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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十天一副板甲的速度王易很是不满意，在他看来，四天一副才是理想的速度。

　　兵器工场是由屯寨原先的几家铁匠铺合并的，整座兵器工场坐落在东城外围的工业区，飘出的烟尘不会受到常年东南风和西北风的影响，而且便于接受来自卫城的铁矿石。

　　整座工场也是由联合的建筑群组成的，外面用老大一圈粗制水泥墙围牢，外面的行道上也种了香樟树来净化空气。

　　建筑的墙壁是枣红色的，但是屋顶是黑色的，里面配套有公用的茅厕，停泊马车的空地，工人居住的宿舍，当然还有分工明确的场房。

　　再加上建筑群东端一处一百多米高，铺满柳杉和毛竹的碧绿小山坡，经过山坡，横穿大半个上霞城的一条河流，使得整座建筑群的空气清凝得反倒不像一个巨型工场应该有的。

　　大部分场房仍然在建，王易步入制铠工房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工匠们是用锤子将分割好的铁板一点点敲薄的，虽然动用了一些重型木基机械协同工作，但效率显然十分低下。

　　“在山坡那处高地上挖一处渠引到工场里来，先把卫生问题解决。然后你可以想着把现在用的铁锤扎刀，床榻，还有大小轮轴结合到一起，反正就是这样做了……”

　　王易胡乱地说着，他想说“车床”这两个字，但毕竟只是高中生的他就算见过车床，那复杂的结构也让他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最原始的东西告诉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工匠。

　　李器只听见了“铁锤扎刀，床榻，大小轮轴”这几个关键字，一时也摸不到头脑。

　　“把‘畏己盾’这种怪物放一放，先制造这种铁环串连而成的连锁甲。”王易指着墙上一副图纸说道。经过几个有经验的铁匠改良，这套命为“圆鳞铠”的构造已经大致定型了。铠甲是由大大小小的铁环串起来的，铁环的里外都套上黑色蒙皮。这套铠甲的护膝和披肩都不大，头盔也不是像锅子一样的“兜鍪”，而是体部高长，蒙套粗绳网的顶部略微圆滑。而且这个头盔的尾部有加宽的护颈来保护士兵的脖子，另有一排大钩可与主铠紧紧衔接。

　　这套铠甲的防御能力逊色于“畏己盾”，主要是用来装备格斗部队的。这套铠甲的技术并不复杂，完成这么一套铠甲虽然需要三个熟练工匠，一个串联铁环和钉缝蒙皮的妇女，但一起加紧工作的话一天就可以完成一套。

　　随后王易又在剑锤工房和枪戟工房里转了一圈，那里现在的产品主要是一种增加环首刀弧度的改良战刀“断月”，和一种战斗部狭长，三棱形刃部，并在刃部末端配有一小片月牙刃的战矛“先锋刺”。

　　直到王易在李器那里搜刮断了月战刀和先锋战矛各三十把，又捡走十具“圆鳞铠”才姗姗离去。

　　李器没有什么怨言，他在费劲地思考那几个关键字。将文字像机器那样拼凑在一起可不是他的强项。

　　又在烟雨园转了一圈，看了看同学，想起自己现任官职的王易觉得自己可以铺陈自己雄霸吴郡的计划了。离黄巾之乱还有一年半，但王易认为这时间不算短暂。

　　那日军营之会，觉章宪对自己有了些许好感，又把贴身玉佩赠给自己，这无疑就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坚实的后盾。

　　秋日里凉风微作，任命的文书已经从吴县传了过来。王易领军袭破杨陵部众，王易亲自斩下杨陵首级的战报已经被章宪命人快马加急送到京城去了。等待王易的将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而且这块蛋糕别人想抢走它都很困难，王易用鲜血换来的功绩，即使是满腹坏水的豪强也不会想方设法地破坏。

　　不过黎氏一族恐怕除外。

　　这日王易带着常桓徐盛和一个连（这里是50人）的战士，来到吴郡的中心吴县——也是他的官署所在地。数月前官府派人到海桑村，但发现那里的村民全部撤走，不知所踪，王易也口称是他们自己搬走，这样海桑村就在官府的档案里除名了。

