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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张坏,投资方另有其人,你是不是早知道?”李嘉诚旗下的重庆第一家五星级宾馆海逸酒店的1802房间,老徐还没放下行李就开始质问张坏。
“嘘,注意形象,我们是搞演唱会的导演。”张坏的脸又红又亮,不知是喝酒所致还是那五十万现金刺激的,把声音压低,“没错,我当然知道,否则你以为我傻呀,只跟那个笨蛋要三成,他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我要狮子大开口的话,这单生意可能就泡汤了。这小子吃里扒外,增加的二十万是他的回扣,这样也好,他就死心塌地站在我们这边了。兄弟,钱已到位,下面就看你的了!”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那个四哥一看不是好惹的人,万一做亏了怎么办?咱们能不能不趟这浑水?”老徐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打退堂鼓。
“没有退路了,英皇那边我落实好了,王杰和谢霆锋各唱三首歌,收六十万,二十万订金都打过去。如果我们不搞,这二十万怎么还,你以为四哥会放过我们?”张坏满不在乎地拍拍老徐的肩膀,“我对你有信心,演出档期落实在正月二十八日,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够你这个策划大师运作了。”
“嘿,你说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卑鄙无耻的阴谋家呢?”事已至此,老徐也只有想开了,半真半假地义愤填膺,“可怜我老徐祖上三代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怎么上了你这条贼船?”
“什么叫上了贼船?应该是贼上船了,船上的乘客们要遭殃了。”张坏嘿嘿坏笑着,张开双臂,对着窗外的繁华市景做拥抱状,“这可是几千万人口的直辖市,比起只有几百万人口的特区,这样的大舞台才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地方!我要做一个真正的大佬,主宰这个城市,重庆的靓女们,我来啦!”
张坏这一番野心勃勃、狂妄自大的自白令老徐发出物以类聚的感叹:“狼来了吧!你这个坏蛋如果当上城市的主宰,还不令本市道德沦丧、人心不古!解放重庆靓女的大任,还是交给我老徐吧。”
这两个流氓加坏蛋,你不服气地瞅瞅我,我瞧不起地瞥瞥你,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两人入住的海逸酒店位于解放碑步行街的入口,和大都会商厦、大都会购物广场共同组成重庆的标志性建筑。解放碑商业圈是中国西部最大的商业中心,堪称重庆人民的精神堡垒,如同艾菲尔铁塔之于巴黎人,“精神堡垒”的称号则起源于步行街中心的那座雄伟的八角形抗战纪念碑,是中国人的都不会忘了,重庆可是八年抗战的战时首都。
三十七层的海逸酒店如巨人般地俯视着解放碑,李嘉诚这么做一定有得解放碑者得重庆的迷信思想,如同澳门葡京酒店正门入口的巨鹰雕像寓意大小通吃一样。粤港澳商人的迷信是一衣带水的,老徐刚到特区时,见几乎每家公司都供着关公龛和土地尊还直好笑,不过现在他也迷信了,化压力为动力,站在李超人的肩膀上,制定了先取海逸再取重庆的战略方针,下午便和张坏马不停蹄地就展开了解放重庆的行动。
当海逸酒店销售部的工作人员听说有两个来自特区、做王杰和谢霆锋演唱会的导演找负责人谈指定酒店赞助时,不敢怠慢地直接把他俩领到一位美丽的分管女副总跟前。
老徐和张坏摆足了导演的派头,没有废话,直接把英皇公司的确认函亮出来,女副总也不愧坐到这个位置上,立刻嗅出这是个不能错过的商机,香港歌星来了,怎么能不住香港人开的酒店?几乎没有犹豫地接受了老徐开出的条件,提供免费的住房和用餐,把组委会和总票房就设在了1802房。
开局进行得相当顺利,搞定了吃喝拉撒之后,老徐和张坏就兵分两路了。老徐负责联络媒体,落实宣传炒作的事宜,张坏去联系演唱会的场地租赁。拿了二十万的胡来,每天一大早从重庆的家里跑到宾馆报到,屁颠屁颠地为两人打下手。
