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崩山摧三国死 第三章 奔赴海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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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们算出了这一箱钱财的大致重量。长条木头箱的容积约为0.07立方米,里面金铜的重量约是600千克。汉朝一斤大约是247克,那么就是说,这批钱财有超越2400斤的重量。东汉五株钱的重量又在3.5克到4克不等,那么这箱子金银的价值肯定超过了25万,绝对是个不菲的数目。

  猎人他们是如何有这么一笔巨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易把这些钱全部“贪污”了。

  “就把它作为自己这个团队的第一桶金吧。”王易一个人坐在大车上喃喃自语,周围寝室里的室友只见他握住一枚钱币在车上敲着,深铜色的钱币顿时发出笃笃的音色。

  “好钱啊!”王易又赞了声。

  汉朝的货币系统相当混乱,地方的豪强势力喜欢私铸钱币,有些钱币质量极差,掉在地上一下子碎成四片,而上面还堂而皇之地写着“半两”。而后来五株钱的滥发也打乱了整个市场,甚至在21世纪的花鸟市场,花上五十块钱可以买到一大把普通一点的五株钱。

  谢奕超和启明两人在一边兴奋地向同学介绍他们看到的景象。原来这两个人后来不放心王易,便往北方而来,正好碰见他与盗匪的血腥搏斗,他们看到了王易的惊人武艺。现在他们说得唾沫飞溅,下面的人都露出沉醉和跃跃一试的表情,不过他们也都对王易有些害怕,毕竟能一一己之力对抗十个带刀盗匪,勇气和实力都绝非常人。

  王易的伤口不深,而化学课代表凌力涛的书包里还有一瓶准备带梢给化学老师的医用酒精,正好消毒。

  最后学生们推选王易作为队伍的领导,一些女生似乎不大满意,但王易的真本事让她们乖乖闭上了嘴。鉴于那营地已毁,死人成山,这支队伍在王易的决定下直接沿着大河下游出发了。

  在离开森林,露出一大片广袤平原和点点村庄的时候,众人都有重见天日的感觉。不少人站在车上大叫:“汉朝,我来了!”引得路过的樵夫侧目不止。女生急忙用宽缘帽遮住自己的脸,而男生们则将头上的小髻用斗笠盖住。

  此时南方的气息还没有后世那番水乡之韵,车队在略显平坦的道路上行进了三天之多,只是看了些粗犷的平原和野村景色。

  “吴郡是扬州举足轻重的大郡啊!我原来以为,这里经过刘濞的开发应该会好一些,没想到这么荒凉,”王易感叹道,“现在我们要去海盐,那里靠近大海,后世的良港乍浦和杭州湾跨海大桥就在那附近,海盐地势平坦而且土膏肥沃,人又稀少,中间丘陵阻隔,把东面和北面的世族大户与我们分离开来,而我们海岸对面又是会稽的重镇余姚句章等地,铁和黏土丰富,我想那里不会令我失望。”

  “我们就要拥有自己的庄园和城镇啦!”当然后面的学生并没有注意到王易的担忧,他们只是沉浸在幻想之中。

  晨曦的柔美和王易的豪情壮志令人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王易,张纪说离这里还有七十多里就能到海盐县城,如果要去海边的话,向南走,今天夜里就能到。”

  张纪便是俘获的两名盗匪之一,今年28岁,他本是九江的水贼,摸爬滚打了10年,最后被船帮内部的一场火并踢了出来。还有一个武艺比他好的叫常桓,是土生土长的吴县人,他本来是江东世族张允家的一个伴读,后来在两族闹事中为保护少主失手杀了人,性命是被张家保了下来,但他在吴县是待不下去了,他本是孤儿,辗转反侧下来无奈做了草寇。今年常桓还只有18岁。

  因为王易饶他们不死,王易又假冒士族,两人痛哭流涕下便认王易为“主公”了。王易还给他们取了表字,张纪字子承,常桓字子青。

  王易在他们班里也做了一个重大的调整。在他们12班里,算上王易,姓王的同学有6人之多,而另五人又都恰好是班干部或是能力出众之辈,他就把这五人算成王氏一族的重要人物,而其他非王姓者都归为族里亲戚的旁支,至于亲戚,当然是在海难中不幸身亡了。这个提案开始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但在王易的极力劝说下还是定了下来,毕竟只有一个完整的家族体系才能使这么多人在这个时代能抱在一起,团结起来。

