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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的雪很薄，但南方的冬天比北方厉害多了，因为这里是湿冷，保暖工作不到位就会惹来大麻烦。早上起来一摸被子，手又湿又冰，仿佛在消融的雪水里走了一遭。

　　王易的卧榻被他叫几个工匠改良了，里面加置了铁簧，外头裹上了狐裘，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沙发床，相当舒适。不过王易保持着早起的习惯，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起床了。

　　入秋以来他就没住在烟雨园过，一直在外头监督生产，并把上霞城的军制进行了争编，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了军团这个单位，五个团组成一支军团，总兵力能够达到6250人。

　　上霞军到冬天的时候全城有7万多名居民，加上新建的港口城瞰海城和两座卫城（厚壁城和厚北城），王易的势力范围内已经有了整整10万人。

　　他的兵力已经达到一个团（1250人），下辖五个营（250人），由徐盛，潘璋，陈武，董袭四人各领一支军队，另外一支是由王易本身的亲卫扩充出来的精锐营队。

　　早些时候王易让人帮忙把张昭和张纮的家眷从徐州给带来了，当然，二张在住到上霞城的时候就已恍然若失，更加确信投奔王易是个明智的选择。那天危难过后，王易送去的周昕和徐昭的人头也成功地恫吓了许贡，而王易也借口冬天，暂时在吴郡南方活动，许贡不敢轻易冒犯王易，一时竟然获得了短暂的平安。

　　北方暗流涌动，王易一回到上霞城他就厉兵秣马，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同时他也写信给了远在会稽的盛宪，告诉了他自己与许贡的瓜葛，出乎王易的意料，盛宪虽然在信上支持了他，却表示自己可能要晚些回吴郡了。这明显是在逃避双方的争斗。

　　也就是说，吴郡的势力产生了巨大的中空，留了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战场等人参与，一旦王易和许贡彻底面对面地撕破脸皮，大战就不可避免！

　　窗外的整齐的号子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一起一伏的，正是王易的四位大将领军出操。这些士兵无论天气如何每天都要负重围绕全城跑步一圈。这天风雪很大，但仍然阻挡不了战士们训练的热情。

　　一辆满载白纸的四轮马车停在了门口，身穿黑色大袍的年轻人正用掸子拍掉木箱盖布上的积雪。门外传来常桓的声音：“主公，行李货色都打点好了，张纪派人侦察过了，北面没有什么过路的商贾。”

　　王易看了看桌案上的信纸，是上霞城的“一叶青”，纸质较硬，表面有叶子的纹路，整张纸呈淡淡的绿色，并散发着清幽的草香。自从凌力涛听从他的意见，在向外出售纸张的时候走奢侈品路线后，上霞城的纸张已经风靡了整个吴郡。

　　王易手中的这封纸是吴县的张氏送来的，说的还是十二月份的才会。这张纸充当了门牌的角色，领着这张雅帖去张氏的豪宅，就可以顺利地通过门口重重的私兵。张氏举办这样的大会已经连续好几年了，这次吴郡力量暗里大大洗牌，很多人都会到那里去搭把手。

　　“主公起的好早，外面的雪下的真大！”门外传来阚泽的声音。

　　王易哈哈一笑，“你比我还要早，刚从地里回来吧。”

　　阚泽看了看沾了些泥巴和雪的腿脚，嘿嘿一笑，摘下来斗笠，也不进屋，说：“是啊，这些天学校的事情忙坏了，还好来了子纲，不然我连下地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这冬天时间下地也没什么意思了，今天只是一时来了兴致。”

　　张纮和张昭适时地出现在阚泽的背后。加入王易的阵营后，三人就经常混在一起，尤其是张纮和阚泽，两人都精通文学，张纮来了后也在学校里任了校长，随着上霞城人口的急剧增多，王易规定的年龄阶段内的适学童子也越来越多，扩充到了万人以上，他们二人既要管理老师，又要管理新校舍的建设工作，可谓焦头烂额。

　　张昭更是任务繁重，每天他起的最早，帮助王易整理文书，并到长老院批阅居民的诉帖，到天大亮的时候是他最忙的时候，因为他要帮王易整理上霞城的政事。

　　王易看到他的那双熊猫眼，于心不忍地说：“子布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日后我们出台一个规定，七日巡回制，这样就能让大家都有闲暇时间了。”

　　“七日巡回？”阚泽还是站在门外，“怎么说法？”

