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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几天来王易都在海盐县城外找几家过路货商做些便宜买卖。这年头专业市场都建在城里,不过兵荒马乱的时节里流途的商贾难免有些因急事而迫于转手的。他们卖的东西是往往便宜于城里的。
王易向这些商贾购置了三车的农具和谷物,向几个流浪游侠买走了他们手中的刀剑,还带走了30个出售自己的十四、五岁青年人,并由自己亲自训练他们。
王易一有空暇就用后世的方法来训练这群少年。辨方向,听口令,站军姿,独特的训练方法使得这些少年聚集到一起的时候,总有一些路人驻足观看。
在返程之前,他打算去由拳县歇个脚。
“由拳”,顾名思义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前世,这个富饶的水乡是王易的故乡,而现在,它是一座关押着许多囚徒的城市。
两汉以来由拳县煮海为盐,屯田为粮,不过它现在名气不响。数十年之后,当在中原大地一片饥荒,这座城市的外郊土地上却“野稻自生”的时候,由拳的机会就来了。孙权颇以为有兴盛之意,改由拳为“禾兴”,并大力发展,十多年后避其子孙和的讳,改名“嘉兴”,至此以后,嘉兴与他的名字一直繁荣了近两千年。
“好多天了,或许杨季翔和朱家华已经把小砖窑搞了起来,已经在建茅厕和浴室了,不过也有可能这两个家伙连砖头还没搞出来……”王易翻着新绘的几张机械图纸,腿上垫着贤人录。
在贤人录上,王易看到了一个被他重重刻画的名字,“徐盛,以勇气闻于吴地……一员虎将啊,现在正值年轻气盛。我在海盐县打听到此人两天前经过由拳县城,但是好像他还不具备什么威风赫赫的名头。现在的徐盛不过是一个从琅琊逃过来的避难客而已,应该是囊中羞涩的。”
从历史上的笔墨来看,徐盛好像不只是一个忠勇的武夫。他不仅能做到以少御多,克敌百里。最强的战绩是在长江上设假楼浮船,断绝了曹丕的渡江之心,保全了吴都建业。这体现出了他谨慎和深藏谋略。而估计他现在孑然一身,居贫,需要一个挡雨的屋檐。
王易相信自己就是那屋檐。
“城西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发的那批木匠呢?怎么到现在也没有出来?”王易看着自己的手表,朝常桓问道。
常桓满是焦急的神色,因为那三十多个木匠是王易找他去谈的,说准了在早上在城外的十里长亭集合,想不到快到中午了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主公莫急,桓去看看。”常桓抓起马车上的短刀冲出老远。现在王易已经打点好一切了,该带的东西和人都已经带了。
过了一会儿,常桓带着上百号人回来了。走在常桓后面的除了木匠的头头外,还有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
“主公,”常桓脸涨得通红,激动之下只是不断地回头瞪着那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开口道:“在下张翦,海盐的剪子菜刀大多就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今天你们要带这些人走是肯定的,只不过先把他们欠的债还清吧。”跟在此人身后的一个小厮接过话茬道:“三月前他们从我们这买了铁具四十多把,还有三十七把斩马剑。这是财货的账单,这位东家看看。”
王易接过那账单瞥了一眼,徒生火气,“又给我坏事,几日来没听的我和你说看准一点么?哎,不过小事一桩也就算了,钱你拿给他们。”常桓一旁长舒了口气。
王易走到那群有些畏畏缩缩的木匠身边,发现他们带了几辆驴车,还盖着幕布,便上前一撩。这一撩倒是让王易吃了一惊。
“耧车?”看到古代播种机的王易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撩起幕布,里头全部是带两个小轮的耧车,模样和王易在现代看到的图画不太一样。
一个小老头马上来了精神头,张嘴就是一口官话:“小老儿李器一家就专做农具的,这耧车小老儿一家在洛阳的时候就做的很熟,来扬州后小老儿就想法改了改,加了两个轮子,这样就能装更多种子了。”
“老人家这般手巧,想来是闾中的长老了?”王易看了看后面的木匠及其家属,他们都很尊敬李器。李器躬身应道:“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后还是要听主公的吩咐。”
王易微笑着点点头,回身经过常桓的时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近离开十里亭的时候,远方突然出现的两个黑甲红袍的汉朝骑士朝王易这边径直来了,他们全副武装。这两人都年纪轻轻,朝气蓬勃。
见了他们王易倒头便拜,“丹阳人徐安(会稽人陈珲)拜见主公!”
