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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我说的!”麦仔双手抱胸大踏步走上前来,桀骜不驯地一甩长发,和斯文帅气的老徐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对比,把那九个环肥燕瘦的女主演看得心弛神往,不约而同地想如果男主角是这两人就好了。
“麦仔,你真会开玩笑。”老徐挤出一丝友好的笑容自找台阶下,不想跟这位拍摄工作中的臂膀失了和气。
“导演,我没有开玩笑。你的预算只够买三十本胶片,不知导演算过没有,一本三十五毫米胶片按正常二十四格速度拍摄,可以拍四分半钟,三十本只够拍一百三十五分钟,标准的电影长度是九十分钟,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个镜头只能拍一条半,一点都浪费不起。我们的演员有这么专业吗?”麦仔操着港式普通话为老徐算了一笔帐,难怪他不满,就好比董存瑞初上战场杀鬼子,一摸子弹袋里只有八颗子弹,能不发牢骚吗?
麦仔的最后一句话把自己变成了全民公敌,女主演中有五个是视男人若宠物的小姐,其中最泼辣的忍不住跳出来反击:“老子不专业?多千翻的崽儿,到了老子手里,也能把他弄巴实了。你龟儿子过来,试试老子的专业!”
“我再次声明,从现在开始,剧组内只能讲普通话,因为我们这部电影是要在香港上映的,我们亲爱的香港同胞们,听不懂我们动听的重庆话。”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男人和女人身上。见麦仔由来势汹汹变成手脚无措,老徐强忍笑意打起圆场,冲他无奈地一摊双手解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们的资金太有限了,只能把钱用在刀刃上。我相信以麦仔的专业能力,加上我们这些从竞争激烈的海选中杀出来的优秀演员,一定可以在最有限的胶片上,留下最完美的表演……你们都看到剧本了,我公布一下角色分配名单,男主角宝虎,由胡来扮演……”
一个人的屁股几乎占了一半沙发的胡来不太好意思地站起来,一干女孩们都把诧异的目光集中到这个跟想象中相差太远的男主演身上,俄而,集体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胡来尴尬地四处点头示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淫荡的石头》就在一片欢快的笑声中正式拉开了摄制序幕。
“第一卷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随着一声清脆的打板,充任场记的大曾随口念着场记板上的文字,正把眼睛对准摄影机取景器的麦仔哪能受得了这么不专业的场记,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停止拍摄。
“副导演,又反了!要先念字后打板。算了,干脆不念了,直接打板吧。”一手拿着导演台本一手握着小喇叭的老徐坐在监视器前,无奈地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为了提高大曾的工作积极性而给他加了一个副导演头衔,在剧组中,导演和副导演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副导演说穿了就是帮导演跑腿打杂、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的苦力。特种兵出身的大曾为了四哥可以赴汤蹈火,也能够甘受他人吆喝,确实是个尽职的保镖。
学着香港电影开机仪式都要烧香拜神的习惯,开机这天,剧组包了一辆大巴直上重庆市西南郊依山傍水的唐代名刹华岩寺,以老徐为首,每个人依次在大雄宝殿里上了三柱大香。由于不便张扬,老徐索性把第一场戏也安排在了风景区内一处可以俯瞰城区和大江的偏僻山道上,拍摄男主角和第一顺位女主演邂逅的戏。由于这部电影的女演员戏份均等,没有绝对的女主角,所以按出镜的先后称为第一顺位女主演、第二顺位女主演……
“导演,叫没叫停啊?”已经酝酿好感情喷薄欲出的胡来张口结舌,到了嘴边的台词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老徐指定的第一顺位女主演就是那位海选时第一个脱光衣服的女侍应,她扮演一位上山晨练的女大学生,一身鹅黄的紧身运动服,曲线毕露。由于是单机拍摄,演员的走位相对简单些,剧组已经现场排演了八次,只有大曾打板这个环节老是出错。
“麦仔,准备好了?”老徐举着小喇叭安抚一下摄影师的情绪,又再次提醒其他人员,“我们一个镜头最多拍两条,女演员走好位,男演员不要背错台词。全场肃静,我们可是同期收音!录音师准备,反光板准备,副导演准备打板……一、二、三,开始!”
