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日月记 人人吃我我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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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拘无束、海阔天空,我真想这样老死……”寒酸陈旧的捷达仿佛《蝙蝠侠》中的蝙蝠车那样在广珠高速公路上轻盈如飞,老徐完全习惯了不断超越的开阔视野,享受着和张坏交谈的持久愉悦感,如果说跟小妖相处的两天让他找到了生活的梦想,那么跟张坏在一起的时间则让他发现了另一种生活的乐趣。

  “老徐,我们都是有梦想的人,现在还算年轻,再过二十年,我们都老了,给你个美女都干不动了,那时再实现梦想,还有个屁用……”张坏抨击着老徐守思想,一副很替他想的样子,又转回了拉拢他入伙的话题。

  “张坏,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吃有穿,三五知己,人生无憾矣。”老徐不为所动,他不是那种轻易改变观点的人,甚至可以说相当执着,除非有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他错了。

  “难道你不想拥有小妖这样的女人,或者成为让那个离你而去的校花感到后悔的男人?”张坏一针见血地挑唆着老徐心底的魔鬼。

  “梦想和现实总是有些距离的,我们可以孜孜以求,但也要学会放下。其实,我一直在构思一个剧本,关于梦想与现实的。”老徐终于忍不住把悄悄酝酿已久的一个写作计划透露给了张坏,证明自己不是碌碌无为的人。

  “太好了,我们就以你的剧本作为敲门砖,杀入娱乐圈!梦想是可以照进现实的。”张坏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一踩油门,脱口冒出一句很经典的话,这句话后来在娱乐圈流传起来,最终演变成一部电影的名字。

  “娱乐圈的门槛太高,你觉得我们这两个文盲加流氓的门外汉能在这一行混?”老徐受张坏的情绪感染,不自信地问。

  “你忘了我是经纪人啦,虽然做的都是小演出,但没少接触这个圈子,你以为那些人比我们高明?文盲和流氓的程度比我们高多了……”张坏充满鄙夷地举了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拿曾经最出名的那支摇滚乐队来说吧,主唱为什么要离开,实在看不下去了呗,几个成员经常把一些单纯的女孩子带回住处玩,知道怎么玩吗,是几个大男人和一个女孩玩!”

  “啊,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老徐忍不住义愤填膺,他最喜欢新版零零七布鲁斯南对待女性的绅士风度,这是他定义第六感男人的范本,老徐谴责别人之余,自己脑海中的不良念头却冒出来,“对了,那个柳叶,最近还好吗?”

  老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和柳叶的关系,情人肯定不是,嫖客与小姐也不是,她更像张坏送给自己的一件礼物,当然这么说是很不尊重女性的,但那一夜的激情却让老徐念念不忘。

  “她……她走了……”一路滔滔不绝的张坏难得磕巴了一回。

  “怎么回事?”老徐心脏扑通一跳,直觉跟自己有关系。

  “大家兄弟,也不瞒你。”张坏放慢了车速,语气透着艰难,“其实她一直喜欢我,但我从没碰过她,因为是你,我才跟她提出要求,结果第二天她就不告而别了……”

  “是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老徐一路轻松的心情蓦地沉重起来,浓浓的愧疚在心头弥漫,既有对张坏的,更多的是对柳叶的。

  “我想她也不讨厌你,否则她可以拒绝的。我损失点没什么,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兄弟!我想既然命运安排你我兄弟相逢,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只要你我联手,你策划,我实施,一定无往不胜!”张坏的话既俘获人心,又有意无意地增加了老徐的愧疚,使他无处可逃。

  “张坏,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要说老徐感觉不到张坏的处心积虑那是假话,但张坏那种把“坏”写在脸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确实吸引着他,让他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历史的走向往往因一个偶然的因素而发生改变,老徐犹豫不决的态度就在一分钟内完全改变,而他不相信命运的观念也被彻底扭转,这也是张坏所预料不到的,事后仍归结于命运使然。

  “看到前面的宝马没,我想里面的人头脑一定不如你我,凭什么人家开宝马,我们开捷达?”张坏现抓现卖地激励老徐,一辆白色的宝马嗖地穿到了前面,张坏有心飚车,奈何破捷达不争气,时速上到一百五十公里就发飘了。

  “咦?怎么我看宝马的后车轮也有点飘啊。”老徐以为自己眼花,特意问了一下张坏。

  “什么?”张坏不愧是个老司机,一听此言赶紧减速,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一个硕大的轮胎轰地砸在车前窗上,老徐的脑袋同时嗡了一声,眼前的世界在旋转,钻进耳朵的是一片刺耳的滋啦声……