  王易走到体育委员启明的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张纪领你们先去,你们到地图上我标定的位置后开始造房,除了我给你们的布局图纸外,还有几份木工机械的设计图,是我凭记忆尽快复原的,具体部分让杨季翔和朱家华去试验改进,对了,找男生们负责烧制红砖,如果附近有流民,就把他们收拢起来。我和常桓先去海盐县城和周边转转,先把我们博籍,也就是户口的事情弄好,顺便拜访一下县令和附近的大家族,这样对我们也有利。我们班中你的身体素质最强,这年头强盗土匪很多,大家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启明郑重地点点头。

  王易与常桓同坐一车,带着五万钱左右的财资朝海盐县城而去。城池规划,民生,军队,粮食生产,工业制造……一系列的设想让王易在睡梦中也在做着思考。

  “砰!”地一声,王易被马车的震颤惊醒,这条大道坑坑洼洼,王易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跳起来了,“子青,去海盐县城还有多少日程?”

  “如果就这么笔直地去的话,夜里能到,可是……”王易立即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立即让他一震。数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稀稀拉拉地迎面而来,这些人只是远远地看着王易,目光像僵尸一样毫无血色。他们的肤色比土地还要深,深凹的皮肤和西北的丘壑没有什么两样。突然,东边一群流民发出像狼一样的声音,如蝗虫般扑向了后头一列车队。

  王易毛骨悚然,定睛一看,原来是后面一辆车上的几袋豆子不小心落到了地上。那车队似是商贾所有,几个戴着进贤冠的汉子看情形也不着急,车上的小卒们甩起鞭子,将这些抢东西的流民打倒在地。那些流民本来就瘦得只剩下一张皮,被这么凌厉的鞭子一打,几个人一点挣扎也没有就栽在了地上,看样子是不活了。但尽管如此,后面的流民还是前仆后继。

  那些汉子有些支持不住了,他们站了起来,开始动用木棍恐吓流民。车主则若无其事地把松口的布袋扎好,然后指挥车夫继续前进,此时地上已经躺下了十数具半死不活的躯体。王易大怒,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草菅人命,实在是兽性充塞,他立即令常桓停车,然后跳了下来,朝后面的车队走去,“敢问前面是不是往城里去的商贾?”

  “不错,最近刚熟,正是要去卖马豆和麦子。”领头的胖子抹了把汗水停下来答道。

  马豆应该是大豆,夏天基本就熟了,而这里的小麦估计是冬小麦,初夏左右就会成熟。没有土地的农民在收获季节没有自己的粮食,当然就逃不了寻粮乞粮的下场。王易看了看那群流民,便道:“三百口的豆和麦……40石,你应该拿得出手吧?”

  “呵,出手不小啊……你来的正好,货肯定没什么问题,压了一个多月,你出四万钱的话,我把车子也给你。”那胖子看王易取出几块碎金立即点了点头,“只是就在这里做买卖,这里离县城又这么近,传到县里怕是让人看着不方便。”

  王易笑道:“无妨,我买好粮食马上就会用完,你急什么?”那胖子看王易的神色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古怪地笑了笑便让人把货拨给王易。

  王易又向那胖子雇了些闲散的人手,他想就地在这里搭起粥场,埋锅造饭救济这些快饿死的流民。不过异变突起,正当两队交接的时候,更后面的一群流民发疯似地冲进了商贾的队伍,他们之中有人带着木棒,不过更多的是手无寸铁。却见他们像发疯的野狗一样跳起来将车上的杂仆压在地上,然后一口咬住他们的脖子。

  领头的胖子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吼道:“饥民劫粮了,伙计们拿兵器!”一阵阵刀鞘摩擦的音色,雪亮的刃光迷了人的双眼,商队上的仆役和那胖子提着兵器冲入人群展开搏斗。常桓一把撞开看得发愣了的王易,挥刀斩倒两个扑上来的流民。

  “主公,快取兵器!”常桓粗着嗓子吼道,他一个翻滚撞倒一个流民。

  王易的脑海中仿佛被重锤击中。踌躇片刻,王易眸中骤然凝起一层冷霜,他双手徐徐抽出环首刀……

  是夜,王易被野狼的声音惊醒,睁开的眼的时候,看见胖子正在喝水,而他的脸颊和价值不菲的外套早被鲜血染红。

  “狼来吃肉了。”胖子低语了一句,见王易醒了,便扔过来一把米团,“今天你我杀得尽兴啊,刚才你的家将追上那个领头的渠首将他一刀砍断,真是勇武,只是可惜了我这一队豆草和我那三十个伙计。”周遭全是流民的尸体,血腥味夹杂在空气中,一张嘴就像喝了一口血气,根本无法把米团吃进,默然不语的常桓见王易作恶,立即跪着送上一壶清水,喝了一大口才让王易好受了些。