老徐一声令下,把目光收在监视器上,只见女主演开始沿着台阶向上做兔儿跳,镜头先给了她清秀的侧面一个特写,然后慢慢地下移,落到她一上一下的屁股上。麦仔的摄影技术真不错,都能让人感觉到女孩裤子下饱满臀肉的颤动,这种隔着一层面纱的色情才更吸引男性观众,如果一上来就脱光可太没品位了。
伴随着重重的喘息声,胡来的旁白在只有女孩屁股的镜头中响起:“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我天天晨练,居然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也许是我太关注这个城市的风景了,谁叫我是摄影师呢?哦,我叫宝虎,叫我小胖也行……”
麦仔把镜头逐渐后拉成全景,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的胡来出现在画面上,正值春寒料峭的季节,幸亏胖人不怕冷。胡来在台阶上跟随着女孩做慢跑运动,一身颤动的肥肉衬托着女孩优美的体形,形成极具诱惑的视觉冲击,带着喘气的对白继续:“每当我从这个角度看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就强烈地感觉到,城市是裸体,而我们是她的体毛……”
镜头继续后拉成一个远景,白蒙蒙的天空下,娇峨的山城天际线如同一个浴后小憩的裸体美女,袒露出楚楚动人的丰姿,一个重庆腔的柔媚女声旁白斜刺里杀出:“流氓——”
“咔!咔!好,一次过!拍得好,演得好,尤其最后那一声‘流氓’,配得真叫妙啊。”老徐赞不绝口地夸着别人,其实心里在夸自己编得好、导得好,至于那一声“流氓”,真是爽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可能除了张坏,谁也不知道老徐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流氓情结呢。
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随着拍摄进程的异常顺利,剧组成员的关系也分外融洽起来,除了麦仔还是跟谁爱理不理的。胡来真有当演员的天赋,演技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更成了整个剧组的活宝,连原来看不上他的女主演们,有事没事地把“宝哥哥”挂在嘴边,弄得这个胖子真以为自己是贾宝玉了,只恨没有天上没有掉下个林妹妹。
风流倜傥的贾宝玉也有拉屎的时候,更别提这个胖版宝哥哥了。外景戏的最后一场戏定在一个老住宅区内的老公厕,这场戏很关键,是点题的主线,男主角就是在这个公厕发现了那块翡翠石头,由此引发了所有的剧情。由于搭景太贵,低成本的小电影拍外景时多选择实景抓拍,弊端是要求速战速决避免引起公众注意,好处是为影片增加了真实感。
在一个光线理想的大家都上班的上午,载着剧组小队人马的面包车开进老住宅区,停在老公厕旁边,化妆就在车里完成,然后瞅准一个厕所没人的空儿,五个人拎着机器下了车。
凶神一般的大曾站在公厕外面负责挡驾,老徐带着麦仔和胡来一头钻进了男厕所,第一顺位的女主演则进了女厕所。
此前拍摄的都是正常镜头,带色的镜头从这里才正式出现,老徐可谓用心良苦,等这一帮非专业演员逐渐入戏了,才开始敏感画面的拍摄。
这一场戏的剧情是这样的:公厕里的隔离墙不知被谁挖个小洞,于是经常有内心龌龊的男人扒着小洞偷看隔壁上厕所的女人,小胖就是其中之一。这一天他发现了心仪以久的那个女大学生刚好在上厕所,就色迷迷地扒着小洞偷看,谁知把小洞越扒越大,啪嗒,一块鹅卵大的碧绿石头掉了下来,刚好被小胖拣到……
老徐和胡来捏着鼻子打量着斑驳陆离的公厕,四周到处是黄色的尿渍,老厕所独有的久经岁月的沧桑臭气直冲鼻缝。麦仔就显出专业人士的素质了,眉头也不皱一下地踏上靠墙的一个蹲坑,寻找合适的机位,丝毫不顾雪白的耐克鞋踩在一滩未干的尿渍上。
隔离墙的小洞豁然入目,自然是老徐事先叫人挖好的,从洞口看到亭亭玉立于女厕中央的女主演如受惊小鹿一样仓皇四顾,他把嘴凑近洞口,小声喊着女主演的名字进行安抚:“小荷,不要怕,我们在这边,抓紧时间先排一遍,有人来了就不好拍了。”
这组镜头自然事先排演过,但现场排演是不可或缺的环节,麦仔叉开双腿站在蹲坑上,把身体当作了三脚架,扛起摄影机对准了洞口,先拍女主演的戏。老徐接上监视器,见麦仔已将镜头对好,就喊了一声:“一、二、三,开始!”