演唱会这么大的工程,只靠老徐、张坏加上一个门外汉胡来三个人是远远不够人手的,招兵买马的工作也势在必行,两个色狼的意见都是招女孩子,而且必须是美女,面上的理由是好管理又养眼,小算盘则是想发展一两个本土情人。于是为谁负责招聘工作,两人还争执了一番。
不过两人很快发现,根本不需要郑重其事地公开招聘,重庆的美女如雨如云,而且很容易接近,如果你在特区冒然地跟一个靓女搭讪,十之八九要招来白眼或臭骂,但这里不同,无论多漂亮的美女,都会很乐意地跟你搭话,尤其是像老徐和张坏这样看起来不错的男人。
重庆人给人的感觉很悠闲,仿佛有大把的时间,而且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场合,都喜欢打牌“三人斗地主”,老徐和张坏为了贴近重庆人,当然更贴近重庆美女,特地跟胡来恶补了斗地主。
于是每到碰头吃饭谈工作之际,老徐和张坏便带着跟班胡来,放着海逸酒店免费提供的自助餐不吃,专挑美女聚集的西餐厅或酒吧下手。杨伊伊就是在老徐和张坏到达重庆的第三天晚上闯入二狼的视野。
这三天工作下来,老徐的成果颇丰,把重庆的几大媒体全都摸清楚了,软文和电视新闻报道可以直接找媒体记者,广告则不用找报社和电视台,因为从代理的广告公司拿到的价格更低,而且可以发布后分期付款,这在特区是不可想象的,特区的广告无论报纸电视都是先付全款才能发布,这一下可大大缓解了演唱会的资金紧张状况。老徐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给重庆的媒体代理公司们狠狠地上了一课,让他们日后再也不犯如此低级的商业错误。
张坏的工作却进行得不顺利,市区唯一能做大型演唱会的大田湾体育场设施老化,公安和工商部门都不予批准举办大型演出活动,请四哥动用了上层关系也没有搞定,毕竟人命关天,没有哪个官员敢拿自己的仕途冒险。老徐的意见是转回广东城市,自己熟悉那里的市场,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不过演出时间要向后推迟。但胡来坚决不同意,理由是四哥那里通不过,老徐当然猜到他是怕夜长梦多,得来不义的钱会咬手的,老徐深有体会。张坏提出一个折中的意见,可以把演唱会放在就近重庆市区的县城搞,还能省一大笔场租。胡来兴奋地一拍大腿,说下面有个璧山县,离市区不过一小时车程,那里的体育场比大田湾体育场好多了,张坏当即表示明天就去考察,如果没问题就定那里。
三个人边吃边谈完正经工作,不正经的工作随之开始,六双眼睛在西餐厅里滴溜溜地四处打望儿,打望儿是重庆话,看美女的意思。
就在胡来的大肉头还在东张西望之际,老徐和张坏的视线已经不约而同地落在一处靠窗的卡座上,两个人对美女的嗅觉都超出常人,但审美观还是有些不同,比如老徐之对柳叶、张坏之对豆豆,都有恋恋不舍的感觉,而换位之后则相反,豆豆之对老徐、柳叶之对张坏各有情意,男人似乎总是对眼前之人不太懂得珍惜的。但像这般老徐和张坏同时把极度闷色的目光投向同一个女人,却是继小妖之后的第二次。
一袭白毛衣的杨伊伊一个人恬静地坐在那里,葱嫩的玉手捧着一本书在读,披落额前的发梢,烘托着清秀绝伦的侧面剪影,在解放碑的幻光魅影中,如黑夜里的一汩叮咚流淌的清泉,涌入二狼的心田。
胡来一转头回来,竟然不见了同桌的两根救命稻草,内心咯噔一下,生怕他俩出什么事,便听得老徐爽朗的笑声从那头传来:“听说重庆幺妹儿斗地主的牌技天下无双,这位靓女可否赐教一下。”
杨伊伊闻言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挂着自以为迷人微笑的老徐一眼,又回到了书中,对这两个冒然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子既没恼,也没搭理,就那一眼,老徐和张坏已经看得呆了,啊哟哟!竟有如此极品美女?老徐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地在桌子下踢了张坏一脚,示意轮到他出马了。
“靓女,打扰一下……”张坏咳嗽一声,“我是第一次到重庆,请问,重庆是属于哪个省?四川省还是成都省?”
