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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种地方吗？当我带你出来度假啊！”莫如海哈哈笑出声来：“其实你刚才也说对了一句，我相信你是早就理解了，但也就停留在理解的程度，你还是亲身去感受一下那些信徒的坚定，就是你刚说的超过肉体和生死的坚定吧。”

　　“何必捏”蒋临修暗想着这电影词，真是费时又伤身啊，摇晃着脑袋,最终苦笑了：“我相信会很苦，那些人啊！他们就真相信死后有乐土等着他们！”说着顿了一下瞧着莫如海道：“你就不担心大冬天的，我一个精神不集中滚下山谷或跪着颗钢钉什么的？”

　　莫如海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寂肃起来道：“你死的话会吧，你是我唯一收的也是满意的弟子。但地球的修真者必须有这种觉悟，据说从地球出去的修真者最终成仙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这是高得令人恐怖的数字，你应该想过是为什么？”

　　在这种严肃话题前蒋临修也正容起来点点头道：“几方面，过人的天赋、扎实的基础、封印之地磨练出的心性。”

　　“不错，我们不可能象地球外修真界的名门大派有无数丹药、精石、上等灵器。我可以带给你的除了道学的基础外，就只能是强大的精神。你小时候听过幼狮被老狮子冲下悬崖，最终爬上来才可成为百兽之王的故事吧，我大约不能算是狮子了吧，但我希望你可以成为那爬上去呼啸山林的狮子。”

　　“狮子吗？修真者还是低调点好吧？”虽然这样想着，但明白老师的意思，蒋临修低头沉思一下道：“就是天道不公，我心补之吧。老师是要我炼心啊。”

　　莫如海仰头看向天空，山野之处，群星格外璀璨。一股落寞跃然脸上，长吸一气，半响缓缓吐出道：“修真路崎，与天争命，虽死有憾，本心无悔。在蒋临修的记忆里那一刻莫如海仿佛溶入了群星中，蒋临修望着莫如海心中也陷入了一种恍惚。

　　第二天，第三天蒋临修在继续着，第三天晚上下了一夜雨，大冬天却下的是雨不是雪，落在泥泞地上更冷，第四天蒋临修依然在一步一叩的走着，动作还是那么小心翼翼，虽然脐盖早伤得没有知觉了,但他还是尽量的减少着漆盖和地面的接触。心要修，脚总归是自己的不是。

　　“有十年了，上次就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传人。”走在前面莫如海有些感慨：“前面有个小镇，大约中午可以到吧。”

　　莫如海花了七年的时间从北到南找遍了绝大半中国才碰上自己，这点蒋临修是知道的，现在的他可再故不上感叹。只是想着小镇的街道总会平些吧。“有张柔软的床躺着多好！”

　　“不对，小镇”蒋临修的脑袋总算还没彻底麻木，也就是说自己将在众目暌睽下跪着过去，“游街示众”一词在忽然闪过，在脑海中出现小时候在街边看拉劳改犯的军车，在眼前缓缓开过的情景。心中一阵恶寒，瞅着莫如海思寻一下心怀忐忑道：“师傅，我现在这走法，过去太丢人了点吧？”

　　莫如海连头都懒得回道：“你认识谁啊！或者说谁认识你是哪根葱啊？”

　　蒋临修被老师狠顶一下只觉有口难言，连朝着莫如海翻了无数白眼好半天才老实道：“但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那些人的眼光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莫如海回头看了看蒋临修叹了口气：“你啊，知道你有个很大毛病在哪？”说着顿了顿看向蒋临修的目光复杂起来慢慢道：“你的问题在于，你作事情太轻松了。很多东西其实你心里清楚，但你总有一股退一步海阔天空，或者说是自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心态。这样的性格一般人的想法也很容易影响你对事的判断。也就一句话你的心志不坚。你的那颗心不是强者之心。

　　蒋临修“呃”了一声张着嘴却半天没出言辩驳，良久才有些中气不足的辩解：“我们是修真者啊。道心不是用强横程度来衡量的吧！”

　　“修真者又该怎么样？在你说来修真者应该是红尘世事的失败者或逃避者干的吗！”莫如海瞪了蒋临修一眼道：“不要说是把自己定位在离开地球的修真强者，就是在地球的一个普通修真者也理所当然是个视世俗如无物的强者。连普通人都视为蝼蚁了，有必要在乎他们的规则、眼光吗！”

　　蒋临修不觉有有些丧气，是啊，人会在乎蝼蚁的感受吗？当然相对于地球修真者，普通人还没差到蝼蚁的程度，反而这却更需要修真者用强横的心性看待，去坚持自己的存在。但蒋临修还是带着心底的疑惑道：“老师，修真者心性出尘，避免麻烦有错吗？”