　　这是个拥有巨大人口的县，全郡的财富和人才都汇聚于此，虽然县城的城墙无法与上霞城比高，规模也不是那种恐怖形态的。但是吴县胜在和谐和其浓厚的底蕴。

　　作为南方重镇，毗邻长江的它接纳着因天灾人祸而南逃避难来的北方人民，同时这也是一个集盐铁之利，商贸之便的工商业大城。许多江东世族都盘踞在这座县城的周围。

　　闾巷中满是拥挤的人群和鲜衣怒马的贵族公子。东边的市里头小贩嘶哑的叫卖声和商家简易的招牌都吸引住了王易。

　　市外有两座木制塔楼，数十名士兵严阵以待。在市场还不像现代这么开放的古代，市作为贸易的地点是被官府重兵牢牢把持的。

　　靠着市场前有座两层高的酒楼，名曰“过吴楼”。屋檐下挂着几副小木牌，木牌上画着的家禽图案是为了告诉那些不认识字的平民酒店所卖菜色，这家酒店装修得蛮大气，但看样子是为了接纳北方的人民，因为招徕的对象都变成北地来的贫民了。

　　常桓和徐盛此次回来在闻榧台也大玩了一阵，还成了闻榧台东侧“金落天栏”，也就是一个巨型露天舞台的常客。这“金落天栏”还未完全竣工，只是完成了一个“工”字型的多面舞台。每晚酉时五刻（18时15分）的时候，这里会上演持续半个时辰的文艺节目，上霞城的雅乐队将在台上尽情演奏，同时在雅乐队的伴奏下，上霞城各路好汉勇士也将在台上比斗城中日益流行的“木偶舞（机械舞）。”这木偶舞配合大板鼓点的富有节奏感的伴奏颇有军旅豪迈之气，而且舞蹈风格与秦汉时期的独舞也很类似，但是它更体现出了人类的关节的灵活性和发散性的想象力，于是很快风靡上霞城。

　　不过享受到这样的娱乐没几天，常桓和徐盛就被王易拉了出来。王易一度想把潘璋顶替徐盛上场，但是这个汉子越来越认真，一头扎在数百名新兵蛋子中不肯出来。王易看到日益规整的兵阵也很是欣慰。

　　经过过吴楼的时候，一股鱼香味飘荡而出，王易只见底楼众多贫民都各抱着一碗浓汤猛喝，便知道了这香气所来何处。

　　一个贫民心满意足地喝完了鱼汤，丢下三个铜板上路了，常桓与徐盛相视一惊，王易也是微微一愣。

　　常桓皱眉道：“过吴楼原先是本地顾家的产业，后来从徐州来了一户张氏，将过吴楼给盘走了。顾家在吴郡本就很有声望，也乐善好施，谁知这张氏更是大善，一碗荤汤竟然只卖三个铜板……”

　　“那顾家是什么名堂？”王易问道。

　　王易此话一出，附近几个过路人闻言立即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一位老者穿过人群给王易耐心解释：“顾家是吴县长久的望族了，最近顾家出了个小奇才，还拜了大家蔡伯喈为师，前几月蔡伯喈准备回北方了，他们顾家为了迁就小公子，便把几处住宅搬到邻近长江的郡县，还把一部分产业也搬到了其他郡去了。”

　　这老人大部分话王易都没怎么听进去，但是“蔡伯喈”三字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蔡大家可是讳邕？”王易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老人看王易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很是索然无味，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王易的手心一下子渗出了汗水，他蓦然记起史书上记载蔡邕曾经避怨江东，收了顾雍为徒，教其琴书之艺……

　　一个竟是蔡邕，另一个还是顾雍！两个名字让王易恍然若失，直叹自己来吴县的时间太晚。常桓见王易如此沉醉，吓了一大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王易猛然醒悟过来，他看了看过吴楼沧桑的牌匾，收起行李道：“换个地方住下来吧，今天我们在吴县转转，把情报站据点的事情弄好，明天我还得去府中取文书。”

　　入城的时候几个战士已经打听到督邮的官署，就在东市的斜对面，一个班的战士已经在那里周围部署警戒，观察过往的行人。

　　王易找了间不是很宽敞的小酒家住了下来，令王易做出这个选择的是因为他看到这个酒店的顾客不似常人。

　　这里的顾客全然不顾油腻的草席，大大咧咧地三三五五跌坐在一起，穿得很寒碜，但是叫的却是上斤的酒肉，路上的行人要么对他们感到害怕，要么不屑一视。

　　他们都是佩刀的游侠。在这个时代“游侠”并不是一个褒义词，虽然有锄强扶弱的好人，但是大多数游侠横霸乡里，跋扈一方。近年来世道变迁，村乡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榨了，只好出来碰碰运气。

