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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作为一个女演员,在镜头面前宽衣解带是要很大的勇气的,尤其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更是如此——豆豆
※※※
豆豆再次坐上了飞往重庆的班机,自从发生了上一次伤心的事之后,她曾发誓再不理那两个混蛋,也再也不踏上那个城市了,可是现在……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孩子,为什么心软的也总是女孩子。
看着窗外的白云,豆豆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心里默念着:“人生总是有很多的牺牲,有的人可以为国家牺牲,有的人可以为理想牺牲,有的人可以为爱情牺牲。徐大哥,我可以为你牺牲,你知道吗……”
豆豆不是那种因为爱情而昏头的女孩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跟老徐之间的感觉是不是爱情。她出发之前跟杨伊伊通了电话,了解到事情远不像老徐说得那样简单,他们惹的是黑道中人,也就是说,老徐在为黑道拍电影。
黑道是什么,豆豆并不清楚,但她知道那是和毒品一样沾不得的东西,很多人一旦沾上,就再也摆脱不了,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也正因为如此,豆豆才不能对老徐和张坏坐视不理,即使要冒着一个姑娘家不该冒的风险。当然,她没告诉杨伊伊自己要来重庆,甚至没告诉任何人,只说自己出去采风了。
下了飞机,站在机场出口大厅内,豆豆打开手机,看着老徐发给她的那个号码,犹豫一下,现在还有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终于义无返顾地拨通那个号码:“是小唐吗?我是徐导请来的演员,已经到机场了……”
半个小时后,豆豆坐在了豪华的黑色陆虎越野车上,彪悍的司机小唐尽量显得友好却无法掩饰身上那股令人压迫的气息。
事实也很快验证了豆豆的预感,下榻的地方还是海逸酒店,只不过房间换成了2008号,豆豆刚把行李搁下,跟进来的小唐就彬彬有礼却不容拒绝地说:“豆豆小姐,请把你的手机交给我保管,拍完戏后就会还给你。不好意思,我还要搜一下你的身和行李……”
豆豆把手机交给小唐,认命似地闭上眼睛:“你尽管搜吧……”
当老徐出现在豆豆面前时,已经是下半夜,他用小唐给的钥匙卡开的门,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豆豆,清秀甜美的脸上挂着婴儿般的纯真,不忍心惊扰她的美梦却又不得不唤醒她:“豆豆、豆豆,是我……”
“徐大哥,你来了……”豆豆惺忪地睁开朦胧的睡眼,推开被子坐起来,一头秀发乌云似地抖落在肩上,乳色的睡衣领口半开,露出凝脂一般的白润肌肤,散发出妩媚的女人风情。
老徐的心弦又不争气地动了一下,既是掩饰也是累了,遂一屁股坐到床前的灰色地毯上,也没顾得上寒暄,把手中的分镜头脚本递给豆豆:“这是你的脚本,你今晚加班看完,明天就拍。我先跟你讲一下剧情脉络……”
为了满足豆豆提出的条件,也为了给剧情来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转折,老徐改写了剧本的结尾,将豆豆这个姗姗来迟的女主角设定成最后一个加入翡翠争夺战并一举成功的女孩黛儿。黛儿和宝虎结婚后,凭着拍卖翡翠的所得当起了养尊处优的少奶奶,但宝虎却因为结婚前的糜烂生活而变成了阳痿,所以他时刻担心得不到满足的美丽娇妻红杏出墙,为了考验娇妻的忠诚,甚至不惜请来一个英俊小生来勾引黛儿。谁知弄巧成拙,黛儿真的爱上了英俊小生,就在宝虎的眼皮底下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香艳刺激的偷情戏……而这个英俊小生,就由老徐亲自扮演。
