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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又过得几日,这一日茅舍前忽地过来几骑,来到茅舍前都一齐勒马停住,翻身下马,只见其中一匹正是追风黄,为首的正是尉迟恭。尉迟恭还未进入茅舍,便放声大喊:“孙大夫、李忠、翟安,敬德来了。”翟安在茅舍里面听见,知是故人来,忙出来相迎,孙思邈随即闻声也出来,两人忙将尉迟恭等一行人迎入茅舍。翟安便去泡茶,顷刻端上茶水,只见茶叶碧绿,甚是幽香。众人多日不见,此刻相见,心下都是甚欢。尉迟恭见李忠不在,忙向孙思邈问起,孙思邈便将如何治好李婉婉之病,一一说给尉迟恭听,尉迟恭听了点头叫好,连称孙思邈医术高超,又听说孙思邈收了翟安为徒,更是连连叫好。
众人又寒暄了一番,尉迟恭忽道:“实不瞒孙大夫,敬德此次前来,却是有公务在身。”孙思邈奇道:“敬德光临寒舍,不知道有何公务要事?”尉迟恭道:“且听我慢慢道来。”便将自己投奔刘武周之事一一道来,又道刘武周为在乱世保护百姓安宁,招募了一些兵勇,以求自保。孙思邈听罢沉默不言,尉迟恭见孙思邈不语,又道:“刘武周刘庄主甚是爱才,最能礼贤下士,闻听孙大夫医术高超,又知敬德向来和孙大夫素有交情,便令敬德邀你出山相助,若能投奔与他,肯定重重有用,自是前途无量。”孙思邈沉思片刻,开口道:“孙某多谢刘庄主厚爱,请敬德兄替我谢过刘庄主,只是孙某生性自在,不受约束,恐怕难以受命。再说人命如有千金,军士百姓均是等同,并无贵贱之分,只要心怀济世惠民之义,不必计较地方所在。”尉迟恭又劝了几句,孙思邈心意已决,只一味婉言相拒,尉迟恭见孙思邈无意出山,便不再劝,只是接着叙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
此时日近中午,翟安和童子下去整治饭菜,众人用过饭菜,尉迟恭和孙思邈道别,骑上坐骑,带着众人原路返回了。次日孙思邈见所存草药不多,便令翟安上山采药,他知翟安已仔细读过《神农本草经》,有意让他自个儿上山采药,以便多长点实践知识。翟安见是孙思邈吩咐,欣然答应,当下拿过药锄和药筐。孙思邈又吩咐过翟安需注意事项,翟安仔细听罢,便道:“师父放心,徒儿知晓了。”当即迈出脚步,往五台山去了。
孙思邈目送翟安出门采药,暗暗点头,心下想道:“孺子可教也,这孩子即聪明又善良,天生慧根,一点就透。”又想到那童子,虽在自己身旁呆了近四五年时间,但进步仍是不大,不禁摇了摇头。孙思邈走出茅舍,绕着花圃看了一圈,见童子将花草照顾得甚好,用心很是仔细,心想童子资质虽差,但做事极是认真仔细,只能日后慢慢教导,不求有所大成,能够学得自己两三成便可。孙思邈绕了一圈,回到茅舍,正欲提笔写书,耳旁又听到几骑马蹄声急奔而来,心想:“难道尉迟恭去而复返?”不禁眉头暗皱。正自思量间,只听得童子在茅舍前大喊:“师父,不好了,有蒙面强盗。”孙思邈弃了笔,赶忙出来看个究竟,刚走出书房,便和童子碰了个满怀。那童子神色甚是紧张,指着茅舍外几个蒙面人,说道:“师父,就是他们,我们快逃吧。”孙思邈抬头往茅舍外一看,只见六个蒙面人正快步向这边奔来,当下大惊,心下想道:“莫非又是突厥人?”当下拉过童子,两人从后门外逃了出去。就在此时,那六个蒙面人已冲进茅舍,当先一人叫道:“给我搜。”后面数人仔细搜索,见茅舍中不曾有人,便道:“那厮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为首那人见后门虚掩,便道:“肯定是从这后门逃了出去!”众蒙面人踢开后门,冲了出去。
