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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灰衣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住，过半秒才冷冷对那些黑影道，“不要用那个称谓来称呼我。”

　　为首的黑影似乎为它的气势瑟缩了一下，但仍伏倒在地没有吭声。

　　灰衣人见状，灰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悯。

　　“其实根本不关你们的事，为什么不惜神魂俱灭的代价追至此？……我知道了，那家伙以你们家人相要挟是吧？”

　　黑影们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的更低。

　　“一贯的卑鄙无耻。”灰衣人当他们默认，冷冷一笑，“还好，不管怎么样，今天也都要结束了。”

　　“主母大人……”为首的黑影声音哽咽。“请主母救救我们……”

　　“我？不好意思，老娘已经自身难保了。”灰衣人似乎因为放开一切而显得对此漠不关心，没好气地朝旁边略略偏头，“嗨，罗不修，你没跟他们解释吗？”

　　算是打了个招呼。白袍老者上前两步，叹口气接下它的话茬，“我没想到你仍然是这么做了。”

　　以波澜不惊的神情迎着洛妍等人惊诧的眼神，罗不修似乎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哈哈，实在太可笑了！”灰衣人仰天大笑，笑得泪水都出来了，却有一股无法说出的悲哀直击洛妍的心脏，让她登时怔住了。

　　“至此，我才明白为何‘我’会做出那样的选择！罗不修，我问你，你已经送了多少趟‘我’走？”它开玩笑般的回头，笑问白袍老者。

　　“目前为止，第十次。”罗不修平静答道。

　　“这么说，已经有十个我去了不同的虚界。”说着，灰衣人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是，我始终相信这会是最后一个。”

　　说着，它的身影开始变淡。

　　先是裤脚，随后是袖子。

　　在洛妍等人震惊的目光下，越发淡化。

　　突然的，黑影中有人惨叫一声，“不————”

　　叫喊着，先是一个黑影扑了上去，痛哭失声，“主母大人——不要抛弃我们——不要————”

　　随后，那些一直伏倒在地上的黑影们也潮水般的涌去，千方百计想要抓住无论如何都只能穿过指尖的灰色粒子。

　　“不要走————救救我们————”

　　第一次洛妍感到那些纸片般的黑色影子其实是人类，拥有人类激烈的感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它们脸上鲜明生动的表情。

　　无关原因，无关背景。

　　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星球的人类。

　　她的梦中，充满了他们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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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顺便帮我跟皇御天说一声，相见不如怀念。有本事他自己追到虚界来，别老是拿别人的尸体垫自己的脚！”灰衣人冷笑的声音在梦境空间中回荡，“罗不修，他们几个就拜托你了，要算总账就找皇御天，我相信他们身上绝对有发信器这种东西，反射波的发源地应该就是皇御天本人。”

　　“孩子，”老者叹了口气，“我尽量吧。”

　　老人深邃沧桑的眼睛似望向灰衣人消失的地方，却更像望着透过它的无限空间。

　　莫测高深。

　　含着一丝令洛妍觉得有些熟悉的微笑，最后，灰瞳也在她眼前淡去。

　　“师父……去哪儿了？”

　　洛妍转头问白袍老者。

　　“虚界。一个你一辈子也去不了的地方。”罗不修答道，眼睛却并不看她，反而望向那些几乎瘫软在地上的黑色影子，厉色道，“你们别想了。上亿个平行宇宙，上亿个虚界，为了维持虫洞而做的能量透支，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变成了反粒子，改变了历史，也付出了代价。这就是她的代价！而你们，以为是谁把她逼迫到这种地步！这点雕虫小技就想探测出她的位置，不自量力！”

　　被冷厉话语喷吐一头的黑影们仿佛死了一般的瘫软在地，没再动过。

　　“前辈……”原长风上前一步，恭敬问道，“那位夫人究竟做了什么？”

　　“为了摆脱宿命而已。”罗不修冷哼一声。

　　“什么宿命？”洛妍忍不住出声。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罗不修看了她一眼，沉声道，“相信命运的人，拉着命运走。不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推着走。而你们，却是总和命运比赛摔跤。”

　　“啊？”洛妍笑出声，“不用这么夸张吧。”

　　“你们，”老者叹气，双手扶上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望着洛妍，“怎么每次都做的那么绝呢？……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给我惹那么多麻烦！”

　　最后一句，几乎是在洛妍耳边吼出来的。

　　吓得她当场一震。

　　醒了。

　　梦醒了。

　　习惯性捂住眼睛的手指挡不住穿隙指间而过的灿烂阳光。

　　早上十点。

　　洛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从来没有觉得那个梦境如此现实和荒诞过。

　　半昏着头，她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爬下来，晃荡去洗手间，支撑起双肘在镜子前正准备好好打量自己憔悴容颜的第一秒，发出了一声惨叫。

　　“妈呀——————”

　　难得的周日，正在楼下吃早饭的洛千修闻声赶至，却被反锁在洗手间门外。他边敲门边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滑了一跤。”洛妍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战战兢兢，似乎还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听到女儿说没事，洛千修也就不追问，“下次小心点。恩，对了，快点下来，早饭都快凉了。”

