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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一觉好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阿羽才披衣而起。

　　外面又是一片大好的明媚春光，日头虽是高高挂起，却暖暖温温的，时间不到中午，天也不是太热，只是让人感觉平静舒畅。阿羽站在支起的窗棂前，平静地望着外面一片安宁的嫩绿。

　　明媚得像是流动的水波的阳光播洒在他矗立在窗口不高大却显得伟岸潇洒的身躯，在屋后的地面上投射出一条修影。一只蓝色的蜻蜓静静地悬停在他的面前，恰似好奇地打量着那仿佛集天地之灵秀的身影。空气中充盈着一种莫名的安宁气息，让人心中淡淡地浮现平安喜乐。

　　昨天的行动，阿羽自认为没有什么披露，以这里闭塞的山民手段，他不相信他们能查出那一家的死因。

　　也确实，在一个叫阿旺的黑瘦孩子去找他们那一群孩子的头儿——阿虎，去玩耍时，发现了那早没了气息的一家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子已经冰凉僵硬了。良久，被吓得忘记了身处何方的孩子才会惊呼出声，趔趔趄趄地奔将出去，凄厉的惨呼瞬间随着风儿传遍了平静的小山村。

　　在村中平时没有什么话事权的老家伙们，被群龙无首的山民们推了出来主持大局。好容易有人战战兢兢地进去检查了一家人的遗体，却连怎么死的都无法判断。他们的死实在是太诡异了，除了脸色惨白，是死人的样子，表情什么的却连半点痛苦的样子都没有，像在睡梦中就不知道被谁夺去了生命。

　　被推出来顶缸的老人对此毫无办法，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一般团团乱转。这时不知是谁出声提起了那个自老村长死后就没人记得起来的外乡人，甘九公。他的医术，在这闭塞的小村子里，算是非常高明的，甚至于让一些见识过那匪夷所思的手段的老辈人奉为神明，念念不忘。可是自从跟他交往最密的老村长死后，因为他对那家妖怪的亲善，还有他外乡人的一些习惯，跟他们格格不入，才总是让人们不自觉地忽略了他。如今，不知是哪个脑子好的提起了他，自是让一群不知所措的人们抓住了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九公一大早起来就听到那家让人恶心的人全数死绝了，第一反应是啐了一声活该报应，然后认真思量了下，怀疑是有人预谋的，难道是阿羽？老爷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打跳，然后赶紧摇摇头否认了自己可笑的猜测。他才只有十岁快十一岁大而已啊，怎么可能！

　　一旁来请的老人看到这老货在一边沉思也不说话，急匆匆地拉上他就要向外跑，才把九公惊醒过来，带了自己随身带小箱子，才随那人望村长家赶来。一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阿羽昨天莫名成熟的表现……

　　一路匆匆赶来，气都没喘一口，就看到一群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宅子围得密封不透，兀自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聒噪个不停。隐约间还能听到内里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干嚎恸哭。

　　九公皱着眉头，在一群人像看猴戏般的指指点点中走进了内圈。

　　地上盖了一大块白麻布，从轮廓上看是三个人并排摆放在一起。一群跟村长家沾亲带故的人们围了一小圈，或真心或假意地干嚎着。九公不及跟他们废话，拨拉开几个后生，挤进了跟前。掀开白布观察着，三人都是面色灰败惨白，隐隐地从中透出一股青黑色来。

　　细心地检查了一遍外观，气息全无，脉搏亦是没有半点。扳动四肢身躯，尸僵已经形成，扒开衣服看看，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堆红色连片的斑点，后背上的更加密集，那是尸斑。人是死的透了。

　　九公又扒开他们的眼睑观察，掰开嘴巴，翻检耳朵，腋下，甚至用一根老长的银针刺进他们的咽喉，腹部等地方，引起围观人们的阵阵惊呼。隐约有人兴奋得脸色通红，捏紧了拳头。感情，真的有那娱乐生活贫瘠的无聊人拿这当猴戏看了。

　　九公却没功夫理会人们的种种态势，他已经站起了身子，皱着眉头在那里苦思。从表象上看，他们竟然全都死于心脉不济，像是有先天病一般，心脏在半夜突然自己停跳了，才导致几人各器官的衰竭，而死。可是，这种病不大可能在他们这种年纪的身体还将养得很好的人身上发生啊！

　　是中毒？也不对啊，银针在他们身上咽喉，胃，肝等地探测，都没有中毒的迹象啊！奇怪了嘿。

　　莫不是让甚么毒虫给咬了？屋子里有毒物？唔，以前倒还真的见到过这种银针探不到的剧毒，那却是一种苗家的吹针上涂抹的，据说是从一种草药中提炼的……

　　“九叔，那个，我那兄弟他……”二彪的大哥大彪，一个憨厚的男人，眼圈红红地拉拉老爷子的袖子，声音低沉沙哑地问道。

　　“大彪，老头子现在还没把握他们是怎么去的，还得检查，这次是全身检查。我怀疑，他们是让啥毒虫给咬了。”老爷子把嘴凑到大彪耳边，低低的声音说。

　　“什么？这，这，老二他们家的命怎么这么……”大彪很是一脸的惋惜。

　　“先别嚷嚷，我还没确定呐，还得检查。你把他们都抬到偏屋里去，我得把他们脱光了，找出伤口来。”九公拉住就要嚎啕大哭的男人，吩咐着。

　　事到如今，大彪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听老爷子的，叫了俩本家的侄儿合力，把尸身搬到了偏屋里。那肥婆的尸体却是没动，为了避嫌。