　　“就是以七天为一周，一个月可以大约分作四周，五天工作，最后两天休息，不过这两天可以留半天工作。”王易解释道，“现在上霞城来了这么多戏子，建得棚台也多了起来，但百姓们有时间去闻榧台看的时间少了啊。”

　　上霞城是片安静平稳的乐土，在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是相同的。这里没有贵族和平民的严格区别，只有明确的分工。上霞城尊重私有财产，在主公限定的范围内他们可以用公正的手段来收集财富，获得更好的生活。

　　但是每个人来到上霞城时的土地选择只有两种，每个人的机会几乎是等同的，这就造成了竞争激烈的现象。居民们形成了早出晚归的生活状态，虽然在王易的提议下坚持一日三餐，但他们都是简衣素食，这是为了争取时间，获取更多的成果。

　　说起来，王易从上霞城居民身上看到了浙商的精神——既能当老板，也能睡地板。他们虽然生活状况大大改善，但对物质条件已不怎么在意了，只是希望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

　　阚泽听王易这么说，立即高兴起来，“这休息日的想法的确好。既是让百姓暂歇下来，又让他们逐利的习性平和下来。”

　　张纮一笑：“不如再办几个节日出来，我看上霞城东西南北大道这么宽敞，让城民在大道上张罗打采非常好啊。”王易连忙答应了下来。

　　上霞城的商业发展迅猛，本地的产品受到了居民热烈的欢迎。上霞城的居民是家族式分布，虽然上霞城的土地是按个人分配，而房屋也是按“父母儿”这样的方式分配，但是同一个家族的人都选择住得近些，可以互相提携。这样一来就多出很多家族式的商铺，借着上霞城的惠民政策，他们沿街开设商铺，甚至有的家族的长辈让小辈的土地划分出来，让小辈在上面建设工场，生产商品然后在自家的商铺内出售。

　　城里贸易做的大的居民纷纷参加了“湖霞商驿。”成为“湖霞商驿”的一员后，就可以到城外进行贸易，赚取更大的利润。

　　“湖霞商驿”的建筑建在闻榧台对面的街道上，那座三层的阁台式建筑让很多新居民大为惊叹。那里有全城仅次于兵塞的泊车场，但不同于兵塞的是，这个泊车场向来是被车填满的，四轮马车在平整的地面上进进出出，非常壮观。

　　门外风雪正大，阚泽三人渐渐变成了雪人，王易光着脚托着阚泽的手臂道：“三位还是进屋吧，外面风雪这么大。”

　　说着王易跑回去把壁炉给点了，欧洲式的壁炉很快把屋子烘得暖暖的。张纮和张昭都脱下鞋子，阚泽迟疑地脱掉鞋子后，发现自己的袜子已经湿透了，而且因为泥巴的原因呈现出土黄色。

　　谁料王易端过来一盆热水，放到阚泽身边，笑道：“德润快些吧。”

　　阚泽大为感动，向王易深深一揖，王易微笑着领会了。二张也颇为感动，几日来他们也习惯了王易的平易近人。

　　书屋里有一张圆案，四人席地而坐，常桓也走了进来，坐到王易身边。王易将信纸推到三人前，“今天我们就得去吴县了，三位先生都决定和我一道了么？”

　　张昭三人齐齐点头，张纮道：“要去吴县，学校里也真放不下。不过主公要防防那许贡小人，千万要做好周全之策。”

　　王易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还好只有一年……”

　　“什么？”

　　“哦，没什么，”王易嘿嘿笑起来，“估计这次去吴县我会招致许贡的报复，而且我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麻烦。还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军团，届时全部潜伏在吴县周围，如果许贡想下手，我就……”

　　王易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引得三人微微颔首。

　　张昭有些保守，他知道王易的上霞军虽然训练刻苦，但是大多是没有经历过战场。战场的血腥和残酷他们还没有体验到。有的时候，这种实际的东西会摧毁一切东西。所以他有些担忧，但也是默认了王易的计划。

　　常桓将一份兵力部署推到他的面前，“五支队伍安插在五个角落里，三位先生请看，虽然许贡统帅的兵马两千五百人，算上周边的世族大约有五千人，但是大雪天行动不便，各方面的联络都需要时日。如果我们提前到位的话，他们就是我们的瓮中之鳖了。”

　　阚泽道：“这倒是一战定局啊。不过这次吴郡外的一些名士也会来，主公还要注意一些。”

　　“以往都有哪些名士呢？”