胡来也生怕错过什么似地凑到了监视器前,只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荷以朦胧羞涩的淑女仪态走入画面,款款踏上蹲坑,一面掀起裙子一面蹲下……最后的特写落在她白生生的屁股蛋上,老徐和胡来不约而同地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即便厕所里的味道都没阻碍两人的下流欲念。
“导演,可以了吗?”唯一经受住诱惑的麦仔用平静如常的声音提醒两个走神的龌龊家伙。
“可以、可以!”老徐讪着脸连连点头,仰着脖子,用变嘶哑的声音喊着隔壁的小荷,“重新就位,下面要正式开拍。”
监视器里的小荷如蒙大赦地站起来,满脸通红地跑回起始位等候开拍指令。也真难为了这个眉青目秀的幺妹儿,怀着对艺术的向往被骗上了老徐这条贼船,如果让家里人发现她拍这种戏,不打折了她的腿才怪。可是,父母的大棒能阻挡一个崭新的低俗时代轱辘临近的滚滚车轮吗?
当最后一场外景戏拍完,老徐掐指一算,从开机到现在只用了十三天,比计划的进度提前两天,他制定的拍摄周期是一个月,外景拍半个月,棚内景拍半个月,这个进度在小电影中属于慢的,谁叫老徐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通常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在六周左右,如果是大片至少会翻一番,至于某些国产片的拍摄一拖几个月甚至半年以上,实在有违电影人的职业操守,以艺术的名义浪费投资人的钱。
一直隐身幕后的四哥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豪爽地请整个剧组到重庆最高档的袍哥饭店吃饭。老徐有些奇怪四哥怎么来得如此及时,瞥见大曾和小唐亲密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才想起眼线就在身边。
可以容纳二十桌的结义厅内,没坐一桌客人,却站满了服务员,一个个毕恭毕敬地伸手迎接剧组一行的到来,四哥城市大佬的嚣张气势第一次显露无遗。人数刚好凑满两桌,好象从不吃饭似的小唐依旧站在四哥身后,大曾则沾了剧组的光落座。主位上的四哥特地叫老徐和麦仔分坐在左右,以示对两人的器重。男主角胡来则跟一帮女主演挤在另一桌上,不知是怕了这位堂哥还是想吃女孩们豆腐。
为了照顾不吃辣的港胞麦仔,上的菜一半是川菜一半是粤菜,动箸之前,四哥庞大的身躯压得座椅嘎吱作响,举起一杯红酒:“这些天大家伙都辛苦噻,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投入到戏中的老徐忙得两耳不闻天下事,只顾琢磨着明天的第一场棚内戏,甚至忘了向四哥问起张坏的情况,忽见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而四哥的酒杯定在自己的面前,才想起自己是剧组老大,怎能不起带头作用,忙将功补过地站起来,举杯回敬。
所有的剧组成员除了麦仔都跟着站起来,可见老徐已经树立了威信,他跟四哥碰了一下,又转向其他人:“我借花献佛,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让我们继续团结合作,把下面的戏拍好。来,干杯!”
随着众人一干而尽,宴席开动,吃盒饭吃到腻的剧组男女也顾不得吃相,你争我夺地扫荡着桌上的各式美味菜肴。只要是剧组大都有个通病,就是大家在一起很快就放开了,再清纯的女孩也变得大咧咧的。很多在镜头前千娇百媚、举止优雅的女明星,一下剧组便粗话连篇,俗得叫人不敢相信。
一直埋头吃饭不发一语的麦仔忽然太阳从西面出地端起酒杯,以为他要敬自己的四哥正要举杯,谁知麦仔的手竟然绕过去找向老徐:“徐导,敬你一杯!我一直在观察你,像你这么用心做功课的导演很少见。可能你开始有点生疏,但很快进入状态,你很有导演的天分,希望我们能多多合作!”
