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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俩就着竹筒里清甜的泉水分食完美味的兔子，意犹未尽你的阿羽舔舔嘴唇，看了看满地的碎骨头，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老人，一副还没吃饱的表情。

　　老爷子哈哈一笑：“好你个小馋猫，这么大只兔子还没吃饱。呵呵，好了好了，别摆出那副委屈的样子，去把我挂在背篓上的两条鱼拿过来吧。早给你准备着呢！”老爷子边说边用木棍把火堆拨开，现出一块布满草木灰的石板来。

　　“阿羽，看看筐里还有没有水了，给我拿一筒过来。”

　　“哎”阿羽答应一声，提着两条阴干了的鱼跟一个青竹筒过来。

　　老爷子拿了一支带叶的树枝当扫帚，连吹带扫弄干净石板上的灰，接过阿羽递来的水就倒在石板上了，嗤嗤声中，迷蒙的白色水汽升腾出来。

　　老人拿出刚刚用竹筒接的兔子油脂，抹在石板上，又用小刀把鱼整料去骨除刺，切成斜方刀，在滋滋的冒油声中，把鱼放了上去。一边翻动着，一边从腰包里摸出花椒粉辣椒粉等调味料像刚刚烤兔子一样，撒在鱼身上。

　　鱼儿慢慢煎得焦黄了，一股有别于烤兔子肉香的清香弥散开来。虽然做法简单调料简陋，尽管阿羽已经吃得半饱，而且中午吃过烤鱼，可他还是让这股别致的香味勾得食指大动，欲罢不能。

　　去左近撇了几根直溜的嫩枝，挑出两根，拿刀在距离头部三五公分的地方轻轻抹了一圈，拔去树皮露出白瓤，就是一双不错的筷子。拿个竹筒做碗，老少二人围着还热乎的石板又是一阵大吃。

　　摸摸撑得滚圆的肚子，阿羽打出一连串的饱嗝，喉头不知怎地一阵翻涌，好似胃袋里的食全都要泛上来似的。一股胃酸混杂着鱼香肉香的味道透了鼻管儿直冲头顶，差点眼泪都憋出来。

　　九公老爷子嘬着牙花，一脸好笑地看着阿羽的狼狈样：“嘿，阿羽，叫你嘴馋，那个猛吃法怎么能不难受？胃袋里涨气了吧！来来来，九公教你个顺气消食的法儿。”

　　“是不是肚子坠胀，而且喉咙里粘腻，油腥味重，恶心想吐？”

　　阿羽眼圈泛红地倒了俩下喉头，点点头。

　　九公去寻了片脆嫩的叶子让阿羽含在口里，一股薄荷的味道让阿羽全身为之一清，喉咙里的油腻感大减。他又运了内力在手上，压住穴位按摩了一会肚子，饱胀的感觉也是大好。

　　“咦，九公，您的这套手法很管用哩，肚子舒服多啦。”终于舒服了的阿羽长吁一口气，浑身舒畅，站起身来回走动了一会，顺顺气。

　　舒服了的阿羽，抱着膝头安静地坐在火堆边上，看着对面九公悠闲地抽着旱烟。他布满皱纹神态安详的老脸，在一阵阵淡蓝色的烟幕后时隐时现，黄铜烟锅也随着一明一暗。

　　天际，已经是皓月当空了，如水的夜光下，洞外的树林枝桠嶙峋，好似一头头狞恶的怪兽蛰伏在地，间或远方不时地传来莫名的吼叫跟凄厉的狼嚎，配上洞里明灭跳跃的火光，当真是有些阴森怕人的气氛。

　　“九公，您给阿羽讲个故事吧。”盯着火堆发呆的阿羽突然冒出来一句。

　　“啊？阿羽这么大了还要听故事？”老爷子顿了顿手中劈了一半的木柴，颇为好笑地看了看阿羽，“呵呵，阿羽不是在这荒郊野外的，害怕了吧？”

　　“才不是咧，阿羽只是不想这么早睡嘛。”阿羽翻了白眼给满脸擷昱调侃的九公，挺了挺胸，显示自己小男子汉作风，无所畏惧。

　　“哈哈，好好，”九公被小家伙的一个白眼儿翻得挺乐呵，放下手里的木柴，抽出烟袋，填了一锅烟丝，放低语气娓娓道来，“那我就说一个，咱们村子故老相传的故事。你知道，咱们村南边，有一道荆棘坡，大人们都不让小孩子去玩，甚至大人们打那里过，也提心吊胆，生怕碰上山君妖风……”