“徐大哥,看不出你牺牲很大哦……”豆豆语带嘲讽地瞟了一眼老徐,其实心里对这个剧情设定相当满意。
“豆豆……我……我不是想趁机揩油……我们俩的激情戏是点到为止……”老徐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解释,因为坐在床上的豆豆俯身跟他说话时,睡衣领口几乎敞开,里面竟然没戴胸罩,两团嫩生生的雪白胸肉在眼前晃动着,令他心猿意马,这让在片场看多了女人身体的老徐多少有些奇怪自己的非正常反应。
“哼,反正要罚你今晚陪我加班,给我说戏和配戏。”洗脱了飞行疲乏的豆豆精神抖擞地跳下床,光着脚坐到老徐对面,半是撒娇半是逼迫。
“好豆豆,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太困了……”在片场劳碌一天的老徐倦意上来,连打了几个哈欠。
“那我给你冲杯咖啡去!”豆豆站起身向房间内的镜柜走去,当她冲好一杯咖啡回到床前,发现老徐已经倚着床边呼呼入睡了。
豆豆端着咖啡呆呆地看着在睡梦中犹皱紧眉头的老徐,一丝隐隐约约的心疼飘上来,她轻叹一声,把床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被子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身上……
跟别的演员循序渐进不同,豆豆开工的第一天就拍了那场关键的偷情戏,老徐做出这个决定是下了狠心的,聪慧灵秀、学历又高的豆豆不同于夜总会的三陪小姐或女侍应,虽然倾心表演艺术,但心理上的障碍会更大,带着这样的思想负担将无法全心投入表演,还不如一上来就摧毁这个心理障碍。
老徐的内心也很挣扎,因为自己也要赤膊上阵,对他来说有着同样的心魔,不由想起舒淇在《色情男女》中对三级片导演的一句真情告白:“你说你不想拍三级片,其实演的那个更难受。”
就当是一次难得的人生体验吧,老徐带着豁出去的心态,把所有的剧组人员都赶出摄影棚,现场只留下摄影师麦仔和女主角豆豆,连录音师都不要,到后期制作时,凡是出现自己和豆豆对手戏的镜头都处理成默场,至多加点背景音乐。
老徐刻意地没有回避豆豆,强忍着心虚脱光衣服,只是给自己的下身贴胶布的时候才背过身去。豆豆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无所适从地问:“徐大哥,你不是说不露多少的吗?”
“是啊,在电影上不露多少,但拍的时候都是要脱光的,以免穿帮。多余的镜头会在后期制作的时候剪掉。”老徐欺负豆豆没拍过电影,故意这样解释,让她以为拍激情戏都是这样。麦仔偷偷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不知是夸他说的谎话好,还是夸他找的女主角好。
对摄影师而言,如果他是厨师,演员就是菜的原料,原料的质素越好,厨师的积极性也越高。关于女主角的戏,老徐和麦仔商量过,露点是一定要的,谁叫这是三级片呢?麦仔向老徐保证,在他的掌镜下,佐以柔和多变的光线和镜子反射及叠影等手法,一定可以将这一幕激情戏拍得很唯美,掀起影片的真正高潮。至于老徐的裸体出演,尽量不出现脸的画面,但屁股是难免出境了。
豆豆看到老徐都以身作则,也就相信了他的话,躲到屏风后扭扭捏捏地脱去了衣服,看着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她忍不住捂住发烧的面庞蹲了下来,良久,豆豆才站起来,咬了咬银牙,落落大方地走出屏风……
当豆豆活色生香的裸体出现在老徐面前时,他第一次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答答”的摄影机马达转动声,明白麦仔已经开机。原来麦仔这台低噪音同步摄影机是台老机子,平时同期录音时都在上面蒙一条毛巾吸音,今天不用同期收音,便没盖毛巾,胶片转动的美妙声音提醒老徐他现在是个演员。