对眼下的老徐而言,没有什么比肯定他导演能力的话更让他有成就感,而且这番话还出自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之口。他感动外加欣喜,这座冷漠的冰山终于融化了:“我不能喝酒,但麦仔的这杯酒我一定要喝,如果没有你这么好的摄影师配合,我们不可能拍得这么顺利。”
四哥丝毫没觉得拂了面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碰杯,作为投资人,这两位说的话是他最爱听的。娱乐业是和金钱称兄道弟的一个行业,四哥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贪婪无度,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自己的金钱成倍的增长,在他眼里,谁能帮他赚钱,谁就是上帝那样可爱的人,反之则要下地狱。很多跟四哥打过交道的人都这样评价,哪怕一个子儿都会让他兴奋起来。
老徐现在就兴奋起来,隔着大蛋糕似的四哥和麦仔聊得分外投机:“我曾看过一本《导演必读》,上面讲了很多深奥的道理,我本来打算把它读透,谁知偶然中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这一句话:当你把本书通读后,仍然未必能当个导演,因为当导演是需要天分的……我当时就把这本书给扔了。”
“扔的好!一个好导演决不是教科书教出来的!”麦仔并不木纳,和老徐找到了共同语言后也滔滔不绝,“导演首先是一个艺术家,要学问渊博,拥有在文学、音乐、美术等多方面的修养,并熟悉电影制作的每一个环节。他又是一个万金油,有表现欲和好口才,可以把剧组上下打点得服服帖帖,因为电影是集体创作的艺术。他还是一个交际花,善于宣传自己和自己的电影,能左右媒体,制造舆论……”
“嘿,这不说的就是我嘛?”老徐的自信心空前爆棚,大言不惭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恩!至少这种自信就是成为一个好导演的条件!”麦仔一甩长发,同样显露出狂妄,“现在很多的所谓导演都是狗屁,他们是拍摄现场最白痴的一个,一屁股坐在监视器前,从开工到收工,除了上厕所和吃饭才会站起来,只会叫‘开始’和‘咔’……嘿嘿,我开始以为你也是这样的……”
四哥无形中当了老徐和麦仔的催化剂,两人从此成为一对亲密的片场拍档,老徐从麦仔身上受益匪浅,毕竟人家是在专业水平远远领先于大陆的香港影视圈泡大的,不过麦仔对自己的过去一直很少提及,两人的友谊更多地体现在专业上面,尤其体现在专业的争执方面。
老徐此前从未拍过电影,更遑论色情电影了。但对于七十年代生人来说,色情电影是青春期的重要“性启蒙”工具,很多七零后都能回忆起第一次聚集到同学家观看黄色录象时的慌张和兴奋……他由这一嗜好而衍生的天分便在这部大陆格调的色情片上显露无遗。
有人说,拍色情片是所有男性导演的终极梦想,比如清高的电影世家出身的陈凯歌,也在今年的晚些时候跑到体制外拍了一部纯粹的好莱坞情色电影——《温柔地杀我》。后来据圈内的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一向倡导东方传统价值观的老凯子之所以拍了这部寓意“操我”的色情片,决非一时春心萌动,而是因为受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浑小子偷拍了一部轰动港澳的大陆三级片所刺激。
麦仔拍过很多港产片,以烂片和三级片居多,这是老徐通过跟他吵架时捕捉到的蛛丝马迹分析出来的。麦仔是那种看重你才跟你吵架的闷骚型愤青,简称闷青,如果对你不闻不问就没拿你当朋友。