二十个黑甲红袍的士卒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他们身背斩马刀,行动相当敏捷。
王易立即知道了这两人的来意,“两位辛苦了,我在此先谢过白县长的好意了。”
个头略高的徐安恭声道:“听闻主公在海盐城外杀退上百流民,又以勇气服众,我二人本为乡郡游侠,两年前我们的家乡被流民杀破,不得已迁居到吴郡,博籍在此,做了海盐县城的郡国兵。我等崇敬主公这般人物,听闻主公欲将迁居海盐,便带着我们的勇气和兵器往来投奔,白县令也准我二人归于主公足下,这次带来的这二十个兵卒都是忠勇之士。”
王易寒暄了几句,他发现那二十个兵卒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善,对徐安和陈珲却是相当敬服,心下便有了计较。给了徐安一张简单的草图,王易命他们二人先带人去自己那处屯地和同学们先打个招呼。两人和那些士卒歇了歇便继续上路。
一切就绪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常桓受了王易的影响,几日来都在苦练眼力。不过毕竟学艺不精,要到达王易不动声色却料敌百里的地步,他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在烈日当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主公,几日来我看通往由拳县的路途上人丁稀少,似乎有些不大平常。”
“怎么?”王易吐出了嘴中的狗尾巴草。
“由拳县以南几十里有盐场,郡里南方的几家大家在那儿都有来往,官府在那里的工匠是最多的,几年前我经过这里的时候,不说是村边驻足的行人了,就是路上结队的车马,排起来也有好几百步长。”
“哦?”
常桓接着说:“扬州大的乱动在前几年很厉害,只是今年入春以来,好像各地间的盗贼暴民少了许多,好像几个人一行的较多。”常桓看着远处一个村庄渐渐靠近车队,眉宇间多是不解。
听他这么说,王易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著名的黄巾大起义在两年后爆发,但是揭竿而起,反抗汉王朝的并非只有农民而已,许多起义当地有声望的大族甚至是有变卖全部家产相助黄巾军的。扬州也是黄巾军肆虐的地域之一,在暴风雨前突然的销声匿迹,说不定正是因为周边的人员加入了太平道,在起义之前做着安静的酝酿和整合。
如果盐场里有经验的工匠和这里的农民都参加了暴动,那么谁来参加王易的生产,谁来当王易的工人,谁来加入王易的私军,谁来建设王易的乌托邦呢?问题很严重啊。
车队徐徐驶入一座大村庄,里面安静的出奇。王易被这份压抑和心里的紊乱扰得不安宁,跳下车来寻找可以留宿的人家。低矮的茅屋门户紧闭,窗扉半掩的几户人家前站着几个面带菜色的老者,看到眼前的人马是带着粮草的商贾后,他们的眼中似有一丝亮光闪起。
“让所有的人在村边的空地结队站好,让各班班长务必管好自己的人,子青,布置好后你跟我进去。”下达命令后,王易开始观察那群十四、五岁的青年。
经过豆米饭的补养,他们的面色好了许多。王易买到他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他们进行编组。对后世的编制进行合理改变后,王易先按照这样潦草的军制整合自己的人:10人1班,50人1连,250人1营,1250人一团,多个团可组成师。
经过数天的训练,这群人的坚韧和忠诚得到了一定的考验,他们对王易购买自己并没有感到厌恶和悔恨,相反他们恰恰感恩于王易的仁慈。当然王易对他们的确不错,虽然头三天王易亲自训练下不少人几乎又受到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折磨,但他们已经理解了这种锻炼生存手段的方式,第四天是他们自己管理自己的日子。
他们就像接受了前世中学里那样短暂的军训一样,在军训结束后的检阅时,虽然学生们的动作不一定完全标准,但行令禁止的效果已经出来了。
