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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09月23日(秋分)

　　题记：天空又是灰灰的，我没有开窗，也不想在今天出门。心事，把它化成一页页日记。

　　日记，让我一身伤回到很久以前。每次读完，就把语言再次完善，这样做，可以修改回忆的路径。

　　小雪这样安慰过我，她说，有时候孤独也不是不好，可以马上看什么电影，去哪里旅行，吃奇怪口味的餐厅，唱没有人抢的ＫＴＶ。

　　悲伤这种模式，缚不住她，我却是个常客。

　　扔掉最好的照片，放弃过去。

　　佳说我很多情善感，我一直不知道她如何发现的这个事实；每当那样时，我不微笑，脸只作为脸，没任何表情。

　　上帝，关于她，我暂时还是不要去想。

　　止笔。

　　我想，应该给张老师道歉。写好了一封信，中午交给她。

　　晚上我留在她家里吃饭，她叫我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她早知道那是小雪的把戏。然后反过来，她说支持我和小雪交往，我也可以叫她姐姐。

　　什么跟什么啊，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推入了一场戏剧里面，舞台中在演练什么故事，故事比语言更令人难以置信。不知道自己是主角还是配角，抑或只是小丑也不一定。我不由得想起她向我喊道：“早上起床大喊三声：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

　　她这时刚好洗完澡，穿着雪白的睡衣走了出来。确如林子所说，她还不算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没发育的孩子。真难让人相信她却已经16岁了。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们在说什么。姐，你也该找男朋友了。不要老是来管我。”

　　“不知道你成天想些什么。我找了男朋友就不管你了？”

　　“要你管？遥控板给我，我要看韩剧。”

　　“还是看动画片吧。”我试着缓解她们的争吵。

　　“大男人还看动画片。”

　　“那看电影吧。”

　　张老师把遥控板扔过去，说：“看吧，看你的韩剧。外人面前不要发怒。”

　　“我很坏脾气吗？”

　　“有时候吧，不是我说你，你……”

　　“大家都想当正常人，可什么又是正常人。有标准吗？我也去报名。”

　　“你姐又没说你不是正常人。”我说。

　　“你给我滚回去。还有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备课，我要看电视了。”

　　我真不明白究竟是谁惹了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例假现象？

　　张老师把我送下楼，说，父母离异让她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突然发觉，我们的命运多么地相似；呵，又是家庭；我把悲痛的翅膀往内里收敛，却发觉那样做以后它就无法再离开我，身体溶入了我的身体；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看自己的相片，总觉得肌肤里潜藏着已死亡的悲伤元素。难怪总是幻想穿宽大的袍子，向往放荡不羁；只是希望释放它们而已。

　　2005年09月28日(孔子诞辰)

　　一

　　“刘那。昨晚。对不起。”

　　“放学我们去照大头帖，好不好？”

　　“怎么突然要照大头贴？”

　　“因为我觉得你很适合。长得很有型，很有艺术。”

　　“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的缺点，损你的优点。”

　　“没大脑，学我的话。”

　　“所以，才和你一起照。”

　　“哦，理解，理解。”

　　“问个问题。”

　　“开口吧。”

　　“你和别人照过吗？”

　　“当然了。”

　　“我问和其他男生照过吗？”

　　“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以后也不会有？！不去啦？”

　　“没那样说。”

　　“神经。”

　　“言外之意，我只把你当女生而已。真的。所以，才不要你追我。”

　　“女生……”

　　“记得开学第一天你说你是女的。”

　　“有这种事？天啊！你是吉尼斯世界记录的编者吧？！”

　　“无所谓啦。”

　　“骗人吧？”

　　“真的，就把你当女生。”

　　“不要这样。我爱你。”

　　“瞧你。以后别再乱说那三个字。不然又是一阵激动。喂，给我自然点。”

　　“哦。”

　　“看来还是保持距离好。我可不是同性恋。放学你去选地点，别和我一起走，决定好了打电话给我。快回自己的座位去，上课了。”

　　“好像是你坐在我的座位吧。”

　　“哦。告辞。还有，以后别穿拖鞋了，不冷才怪。凭你这张脸，即使不用这招，在路上你的回头率也是最高的。”

　　“我除了拖鞋就是球鞋。可球鞋的舞台是篮场。”

　　“妈的，你剃成光头算了。配上拖鞋你堪称独一无二的个性人才。”

　　她从来不说谎话，然而我哪里像女人呢？那么这简直是最大的谎话。我遇见的任何数学难题都要弄明白，我从来看不起困难在我求知路上的地位。我发短信给她，问为什么觉得我是女生，我如何像。她回答，在很多人眼里我是她们的白马王子，但是她宁愿把我当一个女的，只是这样而已。

　　我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上帝如此戏弄于我。哦，难道她是觉得我像诗人吗？诗人不是有着女人一样的灵魂吗？

　　二

　　自行车车胎没气了，我坐在地上玩手机游戏。

　　她在我面前刹车，问：“怎么了？”

　　“没气了。哪里有加气的？”

　　“街上到处都是打胎的啊。”

