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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翟安感叹万千,遥目眺望关外,蓦地里心中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悲怆,心想伊密靡虽然极是可恶,但所言应该非假,孙思邈和童子想必不是他等掳劫而去,只是天下茫茫,不知此二人现在何处?那日在五台山时,翟安曾求焦木大师写信一封给天台灌顶,信中问及孙思邈一事,不料灌顶回信答道并无此事,翟安心下便以为是突厥人掳劫而去,等到前些日见了伊密靡,才知孙思邈不知去往何处。
翟安长叹短吁之余,正欲下山,耳中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呼救声,当下奔行下岭,脚下加劲,往着那呼救声而行,半刻来到一处山侧。只见该山侧有一块大岩,山道数步之外,下临深谷,但见云雾封谷,下不见底。山道之上一个强盗正在威逼两个小沙弥,那两个小沙弥一个十六七岁,一个只有十二三岁,两个小沙弥苦苦央求,那强盗只是不肯,似在索取甚么东西。翟安见状大怒,一步踏了上去,大声喊道:“大胆歹徒,光天化日之下,休得胡作非为。”
那强盗见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抬起头来,却见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横剑站在面前,不怒而威,哈哈大笑,说道:“又是一个小兔崽子,老子不怕,哈哈!”翟安见他轻视自己,倒也不恼,挺剑一抖,二话不说,一招“仙人指路”,轻轻地刺向那人肩膀。那人见翟安出剑不俗,微微一惊,退后几步,以单刀抵住。翟安道声:“不赖。”手中一剑再次刺出,紫芒乍吐,空中霎时现出几朵耀眼的剑花。那人见这一剑威势骇人,也不敢挺刀来接,当下连退数步,避了开去,左手却拿着刀鞘迎着翟安那剑。
翟安蓦感剑势一偏,手中长剑竟被那刀鞘吸了过去,心中诧异。原来那人刀鞘乃特种材料制成,经磁化后已如同磁石,是以吸住长剑,他自己的单刀却非镔铁打就,不受丝毫影响。翟安心神一凛,凝力不发,剑势稍偏,便定在空中,反手一挽剑花,又向那人右肩刺去。
那人见自己百试不爽的独门吸剑之法,居然没将他手中之剑吸走,也是一惊,忙用刀鞘再去搭他剑脊,意欲再次吸走长剑。翟安见他拿刀鞘来搭,剑至中途,蓦然折向,改刺他咽喉,这一式变招迅疾无比,乃是游龙剑的心法。那人“咦”了一声,忙一掌向剑背拍去,他本无十足把握能将这剑震开,但这一剑实是来得太快,除了以掌相击外,却别无解法。
翟安哪容长剑被拍,剑势一斜,剑尖径刺向他手腕。那人趁此一缓之际,回刀横断,刀剑相交,两人各自震退一步。翟安与那人过了数招,知道那人武功实不在伊密靡之下,当下清啸连声,脚下踏着罡步,绕着那人游走,剑气弥空,嗤嗤作响。
那人不敢怠慢,左手持鞘,右手持刀,霎时间在身周舞起圈圈刀影,如封如闭。二人大战有顷,身影均为双方剑气刀影笼罩,远远望去,模糊不清。那人起先见是一个年轻少年,心下不甚在意,本拟百招之内便可将之打发,哪知翟安武功非凡,剑术之高更是他生平所未见,心下骇然,若不是仗着奇异刀鞘时而吸引长剑,早已落在下方。又斗得片刻,二人忽地各自退开数步,对视良久,翟安身形略动,一剑刺出,剑尖闪烁不定,便如花枝乱颤,剑尖围着那人身前大穴游走不定。那人端凝不动,一双眼睛盯住剑尖,情知稍有疏虞,露出空门,必难当一击。