“什么?”杨伊伊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虚心写满真诚的张坏,明知他在装痴卖傻,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重庆啊,好象是首都吧……”
老徐心里那个恨啊,这不是自己的经典桥段吗,怎么让张坏拿去用了,只听这小子乘胜追击:“靓女,听你的口气,好象也不是地球人啊。”
“呸,你才是外星人呢!”杨伊伊忍不住啐了一口,反应跟二狼预料得一模一样。老徐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张坏,你这个贼,你就抄吧,看不抄死你……
“做啥子?哪个龟儿子敢泡老子马子?”一个急吼吼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老徐眼尖,瞥见一个染着一头黄发、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项链的小伙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心里不由幸灾乐祸,要看张坏怎么应付这种突发事件。
张坏镇定自若,看也不看来人一眼,只是盯着杨伊伊:“靓女,是你男朋友吗?如果是的我们就退避了。”
杨伊伊优雅地摇了摇头,转向黄发小子,出人意表地由一位温婉的知性淑女变成一个泼辣的重庆妹子:“滚!哪个是你马子,追我的人都排到朝天门去了。”
老徐大跌眼镜,眼前的美女太对他胃口了,具有两极分化特质的矛盾个体,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这种弥漫着小资情调的浪漫主义思想,使老徐痴迷复杂的人性和情感而乐此不疲。
张坏却不然,他喜欢追求单一极致的事物,这跟他没受过高等教育并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的生存环境有关,见多了太多复杂的世态人心,反倒回归了要么是好要么是坏的简单,绝不存在中间地带。
“杨伊伊,你有种!敢绍老子皮哟,跟我走!”黄发小子在两个陌生人面前跌了份子,恼羞成怒地上前去拉杨伊伊。
是英雄出场救美的时候了,老徐衡量着自己和黄发小子的实力,虽说在中学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但自从决定转形做文化人之后,他就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当小人好多年了,不过为了眼前的罕见美女,还是值得破戒的。
没等老徐考虑周全,就听一声惨叫,只见张坏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眨眼已经把黄发小子的胳膊拧到背后,真看不出这个瘦筋筋的坏蛋竟有如此身手,接下来发生的情况更出乎老徐的意料之外,美女忽然大发雌威,拿起手中的书狠狠地砸在张坏头上:“哪个要你帮哦?”
张坏措手不及地被打蒙了,黄发小子趁机脱离了张坏的掌握,欢喜道:“我就知道,你硬是关心我的。”
“关心你?关心你娃儿个头哦!”杨伊伊再次把书当砖头拍过去,拍得黄发小子落荒而逃,张坏英雄没当成反惹了一身骚,气不得恼不得地掉头便走,看了一幕好戏的西餐厅客人见怪不怪地延续各自中断的节目,只剩下老徐还目瞪口呆地一动不动。
“唉,长得乖又不是我的错,想和我耍朋友,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杨伊伊气呼呼地挽了挽秀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警告对面的老徐,再次变回了淑女,恬静地坐下来看书。
老徐完全被这个天使与魔鬼并存的美女迷住了,心里涌起征服此女的渴望,瞅清了她读的书名,也装作自言自语道:“《迷途的羔羊》,可怜有人一心想拯救迷途的羔羊,却被迷途的羔羊一脚踢开了!”
杨伊伊板着俏脸放下书,水灵迷人的凤眼不带善意地盯着老徐看。老徐岂能示弱,眨巴着眼睛跟她对视,但勇于面对陌生女孩子的厚颜与害羞本色同时暴露无遗,小脸一红,终于败下阵来,不好意思地跳开视线,杨伊伊为之莞尔:“你不是想斗地主吗?把你那个瘦朋友和胖朋友一起叫过来吧……”
几个小时后,老徐和张坏回到了宾馆房间,老徐兀自兴致勃勃:“这个杨伊伊不错吧,下面的工作就看胖子了,能不能说服她过来帮我们?”