老实说,老徐作为导演坐在监视器跟前的时候对一直很怀疑自己的人品,总觉得自己在干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但此刻自己也光着身子站在镜头前,还真有一种为艺术而献身的崇高感。
老徐看豆豆的眼神也没有了此前看其他女演员的杂念,澄净而自然地投入到剧情当中,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慢慢地向床上走去。这一场戏表现的是女主角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后,终于投入到英俊小生的怀抱。
豆豆本来就对老徐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愫,此刻摄影棚内没有多余的人,也很自然地入戏,当她被老徐拥倒在床上,那陌生而令人脸红的肌肤之亲令她浑身直抖,本能地想要躲避,却被老徐坚决地抱紧。
两人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和身体开始了彼此的交锋,就好象一次破冰之旅,两具强健与柔美对比分明的肉体在麦仔的镜头里翻滚纠缠着,由开始的僵硬变成绵软,最终变成了抵死缠绵……没有人喊开始,也没有人喊停,麦仔把每一个镜头都拍得很到位,没有过度渲染,更没有蒙混过关,把观众所喜欢的那偷情的心跳、那乱来一刻的爽,拍得淋漓尽致……
老徐坐在电脑工作站的双显示屏前,看着自己和豆豆的那场美仑美奂的激情戏,仍有些不敢相信戏中人是自己,甚至都陶醉在这令人冲动的画面当中。
前期拍摄已经结束一周,拍好的胶片以香港电影公司的名义合法地带回香港冲洗。然后通过扫描仪进行数字化,保存在磁盘上带回重庆的后期制作室,开始了后期编剪。电脑的发展使电影工作者们比使用物理手段剪辑胶片的前辈们轻松多了,导演只需要坐在电脑前对着剪辑师动动嘴就可以搞定一切。
只见双显示屏上出现豆豆交集着痛苦和快乐的面部特写,然后慢慢拉到她被老徐赤条条压在身下的全景,也刚好是豆豆有一滴豆大的泪珠滚落面颊的全过程,整个镜头一气呵成,激荡其中的纯情和色情使老徐心头一荡,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镜头一刀不剪,勘称点睛之笔!”老徐击掌赞叹,真不知道是麦仔拍得好,还是自己和豆豆演得好。
“导演,真的不剪?”剪辑师迟疑地问,把画面回放,用鼠标在那个全景上点了一下,定格放大,落在男演员的光屁股上。
“有什么问题?”老徐有些不好意思盯着自己的屁股看,即便麦仔在拍摄的时候刻意回避了他的脸。
“走光了,导演!”剪辑师当然知道男演员就是身边的导演,把鼠标点到他的屁股之间的阴影部位。
“哪里走光了?嘿,你说这小子拍的……”老徐不明就里地盯着鼠标下的画面,总算看明白了,忍不住就要跳起来,如果麦仔在身边,他一定要狠狠地用广东最恶毒的土话骂这小子。原来麦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老徐的两个蛋蛋也拍进去了。
“是啊,真够操蛋的……”剪辑师嘿嘿怪笑起来,不怀好意地用了一个双关语。
“你小子在讽刺我……”一向只有他损人的老徐难得被人损了一回,气得直翻白眼,徐氏语言当即被激发出来,“知道人类为什么发明枪吗?因为枪是男人生殖器的延长……”
“导演,您就饶了我吧!”剪辑师恢复了唯唯诺诺之态,这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阻止了老徐说出下一句——“剪辑师就是导演生殖器的延长”,把话题扯回来,“这个镜头到底用不用?或者,打上马赛克?”
“打马赛克?我老徐最讨厌欲盖弥彰、遮遮掩掩,这不是我的风格。这个镜头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徐咬了咬牙,以壮士不回的悲壮和沉痛姿态痛下决心,补充了一句,“记住,所有画面都不得出现我的正面镜头,这叫悬念!”
“晓得了,导演!”剪辑师总算明白了老徐的高风亮节,忍不住加一行注解,“这种悬念特别突出女主角,好象日本的a片经常就这样处理来着?”