  刚来这世界便已成为一具杀戮的凶器,王易感觉简直在做梦。不过他如果不那么做,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在下沛国相人刘馥,草字元颖,如今乱象初现,你我还是自走自的阳关道为好。不过今夜你我共历死生之战,小弟想必也不会吝啬留个名吧。”胖子留着细长的胡须,虽然年纪轻轻,但面容早满是沧桑。今天这番遭遇,胖子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刘馥?刚经历大变的王易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见那胖子动作,王易也便礼貌地打了个揖,“在下庐陵人王易,小字子云。”

  “看你装束似乎未曾加冠啊……怎么,一个人出来闯荡?”

  “本族北迁时不幸遭遇海浪,亲眷不幸离去,除我之外,其他人现在还在海盐屯垦。”

  “唔……”胖子给了王易一个复杂的眼神,“刚才我冒犯了。我看得出,你的心思必定不在家乡百里之内,不过今天这一遭怕是你也未曾遇过,但遭遇了总是好的,前些年我就避难扬州了,但是现在扬州也开始乱起来,哎……国朝不振啊……”刘馥一滞,转身朝后走去,跃上一匹骏马。

  “车里尚有十石粮草,我现在别说是意兴阑珊了,哎……”胖子环顾四周,“子云,我急事压身,后会有期了,待你家业兴复之后,可来临水县找我。”月光下,狼嚎不绝。决尘而去的骑士的身影逐渐溶化在了黑夜中。

  王易突然追了出去,“刘馥,你就是那个刘馥?!天哪!”

  人已走远,王易手舞足蹈也无济于事了,他睁大嘴巴,能刚刚吞进去一只青蛙,“刘馥,不就是那个在曹操横槊赋诗的时候插嘴,被曹操一槊刺死,后来又让曹操亲自出悼的倒霉家伙嘛!不对,这是演义的说法,按照陈寿的讲法,刘馥早期的确是避难在扬州,而且在经营方面他还有独到一手。不过,毕竟是刘馥啊!”

  庞大的车队一旁燃起了熊熊大火,二十多匹还活着的马无聊地打着响鼻,浑浑欲睡。远处几只黑狼正在啃食着一具尸体,但是由于那团庞大的火焰,更多的狼只是远远地发出嚎叫,不敢靠近他们。

  “主公,你看。”常桓突然提示王易看向另一个地方,“刚才我击杀他们的渠首后,其他一百多个流民便一哄而散了,现在他们现在竟然又回来了!”

  狼的幽光和树林中流民黑色瞳孔中的反光,让王易不寒而栗。常桓弯腰执刀,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声,“主公放心,我必击退来者!”王易被他的坚决和忠心感动,不过他没有采取这样的措施。他跳到大车上,大声喝道:“全都给我过来吧!”

  王易把粮食搬了下来,常桓对王易的行为很是诧异,但他还是跟着王易照做了。附近还有商贾队伍留下的盆釜,王易和常桓将水倒了进去,然后把一把一把的豆子扔到里面。

  没一会儿,一股炊烟徐徐升起,王易推开一些跌落的杂物,留出一片空地来。

  王易刚才的咆哮着实霸道,没有人敢再前一步。但看到炊烟升起,王易二人立于车上望着树林的时候,一个胆子大的流民走了出来,然后是二个,最后是一个接一个。

  火焰的温热和人群的流动惊跑了狼群,在看到王易的怜悯目光时,他们都开始敞开了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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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海盐县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残破的城墙像位老者,在几里外便露出了它的苍老样貌,它的肤色是浑厚的灰土色,塔楼保留着秦汉时期特有的豪迈大气,上面还有一些青壮年在木架上进行修整作业,道路边一个个的流民比郊野外只多不少,他们只是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城里的饥民也不少。不过令王易颇为惊讶的是,他在城外自救的事似乎提前传到了城里,还被人说成是办粥场。

  “王大善人在城外留了十石粮草办粥场啊!大家快去啊!”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卒欢呼着朝城外跑去。

  听说外面有粥场后,这些饥民立即蜂拥而出,那种呼天抢地的情形是王易平生头次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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