“我心里有火,一团火!”张坏严肃地看着老徐。
“哈哈,是不是被杨伊伊扫了面子?她不是跟你道歉了吗。”老徐以为张坏还在耿耿于怀,乐不可支地倒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流着口水驰思遐想:“这个小妞真不错,如果泡到手,会很有情调的。”
“什么情调不情调的,我看你是个情奴!女人在我眼里只有一个作用,我现在需要找个女人去去火,走,我们再下去逛逛!”张坏过来拉老徐起来。
“情奴?这个词有点儿意思。”老徐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想动,见张坏拉自己,告饶道,“我真乏了,你一个去逛吧。”
“一人不嫖妓,两人不赌博!你我兄弟,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叫小姐?”张坏做什么坏事都能讲出一套理由。
“你要叫小姐?我更不能陪你去了,我从不叫小姐的!”老徐义正词严地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即又提出一个龌龊下流的建议,“酒店就有嘛,你叫一个上来,我看着你们玩。”
“我呸,你想看A片啊,电脑里有!”张坏踢了老徐一脚,“这里可是组委会,叫小姐上来,给宾馆服务员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那打电话给胡来,让他带你去,我俩可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宰怎么办?”老徐懒洋洋地建议。
“老徐同志,我又要批评你了,你怎么老是忘了我们光辉的形象,这种事怎么能麻烦外人呢?”张坏逮到机会批评教育老徐,又拍拍胸脯,“敢宰我?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就陪我出去走走,不一定叫小姐的。”
“你这个色奴!”老徐深得拿来主义的精髓,现炒现卖变出“色奴”的字眼回敬张坏,勉为其难地爬起来,把脱下的夹克重新套上。
午夜的解放碑街头,丝丝寒意阵阵袭来,老徐惬意地缩起了脖子,笼起双手,老家是东部海滨小城的他在温暖的特区呆久了,对寒冷的冬季不免有了缱绻的怀念。
远处的一个宵夜大排档灯火通明,还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徜徉,间或有一两个流莺纠缠上来,张坏都没看中,叫小姐一看是他的强项,老徐总有些做贼心虚,催促道:“随便叫一个算了。”
“怎么是一个,一定要两个!你我兄弟,一起跑过龙套,一起分过赃,一起出过车祸,就差一起玩女人了,要功德圆满才行。”张坏一副非要把老徐拉下水的坚决表情,拦了一辆游魂般地在街上兜客的出租车。
“去哪个塌塌?”司机回过头来问,贼眉鼠眼的,让老徐看了很不舒服,偏偏张坏要干的勾当让他更不舒服。
“小姐多的地方。”张坏开门见山地说,十足一个欲火焚身的寻芳客。
“两位老板是第一次来重庆吧,我们的幺妹儿可是全国出名的娇媚哦,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有好多出来做的女大学生,包二位满意!”司机改口为普通话,熟门熟路地介绍,任何一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可以说都是该市地下产业的包打听。
司机一打方向盘,出租车在马路中央猛地掉个头,把老徐的身子晃倒在一边,他瞥了一下张坏,心道这司机的驾驶风格跟你差不多,却没联想到这司机的做事风格是否也跟张坏一样,爱走偏门。
出租车开得飞快,七绕八绕地到了一个半偏不僻的街区才慢下来,但见几盏昏黄的灯惨淡地亮着,一个霓虹灯招牌上在黑暗里闪烁,上面的灯刚好坏了,看不清楚名字,只有夜总会三个字亮堂堂地照入眼帘,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招牌下倒是停了一溜出租车,生意应该不错。
司机停下来,看了看表,笑眯眯地回头道:“十一块钱,就收你们十块吧,以后多多照顾我生意。”
老徐边给钱边下了车,心想这司机按重庆话说“硬是耿直”,这么热情和大方。张坏已经一头钻进了霓虹灯下的大门,老徐临进门时看到那一溜出租车上的司机看过来的古怪眼神,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一位模样乖巧的男侍应生迎了上来:“两位老板,里面请,有没有熟悉的公主?”
“公主?”老徐第一次在娱乐场所听到这个词,备觉新鲜地问。
“就是小姐!”张坏提醒老徐不要露出初入芦苇不知深浅的毛嫩模样。
“那我们不就是王子了,哈哈!”老徐自嘲群嘲地笑了笑,跟着侍应生穿过一条歌声缭绕的粉色走廊,到了最里面的一间,装修很豪华,一张大大的裸女油画挂在肉色软包墙壁的中央,传递着暧昧的色情气息。
“小弟,一条龙服务要多少票子?”张坏摆出大佬的派头,翘着二郎腿坐下,老徐也略显紧张地倚在软软的真皮沙发上。
“老板,包房两百,送果盘一个,酒水另计;一个公主两百,含全套服务……”侍应生恭敬地弯着腰,对答如流。老徐虽然不熟悉这种场合,但行情还是了解的,这里真的不贵,比特区的价格至少便宜一半。
“没有客房吗?”张坏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卫生间、两张长沙发和一个茶几,还有一台点歌电脑和二十四寸大彩电,不是性交易的理想场合。
“老板放心,我们这儿很安全的,把门一关,干什么都没人晓得。”侍应生堆起笑脸,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老徐感叹,吃哪一行饭都不容易,这侍应生不定心里怎么骂自己和老张呢,却等同古代妓院里的龟奴,必须要伺候好眼前的情奴和色奴。
“好吧,叫妈咪带几个公主过来看看。”张坏满意了,大咧咧地发话。
“叫最漂亮的公主来!”有张坏这个老江湖撑腰,老徐的胆气也壮了。
那个司机没有说谎,这里的小姐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大学生,但一个个长得都不错,至少在浓装艳抹下看得还行,张坏很快挑中了一个,又帮扭扭捏捏的老徐也点了一个。
“谢谢老板!”两位公主鞠躬致谢,不无暧昧地关上包房的门,还拉上唯一可视房内的小窗帘,把音乐打开,就开始脱衣服。
老徐的心扑塌塌地狂跳起来,见张坏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做好了享受的准备,有些迟疑地问:“就在这儿做?”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带我的小妹到卫生间里做。”张坏龇起牙齿,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还是我到卫生间吧。”老徐飞快地做了决断,拉着已变成三点式的公主溜进了卫生间。
“老板,你还不脱衣服?”公主操着一口带着川音的普通话,开始解除最后的遮羞布。
老徐没有说话,冷静地听到外面已经传来女人的呻吟声,知道张坏已经开始了,心想,女人本来是上帝的恩赐,“小姐”、“公主”又曾经是多么令人向往的高贵和冰清玉洁的代名词,却尽被这个低俗的时代侮辱成这样,这个时代还有什么不可以侮辱的?
