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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你这个流氓!我看你是想从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吧。”张坏每次见面都不忘损老徐一两句,同时把送完豆豆回校的捷达车驶入街上的滚滚车流中。
“嘻嘻,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是真正勇士的行为,而敢于直面赤裸的美女何尝不是另一种真正勇士的行为。”老徐习惯成自然地运用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徐氏语言为自己带豆豆看情色电影的行为辩解。
“我就佩服你小子这一点,忠实于自己丑陋的本性还洋洋自得。”张坏由衷地说出这句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或者两者都有的评价。
“你这个坏蛋,大家彼此彼此,你不也不以自己的坏蛋本性为耻反以为荣吗?”老徐眼中闪着知己知彼的嬉皮之光,然后这两个命中注定的一丘之貉同时哈哈大笑。
“记得帮我催一下款啊,下周就是颁奖晚会了。”张坏斜了斜老徐,示意他要重视自己的事情,“我为了你跟寇化雨已经闹翻了,剩下的那一半合同款可包含了我的利润哩。”
“你为了我!晓得啦。”老徐白了张坏一眼,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张坏如果知道他跟寇化雨的关系更加水火不容,只怕要急眼了。
好在,老徐知道这份演出器材租赁合同的成本不超过二十万元,张坏已经收了二十五万,也就是说,即便三雨公司赖帐了,张坏也不亏什么,这让他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不过,老徐真的没想到寇化雨会厚颜无耻地打算赖帐,而张坏也真的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不好欺负的坏蛋。
当老徐把签着自己大名的请款单递到寇化雨的老板桌上,老小子一面接电话一面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冲老徐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老徐却大咧咧地坐下,不再顾忌寇化雨的老总之威,要等个确切的答复,好对张坏有个交代,而且他事先跟罗姨打听过了,票房回收相当顺利,公司帐上资金很宽裕。
这时候打来电话的都是跟寇化雨要票的,日益临近的电影节颁奖晚会在媒体的推波助澜和大众的盲目追捧下,已成了特区人民热烈参与的仅次于回归庆典的一大活动,那别具特色的水晶门票则成了亲朋好友之间馈赠和走关系送礼的佳品。
据说当时仍在韬光养晦的巨人老总史玉柱正是受此启发,而诞生了那句日后名垂青史的广告语——“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足足等了半个钟头,寇化雨才放下电话,装模作样地拿起请款单看了一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老徐一摊双手:“小徐,你知道的,现在外面的票款都未结清,公司的资金相当紧张,而且必须先保证明星的出场费。你跟张坏商量一下,让他在演出后结款如何?”
老徐呆了一下,总不能戳穿寇化雨的谎言,把罗姨也牵连进来,又一想老小子说得也有道理,演员的重要性肯定是排第一位的,况且自己毕竟还是三雨公司的员工,岂能胳膊肘往外拐,帮别人说话。
老徐到走廊上偷偷给张坏打个电话,站在公司的立场口气委婉地把寇化雨的意思说了,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再说以自己和张坏的交情,应该能通融过去。
“绝对不可能!”谁知张坏一听就炸了,在电话里发出刺耳的叫声,“你告诉寇化雨,一切按合同办事,否则后果自负!”
“张坏……”老徐刚想劝说一下,电话就被挂断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张坏的脾气,一时没反应过来地握着电话,满心不是滋味地想,又不是老子自家的事,这夹在中间当受气包,算什么?
老徐气呼呼地刚回办公室坐下,张坏的电话就来了,心气很高的他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粗着嗓子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
“老徐,刚刚我脾气大了点,你听我说……”张坏的口气缓和下来,开始解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都是演出前把钱结清,无论是演员出场费还是演出器材,因为一旦演出结束后,就没有什么可以约束演出商了。老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可有过血的教训,那寇化雨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一旦我答应他的要求,那我就变成案板上的肉了,你把我的意思传达清楚,叫他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大家兄弟,你要帮我!”