“嘿,小子,真看不出你啊!你叫什么名字?”老徐被剪辑师那不亚于自己的暗损口才打动了,不由另眼相看。
“导演,我叫毛毛,绝不毛手毛脚的毛毛!”个子小小的剪辑师骄傲地挺起胸膛,一甩长发,可是甩不出麦仔的味道,毕竟大陆文化人留长发是从改革开放后跟风老外的,哪有那种骨子里的文化气息。
“呵呵,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叫什么名字吗?绝不胡来的胡来,可是他比谁都胡来!”老徐狠狠地损了一下毛毛,“毛毛这个名字不好,会让人联想到阴毛……”
原本需要沉下心来精心雕琢而又枯燥冗长的后期制作,就在老徐和毛毛充满乐趣的唇枪舌剑中结束了,历时一个月。
试映会在海逸酒店2000房举行,严格意义上的观众只有一个人,难得一回西装革履、愈发大腹便便的四哥昂首步入房间,跟进来的小唐把门关上,留守的大曾早把窗帘拉起来,屋里一片黑暗,沐浴在黑暗中的四哥不太适应地把小眼睛警觉地眯了一下,一只手本能地伸向屁股后。
“四哥!”老徐从卧房迎出来,重拾保镖之职的大曾和小唐一起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四哥的身后。
“徐导!”瞬间恢复常态的四哥,大肉脸上浮起着招牌的犀利微笑,把硕大的屁股深深地陷进客厅的沙发中,顺势放了一个抑扬顿挫的的响屁,当老大就是好,连放屁都不用顾忌。
老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拿出转录好的录象带,塞进大彩电下面的录象机中,此刻的他,就好象一个十月怀胎的产妇,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宝宝给别人评赏,自己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而且还关系到自己和张坏的安危和自由……
当荧光屏上出现最后的演职员表时,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也没说一句话的四哥终于开了金口:“这个女主角……叫豆豆嗦?硬是要得!对了,徐导的大名怎么没署上,这个导演可是你娃儿,老子还是尊重知识产权的……”
“那……这个片子,还行?”老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察言观色,却仍吃不准四哥是否满意。
“徐导,你和张导明天就可以见面了。”四哥改为普通话,没有正面回答,站起来拍拍老徐的肩膀,小眼睛里闪着赏识的光芒,“下午小唐会带份合同来,我们签个三部影片的期约,放心!我有钱赚了,决不会亏了你的。”
第二天中午,解放碑的街头,就在初来重庆下车的地方,重获自由的老徐背着行李站在牌坊下面,抬头看那刺眼的阳光,有再度为人的新鲜感。那辆黑色陆虎划过人流缓缓驶来,车门打开,张坏一头探出了车门。
“你这个坏蛋!”老徐一脸嘲笑地迎上去。
“你这个流氓!”张坏一脸坏笑地跳下车。
顾不得路人诧异的目光,俩兄弟宛若久别重逢地相拥在一起,两个家伙都是自认坚强的人,但这时候都泪花闪烁。
“坏蛋,你胖了!”老徐上下打量着张坏,他不仅胖了,还变白了,看来是过了一段好吃好睡的好生活。
“流氓,你瘦了!”张坏同样审视着老徐,他不仅变瘦了,还脸色发青,就像刚从难民营放出来的一样。
“两位导演,上飞机再叙旧噻。”小唐从车窗里递出一个信封,“这是两张回广东的机票,四哥说就不送你们咯。”
坐在飞机上,俩兄弟俯视着下面带给他们一段刻骨经历的城市,不约而同地重重喘口气,确信自己真的摆脱了四哥的控制。
“老徐,有什么感想?”经过这场磨难的张坏靠窗坐着,看着近在咫尺的袅袅白云,若有所思地问,看不出身上多了点哲学家的味道,以前的他可是三句话不离功利的。
“感想太多啦,最大的感想就是你去适应这个世界,远比让世界来适应你更明智。”老徐解开安全带,颇有感触,“你呢?”