“让我帮你吧?”变成了一丝不挂的公主奴媚地问老徐,通常来这地方的都是结了婚的老男人,这么年轻的帅哥很少见。
“哦,不!还是我来服务你吧!”老徐有些狼狈地推开公主伸向他裤子拉链的手,反制地把这个赤裸的羔羊搂在了怀里,两只大手在她的周身游走起来……他的手比女人还软,摸到身上十分舒服,跟他有过一夜之情的柳叶曾特别夸过他的手法,老徐黯然地想到了林薇,他和她是互相把对方变成男人和女人的初恋,此刻的她又依偎在谁的怀里呢?
怀里的公主在他的手中,身子逐渐变得火热,像条蛇一样地蠕动起来,红艳艳的嘴唇吐出销魂的呻吟:“要得!要得……”
当外面的声浪达到最高潮时,老徐用手把眼前的公主也送上了颠峰,当一切回归寂静,只剩下卡拉OK的音乐仍在流淌,腻在他身上的公主娇哼一声:“老板,你好变态哦。”
老徐拔出自己沾满黏液、变得褶皱发白的手指,心想那里曾是通往天堂的源泉,却变成了跌落地狱的深渊,幸亏自己勇敢地阻止了自己的堕落,不过,不能让张坏知道!唉,为什么男人都要一起干坏事才能叫兄弟呢。
老徐装作心满意足地出了卫生间,张坏也穿好了衣服,见他出来给了他一个男人之间会心的眼神,老徐苦笑着点点头,先把公主撵了出去以免露出马脚:“时间不早了,买单吧。”
公主走了,侍应生来了:“两位老板,服务还满意吧?”
“还过得去!”张坏掏出六百元钱扔在茶几上,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请稍等,我让经理过来收钱。”侍应生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嘿,规矩还挺多的。”老徐调侃道,坐下来用牙签挑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不好,可能有情况。”张坏却脸色一变,刚刚松弛的身体像狼一样地绷紧起来,常在河边走的他自然有着超乎常人的警觉性。
“不会吧?”老徐不大相信,一派歌舞升平、繁荣娼盛的大好局面啊,张坏可能神经过敏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性经理走进了包房,未开口先挤出一脸的笑褶子,递过一张单据:“两位老板,这是消费帐单,请过目。”
张坏早有预料地把帐单推到一边,盯着经理的眼睛:“不用看了,多少?你说个数!”
“连包房消费带公主台费,一共九千八百元整。”经理满脸堆笑,很不幸地粉碎了老徐的善良幻想,证明了张坏的不好预感,现实,有时就这么严酷。
“什么?”老徐脸色一变,几乎跳了起来,“你们这不是……”
“钱没问题!”张坏赶紧伸手制止了老徐的沉不住气,以防坏事,痛快地掏出钱包,数了一数,微微一笑,“还差不少,我打个电话叫朋友送来如何?”