“唉,好吧。”老徐无语了,心也软化下来,觉得张坏的话也有道理,毕竟他是按合同办事,老徐只好硬着头皮又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什么,他敢要挟我?我倒要看看,这帮小字辈们是否真的要翻天了!”寇化雨大义凛然地一拍桌子,指桑骂槐地对老徐旁敲侧击,“小徐,你的立场要鲜明啊,不要忘了牛总和秋总对你的器重。”
“晓得了……”老徐满脸灰败地又退了出来,寇化雨聪明地抬出了牛总和秋总,一下子点中了他的命门。老徐爱吹牛,厚脸皮,但弱点也一目了然,他是个恩怨分明的家伙,永远做不出昧良心的事,如果这场活动因为张坏而受到影响的话,他绝对不会助纣为虐。堪称商战《葵花宝典》的厚黑学,老徐只得了一个“厚”字。
颁奖晚会倒计时的最后一周里,三雨公司上至老板下至员工,每个人的心情都像坐过山车一样,每一天都跌拓起伏,其中最难受的要数老徐了,他不仅忙着手头的一大摊工作,还夹在寇化雨和张坏的拉锯战之间,里外不是人。
老徐终于顶不住了,在颁奖晚会的前一天晕倒在了办公桌旁,这晕倒固然有一半是加班熬夜累的,也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他只是短暂地昏眩了几秒钟,当发现自己倒在地上时便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昏迷。
躺在雪白一色的医院病房里,嗅着病床被单的消毒气息,老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笑眯眯地看着左手腕上的点滴针管,用右手给张坏和老王分别发了条信息,故意不打电话,以显示自己的鞠躬尽瘁。
张坏先回了信息,叫老徐安心养病,合同的事不用操心了,他会直接跟寇化雨交涉。老王则紧张地问他在哪所医院哪间病房,要过来探望。老徐彻底地放松了,明天的颁奖晚会是一定要去的,他特意留了两张最好的票犒劳自己,他要亲眼目睹自己这一次大策划的最高潮和落幕。
两张票的另一张自然早有人选,老徐想了想给豆豆也发了条信息,跟她约定明晚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心想要是小丫头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还记挂着她,一定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老王拎着一大包水果和营养品郑重其事地来到病房,老徐装出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躺着不动,勉强地抬出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空病床上。
“医生怎么说?”老王盯着惺惺作态的老徐,那不带一丝搀假的淡淡关切令老徐感动莫名。
“医生说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老徐愁眉苦脸地夸张着自己的病情,但他表演得太过了,立马被一年兄弟的老王识破了。
“你这个家伙,一定是装病,找机会偷懒是不?”老王打量着挂钩上的吊瓶,连消带打地撕下老徐的伪装,“嘿,挂的葡萄糖,你是缺糖还是缺钙啊?”
“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兄弟!”老徐哈哈大笑着支起身子,“你来得正是时候,帮我拎着吊瓶,我要放放水。”
“憋死你!”老王笑骂着拎起吊瓶,举过头顶,陪老徐上厕所,两人边走边侃着碰到的每一个护士的姿色。
即便挂着吊瓶,老徐在小便前也洗了洗手,他观察分析过,大多数男人喜欢在小便后洗手,比如张坏和老王就是,这样的男人在性方面是比较随便的;而像他这样在小便前坚持洗手的男人,一般比较自爱,在性方面相当挑剔。
站在尿池边上,老徐艰难地用一只手解开裤子拉链,一面开着不荤不素的玩笑:“老王,把脸别过去,免得让你自惭形秽。”
“我呸!你家伙大又怎样,没有机会操练,还不等于废铁?”男人在这方面都是不服输的,老王扬长避短地数落老徐没女朋友,一面把吊瓶换个手举着。
老王也是个情种,却是个现实的情种,他当初追随着初恋情人来到特区,只为了跟她在一起,但现实很快粉碎了这段纯洁而脆弱的感情,老王从此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有时直接带回跟老徐合租的宿舍,弄得老徐经常半夜三更出去回避一下。
“谁像你那样磨刀豁豁向牛羊!我这叫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七年磨一剑,枕戈待旦……”老徐摇头晃脑地用一连串成语回击,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又侃回了病房。
“赶快找个女朋友吧,省得我的女朋友老是以为你有同性恋的倾向,说我跟你住在一起不安全。”老王损归损,还是很关心老徐的个人大事,“豆豆怎么样,我看你们俩发展得挺快的。”
“我同性恋?你哪个女朋友说的,叫她过来,我证明给她看!”老徐没忘了占老王一下便宜,又挠挠头,“豆豆还不错,可是离成为我女朋友的标准,还有点远……”
“就别臭美了你吧,在特区能找到像豆豆这样单纯的女孩子,算你有福气了。我看你是念念不忘那个小妖吧,兄弟,现实一点吧,你和她才叫远呢!”老王毫不留情地揭开老徐的内心秘密,忽然瞪大眼睛,盯着老徐手上的点滴管,吃惊道,“我的眼看花了?怎么好象有一段空气啊……”
“哈哈,你也想唬我?小样,还嫩了点!”老徐以为老王拿自己开涮,愣是不上钩,瞟都不瞟点滴一眼。
“老、老徐!是、是真的有一段空气!”老王情急地口吃起来,指着输液管叫老徐看。这点医学常识地球人都知道,人的血管一旦被空气注入,很容易能引起血栓造成死亡。
“嘿,你还挺有表演天赋的。”老徐虽然嘴不饶人,但见老王不象开玩笑,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真有一大截空气在输液管里正在往下走,他的小脸刷地白了,调侃的语气顿时突变成惊吓的颤音,“快!快去喊医生!”