两人在秘密摄影棚拍摄的第一场床戏就起了争执。秘密摄影棚位于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内,八年抗战留给这座陪都的最大遗产就是防空洞,除了小部分转为民用设施,大部分已被封闭。具体地点在哪老徐也不知道,剧组成员每次进棚前都要被黑布蒙上眼睛,在面包车上颠簸半天,四哥如此小心谨慎自然因为这是非法生意。
那天清场后,棚内只剩老徐、麦仔、录音师和男主角、女主演五个人,排演的时候,胡来这个死胖子已经很投入了,但第五顺位女主演一直表情僵硬地入不了戏,没办法,老徐便使了一个大陆导演惯用的伎俩,在床头前放了一台电视机播放黄色录象,希望能调动女主演的情绪。
麦仔坚决表示反对,嘲讽说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只有下三滥的导演才用,好的导演会亲自示范,比如大导演王家卫和徐克都喜欢示范演戏,尤其偏爱床戏、死戏。老徐对前一句深表赞同,对后一句话却胃液翻涌。本来他也很期待拍床戏的,可以借示范的机会冠冕堂皇地跟女主演亲热,现在却要扮成女主演跟死胖子做示范,两个半裸的大男人搂搂抱抱,那滋味想想都腻歪。
老徐想拿出导演的威势蒙混过关,谁知麦仔竟以罢拍相威胁,最后当然是老徐妥协,腻歪着脸和胡来做示范,“娇喘吁吁”任由他轻薄了一回。女主演见导演都如此牺牲色相,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只有放下脸皮。
拍摄的尺度是循序渐进的,全裸的床戏在入棚后的第八天开拍。如果说之前的拍摄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现在则是真刀真枪上战场,当然不是真正的做爱,否则就是拍a片了。女主演要三点全露,男主角胡来也一丝不挂,只用黑胶布封住那话儿,以防擦枪走火。
老徐可是第一次经历这阵仗,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拿着导演台本站在床前比划划地给演员说戏。第八顺位女主演是在剧组成立大会上跟麦仔叫板的泼辣小姐,果然够豪放,敞开披在身上的浴巾任人一览无余。老徐却无动于衷,这一路拍下来,早已产生了审美疲劳。
同样紧张的胡来不时跟女主演开着玩笑,舒缓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的麦仔在床边调试灯光和镜子反射,以把胡来肥胖的身躯拍得滑稽,把女主演的裸体拍得曼妙,形成鲜明的视觉对比。
随着老徐一声哆哆嗦嗦的“开始”,监视器里的男女肉帛相见、抵死缠绵起来……录音师举着长柄话筒竖在两人的头顶上,把女人的呻吟声、男人的喘息声、床板的抖动声全都收进。
由于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高潮,耗时长,需要多角度拍摄,所以胡来和女主演不停地重复着俯卧撑动作,胖子本来就容易出汗,一身的肥肉波涛起伏,大汗淋漓,反倒增加了真实感。
特别加厚的床板有节奏地响着,在胡来沉重的身躯下给人一种随时会塌陷的担忧,如此亲密接触,正常的生理反应是难免的,偏偏他的下身被胶布牢牢地封住,这在观众看来艳福无边的美差,对胡来来说真是活受罪了。
最忙的麦仔扛着摄影机在两人头上拍完一个镜头,换了一个机位,示意重新来过。看得入戏的老徐也有节奏地喊了一声凑趣:“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日你个仙人板板,比真的做爱还累噻!”胡来说着两腿一蹬,趴在女主演身上一动不动,肉山似的光屁股一阵阵抽搐起来……
“导演,他龟儿子射咯!”泼辣的女主演也顾不得老徐规定在片场内不得讲重庆话的禁令,发现新大陆一般地既惊且喜。
“什么?”老徐本来以为胡来只是累得动不了,哪晓得竟是这样,由于监视器看不清楚,女主演这么大的反应,不会是胡来胶布脱落,变成了香港人口中的打真军?