  当一切都静止下来,老徐脑袋仍在云里雾里,耳膜里的轰鸣余音缭绕,呆滞的眼球映射到自己身上全是钢化玻璃的碎片,四周的车窗全都爆裂变形了,思维陷于停顿,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

  “还愣什么,快下车!”张坏看起来没大碍,脑子也很清醒,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和老徐解开安全带,推着他下了车,到了安全的路边,才惊魂未定地告诫老徐,“记住,发生车祸时,要第一时间离开车,车子随时会起火爆炸!”

  “车祸?”老徐的大脑这才重启,眼珠子也恢复了灵活,只见高速公路上一片狼藉,至少有七八辆车撞在了一起,张坏的捷达只是车窗都碎了,没受到大创,而这起重大交通事故的始作俑者——轮胎脱落的宝马车一头杵在水泥护栏上,整个车头都瘪进了,司机眼看活不成了。

  “你没事吧,幸亏你小子提醒及时,否则我们一定跟宝马撞上了,那个速度,我俩肯定都没命了!”张坏后怕地打量着自己和老徐,看看彼此有没有受伤,从那些撞得横七竖八的车里爬出的人个个头破血流,他们俩竟然连块皮都没蹭掉,真是奇迹。

  “是吗?”老徐喘息着弯下腰,用双手撑住膝盖和几近虚脱的身体,这时,挂着玉兔的红绳从领口垂落下来,轻轻碰着冰冷的嘴唇,他像悟到什么似地一把攥住它。

  “也可能是这条红绳子救了我们!”张坏庆幸不已,眼中竟闪过一丝窃喜,以他的经验,死里逃生的人会改变以往的人生观,而老徐正需要这样的改变。

  “那你就欠我一条命!”老徐慢慢地抬起头来,从这一刻开始相信,这世上可能真的有命运这个东西,否则自己就跟宝马车里的人一样了。

  “不要忘了,你也欠我一个女人!”张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两人四目交汇,那里面流淌着只有共过生死的兄弟才能理解的默契与感动,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迷信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经过人生第一次陧磐的老徐开始琢磨命运这个东西,发觉世间或许真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每个人,比如三雨公司的成立,就起源于三位老总名字的巧合。再比如这场轰动特区的电影节其实是因一个女人而起,若非小妖把自己迷得连工作都抛开了,又怎会挖空心思编了一通理由把三位老总套进来,而和张坏的相逢也成为躲不开的命运一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事实再次验证了命运之神的伟大,当老徐一回到公司,就收到了任命他为策划部经理的通知,无论是出于死里逃生的感恩还是出于对升迁的庆祝,老徐的这顿饭是逃不掉了。

  “一秒,只差一秒,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本性难移的老徐在饭桌上把这次公路遇险的经历向同事们添油加醋地大吹特吹,惹得大家不想找他喝酒都难。老徐感慨万千地开了酒戒,当他接到老王的电话时,已是口齿不清了。

  “老、老王……一秒,只差一秒,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醉意熏然的老徐在电话对着老王好一通倾诉,然后就为自己的伟大遭遇流下两行热泪。好消息是接踵而来,跟老王联手拿下的那个大单款已到帐,等着他去分赃,还有那个酒吧的广告片也将开拍,老王叫他提前准备。

  “一秒,只差一秒,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酒吧包厢内,老徐对着老王和豆豆再次陈诉这个几天内讲了无数遍的历险记,老王的耳朵都听出老茧出来了,借口调试摄影机走开了,只留下那两人单独沟通。

  “导演,你可真厉害!”眼影淡蓝、红唇鲜艳、一袭黑色长裙、显得成熟不少的豆豆双手托腮,出神地看着口若悬河、神采飞扬的老徐,乖巧地插入赞美。

  “什么导演,就喊我徐大哥吧。”老徐对豆豆既透着女人风情又掩饰不住少女纯真的打扮十分满意,个性矛盾的他对矛盾的事物有着特殊的偏好,当然也包括女人。

  “徐大哥,你们的电影节进行得怎样了,可以带我参加吗?”豆豆对老徐的青睐更多地来自对娱乐圈的向往,这是这个年龄阶段女孩子的通病,也是这个时代的通病。

  “没问题,我还可以安排你和史泰龙合影留念呢。”老徐大言不惭地眨着眼睛,神秘地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好莱坞巨星史泰龙有可能莅临本届电影节。

