扳机……”

  “娱乐精神就是颠覆精神……”

  “《超级偶像》将掀起平民偶像、草根英雄的浪潮……”

  随着老徐前卫精辟的言论见诸报端,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的寸头形象现于荧屏,他俨然成了特区文化圈的新生力量代言人。甘于幕后的张坏则充分把握这一时机,以大大超出预期的价位敲定了《超级偶像》的总冠名赞助。

  赞助单位是特区最大的通讯产品连锁公司——雷鸣达,目光超前的公司老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拍板冠名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项目。有了这笔启动资金,跟电视台的谈判也异常顺利,在项目前景尚不明朗的时候,同样高瞻远瞩的特区电视台同意深度介入,把《超级偶像》大赛的海选、复选和总决选都放在演播厅,并剪辑为节目固定播出。

  三家单位联合成立大赛组委会,办公地点设在大赛指定酒店——银都宾馆,策划组、统筹组、节目组、制作组、培训组等在特区电视台的帮助下一一组建并完善起来。

  “一旦我们上了正轨,所有的好东西都随之而来。”正如张坏所言,未动先火的《超级偶像》大赛成了特区各大商家都想挂靠的一块肥肉,要求赞助的单位纷纷发来传真或电话,有的甚至主动找上门来。老徐的所长是策划推广,张坏的所长是舞台演出,但俩兄弟都无心本职工作,天天忙着跟赞助单位谈判收银子。

  到赞助截止的那天,老徐和张坏躲在小公寓里,计算着帐上的数目,所有赞助加起来有三百多万元,除去给电视台的活动经费一百万,千娱公司仅从赞助这一项就赚了两百多万,俩兄弟快乐疯了,想象着把两百多万换成现金铺在床上会是怎样一个奇观。

  “我要找十个女人躺在上面,跟她们轮流做爱!”张坏现出色奴本色。

  “我嘛,只想跟心爱的女人睡在上面数着星星。”老徐不改情奴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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