“好的!”老王忙不迭跑出门去,老徐眼睁睁地看着那截空气逐渐走到胶布固定的针头位置,第一次感受到动作大片中拆弹专家面对定时炸弹倒数读秒的绝望惊魂,天哪!就要进入静脉了,老王去喊医生还没有回来!
老徐快要窒息了,脆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什么也顾不得了,以最快的反应一伸右手,将左手上的输液管连带针头一把全扯下来,也不知道那截空气到底进了血管没有?然后他就像等待死神宣判似地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恐惧笼罩整个身心,连那次车祸也没有这次刻骨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老徐心想自己实在太“幸运”了,连装病都能装出事来,这本命年过得可真够黑色幽默的!在短短的几十秒内,他飞快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竟然发觉最让自己觉得没有白活的,还是跟林薇的那段初恋。
“噔噔噔”,一个值班的中年女医生跟着老王跑进了病房,脸同样刷白刷白的,见老徐一副等死的模样,不迭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要知道,如果病人打点滴出了问题可属于医疗事故,医院也吃不了兜着走的,难怪医生如此紧张。
老徐一脸惨然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老王又补充了一下,医生很快分析出是老徐刚刚上厕所时,老王不慎将输液管的滴壶倒置走空以致有空气进入!老王见责任在自己,无比懊恼地哭丧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责怪自己了。老徐连悔恨埋怨的心情都没有了,听天由命地问医生如果血管真的进了空气会怎么样?
医生一面观察着老徐一面解释,如果空气进入血管,确实能引起气体栓塞,但要视进入气体量的多少而定,一般有半条输液管那么多的气体才会出现症状,临床表现为胸部异常不适,发生呼吸困难和紫绀,导致心力衰竭。不过老徐发现及时又反应果断,应该没进入多少空气,所以不必担心。
“是吗?你不要骗我,我可是不怕死的。”老徐的心稍微放下一点,察言观色地审视医生是否说假话宽慰自己。
“呵呵,没事了。如果真有事,你现在已经有症状了。”医生的脸色已缓和下来,再次解释。
“可是医生,我怎么感觉有点胸闷啊?”老徐还是满腹怀疑地巴巴苦着脸,刚刚还说自己不怕死,其实他比谁都怕死。
“你是紧张所致的,没问题的,血液在人体循环一周次大约三分钟左右,如果有空气堵住了心房,你现在已经不能呼吸了。”医生露出和蔼的微笑,耐心地讲述原理。
“哦!谢谢医生!”老徐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把眼前的女医生看成了救命的天使,感激涕零地致谢,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但是要知道,人有时真会被吓死的,据说民国时期的著名大盗燕子李三,就是在一次假的死刑执行过程中给吓死的。
“啊,可吓死我了!”边上的老王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用手安抚着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
“我呸!你小子差点害了我一条命!”老徐刚刚的满脸阴霾也变成了阳光灿烂,又神气活现起来,开出找补的条件,“请我到步步高,叫上十个小姐,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好,我一定让你的精液损失抵上你的精神损失!”老王真诚地答应道,为老徐由假正经转变成真淫贱感到由衷的高兴,这才像特区的男人嘛!