满意地舒了口气,王易找到一个面容枯槁的伛偻老头,这个老头看见王易,还没等他讲话就先大声喊了起来:“你们想要在这里过夜可以,但是必须要拿出些财货。”话音刚落,后面几间还关着门的屋子里都涌出了一大群老少。
“我们村子的规矩是值十抽三,你们有一车的粮,一石米总是起码的。”在王易惊诧的注视下,能说会道的精明老头开始坐地起价了,听后面的人议论纷纷,似乎王易的运气不错,眼前这个老头正好是村长。
“我劝你们还是走吧,这老头端得黑心。”突然一把洪亮的音色在人群后方响起,但很快几个人的起哄声盖过了这句话,王易仗着身高伸长脖子也没看见他。
车上有两石米,目前维计这么多人已是不易,不过王易看对方那副如饥似渴的模样,心下不禁发怵。他们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在电光火石中的思考后,王易只得忍痛放了点血出来。
夜里,王易和常桓住进一处原来是堆放薪柴的空屋,他让三十个年轻人都睡在外头,并把三辆大车将屋子团团围住。在王易旁边还有一间屋子,住着白天里唱反调的那个人,据说他也是一个过路的行者。
常桓也想到了他,说:“主公,刚才我出门小解的时候,突然看见旁边那个汉子用剑挑着行李走了,那汉子走时还和我说,让我们尽早离开。”
“那汉子容貌如何?”
“不似常人,容貌雄伟。”常桓飞快地回答,“个头足有八尺,脖子和臂膀都特别粗,他腰里一张虎皮裳很大,从皮毛纹路上来看就是上等货色。”说着常桓两只眼睛突然放出精光,露出垂涎向往的神色,被王易哼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常桓见王易有些不大高兴,便说:“想不到那个老头这么狡诈,主公,当年我在水安寄宿的时候,那里的人家哪要什么财货,夜里还会送些点心进来。”王易捡来一本残缺《尚书》一下子看了入神,就没理他。
“笃笃……”
常桓伸长脖子:“何人夜访?”
一个年轻人恭敬地回答:“几位远来之客风尘仆仆,村老命我端些小菜进来。”
“现在不就来了?子青,我看你怕是小瞧他们了,那个老头倒也会做人情,现在我肚子刚好也饿了。”
推门进来一个个头精悍的庄稼汉子,他送来了三碟小菜和一壶水,恭敬地放在王易的桌案边上,然后取出一双泡在热水罐头里的筷子并拢放在小菜的右侧,“全都按村长的吩咐。听说你们这些公子郎生家里的规矩可多了,这双筷子在热水里泡了个把时辰,硬软刚好。”那庄稼汉子整理完一切后就把一块抹布塞到热水罐头里擦拭起来。
王易想或许他说的是《周礼》里的繁文缛节,不过他可没怎么研习过,只知道在还是分餐制的中国,这些古老严谨的礼节甚至是超越其背景社会的发展水平的。这个疏漏让王易有了钻研这个时代豪族礼数的念头。
不过王易有些奇怪,这汉子说起这些本该平常的话时音色颤抖,手也颤抖个不停,像是很怕王易似的。
夹起的一叠菜叶倏然停滞,王易的嘴边露出一抹冷笑,果然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那庄稼汉竟突然从热水罐头里抽出一柄匕首,朝王易的胸口刺来。
“操!”王易急转身形,巨大的惯性让这个人倒在了卧榻上,王易飞快地从小腿上抽出一把三棱军刺,向上一捅贯穿了这人的喉咙。
三棱军刺是他在海盐的时候托一个铁匠打的,这把见血封喉的利器出其不意地结果了这个袭击者的生命,他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屋外忽然灯火摇曳,三十多个青壮年显然受到了冲击。
常桓取出卧榻下的短刀的时候,两支利箭从窗外飞了进来,深深扎进土墙内。
“留下车马,就留你一条命!”门外一个大嗓门喊道。
“做梦吧!”王易一个侧滚翻出屋舍,朝声音的方向掷出三棱军刺,常桓紧随其后。瞥见自己那三十个人都毫发无损,都手执木棍短刀慌张地退居到屋墙前,王易还是大松了口气。
“主公,桓无能,没能……”常桓脸涨得通红,他看见刚才喊话的那个大嗓门已经被王易射死了。
“废话不要多说。”王易又是一个侧滚翻,爬起后跳到车上抽出一柄长矛,头也不回地朝他的人喝道:“都跟我冲出去!”
