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爱上你 第十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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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好热,热得受不了……

  明明是冬天,怎么会那么热。

  “桑儿,快醒醒,快点。”

  耳旁似乎有人在喊,可是我的头好重,我这是怎么了,不会又快死了吧。

  “桑儿,醒醒,别睡了,快走。”

  是艳姨,艳姨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在前院招呼那些客人的吗?前院!!对了,肯定是前院出事了,我猛然睁开眼睛,艳姨正一脸焦急,准备一把抱起我,见我醒来,顾不得说话,拉着我就走。

  火,周围都是火,这栋两层小楼几乎全陷于火海中,难怪那么热。

  咳咳咳,呛人的浓烟已经涌了上来,艳姨掩着鼻子迅速撕下两块床帘,跑至茶桌上抓起茶壶当先浇下,然后跑回来一人一块掩住口鼻。拉着我就走。

  好在我的房间在二楼,这一下子还没全部烧上来,我压下慌乱的心,走至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忙挣脱艳姨的手,跑到书桌前拿过几本书,艳姨早已跑至门口,嘴里焦急地唤我“快点,桑儿,火马上烧上来了”。

  门外一片红光,整个园子都烧起来了,是谁这么狠心,非得置我于死地?如果不是艳姨及时赶到,今天我就烧死在里面了。

  对了,珠儿,珠儿在哪?

  “艳姨,珠儿呢?”我花容失色,想到珠儿如果遭受不测,那以后身边还有何人?

  “慕杨已经先带她走了。”艳姨拉着我纵身一跳,从二楼飞了下来。

  我来不及思索谁是慕杨,知道珠儿无恙,总算放下一颗心。

  然而跳到院子里也是麻烦,周遭的火已经蔓延开去,整个园子就像一个大火炉,门口是过不去了,即使能过去也不能走那边,摆明了有人想瓮中捉鳖。可这四周都是火海,难不成能长翅膀飞出去?

  大火不给我们思考的时间,虽是严冬,但浇了火油的院子在寒风的吹扑下烧的猎猎作响,冲天大火迅速蔓延,我们的衣裙也沾上零星的火星儿,东一块黑,西一个洞,狼狈不堪。没时间了,炙烈的热气扑面而来,呛人的浓烟熏的人快窒息了。

  艳姨左右望了望,猛地拉着我,转身跳下院中假山林立的小人工湖。

  从极热到极寒是什么感觉?跳进冷得刺骨的湖水中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21世纪的电视上一到夏天就播放的一药品广告:一人从炎炎夏日外忽然回到空调房,然后画外音:冷热交替,小心热伤风。

  热伤风会不会得我不知道,但这种刚下火海又进冰窟窿的滋味估计比热伤风猛烈十倍,我没有古代什么内功护体,又不会游泳,跳进去,一个激灵,猛滴灌了一大口湖水,下一秒就呛得失去了知觉。

  珠儿含泪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小姐,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如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至从飞虎寨那夜大火,小姐被钟堂主救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这期间整个人忽冷忽热,意识浑沌,嘴里只是不停叫着“爹娘”,虽然钟堂主和陈副堂主轮流为小姐度真气疗伤,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小姐却还是昏迷不醒,眼下又不能出去找大夫,再这么下去,小姐这副羸弱的身躯可怎么受得了啊……

  珠儿越想越担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自己从三岁开始就跟在小姐身边,一直被她待如亲妹妹般,虽然上次寨主和夫人去世,小姐昏迷醒来后与以前有所不同,话也没以前那么多了,但这更让珠儿心疼,这么小的人儿,正是二八好年华,却遭此巨变,亏得小姐是个坚强的人,要是换成自己,怕是早就垮了。

  小姐,你快醒来吧,只要你醒来,让珠儿做什么都愿意…珠儿一边拿着丝帕细细地擦去床上人儿额头上的虚汗,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好冷,又好热,我浑身像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睁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好难受,头胀的要爆炸般。

  有人吗?谁来救救我?头撕裂般的痛着,我抱头蹲在地上,不知身在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前面亮起一束光,我大喜,连忙摇摇晃晃站起身,往光亮处蹒跚走去。

  待到近了,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后花园。

  一个小孩,漂亮的小女孩,可能才两三岁,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正蹲在地上画着什么,正是春光明媚,那温暖的阳光打在她脸上,连脸上那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扇子似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周围鸟语花香,有美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而她丝毫不觉,只专心致志地低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妹妹,这是哪儿?”我轻轻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她。

  可她不理不睬,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一愣,心里暗怪她没礼貌,又提高声音问了句:“小妹妹,请问这是哪儿?”