  “啊,是吗?太好了!”豆豆惊喜地掩口惊叹,那苞蕾绽放的娇颜令老徐产生想亲上一口的冲动。

  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乐手投入地拉着小提琴漫步而来,罗曼蒂克的音乐和灯光在身畔流淌,老徐款款情深地凝望豆豆的眼睛,她的面上泛着迷人的红晕,不胜娇羞地垂下头,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老徐潇洒地一甩头,嘴角不知何时含起一支红玫瑰,动作优雅地伸出右手,抽出红玫瑰,把这朵象征爱情的娇艳欲滴的信物缓缓地送到豆豆面前。豆豆心有灵犀地抬起头来,正看到餐台外侧老徐笔挺的西装下伸出一条毛乎乎的大腿,不由忍俊不禁。

  “咔!咔!”又导又演的老徐抹去脸上的汗水,示意充任临时摄像师的老王关掉灼人的摄像灯,和颜悦色地对豆豆教诲,“你可能看多了电影上的花絮了,也学那些电影明星们笑场,但作为一个真正的演员,笑场是对这个职业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徐大哥,只是……你的穿着太……”豆豆却依旧止不住笑,纤纤玉指指着老徐的光腿,“太搞笑了,咯咯……”

  在豆豆的渲染下,请来的小提琴手和围在四周观看的酒吧服务员也跟着哄笑起来,给人的感觉不像拍广告片,倒像是情景喜剧的现场,老王碍于兄弟的面子,辛苦地扭着身子强忍笑意。

  老徐的小脸挂不住了,觉得自己导演的身份受到了侮辱,表情严肃起来,不理众人,对着豆豆大声训斥起来:“星仔的《喜剧之王》相信你看过了,不过你一定没看过里面的那本书——《演员的自我修养》。演员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哪,就是当你站在舞台上,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哭、去笑、去怒、去哀的,你必须根据人在不同环境中的自然反应去发生自己的表情。就拿我来说,虽然只是为你配戏,只拍背影和上身,但我依旧投入深情。豆豆,记好我下面的话:身为演员,要有这样的专业精神,不把自己看作一朵花,要把自己看作一坨屎,谁都可以踩来踩去的一坨屎,这样才能成功!”

  随着老徐把这段低俗无比却日后大放光彩的“鲜花与屎”理论阐述出来,全场鸦雀无声,豆豆被训得眼含泪水,盈盈欲滴,再也不敢随意了。老徐由此得出一个经验,身为导演,即便只是一个客串的临时导演,也要有绝对的权威,把任何一个演员,即便是最大牌的演员,变成他面前的一坨屎。

  安静得叫人尴尬的场面被一个吹皱一池春水的掌声所打破,那掌声孤单而响亮,只见张坏以大佬出场的派头越众而出,一面拍手一面称赞:“说得好,形容得妙,果然够专业!徐导,我很看好你哦!”

  老徐原本绷紧的心情为之一松,这个坏蛋,总能在最适合的时机意外出现,刚刚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说有事不一定来呢。

  当这条三十秒的小广告片拍完,刚好是酒吧的营业高峰时间,对拍摄过程相当满意的老板亲自把一支法国红酒和一个大果盘送进包厢。

  “大家正式认识一下,老王、张坏、豆豆……”老徐俨然主家一般的口吻为各人做介绍,算起他年龄最大,豆豆最小,张坏和老王是同年,也是他在特区可以称为兄弟的仅有两个人。

  “老徐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张坏先向老王伸出手去,两人重重的一握,看得老徐心里分外温暖。

  作为在座唯一的女性,豆豆因为受到老徐的当众训斥而情绪不高,这直接影响了三位大男人的兴致,张坏又向她伸出手去:“老徐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

  出于礼貌伸出手的豆豆手伸了一半才反应过来,羞得赶紧缩回去,“啊?说什么呀,我才不是……他的女人……”

  “那你是老王的女人?”张坏促狭地眨着眼睛,继续逗豆豆,“那也一样的。”

  “胡说,我谁的女人也不是……”豆豆窘得满脸通红,争辩道,“再说,你也不能这样啊……”