说罢他狂舞着兵器冲进包围他们的百多号人里头,凭借着矛的长度优势,一下子冲散了几个引弦的弓箭手。
青壮盗匪有三十来个,总数足有上百,王易虽然没有过大的信心,但是看对方这杂乱无章的阵势,也腾起了几丝把握。汉末三国时代,成为百人敌并不是白日做梦,因为一个地主出身的武者在身体素质,装备器械,和搏战技巧上与农民出身的盗贼都有巨大差距。
农民军和盗贼集团纯粹是靠数量取胜,不过后来几万黄巾军被卢植和皇甫嵩用几千官兵杀得落花流水的例子也不鲜见。或许是意想不到王易的凶猛,盗贼们都惊呆了,这片刻,王易长矛一挥又劈倒了四个人,他用前世学习到的牛郎棍法横冲直撞,硬是让包围的人群退了一圈。
“一班在前,举棍!其他两班站后面,起步走!”王易大声喝道,手持长矛闪电般扎入盗匪人群,而另一边常桓依托着王易的气势同样杀得游刃有余。
一班的十个年轻人紧张地将木棍平指,在王易的喊声和气势下,他们渐渐收起了慌乱的心态向乱哄哄的盗贼人群走去。千钧万发的时刻,王易又刺死了两个,此时盗匪们已经在徐徐后退了。
人群后方传来那个村长的声音:“张浑,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还不能给我办下来!”一个猥猥琐琐的男人站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铁刀,迟疑道:“可是,村老,这……”
摇摆的火焰下,踌躇不决的盗匪们惊愕地看到王易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刀直入,银光耀目的枪尖直取张浑的项上人头。
王易也想看看自己在这个时代里,是否具备众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本领。虎口一震,随后王易感到矛头已经深入了一团柔软的东西。他看着睁大双眼,喉头喷出血箭的张浑,无情地抽出了武器,然后跃向更后头那个骇然的村长。
“好胆色!”黑夜中不知谁叫了一声,王易身形一滞,村长的人头已经被抢先一步的常桓砍了下来,然后提了起来。
“主公,取贼首级在此!”常桓多处披伤,浑然不觉,面目狰狞的他和王易让犹豫的盗匪贼群一哄而散。
不料此时突然一声弦响,一支羽箭透过人群中的缝隙朝王易射来,黑夜之中王易只听得常桓一声“小心”,下意识地一个侧滚翻躲过这次偷袭。
张眼一望,却见一个中年汉子慌慌张张地提着长弓,见王易怒目而视,立马乱了阵脚,怎么也没法继续搭箭拉弓。王易大怒,抄起长矛飞身冲向那厮。
长矛一搠,却被一柄长剑挡住。一个体格雄壮的年轻汉子用力荡开他的兵器,低吼道:“这个还是让给我吧。”
银刃快得不可思议,那个弓手的头颅就被斩了下来,血箭登时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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