　　老爷子见状，不屑地撇撇嘴，心说，老头子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还来这一手……踏步进了偏屋，把别人都赶了出来，房门一插，安静了。

　　一炷香的功夫在人们望眼欲穿的翘首期盼下，匆匆地过去了。那扇简陋的破木门终于从里面打了开来，露出一个面带疑惑，不停摇着头的白须老人。正式九公出来了。

　　他一把拉过一边站着的大彪，小声嘀咕着：“没找到伤口，难道老头子判断错了？老大啊，老头子这下也束手无策啦，可能你们老二一家都是得了甚么心脏急病，突然暴毙了。”九公这话说得很勉强。可也确实是自己找不到别的说法了，只能如此敷衍一下。

　　九公，也不好意思再在这儿呆下去了，按照惯例，死者为大，对着尸体鞠上一躬，然后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去了。

　　九公还没走远呢，身后的人群就炸开了锅啦！

　　“啊呸，还甚么医术通神呢？连人怎么死得都搞不清楚？！”

　　“别啊，张家的姐姐，这九叔的医术，那是真真的硬扎技术呀，虽然不是医能通神，可也不能小看了呀。我阿爹说，当初他进山受伤，就差点回不来呀，那时还是刚来咱村的九叔给治好的呢！”

　　“是吗，那么说他还有两下子！那怎么，这家人……”

　　“嗨，你们还讨论个啥？肯定是他们平时不干好事，遭报应了呗！我跟你们说呀，那不是昨儿吗，那个林家的寡妇，对林大妹，就是她，她儿子的事。你说，他们还村长咧，那不是把人孤儿寡母地望死了逼么！”

　　“可是，村长说得也有道理的啊，他们是灾星。”那人声音有些犹豫。

　　“甚么灾星！是不是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我看那林纹羽就不像个灾星，就算他是，那也是个俊俏小金童呀……”

　　“呀，你是发春了吧，还俊俏小金童咧……”

　　“不是，我说哦，没准吧，这个人还真是有些神通的。你不知道，那天他扫了我两眼，那家伙，明明不是看我，我都吓得不敢看他。那双眼睛太，恩，太亮了，太，恩，比大猫的都怕人！”

　　“是啊，是啊，说不定，这家全家死绝，就是，那，啊……”

　　……

　　九公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诡异得很，绝对不像是正常死亡！可，那有事谁，是怎么干的呢？

　　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子的老爷子，脑中灵光蓦地一闪，阿羽？！！

　　九公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那个在灶膛烧火的俊秀少年，心中微叹，果然是个钟天地之灵秀的绝顶人物啊。心下有些软了，脸色上可表现不出来，他，今天来就是要诈阿羽一诈！“阿羽，是不是你干的？！”九公用最低沉的声音从嗓子里逼出这么几个自认为很有威胁性的字。

　　“什么？”阿羽从灶膛上抬起头来，如玉的小脸儿上还不小心抹了一道锅灰，显得更加鲜活。“九公，您说什么是我干的？这儿烟气大，还是等我做好了饭，出去再说吧。”迷蒙中透着些微淡蓝色的烟雾间，阿羽俊秀的脸蛋仿似笑得更加地可爱了！

　　九公目光中的光芒更加逼人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却从那丝细缝中流露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让已经提高很多的阿羽心中都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颤动。不过，他的面上却不会表露出什么，眼神也一如既往地清澈。“九公？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要不，我们现在去堂屋？”

　　“村长，一家，一夜间，全都死了。我想，不大可能是自然死亡，可能是有人……”老爷子眼中的光芒有向白炽灯靠拢的趋势，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阿羽的表情跟眼睛。

　　“什么？死？……了？”阿羽的表现更是绝妙，先是一阵惊讶中带着一点点罪有应得的喜悦，然后又表现得有些茫然中带着惧怕。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小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九公默默地盯着阿羽那双纯净如水的大眼睛，眼中逼人的光芒缓缓散去。犹豫了些许，他默默地抚摸了下他的小脑袋瓜，也不说话地就转身出去了。留下阿羽装模作样地在那摸着头，一阵心虚。

　　其实，九公无论如何都从阿羽的表现中发现了异样。他无法肯定那事情就是他做的，可肯定能确定，阿羽失踪的这晚，有不简单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一个孩子，怎么能面对他那隐隐的威压，还可谈笑自如？！

　　不过，阿羽还是那个阿羽，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得出，还是那个质朴纯纯的山村少年！这样，也算是他长大必然有的那点秘密吧！九公嘘笑一下，决定不再打探阿羽了。

　　拒绝不过仍然斜卧在炕上养精神的林大妹的热情相邀，放下了心头事的老爷子乐呵呵地留下来吃了顿饭。

　　粗陶碗盛的炖獐子肉，汤多肉少，加上几个干饼，没有几颗米的一碗白米汤，看着寒酸，可在山里也算是丰盛的午饭了。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聚在一张小小的方桌上吃着，却也是一种天伦之乐！

　　ps：嘿嘿，还是赶了出来！不过，头却痛到不行了，俺得去睡了！大大们，如果有啥错漏的地方，还请看在小弟带病码字的份上，见谅一二。今天，先给大家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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