  “不能这样什么啊?”张坏不依不饶,明知豆豆所说的是不能把兄弟的女人当自己的女人,却装糊涂,老徐和老王则在一旁忍不住同时大笑起来。

  “你们这帮坏男人……”豆豆这才明白他们在逗自己,大发娇嗔,包厢内的气氛随之活跃起来。

  “我叫张坏,坏蛋的坏,豆豆你要当心哦。”张坏坏坏地笑着,端起杯中红酒,“既然我们都是老徐的朋友,大家一起喝一杯。”

  豆豆坐在老徐的对面,瞪了他一眼,先一口干了。老徐是不喝酒的,但今天的酒意义非常,看来是躲不掉,他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少喝酒的主意:“这杯喝完,我们就玩骰盅吧。”

  玩骰盅赌酒本来是老徐的强项,不过今天邪门了,每次骰子点数猜到他这儿就到了临界点,要么开别人要么被别人开,而且十之八九都是他输,虽说兑了雪碧的一杯红酒分四口来喝,但老徐也有些吃不消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他苦着脸再次提议:“喝酒多没劲啊,不如我们换个玩法,输的人讲一件自己小时侯不光彩的事,怎么样?”

  “好啊!而且一定要真实,如果是抄别人的口水,就要罚酒!”豆豆第一个赞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加了一个条件,不知道是何居心。

  老徐回头一想,这几轮玩下来,数自己喝得最多,老王和张坏也都喝了一两口,只有豆豆好象没输过,看起来骰局仿佛被她操控了一般。对了,她叔叔是酒吧老板,一定是玩骰盅的高手,她又常来玩,还不学到一两手,正好借机公报私仇。

  老王和张坏不约而同地跟老徐对了一眼,显然都想到此节,三个大男人心意相通,默契地眨眨眼,决定联起手来,治治这个小丫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豆豆嘴角翘起一丝迷人的微笑,优雅地一挥手,骰盅往台面上一抄,就将那几粒玩骰子带到空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摇晃起来,那熟练的手法直追香港赌片上的老千,然后啪地一声拍在台面上,“开始吧,三位大哥。”

  三个大男人看得傻眼了,只觉凶多吉少,事实验证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戏词绝非一句戏言,下一个挨刀的轮到了口无遮拦的张坏。

  “豆豆妹妹,我喝酒行不行?”张坏嬉皮笑脸地向豆豆恳求。

  “行啊!”豆豆好整以暇地支起下巴,“喝完了再讲。”

  “那算了,我还是直接讲得了。”张坏见看了老徐一眼,一脸哥们被拉下水的无辜表情,清了清嗓子,开讲了,“我小时侯曾做了一件让自己亏心到现在的事。那时,邻居当中有个小伙伴跟我的关系特别好,我经常逗他玩,有一天我见到兜里装着一个信封,就偷偷地夹了出来,想让他先着急再做好人还给他。出于好奇心,我又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谁知竟有一叠钱,这下我就动摇了,最终没有还给他。到晚上,我听到他被他妈妈打的哭声,才知道那是他过年的压岁钱,那一夜我都没睡好,可是事情已经做了,只有错到底了。你们说我坏不坏?”

  “坏!太坏了!”老徐和老王这时也顾不得兄弟了,异口同声地落井下石,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坏得还在后面呢,这个小伙伴有个姐姐,特别漂亮,我后来还偷看他姐姐洗澡呢。”张坏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把陈年糗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呸,流氓!”豆豆的脸唰得又红了,啐了张坏一口。

  “对!流氓!”老徐和老王赶紧拍马屁,豆豆却不领情,睨了老徐一眼,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果然,第二个开讲的就轮到老徐了,他见豆豆如此穷追猛打,心道小丫头欺人太甚,有你好看:“听了张坏的故事,我也有类似的经历,不过跨度比较长而已。我小时侯有个邻居姐姐,很漂亮,经常带我玩,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后来我们都慢慢长大,我上中学了,她也有男朋友了,但因为是邻居,还是经常在一起玩。那是一个夏天,我放暑假在家,她叫我上她家陪她下棋。家里的大人都上班了,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你们知道她穿着什么吗?”

  老徐停顿了一下,这可是他亲身的经历,娓娓道来,没有一丝的话褶,老王和张坏都被吊起了胃口,涎着脸问:“穿着什么?”