“算了,我的子弹还是比较宝贵的,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的靶子,你折成现金给我吧。”老徐哈哈大笑,又拿老王开涮。
这次险死还生的经历对老徐的影响当然不会停留在生理层面上,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感悟人生的机会,尤其是这种敢遇不敢求的用生命去感悟的机会,他知道了对自己最宝贵的仍是那段消逝的初恋感情,同时也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宿命论者。
“一毫米,只差一毫米,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老徐又难得地多了跟豆豆夸耀的资本,一见面就把自己的吊瓶历险向她添油加醋地大吹特吹,惹得姑娘家连声娇叹。
公元公元一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是一个值得中华民族骄傲的日子,时任国家领导人的江总书记也因为在其任内接连收回了两片记载了民族屈辱的土地注定青史留名,而把剩下的最后一块难啃的骨头也注定是个名垂千古的绝载机会——“统一台湾”留给了后任领导人。
难得在病床上睡了这些天来第一顿安稳觉的老徐,一大早就办了出院手续,拦了一辆出租车,到暨大珠海学院门口接上豆豆,在澳门回归这样一个大日子里,老师们也格外开恩,对旷课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豆豆今天的打扮分外耀眼,黑色超短裙,白色蓬松衫,把一米七三的身材衬托得苗条有致,再加上一头乌黑的披肩发,清纯的瓜子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青春的妩媚与俏皮,把个老徐有点看傻了。
这一天,平日熙熙攘攘的吉大区和香洲区显得格外冷清,几乎所有的人群都集中到驻澳部队举行入关仪式的拱北区,一路上可以看到特区各单位组织的欢送队伍举着标语横幅浩浩荡荡地行进。
老徐和豆豆没有夹杂到欢送的人群中凑热闹,而是来到靠近拱北关口的海边情侣路,凭栏远眺对面的澳门楼宇上升起的高空庆祝气球,耳边听着欢送驻澳部队的骄傲锣鼓声,那种澎湃满怀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老徐拿着照相机,第一次没有打着艺术的旗号为豆豆留下了一副副具有纪念意义的画面,恍惚之中,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追求林薇的美好时光……扛着摄影的招牌追求女孩子是老徐的独门绝活,他天生就有充满灵性的镜头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捕捉女孩子的最美瞬间,那时他在学校里和几个著名的混混混在一起,名声并不好,最终能打动集校花和优秀学生于一身的林薇,除了死皮赖脸的死缠烂打功夫之外,摄影功夫同样功不可没。
凭良心说,老徐刻意地接近豆豆,一方面是想找回初恋的影子,寻求林薇的替代品,一方面就更现实些,想得到一个固定性伴侣。因为他发现,自从被张坏破了非正当肉体出轨的色戒之后,他越来越压不住生理上的欲望了,连那不得已才惭愧使用的手淫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当豆豆背倚栏杆,微翘右腿,摆出一个迷人的甫士时,老徐的眼睛几乎被她那在阳光下耀眼的雪白大腿耀花,分明感觉自己的喉头蠕动了一下,下面也有了反应。这是豆豆带给他截然不同于林薇的感觉,当年他和林薇在一起时,总是先发乎情,然后才产生欲,而豆豆总是令他飞快地产生欲望,不知道是自己变成熟了还是变低俗了,反正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洁无邪的少年了。
豆豆清晰地看出了老徐的反应,嘴角翘起一丝得意,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也打算征服这个带给她不一般感觉的男人,所以强忍羞涩穿出了这身大胆的衣裙。自幼良好的家境使豆豆看男人的眼光超出了同龄女孩子,她并不专注物质,更专注物质外的东西,而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物质外的东西——足以打动她芳心的气息。
“豆豆,这个姿势不错!好,一、二、三,茄子!”老徐总算没忘了自己摄影师的职责,按下快门。由于今天情侣路上的游人稀少,所以豆豆恣意地摆出各种张扬青春的甫士,老徐也投入到这美的捕捉当中。
“徐大哥,你的相机有自拍吗?”豆豆像个天真的小女孩一样,娇憨地问。
“有哇,怎样?”老徐也仿佛变成了流连大海边的顽童,顽皮地眨着眼睛。
“那我们……摆一些电影里的造型……”豆豆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好哇,我来导演!”老徐雀跃地大声应着,带着周星驰的无厘头,为豆豆的提议叫起好来,“我们先来个《喜剧之王》里星仔在大树下教柏芝演戏的造型!”
当老徐在栏杆上摆好照相机,按下自拍启动钮,飞快地跑到倚靠在棕榈树下的豆豆跟前,用手托起她娇小的下巴时,看到她把火辣辣的双目含情脉脉地迎向自己,心弦不由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赶紧提醒自己:我对她有欲无爱,她离成为我的女朋友的标准还很远……
“我们再来个《泰坦尼克》的船头飞翔吧!”豆豆拿捏得恰倒好处地提出这个在恋人当中流行一时的合影姿势,见老徐的眼睛迷惑地眨巴两下,有些吃不准自己的用意,狡媚地一笑,“怎么?大导演,你怯场了?”