“我嘛,只有一个深刻的教训,就是***以后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张坏还是现出了奸商的嘴脸。
“哈哈,张坏,我们这次可太对不起重庆人民了。我们更要感谢两个姑娘,伊伊和豆豆。嘿,她俩的名字怎么一下子让我联想起《伊豆的舞女》这部日本电影了。唉,我有些怀念夜来香夜总会的那些舞女了……”老徐跳跃性的思维一旦跟讲话方式连接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
“我们应该感谢伊伊,对不起豆豆才对……”张坏是少有的能抓住老徐跳跃语言的重点的人。
“哦,忘了告诉你,这部三级片如果没有豆豆参演啊,我们哥俩可能真的还脱不了身,嘻嘻,这可是我的功劳……”老徐想起来没跟张坏说这件事,自然忘不了居功自傲地夸自己一番。
“什么,你是说你找豆豆当了女主角?应该没有什么暴露镜头吧?”张坏脸色一变,从靠窗的角度斜了老徐一眼。
“没有暴露……才怪!”老徐一谈起这类话题就眉飞色舞起来,小声地在张坏耳边津津乐道,“兄弟,不要妒忌哦,豆豆虽然演了女主角,但肥水没流外人田,亲热戏都是跟我拍的,我俩可是全裸上阵的……”
“你混蛋!”张坏冷不防一拳击在老徐的腮帮子上。
“你……你疯啦?”老徐疼得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一摸嘴角流出的鲜血,确信张坏没疯,不禁怒目而视,“你这是干嘛?”
“禽兽!你这个禽兽!豆豆那么单纯,你竟然把她推下火海?”张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边说边还要动手,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徐气势上弱了一截,一步步后退到机舱过道上。
周围的乘客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还以为遇到劫机的,一个个面露惊惶,不知失措。两位端庄美丽的空姐见状,英勇地跑过来,安抚乘客是她们的职责,即便面对的可能是凶残的劫机犯。
“**!我是禽兽!我这是为谁呀,老子是为了你这个坏蛋!”反应过来的老徐破口大骂,“忘恩负义的混蛋!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能站在这里?”
“老子宁愿不要你救!老子要揍死你!”张坏一个箭步扑上来,刚刚还情深义重的俩兄弟,此刻已滚倒在过道上,顾不得身在一万米的高空,扭作一团。
大家听明白了,不是劫机,是朋友之间的纠纷,国人一向喜欢聚众围观的,就是在飞机上也不例外,一个个嘻嘻哈哈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热闹。
一位空姐劝乘客坐下,一位空姐上前劝架,却不知被老徐和张坏当中谁的手一拉,“哧啦”,裙子应声而落,她随即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
广州白云机场警务室,从天上斗到地下的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在值班民警的面前仍互相骂不绝口。
“我总算认识什么叫做坏蛋了,坏蛋就是一个坏了的鸡蛋,从蛋黄到蛋白再到蛋壳都坏透了的臭鸡蛋……”老徐怏怏地捂着熊猫眼,用舌头试探着嘴里的伤势,伤得真不轻,自己英俊潇洒的外形,愣是让这个臭鸡蛋给糟蹋了。
“**,比我坏的坏蛋是你这个***。我***跟你比,我都太纯洁了!你这个流氓,整个一满脑子精液的野骚驴……”张坏忿忿地揉着头上的一个大包,要不是被民警镇着,还想跟老徐打。
“呸!你纯洁?我骚驴?让我出轨的是你,带我去叫小姐的也是你!我多好的一个大好青年,生生地被你带坏了!”老徐索性也把两人私底下干的那些破事都搅翻上来,真是越搅越臭。
“哦,臭鸡蛋和野骚驴先生。”一直洗耳恭听的民警也不乏幽默,“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你们俩不仅涉嫌妨碍航空安全秩序和对空姐耍流氓,还涉嫌**嫖娼活动,说,还干过什么坏事?都一竹筒倒出来吧。”
俩兄弟这才不言语了,彼此横眉冷对,把椅子的距离拉得远远的。
民警笑眯眯道:“你们没话说了,那我可说了,打架是谁先挑起的?”