  “算了,不讲了,算你过关吧。”豆豆的脸有些发烧,知道老徐越往下讲越不上流了。

  “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徐得意地斜了一眼羞臊不安的豆豆,心道谁叫你得饶人处不饶人,这可是你自找的,“她呀,穿着一件黑色的超短裙,又坐在我对面跟我下棋,两条雪白的大腿几乎全露了出来。嘻嘻,那时我正处于青春期,当然也是个童男子,心思早不在棋局上了。偏偏这时,她的两腿大概是坐久了的缘故,自然分开了,你们说我看到了什么……”

  “下流!你讲的是黄段子!”豆豆正式提出抗议,羞得耳朵根都红了。

  “我以我的名誉保证,这绝对不是黄段子,而是我的真实故事,你要是不想听,除非你把我的酒喝了!”老徐邪恶地把自己沾满口水的酒杯推倒豆豆身边,将她一军。

  “好!这可是你说的。”豆豆咬了咬牙,毅然决然以及愤愤然地举起老徐的酒杯,正欲一饮而尽。

  “且慢,这只是老徐的提议,我们可没答应。喝可以,喝完了再听。”张坏却不想让老徐的意淫得逞,以趁机报一箭之仇的姿态阻止了豆豆,反正出于男人的天性,涉黄话题有漂亮女性当听众才更带劲。

  “王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豆豆在餐台下跺着脚,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王求助。

  “这个嘛……”老王刚想当好人,话到嘴边却被老徐和张坏一起瞪过来的目光吓了回去,改口道,“豆豆,规矩是你定的,再说也难得听老徐讲他过去的故事,我们还是洗耳恭听吧,要是不想听就一耳听一耳冒。”

  “呵呵,老王的话比较公道。豆豆,放心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文化人,一定讲得风流而不下流。”老徐遗憾地看到豆豆放下酒杯,没喝成他的口水,继续开讲,他没有食言,用词一下子含蓄而文雅起来,“至于我看到了什么,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各位可以想象一下,自己沐浴在春天的风里,欣赏那桃花盛开的美景。然后我自然也就春芽萌发、春心荡漾了。我那迷人的邻居姐姐有悔棋的坏习惯,而我也有一丝不让的小家子气,如此你来我往之下我们的手就纠缠在一起。我们又是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接着就像小时侯那样扭打在一起。以前我一直打不过她,但现在终于长大了,一下子把她压在身下,她的身子好软,又好丰满,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身材平平的小丫头了,她也感觉到我也不是当年的小毛孩子了。我们俩的脸挨得如此之近,以至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脸又红又烫,我终于忍不住了,把嘴凑了上去,她的反应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一方面使劲地抓着我的脖子进行反抗,另一方面却好象期待已久地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我陶醉在自己的初吻里,顾不得脖子上被抓满了指甲痕。我们久久地对抗着、接吻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是如此的诱人。那时的我也看过不少的成人小说和录象,理论知识还是有的,接下来的发展顺理成章,本来,我充满向往的人生第一次可能就此发生,唉,可惜……”

  “可惜什么?”或许是老徐讲得太精彩了,或许是听得太投入了,豆豆不知不觉地问了一句。

  “可惜……”老徐注意到豆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分明有些动情了,他不怀好意地一笑,露出了流氓的真面目,“可惜我的小弟弟不争气,愣是直不起来,错过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哎呀,我不听了……”豆豆被老徐突然变粗俗的话惊醒过来,羞得用双手捂住耳朵,把脸埋在了双臂中,那少女情怯的动人反应让在座的三个大男人都心神一荡。

  “哈哈,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豆豆,还要继续玩吗?”老徐摇着骰盅问。

  “俗,你们真俗!”半晌才恢复常态的豆豆嘟着嘴,给了男人们一个结论。

  “是啊,人都变俗了。豆豆,你看,我们刚才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个世界越来越低俗,连我和老徐这样的大好青年都无法幸免,所以,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我和老徐打算拍一部电影以儆世人……”张坏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左眼却坏坏地冲老徐挤了一下。

  “没错!”老徐立刻会意过来,跟着煽乎,“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低俗男女》。知道吗?拍一部电影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够了。大致的剧情嘛……张坏你来讲吧。”

  “哦,是这样的。”张坏咳嗽了一声,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剧情的中心思想可以用男人跟女人第一次见面的对白来表达:‘小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吗?我相信,因为爱是用来做的,简单点说,就是做爱。’……”

  老徐见张坏又朝自己挤眼,接口道:“其实这部电影就是阐述在男人和女人之间,爱与做爱到底哪个更重要。因为即便再高雅的感情交流,最终还是要通过最低俗的肉体沟通来实现。其中有一个镜头是这样,当男人做错了事请求女人原谅时,女人回答:‘用小弟弟道歉,用性高潮原谅!’……”