二人蓦地里刀剑相交,锵然一声,翟安倏然抢进,一掌拍出,正是伏虎拳法中“黑虎掏心”。那人见势危急,只得左掌迎上,轰的一声,两掌相碰。两人俱被对方雄浑掌力震退。翟安借这一震之势,飞向山侧大岩,撞在岩石之上。那人怦的一声,竟被撞落在谷底之下,一声惨叫,回声不断,在山谷中震荡,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翟安被撞在岩石之上,皮肉撞击之处甚是疼痛,幸好没伤着内脏,当下挣扎起来,心下骇然,暗想方才若是自己站在那人落脚之处,此刻掉下谷底之人应是自己了,哪里却还有命在?此时那两个小沙弥走来,双手合十,向翟安道谢。翟安细问那两人,才知此二人都是东都洛阳净土寺僧人,是兄弟俩,年纪较大的唤作陈素,法名长捷,那年纪较小的眉目疏朗、相貌端严,唤作陈袆。这兄弟俩原本都是河南洛洲缑氏县人(今偃师),其曾祖陈钦,在南北朝时代作过后魏的上党太守,祖父陈康,在齐朝作国子博士。父亲陈惠,身高体壮、美眉朗目,平时潜心学问,一生不做官,很为当时人所景仰。这陈素和陈袆分别是他的第二、第四个儿子。陈袆自幼聪明绝顶,悟力特高,深得父亲钟爱。在八九岁时,他就开始攻读古代的经典,平素在家里埋头用功,不大出来与儿童玩耍,任凭外边鼓乐喧天、歌舞动地,不为所动。
中国在南北朝时代,佛教大为流行,南北朝之后的隋朝出家作和尚的人渐多。陈袆的二哥陈素,就是在东都洛阳净土寺出家。当时洛阳有四个道场,其中便有不少佛学名家。陈袆受他二哥影响,便也在东都洛阳净土寺出家。他小小年纪已经通读《成实论》(佛教小乘“经部”的要典),《俱舍论》(佛教小乘“一切有部”的要典),并更能深入钻研,领会到众人所没领会到的道理。当时众人对他特加称赏,赞为佛门“千里驹”,一时间誉满京都。
陈袆出家后,起法名为玄奘,他本是个求知欲极盛的人,闻知西方精通佛教经典,便和二哥商量,一路西向而行,欲往西方取经,不料到了雁门关,却遇到强盗拦劫,幸好翟安出手相救,才免于一难。十几年过后,玄奘再次从长安出发,到了凉州,逃过边防关卡,向西来到玉门关附近的瓜州(今甘肃安西)。那玉门关外有五座堡垒,每座堡垒之间相隔一百里,中间却没有水草,只有堡垒旁有水源,但有兵士把守。此时,凉州官员已发现玄奘偷越边防,便发出公文到瓜州通缉他。玄奘只好单人匹马在关外沙漠中摸索前进,他怕被守兵发现,白日躲在沙沟里,只在夜间行走。一路上千辛万苦,终于走出大沙漠,经过伊吾(今新疆哈密),到了高昌(在今新疆吐鲁番东)。那高昌王麹文泰也是信佛的,听说玄奘是大唐来的高僧,十分敬重,便请他讲经,又恳切玄奘留下来。玄奘坚持不肯,麹文泰没法挽留,便给玄奘准备好行装,派了二十五人,三十匹马护送。
玄奘带领人马,越过雪山冰河,冲过暴风雪崩,经历了春夏秋冬,到达碎叶城(今吉尔吉斯北部托克马克附近),此后一路顺利,通过西域各国进了天竺。天竺是佛教的发源地,玄奘在天竺游历各地,朝拜圣迹,向高僧学经。天竺摩揭陀国有一座古老的大寺院,叫做那烂陀寺。寺里有个戒贤法师,是天竺的大学者。玄奘来到那烂陀寺,跟着戒贤法师,学了五年,把那里的经全部学会了。
几年过后,玄奘带了六百多部佛经,回到长安,当下轰动全长安百姓。此后玄奘专心翻译从天竺带回来的佛经,又编写了一本《大唐西域记》,记载一路西行路途所见所闻,这是后话,此处不再详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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