“对,我来打电话!”老徐想起了背景复杂的四哥,心里稍微塌实点,就要掏手机。
“先等等,想清楚打给谁!”张坏再次制止了老徐的冲动,以两人的极度默契,他当然猜到老徐想打给谁,话里有话地提醒道。
老徐也镇定下来,心意相通地看也不看张坏一眼,现出狂妄的气势:“张导,还是给市委文化部打个电话吧。”
“你说什么?”经理的耳朵飞快地捕捉到敏感的词语。
张坏满意地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我们是市委文化部邀请来重庆慰问演出的。”
“是吗?”经理的口气带着怀疑,额头现出冷汗,老徐的手心也冒出冷汗,情知只要露出一个破绽,今晚就不一定能安全走出这家夜总会的大门。
“怎么,非要我们给张部长打个电话?”张坏稳坐钓鱼台、不拍鬼上钩,文化部负责演出批文的的审批,跟他们打交道是张坏负责的工作之一,自然知道部门的头头姓什么。
“请等一下,我去请示老板!”经理掏出洁白的手帕擦着汗退了出去。
张坏冲老徐鼓励地笑了一笑,两人没有交谈,言多必失,天知道有没有监视器录下这一切,这是一家黑店,毋庸置疑的。
包房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穿着小背心、肌肉发达、手臂上有纹身的大汉,此人当然不会是老板,而是打手一类的,气势汹汹地站在张坏面前:“你们说文化部请你们来的,请你们来玩女人的吗?有其他的证明吗?”
不知是出于对张坏的信任,还是因为有四哥这样的人物做后盾,老徐彻底游离了眼前的危险,在脑海里记录着发生的每一个环节,他要把这段精彩的情节加入到《低俗男女》的剧本当中,不是人人都能亲身经历这样的事的,这套敲诈程序很科学,先礼后兵、先软后硬。
张坏的心却颤抖一下,多年的捞偏门生涯使他对黑道上的各种买卖了如指掌,这一关才是最难过的,一个回答不慎对方就可能动手,张坏并不怕动手,他有信心一个人冲出去,但老徐这个兄弟可能就逃不掉了。
“你打个电话到我们住的宾馆,问问前台就晓得了!”张坏抛出了杀手锏,说出了海逸酒店的房号和自己的名字。
大汉虽然卤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退了出去,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富态男子跟着大汉进来了,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热情地向张坏伸出了手:“实在不好意思,龟儿子们看走了眼,惊了两位大驾……”
老徐和张坏在夜总会老板的亲自陪同下出了大门,那些停在门口的出租车司机一个个惊讶地瞪大眼睛,似乎从没看到过进去的客人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一场虚惊地回到宾馆,老徐不解地问张坏:“你为什么不让我打电话给四哥?”
“四哥当然能救我们,不过,我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他的背景还要复杂,这种人,你欠了他的情,偿还的代价可能更大!”张坏一头栽倒在软床上,出力出精又出脑的他几乎一下都不想动了。
老徐反倒毫无睡意了,发出无知者无畏的事后感慨:“兄弟,自从遇到了你之后,我就相信了命中注定和宿命这类鬼话。我们认识后一连串的遭遇,是因为你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危险而连累了我呢?还是因为我本命年动荡不安的宿命连累了你呢?谁能告诉我什么时候结束,你可以吗,还是上帝可以?”
“当你经受了你应该经受的,你的好运自然要结束了!”张坏埋在被子间的嘴,上帝一样地蹦出这句话。
“什么?你把这叫好运!”老徐耸耸肩,摊手反问。老实说,这种有惊无险的经历确实值得回味,老徐一直认为生命就应该充满了各种不可预测性,这样的人生才叫丰富,而跟张坏认识后不长时间所发生的故事,足以超越他此前的人生总和。
张坏看情形自己是睡不好觉了,索性盘腿坐了起来:“兄弟,不是我恭维你,你仔细想想,我们在一起遇到的每个风险,不是都能逢凶化吉吗?就拿今晚来说,如果不是你的好运,我们肯定不会安然无恙地走出那个地方。”
“哈哈,照你这样说,我今年可以横行无忌,可惜我的好运快要到头了,演唱会可是在年后,我们怎么办?”老徐现在对这些宿命的话题特感兴趣。
“嘿嘿,不要怕,你的好运走了,我的好运就来了,明年可是我的本命年。”张坏不知是给老徐打气,还是为自己祝福。
“但愿如此了,可是本命年是大凶大吉的,不知道站在你那边的,是哪一个?”老徐脱口而出心里所想,又赶紧住口,这样想本身就显得不吉利。
“所以我才需要你保驾护航啊。不过今天真够惊险的,幸亏我们俩配合得天衣无缝,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我们还是商定一套只有我俩才明白的暗语吧,有备无患……”张坏高瞻远瞩地说,似乎预见到了未来的路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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