  “不错,很有现实意义……”当老徐和张坏以艺术的名义一个一个地吐出这些露骨的字眼时,豆豆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全没了刚才的激烈反应,还积极地参与进来,把这当作理所当然的艺术讨论。

  豆豆绝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番话完全是张坏和老徐现编现卖的。通常来说,这种张口就来、即兴发挥的假话从一个人的嘴里冒出来还是很容易的,但也很容易被识破,而如果从事先没有通气的两人嘴里文字接龙般地讲出来就有很大的说服力,但难度很大,这需要两个人有着很深的默契和彼此了解,才能不露破绽。

  这是老徐和张坏无意中进行的第一场即兴煽乎大练兵,他们讲得如此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好象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不要说单纯的豆豆,就连老徐睡在上铺的兄弟老王都被煽乎了,以至于他俩回到单间宿舍,老王还埋怨道:“真不够兄弟,策划这么大的事,竟对我都不透露一点。”

  “呵呵!”老徐吃吃贼笑着,得意地吐露实情,“这是我和张坏胡说乱侃的一通鬼话,本来是骗豆豆的,没想到连你也骗了,哈哈。”

  “嘿,你们这两个家伙!”老王为之气结,又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家伙你吹得出我接得上的诡思辩才。

  谁也想不到,老徐和张坏胡说乱侃的本事竟成为他们日后无往不胜的一大利器。而更想不到的是,他们胡说乱侃出的这部电影,后来不仅拍了,更成为一部载入世界电影史的伟大经典。

  “老王,怎么你今晚的话很少啊,对张坏这个人你怎么看?”关了灯,老徐依旧兴致勃勃地睡不着。

  “老徐……其实张坏这个人我早就听说过,但一直避免和他打交道,他在特区演出界是以做事无赖和无情出了名的。”老王在上铺辗转沉吟,向老徐说出了心里话,“今天一起喝酒,他给我的感觉是很滑头、很有心计的一个人。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不太安全,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兄弟,你说得有道理,张坏绝非善类,但我觉得他是分人的,至少对我,他没有坏心。我跟他在一起,你也放心,我是干什么的,策划啊!真想算计人,别人防我还来不及呢。”老徐喊了老王一声兄弟,这番告诫也只有兄弟才会说出来。

  特区是个很发达但也现实的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除了利益没有其他,他很珍惜这难得的兄弟感情,当然也包括张坏。作为老徐在特区仅有的两个兄弟,他真心希望老王和张坏也能成为好朋友。

  过了两天,中午休息时,张坏约老徐喝早茶,广东的早茶是从早上吃到中午的,可以当午饭来吃。人头熙熙的茶餐厅,老徐和张坏坐在一个略微安静的角落,点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两碗鱼片粥,边吃边聊着。

  “你对老王的印象怎样?”老徐又抱着撮合两人友谊的心思。

  “跟我不是一路人!”张坏干脆利落地回答,把一个韭菜煎饺塞进了嘴里,又用筷子敲着并不干净的桌子,有洁癖的老徐看得直皱眉,却也知道这正是张坏的本色。

  “唉,你们俩个啊……”老徐摇了摇头,把老王对张坏的看法也坦言相告。

  “他说的没错,我做事的风格就是无赖加无情。”张坏毫不讳言自己是个什么人,开始发牢骚,“我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可我没办法啊。做地下演出这一行完全是残酷的白刃战,你必须经常为维护自己的场子去拼杀,要刀刀见红的,甚至不得不动用其他非法的手段,所以我厌倦了,想淡出地下演出业,做庆典公司只是个开端。但地面行业同样竞争残酷,即便不用拼刀子,但对那些无赖的客户,你只能更无赖,如果不对别人无情,就是对自己无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别听那些出头露脸的商人说什么‘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鬼话,我看是‘人人吃我,我吃人人’才对。我父亲从小就教训我,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不行,也别让任何人拦你的路,如果有人拦了就搞定他……”

  “你的看法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未免太偏激了。”老徐还保留着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期待,总认为即便自己不努力,明天依旧会更好,他这种消极乐观的态度,刚好和张坏积极悲观的世界观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因此互相影响、互相推动。

  “老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你快点下来帮我吧……”张坏做出一副苦大仇深、苟延残喘的表情。

  “张坏,你知道我的做事原则是谋定而后动,只要有合适的项目,我一定下来帮你……”老徐咽下一块甜丝丝的南瓜饼,不急不徐地给了张坏一个郑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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