　　莫如海“哼，哼”两声：“当然没错，但这是站在我们自己的立场来说的。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什么人或世界和平，更不是心性软弱不思提高却自语是境界高深的借口。”

　　蒋临修深吸一口气，看来轮回果虽然给他多带来了二十年的经历，但也不是全是好处。一个混生活的小职员的经历在他身上有很深的痕迹。常言道“人一旦定了性，再想改就难了”

　　这是一个平凡山区的无名小镇，一看而知，人口不会超过一万。既没多少现代化的元素，也丝毫称不上古色古香。建筑如此，人也如此。说得更清楚些就是，改革开放的春风虽以吹到，人们也知道要去作点什么的时候了，但人还是原来的人，眼界还跟不上山外形势的萌动时期。

　　感觉着四周异样的注视，甚至几个好奇的小孩,在经过一番尾随后，已经开始围着自己蹦跳着跑圈了。看似平静的蒋临修，在那期间完成了内心中无数次恼羞成怒的转变。如果没有莫如海在前面的高大背影压制，一贯自语心平气静的蒋临修早暴走跳起，驱赶身边的那几只苍蝇了。但现实是，这种无用的异想只能是没意义的，不时在心中提醒自己，冷静，冷静。

　　大约在行到小镇一半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请等等”从刚路过的身后传来。一位脸上皮肤早以干涩得皱成一团的老者端着两碗水急步走了过来。来到旁边老者先朝莫如海点了点头，顺便把那帮小苍蝇赶得一哄而散。然后对着蒋临修用他那本就驼着的身子深深的鞠了一躬，送上一碗开水，口中说着“辛苦了，喝碗热水暖暖身。”

　　立刻蒋临修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接过老人递来的白开水一饮而尽。“终于遇道个识货的了！知音啊”浑然忽略自己本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主。

　　把蒋临修的内心活动看得一清二楚的莫如海阴沉着脸，接过老者递来的令一碗水，也不浪费，也是一口喝干。还拿起别在腰间的羊皮袋子，又倒满了一碗水，这回没自己喝，走到蒋临修面前直接手一翻,一碗水没几滴浪费的把蒋临修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蒋临修那刚得到鼓舞的心脏，被这碗透心凉水一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眼睛却直勾勾的望着莫如海，事发突然，且太过出忽意料，猛一下使思维陷入短路状。脑中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一阵强烈的震感把蒋临修整个带入了馄饨状态。眼中的莫如海，包括所有看得见的景物，一下都变成了黑白慢放。

　　脑中没有接收到臆想中的惊慌，没有感觉到心底传来的阵痛，余光中附近众人的惊讶目光也再影响不到蒋临修分毫，在自己木然注视的目光中，莫如海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去，看着莫如海那一动不动的背面。也说不清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刹那，蒋临修一遍空白的脑中突的闪过源自佛家的四个字‘色即是空’慢慢地在口中不自觉的默念了几遍，人也随之有些玄妙的转而进入了一种空灵境界。目光从莫如海背上移开，望向了远方的天地间空旷处。神情也变得庄重严肃，随手放下碗，以一种让人感知得到的专注，跪下——起来，一步一叩向前行进。

　　在这一刻，蒋临修仿佛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已扩散开来，在感受着天地山川脉动。随着行为的慢慢延续，蒋临修的精神，动作以和天地的气息融为一体，和谐如浑然天成。而到了最后，蒋临修的每次跪拜，每次移动。都可以感觉到天地的颤动，这感觉越来越强列。

　　也就这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出，轻轻的拍在蒋临修的肩膀上，把他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中拍醒过来。蒋临修久久回味刚才的感觉，半天才回过头，看见莫如海正站在自己身后。此刻的莫如海还是那么一如际往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蒋临修沉思着道：“刚才，我好象进步了。”莫如海点点头缓缓道：“你刚做的就是修真者的‘持本心问鉴天地了’。”蒋临修有些遗憾道：“如果不打断在继续下去会怎么样呢？”

　　莫如海笑了一下，带着惯有的落莫淡然道：“已经用到极限了，再鉴证下去就崩塌了。”看着脸上显出不正常涨红的蒋临修，接着道：“不会是这天地，也不是你的身体，消耗是很大，养个把月就好。是你心中的那片天地！”

　　蒋临修终于明白的点了点头，原来自己刚才震动到的是深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份天地啊。目光从身处的旷野缓慢的沿伸到前方的遥远某处,过了半天才道：“我还要继续吗？”

　　“现在不必了，震动了一下你那太过轻松的心中天地也就够啦，等你以后自己觉得有必要再继续吧！我没那么有空，感受一下就行了，要教你的东西还很多呢。”莫如海摇着头看看蒋临修那已血肉模糊的漆盖：“对你来说也快到极限了，包括精神上。我这么老了，背你还加个背包，不行了，还是给你个机会自己走去医院住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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