　　游侠的活动性很强，这也是王易选择这里住宿的原因。

　　在看到王易一众进入的时候，顾客们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有的人慌忙将藏在外面的剑放里一些，惟恐王易等人踩到。

　　王易等人这次出行做足了准备，别看王易等人神态自若，其实他们披着大衣的里头套着一件圆鳞铠，脚上的靴子是全牛皮磨合制成，从脚底到脚趾部位的鞋底都套上了钢板，能轻易地踢碎一个人的膝盖。

　　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咯的响声，打盹的老板一个惊醒，整了整衣服匆匆走了上来。

　　“几位军爷吧？是住店？”

　　王易点头道：“给我几间上房，我们的人要够住。”

　　话音一落，一柄长刀贴着王易的后背摸了上来，“铛”地一声发出清响。

　　“唔……看来你藏了柄好刀啊。”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游侠咧着嘴向王易喷着酒气，王易用眼神意会愤怒的常桓和徐盛等人后退，自己只是微微笑着看着那个年轻人。

　　王易淡然道：“你很想要？”

　　那个年轻游侠站了起来，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诡不可测的弧光，“咔”地一声脆响，他还没看清王易刚才是什么动作，就见自己的武器连刀带鞘已经断成了两截。

　　厅中传来震惊的惊呼声，年轻游侠的脸愤怒地扭曲起来，断刀向前一刺，身形向一具匕首向王易狠狠击来。他身形停滞住了，脖子上的青筋周围渐渐有了大片血色，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颤抖地垂下头，只见王易粗大的靴子踩在自己的脚板上。

　　“啊！~~~”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即刻传来，王易抬起脚走到一边，周围的游侠只见这个年轻同伴的脚板几乎陷进了地板。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袭向王易，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突然他觉得左手被一股柔软的力道翻转了方向，肩膀与虎口登时一痛，回头看见披着黑色大衣的王易，右手将一柄做工精美的“断月”战刀压在这个偷袭者的手上。

　　那袭击者和刚才那个游侠差不多年岁，此刻被王易压住动弹不得，但看到手臂上那柄战刀的时候，和堂中多数人一样，刚才的小事忘得一干二净，两只鱼眼瞪直了。

　　“将过吴楼的东家门路摸的最清楚的，可以拿走我手里的这把战刀。”王易松开手，漏掉龇牙咧嘴的小子，左手取出五支香，狠狠插入桌案。徐盛会心一笑，手里的火折子将香点燃，道：“限时五柱香。”

　　堂中的游侠将盆碗丢得乒乓做响，他们一起向西面争先恐后地狂奔而去，引得路人侧目不止。那老板惊讶于王易的身手，还想张嘴，被徐盛一眼瞪了回去。

　　走进里屋的时候王易对徐盛轻声说：“就拿这个地方当上霞城情报网的收个据点了，让二班尽快摸清周围的套路，然后三班把老板送去上霞城，顺便把这个店盘下来。”

　　王易想在履行督邮职责，游历吴郡的时候，顺便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络，今天的手段并不是他此项计划的揭幕式，实际上更早的时候，一个挂着“湖霞商驿”牌匾的地下贸易集团在烟雨园内部正式开张成立，一部分原来是商人的雇员已经带着上霞城的产品外出攫取暴利，将精美的货物和眼线沿路散开……

　　“王子云你好大的胆子。”众多游侠走了不多时，几个骑士在一伍士兵的保护下聚在门口，王易举头一望，竟是吴郡都尉许贡。

　　许贡的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三个门客牢牢地跟随在许贡的身后，仿佛影子一般。

　　许贡滚鞍下马，大步流星而来，“刚才那些游侠怕是子云闹的吧？这些游侠经常在闾巷之中打斗争吵，都是恶语恶行之辈，子云还是少招惹为妙。今日我看在子云的面上就放他们一马。不过今日我本来就是给子云你带医师来的，顺便给子云你引见一些英雄，正巧在这里碰见了。”

　　“诺，”许贡指着一个身着淡蓝长裾的年轻人说，“这位是华佗华神医的大弟子吴普先生，医术可是非常精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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