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崩山摧三国死 第十九章 徐州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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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刚来吴县麾下就多了两员猛将,王易喜笑颜开,徐盛和常桓也是很敬佩勇士的,见王易收了二人,就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二人介绍起王易的“产业”来。

  所谓产业,不过就是王易的那座上霞城。只是无与伦比的城墙和城市规划的奇思妙想在这两个武夫的嘴里说出来就少了几份吸引力。

  陈武和董袭都是做先锋悍将的角色,历史上前者年纪轻轻便渡江投奔了孙策做起先锋,孙策攻下庐江后,让陈武带领自己的乡人自成精锐,而陈武在乡里仁厚好施,在家乡时远行的游子都依托他。建安二十年(216)的时候他在合肥奋战而死。

  董袭的经历更富有传奇性,历史上的他在一座小亭子里迎接了孙策,投奔了他。讨伐山阴宿贼黄龙罗、周勃时,他亲自领军迎战,在数千乱贼中斩下了黄龙罗和周勃的头颅献给孙策,看起来与现在的王易有些相似。

  此后董袭常任先锋,在孙权讨伐鄱阳贼彭虎和黄祖的时候他都立下赫赫大功。但后来与曹操的战斗中,他乘船出击,因为遇到暴风船只沉没,不幸陨落。

  王易目前在吴郡声名显赫,不仅是战功和勇气,更是因为他那乘风破浪之志。现在他富有实力,有豪杰来投奔也是情理之中。

  陈武和董袭初来乍到,对常桓和徐盛这样的前辈当然是要有所尊重,但是一连串类似天方夜谈的话语从他们的嘴里迸出来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倒是王易现在正在建设情报网络吸引了他们。徐盛见自己的话语没有杀伤力,就使出了最后的手段。

  他取出一条长盒,这条长盒外形特别精美,纹路上雕龙饰凤,并有祥云相随。陈董二人起先还以为是一把绝世宝剑,但真相大白的时候两人的下巴几乎要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面矩形军旗,13:8的长宽比使军旗具有黄金分割的美感。军旗底面是深沉的黑色,在军旗的中央,一条红色的长龙向上挺着身躯。龙浑身就是单纯的赤色,没有过多的线条纹饰,龙爪抓在中央,微微合拢,仿佛扣住了敌人的心脏。

  徐盛像对待自己的儿子那样抚摸着军旗的表面,轻声说道:“这是‘翔龙旗’,上霞城的城旗,也是上霞军的军旗。”

  上霞城的城墙上和城内的兵塞已经升起了翔龙旗,翔龙旗不仅仅是整个城市的标志,他更暗喻着城市如同远方云霞那样生机蓬勃。

  陈武和董袭被翔龙旗深深吸引,他们有些相信徐盛常桓两人对上霞城的描述了。

  四班的十名士兵随后进入,控制住了陆续前来的垂头丧气的游侠。游侠们本来见有人夺走了头功,非常恼怒,但看到体躯雄壮的陈董两人后,他们立即掐灭了心中那丝丝的念头。

  五班随后也进入了小店,在看到挂在厢房墙壁上的旗帜后,十名士兵“刷”地收起脚,向旗帜敬礼。整齐划一的动作让陈武和董袭目瞪口呆。

  陈武不禁感叹:“主公真是大才,竟有如此虎狼之士!”董袭敛容而立,游侠痞性一扫而光。

  “主公,官署周围已经牢牢控制住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五班班长向王易报告,“不过,官署外出现了点情况。”

  班副接过话茬道:“是一群贫民,听闻主公上任后就守在门外,似乎是有冤情要喊。”

  王易心咐这找我这个监察官作什么,随即他释然了。督邮虽然只是个监察官,但是却牢牢控制着一些地方官员的政治生命,督邮只要在刺史和太守那里写几句恶语,就能断绝了他们的生路。因此,在时局相对平稳的时候,地方的恶劣官员常常向督邮行贿,当然也有督邮公然行贿的。演义中那个督邮就是因为向刘备索贿,才被张飞一顿暴打。