再说孙思邈和童子从后门中溜了出去,后门外已是山脚,两人一脚高一脚低,在山路里急奔,欲要找个地方躲躲。这时蒙面人追兵愈来愈近,孙思邈大急,心想两人行走不快,若在此处躲藏虽是危险,却已无第二条路可走,便对童子道:“我们躲起来吧。”四下环顾,眼见山路旁有几丛草木灌,除此之外实是无地可躲,情势紧迫,便向一丛草木灌指了指,说道:“就躲在这里吧。”说着拉着童子钻进了草木灌中。时值春天,草木灌郁郁葱葱,正是茂盛,两人躲入了草木灌,若非仔细搜索,倒也不易发觉。两人躲在草木灌里,双手紧紧互相握住,心中都突突乱跳。这时六个蒙面人已然追近,见此处有一条小路往山上而去,便道:“上去搜搜。”六个蒙面人上得山路来,只见那条山路笔直通往山顶,一眼望去,却哪里有孙思邈的踪迹。为首之人道:“那厮肯定是躲起来了。”说完,看了一下路旁的草木灌,便挥动单刀,在灌木丛里面乱挑乱刺。又过来几个蒙面人,都用手中单刀朝路旁灌木丛乱刺乱挑,折腾了一阵子正欲离开,却有一刀正刺着了童子胳膊。
那童子吃痛,不禁叫了声出来,众蒙面人闻声大声欢呼道:“哈哈,都在这里了啊。”孙思邈和童子见再无隐藏之处,只得挽着手走了出来。那童子见众人手持单刀,吓得全身哆嗦,心下想道:“恐怕今日小命休矣。”孙思邈挺起胸膛,怒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等要做甚么?”为首之人过来恭恭敬敬地对孙思邈行了一礼道:“孙大夫受惊了,蔡某在此有礼了。敝上有请孙大夫,恐孙大夫不肯前去,只得行此下策,还望孙大夫多多见谅。”那童子见这些蒙面人并无伤害之意,心下大宽,全身不再哆嗦。孙思邈正色道:“不必了,请回去告知你们可汗,孙某生为大隋人,死为大隋鬼,这一生是决计不去突厥的。”为首之人摇摇头道:“甚么突厥?不曾听说。敝上可不是甚么可汗,我等都是汉人。”孙思邈见他神色迷惑,毫不知情,也不象撒谎的样子,不禁暗自寻思:“又是哪路神仙欲请我前去?这可如何是好?”心下正在寻思对策,那几个蒙面人早已过来,不容他和童子挣扎反抗,已将两人双手绑在身后。为首之人口中说道:“孙大夫,得罪了。”孙思邈怒道:“无需多言了,悉听尊便吧。”为首之人却也不恼,态度仍是恭敬有加,对孙思邈道:“孙大夫,这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孙思邈对童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却是停在原地,动也不动。那人见两人不动,不禁皱了皱眉头,便对众人喊道:“兄弟们,不劳孙大夫了,我们抬孙大夫走吧。”那些蒙面人听那人下令,忙过来四人,各自抬起孙思邈和童子往山下便走。那人道:“孙大夫,唐突了,过会儿且扶你上马。”孙思邈闻得此言理也不理,童子却是哼了一声。
那人在前引路,四个蒙面人一起抬着孙思邈和童子一路往下,另外一个蒙面人殿后。众人正快近山脚,抬着孙思邈和童子的四个蒙面人忽地“啊”了一声,纷纷倒了下去,四人手一松,孙思邈和童子冷不防地被摔倒在地,甚是疼痛。为首之人大惊,忙转过身子,只听得“啊”的一声,后首蒙面人也是跌倒在地,顷刻六人之间已倒了五个。为首之人东盼西顾,手中握紧单刀,颤声喊道:“是哪位高人,就请出来见上一见吧。”喊了几声,见无人回应,心下发毛,弃了众人,转身便往山下逃去,才逃得几步,飞来一块石子,正中他背后穴道,那人“啊”地一声,往下便倒。