　　“多是些徐州的名士，”阚泽看了看旁边两位，“子纲和子布我们就见过多次了，去年会稽的虞翻虞仲翔也来了，还有严畯，他年纪也不大，但文采很好。”

　　“严畯严曼才？”张纮眉毛一扬，“他的文采的确不错，文章做的极好的。”

　　王易想起自己在玩三国志的时候，这小子的武力值只有可怜的1，顿时觉得搞笑起来。历史上曾记载鲁肃死后，孙权让他接替鲁肃的职位，朋友都为他祝贺，但是严畯拜倒在孙权前，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才能无法担任，甚至觉得如果担任这个职位会觉得很内疚。说到后来，严畯竟然痛哭流涕，孙权觉得他很实在就取消了自己的决定，还表彰了他。

　　不会是因为他不想当武官痛哭流涕，光荣公司就给他的武力值设置为1吧！

　　阚泽又说了几个人的名字，但是王易都没听说过。不过他现在对这个大会已经充满了兴致。

　　“整理一下就出发，会一会这吴县的英豪。”

　　上霞城兵塞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高达二十米的城墙将其牢牢围住，塔楼上巡弋的都是身着畏己盾的弩手。城墙共有三层，里面一道道城门坚固高大，想要打破这里的防御比登天还难，因为这座兵塞是与正北面的城墙衔接在一起的，可以说，参与兵塞的防御还有部分城市城墙的军力。

　　1250人的一军团已经在操场上全部就绪。黑色着装的军人呢们清一色的圆鳞铠和战刀，以及粗长的先锋刺。

　　“带上一个月的粮草，这次力求速战速决。另外，留守城市的预备兵战力如何？”

　　潘璋用剑指着即将出征的士兵的方队的旁边，只见那里也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数比这一军团只多不少。潘璋眯着眼睛：“这3750足足有三个团，他们虽然是一个月前才到兵塞来的，但冬天里训练的很苦，战力没什么问题。”

　　在上霞城当兵训练艰苦，不过待遇相当不错。兵塞里的设施一应俱全，除了训练场地外，武库，会堂，食堂，宿舍，学堂，浴堂都建得整整齐齐。每六个士兵分到一个宿舍，而且士兵们的伙食是餐餐见荤。

　　潘璋策马来到那群即将出征的士兵面前，举起长剑，年轻的战士们立即齐声吼道：

　　“破敌而还！”

　　王易走上了高台，他没有举剑，而是伸出了手臂，握紧拳头指向苍天。

　　“破敌而还！”

　　“破敌而还！”

　　……

　　排山倒海，连绵不绝。还好兵塞有高大的城墙阻挡，否则城里早是鸡飞狗跳了。

　　“稍息！”王易几乎是用咆哮的方式吼道。

　　“此战关系到上霞城的兴亡，关系到上霞城10万百姓的存亡！吴郡的各路豪强世族已经把矛头对准了我们，他们不甘心有我们这样一片乐土存在，他们要掠夺我们的人民，要掠夺我们的财富。吴郡都尉许贡，甚至想利用官府的力量来对付我们，我们能同意么？”

　　“不能！不能！”

　　风雪中，城墙内外回荡着战士们愤怒的吼叫。

　　“是时候拿起你们的武器了！”

　　动员很简练，王易也讨厌繁琐的动员。在他看来，一支军队需要静默，在面对战争的时候，应该把血肉里的东西埋进去，只在脑中留下一条杀敌的指令。

　　王易看着潘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出发吧，部署在吴县的各处方位，没有接到我的命令前，你们都不许开动。”

　　“诺！”潘璋后身后三员大将齐齐行了一个上霞城军礼。王易看着战士们略带兴奋的脸，知道他们都很盼望即将到来的铁血。

　　一面迎风招展的翔龙旗被潘璋抓住，他挥动旗帜，方阵开始朝兵塞外移动起来，发出了“咔咔”这样清脆的声音，不知是铠甲的互鸣还是靴子踩进雪里发出的声音。

　　王易与张昭等人会合，先抵达了吴县。

　　风雪里走出家门的人少了，饥民越来越多，漫天雪花中，走在雪野间的王易看见一支长长的队伍从县城蠕动着。

　　张氏的坞堡里外灯火朝天，小厮们热情地将士子们迎了进去。王易等人也大步走了进去。

　　高大的坞堡内别有洞天，森严的防御里楼台耸立，廊道交错，鲜花绿树交相辉映，穿着豪放宽松的士子来来往往，与外界雪地里那番凄惨景象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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