　　“……据说，那山君乃是一冤死女子死后怨气所化，身边有一头白虎成精，经常坏人性命。”

　　一袋烟抽完，故事也讲完了，看着一边那双透着好奇跟希翼的明亮深邃的漂亮眸子，老爷子顺手就将手中的烟锅敲了过去：“好了啊，说好只讲一个故事的。天也不早了，明天还有活干，早点睡吧。”

　　“恩，”阿羽摸了摸被九公敲过的地方，“九公，等您累了，就叫我起来，阿羽给您守夜。”

　　“哈，你小子有这份心就行啦，老头子一个人来山里是怎么过的？不用你瞎操心啦，安心睡你的吧。记住，用我教给你的呼吸方法睡。”老人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可有人贴心，毕竟是心里暖和，说到最后倒变得慈眉善目。

　　“恩，阿羽知道的。”阿羽看看老人眉目间的坚持，也不再多劝，倒头躺在九公拿来的毡子上安心睡下。放缓呼吸，保持吸气呼气时间一样，让阳气在体内搬运一圈，再缓缓吐出，默默淬炼着自己的内功，丝丝内功精华，又渗入皮肤筋骨，淬炼着身体，阿羽渐渐沉入空明入定之境，真个睡了过去……

　　老人见状，在火堆里多埋了块木头，也盘腿做在一边，闭眼默默地搬运着内气调息身体。虽然老爷子闭着眼睛，可灵觉甚是强大，木柴火势一弱，他就能醒来给加块柴，端得神奇。

　　一夜平静无话，直至第二天天边启明星隐，林中出现薄薄晨雾，空气凉爽湿润，沁人极了。

　　九公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竟然没有熬夜后的疲累，一副神完气足的样子，仿似刚刚饱睡了一觉似的。阿羽也恰恰伸了个懒腰，起来了。

　　俩人收拾整理好自己的装备，拿了块手巾湿了水，抹把脸，就算是清洗了。就着还冒火星青烟的火堆木炭，老爷子拿出俩干饼馍馍来，烤热了吃进肚里，伴着透出一股竹子清甜的泉水，咕嘟嘟灌进去，也是一个舒爽。

　　看看天色已经大亮，林中雾气褪了不少，爷俩拽扎停当，对着仍然冒着青烟的火堆，撒泡尿放个水，彻底浇灭了底下的火星。不是山里人，就不知道山里人有多么爱护自己周围的环境，这等虽是小事，可也能看出山里人是如何珍惜林木的。

　　九公领着阿羽又上路了，这次仍是望北走。可这速度就放慢了下来，左转转右晃晃，倒像是来踏青，不是赶路呢。阿羽有些奇怪，这不趁着现在天青气爽的多赶些路途，怎地在这里浪费时间？

　　慢慢地，阿羽看出不对来了，九公可不是在这瞎转悠，虽然不时摸个草拽个藤的，可，可，那好像是在采药呢。

　　九公在一大堆倒下的烂木头前蹲下身子，拿出小药铲，小心翼翼地挖着什么。阿羽好奇地凑过去瞅了瞅，就见九公拿着柄尖头巴掌大的小铲子，在一株长着半个手掌大锯齿边心型叶的翠绿色小腿高的植物底下，细心地挖掘着，碎枝烂叶混杂着各种腐生昆虫们，纷纷被挖开，渐渐露出那植物黑色的块状根。

　　“这东西叫野黄姜，有的地方叫红姜、羽叶鬼灯檠、毛头寒药，书上叫岩陀。内用清热凉血，肠炎痢疾，外用跌打损伤，外伤出血，是味难得的好药。阿羽你看，这种叶型，高约三尺，再看它的根，圆柱形，长可及尺，褐色有纵皱纹，多须根。”老爷子看阿羽好奇地凑过来，便细致地给他讲解些药理辨药的知识，“你再折它的根，质硬，不易折断，断面黄白色或粉红色，有刺绒状突起段茬及多数白色闪亮小点。气微，味涩、苦。这样，你就能比较轻易地辨别它了。你的药方里就需要这一味药。本来，这种药要在秋天采才好，可如今，也只能将就将就啦。”

　　老爷子清理完岩陀根上的泥土，扔进背上药篓中，拍拍手上黑泥，当先领路继续前行，也不管阿羽能领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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