  想起那个场景,王易就感觉背后凉了半截。“定好明天去就明天,今天我倒想拜访拜访张昭张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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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容貌矜严,有威风,他少时好学,并擅长隶书。历史上是东吴的重量级元老,孙策以管仲视之,文武之事均由其办理,孙策死后将孙权托付给他。张昭可谓是吴国的内政高手,孙策死后他率领群臣迅速稳定民心军心,为保住东吴大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演义中也写到过“内事不决托张昭,外事不决托公谨。”这正是张昭能力的体现。

  他的住宅在城郊,那里大片大片的荒地正在开垦,虽然穷困,但颇有生机。

  自从建立上霞城后,他一直对自己的战略蓝图摇摆不定,创业一路而来荆棘铺道,重重危机让他经常精疲力竭。黎家的窥探,官场的复杂,上霞城的保密工作。甚至还有对王易莫名其妙的暗杀,王易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海盐那批地主的势力圈了,他现在虽然有了可以直接叫板的资本,但总觉得更多眼睛在看着他。

  他想倾听一下贤哲的教诲。或者说,是确定自己的战略蓝图是否行得通。

  张昭的住宅对面就是几座坞堡,楼阁林立,私兵四处巡逻,如临大敌一般。王易一大听才知道其中几座坞堡是吴郡大族张氏和陆氏的。

  看到那样的城堡,王易就起了破坏的念头。在他看来,无论这些地主豪强如何显名旺达,乐善好施,实际上还是秉承着那两句话“朱门酒肉臭,冻死有饿骨。”分配不均是导致祸乱的根源,这些地主豪强高墙壁垒,说明他们已经嗅到了乱世的气息,时刻防备着漫山遍野的流民。

  历史上孙策夺取江东后做的一件大事就是“尽诛豪杰”,把这里的地主堡垒杀得片甲不留,其实也是为了调养民生,缓解分配不均的矛盾。王易突然发现自己想要夺取江东作为大本营,就必须要走孙策的这条路。

  轻扣大门,一个书僮打开门走了出来。

  王易笑道:“就说督邮王易来访。”

  王易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历史上记载张昭是在公元189年因为拒绝应试陶谦举茂才,被大儒赵昱救下,随后才避难来江东的。但现在还是182年,32岁的张昭就已经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生了蝴蝶效应?

  自己的名声虽然传遍了吴郡,但恐怕还没有传到徐州吧。王易迅速地把这种猜想否定了。“你就是王子云?”书僮比王易小不了几岁,他好奇地打量着王易黝黑的皮肤,眼中兴奋点点,得到确定后,他居然连门也没有关就跑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书僮跑了回来,领王易等人进入。只见一个精神气爽的男子站在阶梯上望着来访的客人们。

  古时的住宅都有浓重的四合院风格,亭台雨榭,竹林画廊都在张昭的住宅里得到了体现。大门正对的是一条横木条铺就的宽道,两边湖塘围绕,几个婢女和书僮在湖边或追逐嬉戏,或喂着鱼虾。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一个颇有雅致的士子。

  男子朝王易深深一揖,“彭城张昭字子布,不知督邮大人来访有何贵干?”

  王易和一众人脱了鞋子,还礼道:“特有几点来请教先生。”

  张昭呵呵一笑:“我只是为了看看家业,在吴县暂歇几日罢了,过些天就要回徐州,督邮大人的时辰掐得可真准啊。”

  在189年张昭拒绝陶谦举茂才的14年前,当时20岁的他还拒绝了举孝廉。从这里来看,张昭满腹经纶,又清高自持,看似闲雅乐学之辈,实际上他只是在等待可以辅佐的明主。乱世降临,这是稍有知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或许他把王易看成了武夫,又或是觉得王易太过年轻,默不作声地带着王易等人进了内堂,指着一处棋盘道:“大人可懂黑白子。”

  出乎他的意料,王易实事求是地回答:“只学过一年,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易目前的水平,恐怕只能给先生点目数了。”

  “哦?”张昭吃了一惊,言语中并没有对待官员那样的恭敬语气,淡然的表情使他看来有威严之感,“大人必是为政事而来,不知大人有何赐教?”

  王易正襟危坐,说:“先生如何看孟子?”