只见女主演又笑又丑地用力蹬开胡来,死胖子挺着肚子仰卧在橙黄色的大床上,像条掉上岸的灯笼鱼一样呼哧着,还好,胶布没有脱落,他满面羞愧地看着老徐:“导演,歇歇,歇歇吧。”
老徐和麦仔的两颗头颅抵在胡来的上方,一起深表同情地点点头,大家都是男人,谁都知道这种事后虚脱的感受,至少一时半会动不了,老徐和麦仔忍俊不禁地对视一眼,同意中场休息,老徐冲门外喊化妆师进来,为演员补装。
“嘻嘻,宝哥哥在我身上射啦。”女主演大呼小叫地向女化妆师述说着自己的魅力,这下可有了跟姐妹们炫耀的资本。
“唔……真是丢先人了,导演,刚刚那一段一定要剪掉啊。”女主演的哂笑令胡来男性的自尊心空前受损,竟然捂着脸呜呜哭泣起来,如同一个刚刚失去贞操的少女。
这一幕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戏剧效果,众人皆笑,麦仔好心地上前安慰:“没什么的,我就亲眼看过一个香港金像影帝跟一位女明星拍过床戏后,就在床单上留下不该有的白色痕迹……”
“真的?”胡来从手指缝里望着麦仔,心理平衡了好多,连人家大名鼎鼎的影帝都出过这样的糗,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确实没什么好丢脸的。
“嘻嘻,如果这个影帝跟我拍床戏啊,我一样能让他射出来。”这个女主演果然够豪放,不愧为夜来香夜总会的当红小姐,她光着身子坐在床边,一面抽烟一面让化妆师为自己的乳沟处打粉。
笑闹过后,演员小憩,导演和摄影师却不能休息,老徐和麦仔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效果,讨论着有什么地方没拍好需要改进。
“麦仔,主要的戏都拍得差不多了,以你的经验,感觉如何这部片子如何?跟我实话实说。”老徐故作谦虚地征询麦仔的意见,自认为拍得很理想。
“对一个新人来说,你的功课算是交足了,但跟香港的三级大片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香港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麦仔给老徐浇了一头冷水。
“差距到底在哪?”老徐不服气又不甘心地问,心道你小子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老子跟你没完。
“不客气地说,剧本和演员方面都有一定缺陷,男主角演得算是到位,粗俗搞笑,但女演员太走马观花,人多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重点,女主角不突出的三级片会让男性观众找不到理想的意淫对象。这个女主角不一定露多少,但要有感觉,比如你们大陆人最喜欢的朱茵,在《强奸II之制服诱惑》出演女主角,虽然几乎没脱,却为影片增色不少……”麦仔娓娓道来,说得人不由不服。
老徐一拍大腿,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到底没有经验,赶快虚心请教:“剧本调整容易,演员怎么办?依你看,把谁提为女主角合适,小荷怎样?”
“不行,我们现在用的女演员,没有一个合适的,娱乐场所熏陶出来的女子,缺少那种打动人心的气质。如果能找一个本质清纯、又有明星相的的女孩加入进来,那我们这部片子一定能大卖!”
“是吗,不耽误拍摄进度吗?”老徐被说服了,更想到只要片子大卖,四哥就不会纠缠自己和张坏了。
“至多延长几天而已,首先把剧本调整好,使这个女主角一出场就夺去所有人的光芒。”麦仔眼中闪着亮光,到底是专业人士,即便拍的是三级片,也希望能拍出一部精品来,毕竟香港素有电影烂片之都的贬称。
“我考虑考虑!”老徐嘴里说考虑,脑海里已经冒出两个人选——小妖和豆豆。可是让小妖跟胡来这个俗物演对手戏太亏了,再说她是正式演员,又怎会加入这种地下剧组拍三级片,不现实。还是豆豆最合适,初出茅庐的导演也只有用初出茅庐的演员,刚好又兑现了自己对豆豆的承诺。
问题是自从俩兄弟对豆豆做下那档子破事之后,她就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了。不过老徐还有一张王牌在手,就是可以通过杨伊伊说服她,毕竟这可是救命的大事,豆豆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她也确实热爱电影艺术。老徐决定回到酒店就打电话,无论如何说服豆豆来帮自己。