“是他!”老徐毫不客气地指着张坏的鼻子。
“没错,就是我!”张坏的眼睛几乎又冒出火来。
民警做着笔录:“那是谁扯掉了空姐的裙子?”
“是我。”老徐不好意思地回答,又为自己辩护,“其实不怪我,谁叫那空姐刚好站在旁边,我的手想随便抓个东西自卫,一不留神抓到了裙子……”
“嘿,有你这么抓东西的吗?你小子果然是个流氓。”民警不知是不是没吃到葡萄的原因,语气有点酸。
“没错,他就是一个流氓,定他个流氓罪!”张坏火上浇油道。
“他是个流氓,你小子也是个坏蛋,竟敢在飞机上打架?要是把飞机给打下来怎么办!”民警脸一板,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头!定他个妨碍航空安全秩序罪。”老徐冒出一句重庆话,煽风点火。
民警把笔录本一合:“你们俩还想吵哪,行,你们慢慢吵,我不陪二位了,先吃饭去。记好了,谁要是在我这动手打架,可是罪加一等,摄像头可盯着你们呢。”
“对了,警察同志,飞机上还欠我一顿午饭呢。”张坏还有心情惦记着物质损失。
“嘿,要不要再让空姐来为你服务。”民警撂下这一句,拍拍屁股出去,把门反锁上,再给了他们一次单挑的机会。
俩兄弟冷眼瞅着对方,又各自把头扭到一边,舔着伤口。
好半天都没人过来,那民警好象把他俩给忘了,左等右等等得不耐烦的老徐忍不住叫起来:“这是什么破警察,吃个饭到现在还没回来,哪有这么对待犯人的?”
“我呸,你才是犯人!你这个引诱良家少女的教唆犯!”张坏好象对犯人这个词特别敏感,一下子跳起来。
“我教唆犯?那是谁把我教唆成流氓的?”老徐一面反驳一面警觉地做好自卫的准备,他还是喜欢君子动口不动手,明显感觉自己打起架来力不从心,基本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好在趁空姐劝架时捞了张坏几把。
“你……”张坏这次没有冲动,闷闷地又坐下来,不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爱上豆豆的?”老徐冷不防问了这一句。
“我爱上豆豆?”张坏几乎又要跳起来了,可是面对老徐洞察秋毫的眼神,只有气馁地承认,“我……我是爱上她了!”
“你不是说自己从不对女人动感情吗?”老徐诘问起来,心想这是什么世道,为什么兄弟之间的反目大都因为女人呢?俗!真他菩萨太俗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慢慢喜欢上了豆豆,尤其那晚她在海逸酒店抽了我一个嘴巴之后。”张坏既然拉下了脸,对老徐也就毫不隐瞒。
“男人真是低贱的俗物!”老徐时刻不忘证明自己的低俗理论,连消带打地讽刺道,“别人抽你,你还爱上了她,改天我找一排女的抽你!”