  张昭微微一笑:“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仁义仁义,都是儒家要义,孟子,亦圣人也。”

  王易道:“孟子曰,‘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忽施’,即得民心,保民安王需做到五条,一、反战;二、省刑罚,薄赋税;三、使黎民百姓不饥不寒;四、与民同乐;五谨庠序之教,申民以孝悌之义。但古今以来,做到者几乎没有,这是为何?自天下一统以来,前两条姑且不论,而后三条做到的少之又少,天下流民蜂起,起义暴乱者动辄成百上千,与民同乐不必说了,庠序之教更只允许世族参与。这样一来,天下一乱,战争频起,重典滥用,赋税暴敛,数十年后天下再归一,又重新回到我先前所说的那样。环环相扣,循环不息,中原大地数百年一乱,百姓生灵涂炭,这如何才能避免?”

  王易其实用很简单的例子说出了中国古代数百年一乱的现象。一个朝代在坚持几百年后必然灭亡,在各种起义中化为焦土,然后另一个王朝重新矗立。不管什么样的新朝代建立了,它又有过什么样的贡献,夹杂其中的是无尽战火和亿万百姓的累累尸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王易显然忽略了汉朝是中国第二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多民族国家的大头。果然,被王易的推导引得汗流浃背的张昭声音严厉起来:“你这是说,大汉将衰!?”

  “非也,”王易纹丝不动,“汉,银河也,华夏两千年,战乱无数,但魂魄始终没有消亡。”

  张昭眼前一亮,但随即黯淡了下来,“周公一去不返,世道难违啊。”

  王易哈哈大笑:“周文王猎场纵横70里,与百姓同享,但百姓觉得小。齐宣王的猎场虽然只有纵横40里,却禁止百姓入内,杀死场内的鹿就要处死,百姓就觉得很大。周公与民同乐可是传为千古佳话。可先生自道世道难违,难道真觉得这百年一乱无力回天了?

  “再者,周公之时,小国小民也,人民靠自己养蚕和鸡豚狗彘之畜就可以养活全家,可现在不止这些,豪门控制着大量的土地,国家的收成和粮食实际上在他们的手里。即使是这样,全国的土地能够养活的百姓也绝非周公之时可比了。”

  西周时期的生产力还非常低下,不过当时的社会的确是很安平,而且还出现了原始的民主。就如在政治变坏的西周末年,周厉王异常腐败,但竟然被他的人民送出了国都,暂时由国相替他管理国事,数年以后,人民还迎回了这位曾经被送走的国王。

  张昭道:“土地粮食是千古难题,如今不正是因为无地之民越来越多,才埋藏了这样的危险么?”

  王易点点头,又听张昭沉吟道:“这些年天下颇乱,大有变革之像。昭也是一直困扰,听子云这么一说,仿佛是有了对策扶我大汉?”

  说罢他眼前一亮,这是王易看见了他眼睛中一种独特的东西。是什么王易说不出来,但王易似乎看到了一个年轻士子抱着坚定的理想而拒绝重金礼聘,在大海边高歌饮酒的情景。

  王易见张昭称自己“子云”,心中微喜,继续说道:“小子不敢。只是小子有一疑问,倘若有一片土地孟子保民安王的五条中,只有反战和重刑罚有所差异,这片土地能否越来越繁盛?”

  “难道是与秦国那样?那怎么能说是繁盛呢?”

  张昭有些惊奇了,如果王易所说的是秦国,那结果肯定是灭亡。古典军国主义盛行的秦国在战争结束后,就被他愤怒的人民推翻了。

  王易哈哈大笑,随手捡来一块竹简写下了一个字,递到张昭的手中。

  “武?”

  王易离开座位,送上一张巨大羊皮纸,上面正写着上霞城部分具体的法规条例。张昭看着“武”这个字,忽然看着王易的眼睛说:“武,止戈也。”

  突然内堂传来一声大笑:“好一个以战止战!‘君人者,隆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儒子常说霸者不能服人之心,但今天听子云一说,倒是想明白了,王者必霸啊,王者必霸!”

  一个年纪比张昭还要大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腰板挺直的他两眼炯炯地看着王易,向他行了一礼,“督邮大人真的是这么年轻,江东多才俊果然名不虚传。”

  张昭翻看起羊皮纸上的内容,正恍然若失,看这人走了出来,便介绍道:“这是广陵张纮,字子纲,文采可是非常好啊,他已经在江东隐居了一段时间了。”

  “什么,张纮?!”

  王易发怔地看着后世吴国又一号内政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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