　　“服了你了。不与你瞎扯。快去吃饭，然后选地方照大头贴。”

　　“吃得多的人才该提前吃。”

　　“不吃了。气饱了。没胃口。等着吧，我要把你贴到我的鞋底。哼。”

　　“饱了当然没胃口了。白痴。”

　　“好。我白痴。你快走。”

　　她问：“照相还是照大头贴？照相要快一点吧？”

　　“大头贴。我不相信老板的技术。自己的美丽自己做主。”

　　“自恋狂。”

　　“不自恋，如何恋你？好了，不要给我白眼。我只是觉得自己照容易满意些。不要麻烦老板了。”

　　“好。开始。这张背景有意思，斯卢比耶，该做什么姿势呢？哎。喂。别和我抢镜头啊。”

　　“把手放头上。扮牛。”

　　“你才应该扮牛。”

　　“不。我应该照张性感的。让我把衣服脱了。”

　　“滚。别犯贱。裸露狂。”

　　“这张怎么照？蜡笔小新。我喜欢。放心，不会脱裤子的啦。我是正人君子。”

　　“我看看。脸红没有。红了。挺可爱嘛。来，我们唱《我是女生》。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唱呀。哈哈，害羞的女生哦。”

　　“去。良心被狗吃了。这么帅的人你偏要说是女生。小心被雷霹。”

　　“又来了。自恋狂。”

　　“快点。快点。一个小时了，才照十张。你真是慢。”

　　“我们合拍耶，怎么只说我慢？”

　　“你没学‘拖累’这个词吗？”

　　“被你拖累，我心甘情愿。”

　　真正可爱的是她。

　　我知道，因为她，我部分的悲伤已经结痂。照完后，我还是把她贴在心口吧。

　　“我不照这张。太恐怖了。妈的，早知道该严禁你选背景。”

　　“怕什么。我保护你。不就是骷髅嘛。”

　　“我不照。你自己照。快点。我期待下一张风景画。”

　　“遵命。宝贝。”

　　“再乱叫，我发火了。该死，怎么选一棵枯树？为什么不选明星美人？”

　　“息怒。息怒。下一张就是，下一张就是。”

　　“这还差不多。呵呵，貂禅。诶，不对，这是我选的。”

　　“就是。有审美观。漂亮。这张嘛，让我抱着你照。”

　　“下辈子。”

　　足足照了一个半小时。应该把老板急得要死吧？

　　在教室里，我傻傻地看着大头帖上可爱的小雪搞笑的面容，我想我应该真的有点喜欢她了；我决定要把这些第一次与女生合拍的大头贴保存长久。

　　王棋趁老师写字的时候溜到我身边的空座位上，说：“刘那。我有秘密告诉你。关于张雪梅的。听否？”

　　“让你的舌头发出最美妙动听的音乐来吧。”

　　“说之前，让我测验一下你的自信指数。”

　　“快点。别浪费时间。别钓我胃口。”

　　“朋友为你画了张画像，你觉得画像中的哪个部分你最不喜欢？A，眼睛。B，眉毛。C，嘴巴。D，鼻子。”

　　真的准吗？我看了看手里的自己，说：“C，嘴巴。”

　　“听我分析。A，自信指数80分。你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对自己很有自信，甚至有些自恋。B，自信指数60分。你是个冷静的人，但真正的你并不是很有自信，对于外貌尤其心虚。C，自信指数50分。对于自信你经常摇摆不定，有时跟着感觉走，有时又打扮得光鲜夺目，就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D，自信指数95分。你是个意志力坚强的人，能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不会因外表而影响自信指数。”

　　“不是吧？太准了！不过跟你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听说胡云也与你一样有恋童癖，他也喜欢张雪梅。”

　　“说清楚，什么恋童癖？我可以等她发育嘛。大概快了。”

　　“你们要是再不和好，恐怕他就要下手了哦。”

　　“那个几天不洗脸，几周不洗头，几月不洗澡的邋遢鬼？还长的那么黑。想起来就恶心。”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万一她就是喜欢变态呢？况且你不是都和她分手了吗？不过，加油，师兄，我支持你。”

　　“兄弟。我爱你。太谢谢了。”

　　“MYGOD。现在你才真正的恶心。”

　　“呃。激动了。激动了。”

　　我贴了一张我认为最满意的在手机上，高兴地走过去，放在她桌子上。

　　“不知道谁说的要把我贴在鞋底的啊？”

　　“在下刘那年少不懂事，望姑娘原谅。”

　　“走开。走开。做作业了。与从来不交作业的人没共同语言。甚至还不交化学作业，太不把我这个科代表放在眼里了。”

　　“我改正啊。”

　　“你给我走开。”

　　“看我的手机。我特意美化过了。”

　　“好看。可以走了吗？”

　　“这是医治爱情的药。我准备把你贴在心口了。”

　　“这话是对谁说的？姓杨的、我、还是你？”

　　是啊。对谁说的？本来这些日子里都没再想起她，为什么你要提起她，让我的心被自己的记忆噬咬，扎入深邃的阴影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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