在片场又是忙到半夜,回到海逸酒店已是凌晨三点了,自从正式投拍以来,老徐每天至多能睡五个小时,这是影视剧组的通病,说起来吃这行饭真不容易。他掂量了一下便跟大曾要了手机,心想这时候打电话才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在大曾的监督之下,老徐拨通了电话号码,眉头一展,豆豆的手机没关。
本来老徐都做好了她可能不接听的思想准备,谁知只响了两声,豆豆急切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徐大哥,你回珠海了吗?演唱会的事传得很凶,都说你们栽了!伊伊说你们没大事,但你们俩的电话一直关机,可担心死我了。”
小丫头真是不存芥蒂,老徐心中暖流涌动,用爽朗的笑声证明自己很好:“豆豆,我还在重庆,演唱会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在帮投资方拍一部电影作为补偿。”
“是吗,这么好?”豆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喜,大概把头蒙在被子里说话,避免惊动宿舍里的同学。
“没什么好,拍的是三级片。”老徐没有瞒豆豆,先给她打个预防针,转头对着窗户,省得被坐在对面的大曾影响了思绪。
“哎呀!怎么能拍这个嘛——”豆豆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可以想象她的小嘴一定撇起来,女孩子一般都讨厌三级片的,因为那是男性的专属品。
“话不能这么说,三级片不过就是床戏多了一点而已。”老徐怀着阴险的目的,把这些天在片场的心得以及和麦仔碰撞的火花,再加上自己多年来热爱色情电影的沉淀,一股脑地变成一段蛊惑人心的告白,“我以为,没导过床戏的导演就不是好导演,没演过床戏的演员也不是好演员。像大导演李翰祥就曾以拍风月片著称,王晶则是香港三级片之王,王家卫和徐克都拍床戏的行家里手。而对于演员来说,最好的表演都在床戏里面,床戏是一个演员的终极表演,比如巩俐在张艺谋电影中的亮点都表现在床戏上,而香港三级片的颠峰之作《色情男女》,就汇集了张国荣、刘青云、舒淇、莫文蔚这样的大牌演员。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床戏也不过是人生的一场戏而已。三级片并非不能拍,而是如何拍的问题……”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唉,我总是说不过你。”豆豆悠悠叹了口气,恨自己总是被这个舌灿莲花的家伙轻易打动,又隐隐猜到他在这时候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跟她探讨床戏和三级片的,“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事?”
“豆豆,演唱会过去了,那期间发生的任何事也过去了,是不是?”老徐聪明地用一个婉转的说法向豆豆道歉。
“哼!论罪当诛,情犹可原。”豆豆嗔了一声,心有灵犀地跳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说吧,找本姑娘到底什么事?”
“豆豆,我也不瞒你了,这部三级片如果拍不好,我和张坏还是脱不了干系。我现在缺一个挑大梁的女主角,我想你过来帮我。”老徐也不拐弯抹角了,开诚布公地说。
“让我演三级片?”豆豆的语气说不清是气恼还是诧异,“你不是开玩笑吧?”
“三级片的女主角不一定露多少的,朱茵就在《强奸II之制服诱惑》当过女主角。豆豆,我是这部片的导演、编剧兼制片人,我说了算,一定不会委屈你,还会把你拍得很美。片子是在香港公映,搞不好一下子就把你捧红了!”老徐又生出劝良为娼的不好感觉,他自然知道这部片子不会在电影院上映,大电影和小电影的区别就是一个上院线公映,一个直接制成音像影碟发行。
“你可不要骗我?”豆豆说到底还是割舍不下电影情结,有些迟疑地问。
“你还不相信我?”老徐满口真诚,听出了豆豆已经被说动了。
“哼,我就是不相信你……你这个大骗子!”豆豆的声音出现了一个短暂停,用一句等若撒娇的嗔骂,避开了双方不愿触及的回忆,“那……我什么时候来?”
“越快越好!请一周的假就够了,来回飞机票报销,拍片的酬金按一天八百元算!”老徐大喜,知道豆豆不在乎钱,但这是四哥的钱,不花白不花。
“先别高兴,我还有个条件!”豆豆当然不甘心这么轻易地原谅老徐,出了一个难题,“你是编剧,那就加一个剧情,我要你出镜,跟我演对手戏!否则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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