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爱上你 第四章 哭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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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珠儿便把我唤醒,今天是爹娘去世第七天了,我的身子也恢复了大半,应该要去灵堂了。

  洗漱停当,珠儿帮我理顺一头青丝,说实话这个头发太长还真是麻烦,虽说这头发又顺又滑,黑如锦缎,手感超好…但是洗次头发半天也干不了,对我这种有洁癖恨不得天天洗头的现代人而言这满头长发着实是种负累。

  胡思乱想中珠儿已将我的长发轻轻挽起几绺,用白丝带系于耳后,上面没有任何发饰,只在鬓旁插了朵小白花。

  “小姐,你看这样行吗?”珠儿满意地看着镜中人的雪颜玉肌轻声问道。

  “嗯,挺好的,现在大丧期间,帮我拿套最素的衣裙吧。”

  “早就准备好了,小姐。”

  珠儿捧来一套全白的丧服,除了外褂是全麻孝服,其他竟然都是上等丝织,我有点纳闷,照理说一个像“飞虎寨”这样的蛮荒之地,吃穿方面应该没那么讲究才对,这一切明明就像大户官家的排场。

  来不及细想,珠儿伺候我一一穿戴整齐。

  也许我正适合这样素淡的颜色,除了脸色稍显苍白,衬得整个人儿越发气质出众,清新淡雅,令人不敢直视。

  我跨出房门,眼前豁然一亮,原来我所处的房间竟是建在二楼,迈出房门便是回廊,半人高的围栏上也满是雕刻精美的花样,扶着栏杆远远望去,视野极其广阔,楼下是个院子,这栋小楼处于院子偏东南方向,院子竟也不小,其中假山林立,回廊曲折,如不是早知道这是土匪窝,我定以为是到了哪个官家府院,也不知道这个寨主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能耐,审美品位完全与山贼挂不上边嘛,我初时的疑虑更深了。

  灵堂设在“飞虎寨”正堂,属外院范围,离我住的内院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内院原本是寨主一家专属起居之处,闲杂人等不能轻易进入,听说院子四处还有不少身手矫健的暗护(改天定要好好招来见个面——武林高手哩!)。

  原本以为不是自己的亲爹妈(这孩子还没适应现在的角色啊)翘辫子,再怎样也悲伤不到哪儿去,可这一路行来,廊前屋后处处白纱飞扬,柱子角上皆镶着大朵的白绢花,“嘤嘤”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我有点伤感,不知道这其中有几个人是真正为桑寨主的死而悲伤。

  离灵堂越近,我忽然有点惴惴不安,也许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以“侵入者”的身份从旁看待桑紫了,因为,我就是她,她亦变成我了。

  “小姐,有件事我想先和你说一声,等下去灵堂的时候,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保重身体要紧。”珠儿有点欲言又止地边走边说。

  “他们?是不是我爹死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疑惑地问她。

  “嗯,现在山寨群龙无首,所以……不过小姐你放心,朱儿誓死都会护着你的”。

  看珠儿说的那么郑重其事,我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心情也随之地落下来,再不复刚才的轻松。

  一路拐过一道道回廊,走出内院,再绕过几座假山,哭声越发清晰可闻,估计外院不远了。

  转过一道侧门,豁然开朗,大约十几级阶梯下是个广场,非常宽阔,保守估计最少1000平米左右,举目望去,广场边缘是近十米高的护墙,好像都是由一块块巨大的青石砌成,想必肯定光滑而又坚固。

  除了侧门也是一条回廊,左边蜿蜒去向不知名处,右手边应该就是飞虎寨正堂了。因为那边白花花地跪了一地人。

  珠儿扶着我往正堂走过去,待到门外,早有人通报了去:

  “小姐到!”拖长的尾音高亢清冷,听不出喜怒,我却打心底里一寒,脖子后面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刚刚还不绝于耳的哭声突然停止,全场竟忽然鸦雀无声,门口众人几乎同时朝我扭头看过来。

  我来不及揣摩那些各式各样的眼神,一路故作镇静地慢慢走过去,走到门口,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沉重而又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努力鼓起勇气硬着头往里迈了迈步,这个正堂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差不多也是个院子的规模。

  迈入院门当先是一条笔直的青石道,走过这条大道,尽头方是真正的灵堂。

  珠儿扶着我,一步一步尽量稳定地朝前走着,这一刻她仿佛是我溺水时的一根浮木,我除了紧紧抓着再无法思考其他。

  路两旁披麻戴孝的飞虎寨众人皆俯身跪着,俯得那么低,头几乎都碰着了石板,没人敢抬头,然而这个姿势却无形中给了我巨大的压力。这一刻,孤独、悲伤忽然蜂拥而至,短短的两分钟路程我却仿佛用了半个世纪,让我瞬间以为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头,后背早被冷汗濡湿了。我紧紧地扣住珠儿的手,几乎掐入她的肉里而不自知。

  终于走到正堂门口,我抬眼快速地扫了一眼,里面最上首一左一右跪着两个男人,左边的粗狂、右边的清俊,竟是鲜明的对比。

  只稍一顿,我便抬脚垮了进去,一道灼热的目光猛地从左后方射过来,我不敢回头,原本沉重的心更是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请小姐上香!”

  一旁早有人拿出两个草垫子一前一后摆在灵前。珠儿扶着我上前一跪,自己也赶紧跪一步接过燃好的香烛递给我,我接过,三作揖、磕头后插在棺前香火盆里。

  旁边又有人递过纸钱,明黄的元宝状纸箔厚厚一叠,我一张张仔细地撕开,薄如蝉翼的纸箔一凑近燃着的火盆,迅速舔起火舌,只一霎便化为灰烬……

  一时,“嘤嘤”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我望着堂屋正中央并排而立的那两幅棺木,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真正的桑紫虽然消失了,但天性使然,这具身体还是她的,想必父母在世时对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也定是疼到了骨子里,这一刻,那种失去亲人的伤痛忽然无比清晰地浸入了我的四肢百骸,所有的惊慌、恐惧、孤独、无助揪着我每一根神经,只觉着心脏一阵紧缩,差点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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