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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不像话了！”洛千修越说越气，上升的肝火更加猛烈的冲击着所剩不多的理智。见到洛妍听得呆呆的表情，更是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挥到她脸上。“偶尔考点好成绩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开始给我优哉了是不是？那你和那些街上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被洛千修难得一见的爆发吓到的人可不只洛妍一个，不仅其他病房的病人都探出了头，连推着推车经过走廊的护士都呆立原地，闻声而至的巡逻医师急急忙忙的阻止洛千修。

　　“请克制音量，先生，这里是重病区！”

　　白妈妈也忙开口安抚，“有话好好说嘛。别对孩子发火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白文霞虚弱的声音也从病房内飘出，“洛洛你没事吧？刚刚怎么回事？”

　　听到好友的关心，洛妍似乎有一点反应不过来，笑得傻傻的，有些勉强，“啊？啊？呃……那个……没什么……嗯……”

　　另一边，被众人劝得手忙脚乱的洛千修脾气好歹平息了一些下来，也不顾他人，再开口就是强硬的一句。

　　“跟我回家去。”

　　父亲的声音严厉的不能再严厉。

　　洛妍却是脖子一梗，“我不走。”

　　“什么不走！？好，那我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洛千修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逃课你也逃了，学你也不想上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旁的白妈妈担心的注视着洛妍，“能不能告诉阿姨？怎么了？为什么要逃课？”

　　想起实验室中的免疫实验，想起呈现因为感染了金黄色葡萄球菌变成了梅花的血样，想起疟疾杆菌感染的细胞，想起那些白血病的auquer小体，想起灰色粒子们大家奋斗努力的样子……

　　洛妍的呼吸一下子紊乱了。

　　“我……”

　　她张嘴。

　　面前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看着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秦道铭的叹息似的目光，同学们好奇的目光，父亲严厉的目光，白文霞哀伤的眼神……

　　他们真的明白她在做什么吗？

　　放弃了那么多，背叛了那么多，违抗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

　　为了……

　　为了……

　　为了什么？

　　他们真的了解吗？

　　说出来大家就会明白吗？

　　却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允许她思考这些了，众人的目光是利刃，逼迫着她说出口完全没有准备好的台词，“我在找……医治白文霞的办法。”

　　话在落地的瞬间，洛妍看见自家父亲的眼神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哈哈哈哈！”洛千修大笑，毫不客气的摇头，“我还以为你在干什么！你把医院里的医生都当成了什么？学了点皮毛就来班门弄斧？”

　　洛千修话一出口，几乎围观的众人都微笑了。

　　班上同学们的目光则变得同情起来。

　　洛妍被这一刹那袭来的轻松氛围给尖锐的划伤了。

　　腹如中烧，喉咙哽咽。

　　“唉，孩子，看来以后得禁止你来医院了。”秦道铭微笑着摇头，穿过人群来到洛妍面前，那目光却是认真至极的，“等你先把高考过了，考上了医科大学，好好把医学基础的书籍都给研究研究，到时候会有实习机会的。”

　　洛千修附和，“听到没有？连基础都没打扎实，这里可不是随便玩闹的地方。”

　　大人们的目光看着洛妍，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成人的社会是一面柏林墙。

　　洛妍不由自主地退后，却被白妈妈握住了手，对方的目光也是温柔亲切的，“首先谢谢你对我家文霞的关心。但你也不能就这样耽误学习阿，不然文霞也会不开心的，对不对？”

　　她的目光投向白文霞，却见后者含着微笑点了点头。

　　无法承受。

　　已经无法承受了。

　　洛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甚至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没有时间了。”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洛妍说出被禁忌的话语，可是白文霞已经没有时间了。“医生你最清楚！我要是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后悔的！”

　　红着眼睛瞪向秦道铭，咄咄逼人的目光一下子将老医生惊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秦道铭一面偷偷注意白文霞的反应，一面又漫不经心的弥补洛妍泄漏的秘密，“怎么会没有时间？大学六年够你学的，还是你怕到时候忙着恋爱所以没有现在专心了？哈哈……”

　　医生调侃的话语再一次让众人笑出声。

　　所谓的四面楚歌大概就是洛妍现在的心境吧？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在欢声笑语中轻松扼杀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再没有任何武器比言语更加可怕。

　　无力感袭上心头，洛妍从未感到自己如此孤独。

　　……

　　见时间差不多，气氛也不复开始的剑拔弩张。

　　洛千修无奈的笑看了女儿一眼，“走吧。”

　　洛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也没动静，只是闷闷飘过来一句，“我不要。”

　　洛千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白妈妈温和劝道，“快回去吧，小同学。你考个好分数，我家文霞照样会高兴的。”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洛妍脸色灰暗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朝相反方向走去。

　　近来和洛妍比较熟络的同班陈雅清走来，好心提醒她，“明天还有课哦。”

　　“嗯，我知道。会去的。”

　　洛妍声音低落。

　　洛千修已经忍无可忍，不由分说抓住自家女儿就走。

　　洛妍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一下子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拖去。本能的开始想要挣脱，但是处于盛怒之中的父亲力道似乎较之要更大些，一时之间洛妍竟掰不下那只在她右手腕上，宛若钳子一样的大手。

　　眼看就要出了医院，“请别这样！”洛妍急得快哭，“我真的有头绪！相信我！马上就可以知道该用什么方法了！真的！”

　　至此，洛千修被女儿的冥顽不灵给气得半死，摔下洛妍的手就扬长而去。

　　被扔下的洛妍开始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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