  奇怪的是她依然毫无所觉,低着头画她的。

  我恼了,也太没礼貌了,难道她是聋子,可即使是聋子也该知道我走过来了啊,看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也不像是瞎子啊。

  我上前一步,正想伸手拍她。

  “弯儿,你在哪?淘气鬼,快出来,被娘抓住,定打你屁股!”

  弯儿?谁在叫我。

  远远的从花园门口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接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急急走了过来,看清她的脸的那一刻,我心神俱震,怎么可能,这个人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是谁?她在叫“弯儿”,难道她是我未曾谋面的妈妈?可是我妈妈应该是现代的呀,看她一身古装打扮,难道是桑紫的娘?可是如果是桑紫的娘为什么又唤我“弯儿”呢。

  我的心七上八下,正惊疑不定,谁知道那女子竟然直接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她们根本看不见我。

  我大惊失色,难道我死了变成鬼了??

  这边,画画的小女孩一听见那女子的呼唤,马上笑逐颜开,清脆的应道:“娘,我在这儿呢。”

  我忽有所悟,难道这是桑紫小时候?我的灵魂回到了她小时候?

  只见那漂亮娘亲走上前来,拍拍小女孩的裙角:“弯儿在这干嘛呢,看看这一头一脸的土,脏小猫儿似的。”说完又掏出手绢仔细地帮她擦去手上的碎土。

  “娘,你看,我画了你、爹爹和我,咱们一家三口在逛花园呢!”女孩自豪地指着自己画了半天的杰作。

  我凑过去一看,歪歪扭扭的笔画,画出来的人其实都无从辨认,然而娘却似看见了世上最好的画般,又是惊喜,又是感动,擦完女儿脏手的手绢又去抹自己的眼睛。

  “弯儿真乖,画的画儿漂亮极了。”

  小女孩一听,高兴地露出一口白牙,“咯咯”的笑欢了。

  我羡慕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自己从小到大连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待到好不容易穿过来,还来不及感受父母的疼爱,又马上失去了他们。桑紫虽然从小生活在万般宠爱中,可是我却没有她被爱的记忆,重生到现在,我除了悲伤就是担惊受怕,哪里有过这般平和美好的阳光下生活。

  我正暗自感叹,眼前情景忽然转换,俨然是在我的闺房。

  宽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原本应该是潇洒俊伟的外形,却因脸上从眼角至唇边的一道长长疤痕破坏了美感,显得有些狰狞。

  此时他左手拿着一本厚厚账册,右手快速地抡着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帐,之前花园的小女孩坐在他膝上兴趣盎然地看着,只是此刻的她仿佛又长大几岁,清丽的脸蛋已与我十分相似。

  “爹爹,错了,那里你算错了。”小女孩忽然大声嚷嚷。

  “弯弯别闹,爹爹正在算帐呢。”男子轻喝了声怀里的女娃,原本狰狞的疤痕此刻看来却十分柔和可亲。

  “本来就错了嘛,你算了五遍了,每次都是这里错了,我仔细记着呢,不会错的。”小女孩委屈地撇了撇嘴,手指着帐册上一处细声辩到。

  “小孩子家的,知道什么……等等,弯弯,你刚刚说得是不是这里?”那男子起初漫不经心,转眼却惊呼出声。

  “没错,爹爹,我就说你笨嘛,告诉你你还不相信呢。”女孩这下可得意了,高昂着头自信地说着。

  那男子又低头仔细核算几遍,随即狂喜,嘴里连声呐呐地道:“太不可思议了,弯弯,鬼丫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很简单嘛,那边明明是‘已出’,这边却没有消掉这笔纪录,又把它给算在总账里边,这样一算,数目当然不对嘛!”女孩振振有词,毫不犹豫地指出来。

  “鬼丫头,你真是爹爹的心肝宝贝!!”男子乐极,抱起女孩原地转起圈来,逗得女孩“咯咯”直笑,欢乐撒满了一院子。

  我在旁边看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然而场景忽然又转换。

  一个院子,亭台楼阁,漂亮的院子,不是我住的内院,也不是灵堂所在的外院。

  院中刚刚的美妇和疤痕男子坐在屋檐下,旁边躺着熟睡的小女孩,稚气的脸上还含着甜甜的笑容,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挺哥,还是没找到刘将军的遗孤吗?”美妇一边拂着女孩的长发,一边担忧地叹了口气。

  “唉,没有,这些年来我四处暗暗打听,没有丝毫线索。若不是当年刘将军的贴身侍卫临终前飞鸽传书告知与我,说刘将军尚有幼子幸免遇难,我也不相信那次血洗将军府后还有幸存之人啊。”被称作挺哥的男子紧蹙眉头缓缓说道。