原来后首蒙面人不曾晕倒,躺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子,手一扬,石子飞了出去,正中为首之人背后穴道,顿时将他击晕。孙思邈和童子躺在地上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大奇,暗自寻思此人为何出手击倒自己人,却要救他两人,先前四个蒙面人想必也正是被此人用石子击中身后要穴,才晕倒在地。那人站起身来,原来先前为首之人转身来看,他假装倒地,等为首之人夺路而逃时,便出手发石,将其击晕。
那人走到孙思邈和童子身旁,解开两人绳索,轻轻地道:“孙大夫,快逃,跟我走吧。”孙思邈闻得此言,觉得口音甚是熟悉,似在哪里听过,不觉对那人盯着看了几下,心下想道:“此人是谁?怎地会出手救我?”欲要开口相问,那人脚步迅速,带着孙思邈和童子快步往下而走,三人一直走到茅舍,从后门进了茅舍。孙思邈和童子回到茅舍,喘了一口气,心神略定。孙思邈对那人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壮士相救,但不知壮士是哪一位,为何要救我两个?”那人哈哈大笑,摘下蒙面,孙思邈看了那人一下,不禁大惊,原来那人正是以前和尉迟恭一同前来的车夫。孙思邈奇道:“怎地是你?”车夫忙道:“孙大夫医术精湛,济世悬壶,一心为民,在下好生敬佩。今日我等来此,实不相瞒,乃昨日尉迟先生无功而返,刘庄主心下不爽,便令我等今日再来,吩咐务必带回孙大夫。不过此事却和尉迟先生无关,他不曾知得此事。”顿了顿,又道:“孙大夫还是早做打算,远走他乡,今日请不回孙大夫,刘庄主哪肯罢休,往日还是会再派人手前来。”孙思邈拱手道:“又是那刘武周,多谢阁下实情相告,看来事到如此也只能走为上策,这个地方恐怕是呆不住了,不过我那徒儿翟安恰好上山采药,一时间不能回来,这便如何是好?”车夫答道:“孙大夫事情紧迫,方才我以重手法击晕几名同僚,稍待片刻,他们即可自行醒来,到时候恐怕事情不妙。若是让刘庄主得知是我做了手脚,我可吃罪不起,还望孙大夫早做决定。”孙思邈沉吟片刻,说道:“只得如此了,我二人就此先走,但需留个信儿给我那徒儿。”又吩咐童子道:“你先去整理好包袱,我们呆会儿就走。”那童子应了一声,便赶忙去收拾。车夫问道:“你那徒儿莫非就是当日的那位翟兄弟?”孙思邈点头称是。车夫笑道:“这还不好办。”当即走出茅屋,来到一块大石前,提起单刀便在大石上刻了起来,只见石屑纷飞,顷刻出现几个大字:“有人行凶,欲劫思邈,贫僧路见不平,特地相救,还望莫要牵挂,各自珍重,以后有缘再会,江南灌顶。”
孙思邈见车夫刻字时神色自若,再看那字却是入石三分,宛如石匠刻好了一般,不禁暗自赞叹:“好俊的武功。”忙道:“阁下莫非就是江南天台山灌顶大师?”话语刚毕,又想:“不对,瞧此人头发尚在,举止行动不类僧人,怎地会是灌顶大师?”车夫摇摇头道:“非也,我乃无名小卒,一向敬佩灌顶大师,本不该冒名顶替,只是此时无奈,只得借其名号用用。”说罢,指着几匹栓在院子里的马匹对孙思邈道:“你两人骑了马,快快走吧。”孙思邈道:“如此甚好,只是阁下放了我等二人,不知该如何打算。”车夫道:“我自有办法,孙大夫不必替我担忧,还是快快走吧。”孙思邈再次谢过,那童子也已收拾好包袱。孙思邈便与童子解下马缰,跨上马匹,两人绝尘而去。车夫目送两人走远,便又返回原处,依旧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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