“哈,我会怯场?”老徐一咬牙,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壮烈姿态,背诵起电影中杰克的台词,“把手给我……闭上眼睛,跟着我……上来,抓住栏杆……抓紧了,别睁开眼,不准偷看……”
“嗯……”豆豆娇羞地闭上双眼,纤手任老徐的手紧紧握着,被他引导着朝前走了几步,慢慢踩上了海边的栏杆,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位置高了许多,老徐柔软的大手传递给她热量和力量,使她虽然看不见,但很放心。
“相信我吗?”老徐站在背后,把哈着热气的嘴巴挨在豆豆的耳边,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慢慢地将她的双手从栏杆上拿开,下身却不可避免地触到姑娘丰满的臀部,他内心呻吟了一声,精液的膨胀感充斥了下半身,不由想到电影中的杰克跟露丝这样贴着,没有心慌慌地掉下大海实在是万幸。
“我相信你!”豆豆耳根痒痒的,轻笑着回答,感觉老徐扶着自己的两臂缓缓地展开伸直,电影中的这一幕浮现在眼前,不禁少女情怀微波荡漾,哪里想到他的龌龊念头。
“好了,睁开眼睛吧!”随着老徐呻吟般的私语,豆豆徐徐睁开眼皮,眼前是海天一色的美丽画面,宝石般的澳门岛镶嵌其中,海水激起的浪花就在脚下,那感觉,像是海鸥贴着海面飞行,又像是海豚从海中跳跃,与老徐紧紧贴在一起的两臂,宛若一对双人翅膀,可以腾空飞翔到任何向往的地方……
“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杰克!”豆豆沉浸在电影的情节当中,忘情地大喊起来。
“我——是——世——界——之——王!”老徐也暂时撇开邪念,蓦地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在豆豆耳边夸下海口,“有一天,我会主宰娱乐圈,把你捧成天后巨星!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豆豆忽然侧过脸来,飞快地给了老徐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又面如红布地转回去。
老徐被豆豆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惊喜莫名,少女的诱人气息和着清爽的海风扑在脸上,使他情不自禁地递过自己的嘴唇,厮磨着她香茸茸的鬓角,体会着她绸缎一样的肤质,欲念如大海一般汹涌而出。
“徐大哥,你要记住你今天的话哦!”豆豆的身子棉软地靠在老徐并不结实的胸膛上,发出陶醉的呢喃,樱唇悄悄地移向他的双唇……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靠在一起时,老徐的手机大杀风景地响起来,两人好梦惊醒地分开彼此的脸,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甜蜜。后来,老徐把这段浪漫旖旎的经历作为创意点,拍了一条久播不衰的电视广告。
电话是秋雨打来的,口气相当严重:“小徐,你出院了?赶快到演出现场来,你经办的那家舞台设备租赁公司,威胁着要撤走所有器材,组委会已经动用武警阻拦他们了,那个什么姓张的小老板太嚣张了,竟然连政府都不放在眼里……不多说了,快过来吧。”
“张坏,你这个坏蛋可真够坏的,竟然这种时候都可以破坏我的好事……”老徐在肚子里把张坏骂得狗血淋头,不知道这家伙发了什么疯,竟敢对撼特区政府!又大骂寇化雨这老婊子,一定是他把皮球踢过来的,连个病人都不放过。
“徐大哥,发生了什么事?”豆豆扑闪着大眼睛,情怯地问。
“没什么,公司有事找我。你先逛街吧,我们晚上再见。”老徐为洗去心头的恶气,学着《喜剧之王》中的星仔,对着大海连喊了数声“努力!奋斗!”,才感觉好了些。
“咯咯,我知道了,你不是一个死跑龙套的,你是一个演员。”豆豆被逗得直乐,只觉自己跟老徐呆在一起久了,喜剧细胞也增加了不少。
媾女计划被搅黄的老徐化澎湃的精液为冲顶的怒火,以火箭速度跳下出租车,亮出工作牌跑过安保通道,冲入还有几个小时就举行电影节颁奖的体育中心,远远就看见在被一排排空着的梯形座位包围的四面舞台中央,张坏如孤胆英雄似地一个人跟一大群防爆警察对峙着,警察后面则是三雨公司负责现场工作的一群同事。