  “挺哥,我好害怕,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你们那些秘密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查知的,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弯儿还这么小,又该怎么办啊?”美妇万般不舍的望着熟睡中的女儿,泫然欲滴。

  “对了夫人,我正要告诉你,以后咱们不能再叫女儿‘弯儿’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咱们以后就叫女儿的名字‘桑紫’,不然以后习惯了就改不过口了,‘苏弯弯’这三字,只有你我得知,以后将再没人知道。”男子说到此处已经是语重心长,格外慎重。

  “至于我们的秘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就算被他们发现了,以目前这种局面,他们还无法分心来对付我们。”男子尽量安抚自己的夫人。

  “可是挺哥,咱们现在明里暗里都很危险,寨中那几个堂主也越来越不安分,我还是很害怕啊。我们俩倒没关系,反正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可是我们可怜的弯儿,不,桑儿可怎么办?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她那么小该如何自保啊?”美妇越想越忧心,终忍不住落下泪来。

  “夫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我这样苟且偷生活下来就是为了报当年血海深仇,这辈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找到刘将军的血脉,完成他的遗愿。我本不想连累你和桑儿,可是我们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这一生注定要负你们了。”男子黯然低语,原本魁梧的身躯这一瞬间仿佛突然苍老了。

  “夫人,把这个给桑儿印上,即使将来我们有什么不测,也要让桑儿帮我们完成遗愿,这,也是她的使命啊。”男子拿出一方玉佩,巴掌大的白玉上面雕龙刻凤,异常精致。

  “不,挺哥,我不能让桑儿下半生为了别人而活,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这么对她。”美妇一见自己丈夫拿出那个东西,大惊失色,仿佛见鬼般。

  “夫人!”男子蓦地提高声音,“你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当年若没有刘将军又哪来今天的我,又哪来我们的桑儿呢?我们一家的命都是刘将军给的,这一生,我们注定要为了刘家而活。”

  说到此处,男子整张脸涨得通红,那道疤痕此刻格外骇人。

  美妇失声痛哭,扑进丈夫怀里,再说不出一句话。

  “快点,夫人,乘我点了桑儿的昏睡穴,赶快印上去,这个东西不能留下来,印上后马上销毁,这样咱们的桑儿才能安全。”男子拉起美妇,把玉佩塞进她怀里,一把抱起爱女,走进房间。

  我呆呆站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切,似明白又不明白。

  难道第一次和艳姨见面时,她问我爹爹留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个?如果是的话,这么隐秘的东西她都知道,那她是值得信任的了。

  来不及仔细思量,场景却又一次转换。

  是灵堂,虽然没有那些白花,没有那两副棺木。

  “对不起姐姐,我们赶过去时,为时已晚,姐夫他…”是艳姨的声音,她说什么?我爹爹??

  “不可能!你说慌”娘站在艳姨旁边,脸霎时苍白。

  “是…真的,姐姐……”

  “姐姐,你…节哀顺便”,她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我认出来,是刚刚挂在爹爹身上的那块。

  “艳林,你,你说的不是真的?挺哥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不可能丢下我们娘俩的,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娘发疯般地冲上去,一把抢过艳姨手中的玉佩。

  “姐姐,我们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了,是‘七绝花’,姐夫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这块玉佩啊。”艳姨说到此处再忍不住失声痛哭。

  “艳林,你骗人,我不相信,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骗人,挺哥不会的,不会的…”娘失神地捧着那块玉佩,嘴里一个劲地说着“不可能”。

  我在旁早已是肝肠寸断,大声地喊着“娘”,可是她听不见,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拿着那块玉佩,摇头,再摇头,怎么相信?昨天还在一起呢,一夕之间就支离破碎了,怎么可能?虽然早意识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又该如何去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啊。

  “挺哥,咱们说好的,你走了,我绝不独活。”娘轻声地吐出这句话,突然往旁边的柱子上一撞。

  我大惊失色,奋力奔过去,想抱住她,可是我抱不住,我的身体直接穿过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她撞在了柱子上……

  “不!!”我痛不欲生。

  血,鲜红的血从她额头上流了下来,艳姨一声惊呼,待冲过去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我看着娘倒在自己的脚边,我大声地叫她:“娘,娘…”

  她听不见,她看不见我,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跪在她脚前,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地想擦去她额头上的血,可是一次又一次,我的手穿过了她的额头……

  “艳林,帮我…帮我照顾好桑儿,一…定…,一定…要…帮我…照…照顾好…她……”

  “姐姐!”艳姨抱着娘痛哭出声。

  “娘……”我想痛哭,却流不出眼泪,我的心,虽然痛得痉挛,伸出去的手,却连娘的脸都碰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为什么??

  “娘!!”我撕心裂肺,既然你们都舍得离开我,那就带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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