　　说着，又听了听动静，才走下楼去。

　　洛妍在洗手间里死命的捏自己的脸。

　　确认、确认、再确认。

　　基本上全身上下都掐了一遍，无数疼痛传入大脑中枢神经后，她才小心翼翼的从洗手间探出头，蹑手蹑脚的跑回房间。几乎是双手瑟瑟发抖的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原长风的号码。

　　一听到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男音后，洛妍几乎是暴吼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尽量压低了音量。

　　“什么怎么回事？”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一贯的冷漠和没耐性。

　　“啊啊啊啊——你居然问我——我都要疯了————”洛妍发泄一通，再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回复正常音量，“我昨天晚上作了一个很荒诞的梦。”

　　[“然后呢？”]

　　“我梦到了你。”

　　[“废话。”]

　　“什么废话！最扯的是，早上起来我居然变成了梦中的样子！”洛妍像只舞爪的螃蟹在房间里抓狂。

　　[“怎么回事？你变成了谁的样子？”]

　　“我师父的，你没见过。”

　　[“哦……那个不男不女的灰衣人。”]

　　“什么不男不女？滚！……等等，你见过？”

　　[“你要我说多少遍？不是你梦到了我，而是我进入了你的梦。我在时空守卫者的带领下，通过现实与梦境的通道进入了你的梦！你现在给我明白了没？”]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也在爆发。

　　洛妍这下明白了。她大笑，“这么说，昨天晚上的不是梦，而是现实了？我师父不是我梦境缔造的一个幻象，而是一个现实，那些黑色影子也不是梦是现实……我梦到了你，其实是我们在现实中遇上，师父最后那样走了也是一个现实……最后她把什么东西都留给我……那些我怎么也看不懂的东西也都是现实……”洛妍越笑越抽搐，越说越心慌，她渐渐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换而言之，我现在所身处的世界才是一个真正的梦境？我变成了其他人，朋友就要死了……这些都只是梦……”天摇地晃，洛妍头晕目眩。

　　[“等等等等，”]似乎实在听不下去，冷漠男声不耐烦打断她的理论分析，[“你这女人的理解系统究竟是怎么长的？什么乱七八糟，现实梦境的！你到现在没疯掉还真是不太正常。”]

　　“去死！我现在在做梦吗？”

　　[“现实。”]原长风已然没辙。

　　“我的神经还真是坚韧。”洛妍自我陶醉一秒，立即恢复当前状态，“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我师父那个样子吗？”

　　[“其实……你已经过了金丹期吧?”]

　　“不清楚。”洛妍老实交待。

　　[“……筑基了没？”]对地球上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修真同伴的糊涂程度实在感到无奈，原长风头痛，[“你赶紧给我好好回想下，你师父有没有给你什么灵剑、盔甲、兵器之类的？”]

　　“……啊！”洛妍想起，“她有给我一件仙器，不知道算不算……”

　　仙器？原长风听到自己吞了一口口水，却在下一秒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因为他听到洛妍说，“可是貌似没有长兵器样的，恩，找不到了……没有啊……好奇怪……仙器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可能她忘了给吧。”

　　原长风几乎为此绝倒。

　　[“没办法了。只好暂时认为你已经到达元婴期了。”]原长风传来的声音似乎甚感无奈，[“因为只有过了金丹期，修真者才可以有一次机会变换自己的样貌。”]

　　“可是……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子啊！”洛妍对着话筒炮轰。

　　[“那我就不清楚了。一般变换的样貌都是修真者自己内心所真正期待所想望的，金丹的筑基才能顺着你的心意让你脱胎换骨。”]认真向菜鸟解释，原长风的教师语气充满了戏谑。

　　“不会吧？我的心意？……我完全没有这样想过啊！”

　　[“你不是很喜欢看两个男人亲亲我我吗？现在很好啊，不是很符合你的心意吗？”]语气说的险恶奸诈无比，刚认识的时候因为这个被某女整得很惨的原长风此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样你就不用来打扰我们了，自己上演活春宫不是刚好？”]

　　“去死吧去死吧，原老头！——等等!来了来了！”洛妍一面大声回复楼下传来的早餐呼喊，一面不忘骂回去，“你有没有搞错！这是个现实问题啊！我的样子改变了我怎么去上学怎么跟他们交待我没有去整容我真的只是做了个梦就变成这副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阿！拜托你，老兄这里是地球不是你那遍布修真者的家乡啊！”说着，洛妍又哀号起来，“完了完了！我现在就要下楼面对家长了！改变样子就算了，连身材都改变了是怎么回事啊？这样连校服都不是我的号码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兴趣了。”]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的连连惨叫，原长风有些忍俊不禁，冷漠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我这里有些可以易容的东西，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知道了，以后不准偷拍你和耿琛同学的性福生活是吧？”洛妍咬牙，“……好，交易成立。”

　　[“十分钟后见。”]

　　挂断电话，洛妍又伸长脖子对着房门喊，“二十分钟后下去——”

　　洛千修的训斥声远远传来，“太不像话了。”

　　洛妍吓了一跳，忙加了张椅子挡在门口。

　　“老天爷，我喜欢bl，但并不代表我自己想变成bl啊啊啊——”抚摸着自己中性的脸庞，洛妍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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