“老子还不信了,有没有王法?就是市长省长亲自来,这赖帐欠钱的买卖我也不做了。”张坏在大红地毯铺就的舞台上跳脚大叫着,那副无赖加耍横的痞子样,老徐可是第一次见到,还有一些民工模样的人都缩在舞台的一角,四根高竖的角铁架子上挂着的激光灯和音箱等舞台设施都只安装了一半。
不知怎地,老徐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从来就同情弱者,张坏身子那种不惧权贵的反抗精神正是他所欣赏和缺乏的,也无形中给了他秀才斗兵的勇气。
“我是三雨公司负责此事的,能不能请你的人后退一下,让我跟这位老板交涉。”老徐高举双手,像电影中的谈判专家一样插入对峙的双方中间,跟领头的一名警官商量,那警官拿起对讲机请示了一下上级,然后示意部下撤下舞台,远远地监视。
老徐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俯视了一圈广袤密麻的内场座位和斜伸上去的看台,虽说尚没有一个观众,也产生万众瞩目的聚光感,他喜欢这种感觉。
“你这个临阵脱逃的流氓,总算露面了。”张坏没好气地上来就骂。
“你这个搅人好事的坏蛋,就能瞎折腾。”老徐也毫不示弱地反击。
两人就在嬉笑怒骂中交流了一下情况,原来寇化雨跟张坏几番交锋下来,只付了十万元,剩下的十五万就一直拖着,没说不给,也没说什么时候给,张坏一急,只得出了釜底抽薪的下策,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寇化雨也急了,请出了负责本场晚会安全保卫的警察来阻止,哪晓得张坏是胆大包天的主,双方僵持不下,就惊动了秋雨,连带了老徐。
“张坏,反正你已经赚了,剩下的钱如果要不到,就当支持特区建设吧。”老徐拍着张坏的肩膀劝说道,他还是有立场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嘛。
“老徐,我的确赚了,但只赚了这些东西,手头已没有流动资金了。”张坏冲着周围簇新的舞台设备努努嘴,说不出是自豪还是烦恼,“本来我可以倒一手,租别人的器材,因为要和兄弟你干一番大事业,所以咬咬牙,把该添置的器材都添置了,现在我的器材,在整个珠三角都是数一数二的!兄弟,我做的一切,都是为我们俩的将来着想啊。”
“兄弟,你这是要逼我上梁山啊!”老徐也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无奈,足足想了三分钟,终于有了决断,翻出身上的一个电话本,“只有一个办法了,你给电影节组委会名誉主任宣传部部长直接打电话,从上面压三雨公司,寇化雨就不敢不给钱了。”
“兄弟,我就说我俩联手,战无不胜嘛!”张坏喜得咧开大嘴龇牙坏笑,操起了手机。老徐则在内心苦笑,自己在三雨公司的日子是彻底到头了,这种背叛公司的行为必将让秋雨和牛总都容不得自己。
果然不出半小时,寇化雨乖乖地把十五万现金提到了张坏跟前,张坏宛若黑社会火拼得胜的大佬一样,瞅都不瞅一眼就把装着现金的包扔到老徐怀里:“兄弟,数一数!”
张坏有意无意的举动让老徐数也不是、不数也不是,满脸尴尬地抱着包,周围的三雨同事都投过来鄙夷的目光,寇化雨的眼睛更几乎喷出火来,铁青着脸,不怒反笑:“老徐同志,你好!你好……”
当叛徒的滋味真不好受,老徐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随后秋雨的电话就打来了:“小徐,你这个小白眼狼,我错看你了……”
造化弄人,在这场由老徐而起的珠澳电影节大幕将落的最后一刻,老徐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人,这一点,对这个自以为能把策划工作精确算计到每一步近乎未卜先知的未来大师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这场风波并未随着当晚小燕子赵薇的冠绝舞台和三雨公司的票房大收而终止,首先老徐的名声在特区一下子臭了,使他除了上张坏的贼船之外别无选择;接着寇化雨撬自家墙角的糗事不知怎么也传开了,直接导致了三雨公司的解体;最让老徐愧疚的是,寇化雨认定泄密的人是他而怪罪上老王,把那份暗箱操作的电视广告合同抖出,令老王仓皇逃窜外地躲避审查。
现实证明,老徐一直崇尚的“双赢”哲学不过是一块不堪入目的遗精,反倒是张坏的“人人吃我我吃人”理论更像一条经得起岁月珍藏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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