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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又来看你同桌了？”高位病区里正在巡视的胖乎乎的住院医师和经过的洛妍调侃般的打了招呼。

　　总是来探病，洛妍和几乎这里所有的医师都认识了一遍。

　　“是啊。”拎着盒饭，洛妍笑得无比僵硬。

　　匆匆走过，至白文霞病房前，她略略停了停脚步。忍不住再次摸上了自己的脸，直到确认没有出任何纰漏，方才伸手敲门。

　　“小白，我进来了哦。”

　　正常的音量，日常的语气。洛妍的不能再洛妍。

　　似乎听到病房内传来一声，“进来吧。”洛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右上角的高级病床上，白文霞侧卧在两个叠加的枕头上，静脉滴注的右手上正拿着一本翻开的文学小说。但她的眼睛却望着右边的窗外，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洛妍走近了放下袋子，仔细看了看她，觉得比以前更瘦了。不知是否得知了真是病情的缘故，似乎以前不曾注意的小细节也张牙舞爪的涌入脑内。

　　上眼皮有些水肿、腰椎间的姿势突出了一些、两骸略加凹陷、脸少血色、手上有三个淤斑……为什么这些她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洛妍不由得有些自责。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种自己在等死的感觉。”白文霞突然回过头对她说道。

　　那双黑瞳直勾勾的盯住洛妍，一如往常的清澈和犀利。

　　“可能一下子闲下来会有点不习惯吧？嗯，其实你可以研究一下物理类的书籍阿。”洛妍心一惊，忙装傻安抚道。

　　“算了吧，我不是你。还没有当外星人的癖好。”似乎没有发觉洛妍的不对劲，白文霞一如往常的开起了玩笑。

　　“是是是，电影文学小少女。我带了DVD机来，你想看什么电影？”

　　洛妍说着弯腰掏出几张光盘，趁着白文霞看不见的时候将一片快要掉下的硫化乳胶移回原位。

　　“这里有《断头谷》《河童之夏》《回到未来》《奇幻精灵事件簿》《美食总动员》，选一个吧。”

　　“河童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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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原长风所赐，洛妍第一次知道了传说中的易容是怎么回事。

　　在她刚刚对着楼下吼完“马上下去”后的第二秒钟，一个熟悉的戏谑男音在她身后响起，“这算什么？按照你们地球人的说法，是不是基因突变？”

　　洛妍被吓一跳，虽然她之前就知道原长风拥有移行易位的身法，不仅可以在屋顶上飞，还可以穿墙而过，但经历了几次后心脏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

　　“你、你、你……来得也太快了吧？”

　　高举食指对着拎着大包小包凭空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男子，洛妍面上是一脸的诧异。

　　“啧，看来真的是样貌全然变了。”原长风靠近她认真看了看，又起身环视了圈四周环境，“——如果不是房间还是一贯的杂乱，我还真怀疑是否自己走错了地方。”

　　“喂喂，能让你有个站脚的地方就不错了。”洛妍没好气地反驳回去，开始自主动手翻起对方带来的袋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一块、一块的？面膜？”

　　“硫化乳胶。”原长风懒得多解释，直接拿出刀将其划成一块、一块，又合着洛妍的脸比试了下，仔细切割边缘。

　　“这个瓶子里的液体味道怎么那么怪？”

　　“定化液。”

　　“那这个呢？”

　　“闭嘴。你不是很急吗？”

　　“……！”洛妍一下被气噎着，半晌才道，“好吧，谢谢你。”

　　“闭眼。”基本不愿多说废话的原长风把切好的胶片贴到她眼皮上，看了眼旁边洛妍的身份证照片，又道，“恩，至少你现在的样子比原来的顺眼多了，不考虑跟他们说一下整容过度？”

　　“睡一晚上就整过容了，你不觉得基因突变比较有人信吗？”洛妍没好气答道。“为什么你不干脆教我个术法让脸能自己变形的？这么麻烦。”

　　“我至少知道一个刚到元婴级却连飞行、移物这种基本法术都不会的修真者不是天才，就容变这一招估计就你得学个三五年。”

　　“……我要给耿琛打电话。”

　　“呵，那你还不如用这时间研究下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较有意义。”

　　“灭了你。”

　　“……”

　　同一时间，洛家一楼。

　　“千修，你听听，妍妍是不是在和谁说话？”林恬岚有些担心的望着二楼洛妍的房间，对饭桌旁正看报纸的洛千修说道，“……可是我记得她的屋子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吧？”

　　“是吗？”洛千修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大概是跟着影片练对话吧。”

　　“那也好一阵子了……”

　　“可能这阵子在排演学校戏剧吧，她不是说他们班要出毕业节目吗？”

　　“唔，那难怪……”

　　没有人发现，他们向来以为日常的事务，已经在一点一点中，发生了不寻常的变化。

　　楼上楼下，一个安详的周日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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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嚓。”

　　钢金属的门把发出细微的磨擦声。

　　“啊，医生您来了。”原本正在看书的洛妍连忙起身，向迎面入门而来的白袍大夫鞠躬行礼。

　　“怎么了？说吧，什么事。”有些上了岁数的老医师一边动作熟络的换下白大褂，一边披上西装外套问道。

　　洛妍从对方工作证“秦道铭”三个字上收回目光，斟酌着字句，尽管此前她在等待的三十分钟内一直在思考如何开口的这个问题。

　　毕竟这是白文霞的主治医师……

　　“能否分区而治？”洛妍抬起头，用定定的目光迎向老医生的眼睛。“这并不是并发症。”

　　“你在说什么？”秦道铭停下了动作。

　　“M3造成的中枢系统神经感染一般只会在脑实质或者脑膜，脑干部位已经算蹊跷了，更何况M3造成的弥漫性脑出血根本不可能会凝结成块，遑论脑瘤！”洛妍既然开了口，就打算豁出去了，连后面的话也一口气说完，“多形神经胶母细胞瘤，是因为脑细胞病变或者其他转移癌而来的，M3、如果是M3的话，在中国，不是可以采用中西结合法，用全反式维甲酸催熟幼稚细胞使其自身程序化死亡吗？同时采用抗瘤菌苗激活身体的免疫细胞，产生活的免疫因子，因为不是急性淋巴白血病不是吗？所以淋巴细胞并没有受到感染，这样分区治疗不行吗？”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若非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根本看不出这一个问问题的态度。

　　秦道铭的眉头越皱越紧，耐心听完她问的问题后，仿佛要在同时思考着什么一般，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拨下橡胶手套。

　　“我说……”苍老沉着的声音开口。

　　洛妍两眼发亮，伸长脖子等着对方的回答。

　　“小同学你的确查了不少资料。”老医生说着，慢慢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可是临床是个实际操作的活儿，这般纸上谈兵，你要我如何跟你说明？”

　　洛妍瞪大眼睛，仿佛一个糖果到了嘴边却被夺走的孩子一般，脸上是对这回答极尽失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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