“亏你还是情奴呢,竟然连这种感觉都不明白!”张坏也恢复了俩兄弟之间的互损语气,冲动过后也感觉这个架打得有点冤枉。
“哟,看不出来,某些人由色奴变情奴了。”老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酸楚,老实说,他对豆豆也有感觉,只是还没上升到爱的层面,现在张坏开了口,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打豆豆的主意了,便以风暴过去的口吻埋怨道,“谁叫你不早告诉我,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当然懂,否则我找谁也不找豆豆当女主角的。”
“唉,反正我活了半辈子才看上的一个女的,愣是让你给祸害了。”张坏抱头做痛苦状,又使出增加老徐心理愧疚的一招。
“什么叫祸害?我跟豆豆那是演戏,又没发生什么。你说不定还拣个便宜,找个明星当老婆!”老徐早已识破了张坏的伎俩,针锋相对地做出施恩不图报的姿态。
“哼,流氓你给我记好了!你扒光了我马子的衣服,我也一定要扒光你马子的衣服,这样咱俩才算扯平。”张坏信誓旦旦地发誓。
“行啊,哪天我有了马子,就让你扒光一次!干脆,咱们找机会把其他男人的马子都给扒光,这样大家都心理平衡了。”老徐哈哈大笑,被张坏启发了灵感,“知道吗,我选演员的时候在四哥的夜总会搞了一场超级女明星海选活动,知道什么结果吗?连夜总会的女服务员们都踊跃报名参加。我发现啊,只要打着艺术的名义,现在的女孩子太好骗了……”
“海选,这个词有点意思,一下子把老套的选美拉开距离了。老徐,我就佩服你的脑子,一瓶旧酒,被你换上新装,立马就不一样!”张坏开动了商人的脑筋,“关键是怎么变来钱呢?哦,忘了告诉你,我的公司破产了,车子和器材都卖了,填补重庆的窟窿。现在我可是一穷二白,指望着你帮我白手起家呢。”
“啊?”老徐虽然有思想准备,可是看张坏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结果,仍然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旋即站起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我还有一套房子呢,够咱们东山再起了。我们才多大啊,这么年轻,就是输成了光屁股,也照样能够爬起来。如果是寇化雨那把年纪,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老徐也有些奇怪,竟然在这时候想到了那老小子,或许因为要杀回特区,而在特区文化市场,最大的敌人当然非寇化雨莫属。
“兄弟,我们现在就要琢磨我们往什么方向赚钱?演出经纪那一行,我是不打算做了,小打小闹没意思。还是要做大项目,否则什么时候才能开上宝马、奔驰啊。”张坏彻底恢复了商人的本色,甩开椅子蹲在地上,老徐顺势也蹲下来。刚刚还剑拔弩张几乎要机毁人亡的俩兄弟,现在又促膝谈心了。
“张坏,我也很佩服你,一般人到这田地通常会想着下一顿怎么着落,只有你这个家伙还能想着宝马和奔驰。”老徐感觉张坏的事业激情不但没有受到重庆失败的打击,反而愈见高涨。
“嘿嘿,别忘了我是个坏蛋。”张坏脸上冒出招牌的坏笑,“坏蛋的最大本事就是可以在最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呵呵,你夸自己的本事都快赶上我了。”老徐不知是挤兑张坏还是挤兑自己地笑起来,然后把自己在重庆受到的启发说出来,“这个世界有些钱还是很好赚的,比如拍三级片,可惜我们没有四哥那样的非法渠道,我还被他逼着签了三部电影的合约呢,虽然不是卖身契,但成了别人赚钱的工具不假。”
“这个肥猪!比老子还会算计。”张坏脱口骂道,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四哥相比还嫩了点,真诚地拍拍老徐的肩膀,“兄弟,委屈你了。”
“这才像句人话!”老徐白了张坏一眼,掩饰自己的感动,继续发表对未来大计的畅想,“我们要利用合法的渠道赚大钱。这是个越来越阳光、越来越透明的商业时代,还有什么行业存在着暴利的阴影,娱乐业绝对算一个,这样一个高风险、高回报、高眼球效应的行业,可以说是人类争名夺利的终极舞台,从来就不缺乏投机分子和野心家。但大陆的娱乐业,比如影视、音乐、演出等主导行业,基本上被所谓的主流或权威所把持,像你我这样的无名小辈很难杀入圈内,即便硬挤进去也随时可能像重庆这次一败涂地。所以我们必须打倒一切主流和权威,独辟蹊径……”
老徐洋洋洒洒地讲到这,瞥了张坏一眼,期待他的互动。张坏挠了挠脑袋:“你讲的是好,但我还没听明白重点……”
“兄弟,且听我慢慢道来……”老徐捏了一个兰花指,吊了一个京剧花旦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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