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辩护 世界十大超级间谍(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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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逃离虎口

  在莫斯科的日子里,斯塔申斯基非常想念他的女友英格·波尔。他为曾向英格

  说过一次谎而担忧。当时他不愿意承认他是去莫斯科,而谎称是去波兰出差。这时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逃脱他现在所厌恶的杀人行当,并拿定主意,将来决不再干杀

  人的勾当。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向英格启齿,吐露自己的真情。在这期间,他的

  克格勃领导人塞尔盖向莫斯科方面打了报告,说他经常与一个德国理发店的女孩密

  切来往。莫斯科方面对此向他提出忠告:这样一种友谊对一个克格勃人员来说是完

  全不相宜的,他不应该企图和一个外国女人结婚。然而,斯塔申斯基十分机智地辩

  解道,他认识这位女孩已经好久,如果就此将她甩掉,事情将更难收拾。她会把详

  细情况说出去,叫他因此露馅。他还辩解道,既然克格勃人员还需要他在西欧为他

  们干掉其他人,同这个德国姑娘结婚就可作为一种掩护而有助于任务的完成,同时

  也为他在西方的掩护身份的合法化奠定基础。于是,这位克格勃领导人改变了态度,

  虽然并没有默许他所提出的继续与这个女孩交往的建议,但是毕竟答应“再仔细考

  虑一下”这个建议。

  斯塔申斯基想逃往西方的决心,连同他对这个美丽的德国姑娘的爱情,使他鼓

  足勇气直接向他的克格勃头子谢列平提出一个特别要求,即允许他同英格结婚。谢

  列平起初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但斯塔申斯基的谎言如此使人信服,以致最后这个

  克格勃头子终于同意他们结婚,只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让他的未婚妻来莫斯

  科,从而确保她的可靠性。

  斯塔申斯基为了爱情,似乎一切都不愿再顾及,他心中只想早些和英格结婚,

  逃出这个令他恐惧的间谍圈子,他常常一厢情愿地想着,他和英格一起生活在一个

  非常幽静的小村庄,他们拥有自己的家园、聪明的儿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为了同英格在一起,斯塔申斯基冒了巨大的风险,他明白,一旦英格到了莫斯

  科,苏联人就会把她当作人质永久地留在那里。斯塔申斯基思考再三,心中自然忐

  忑不安。不过,这次他总算交了好运,几天后,他被告知,他首先必须告诉英格,

  他不是在为东德贸易部做译员工作。而是苏联国家保安部的一名成员。

  “你必须问她,如果你们结婚,她是否愿意全力协助你工作,如她能保证,那

  你们就可以在一月份双双来莫斯科,同时你坚决不能把你谋杀里贝特。班德拉的事

  情告诉她,一点消息都不允许走漏。”克格勃的头子坚决地告知斯塔申斯基,要是

  不能按照指令执行,就不允许他们结婚。

  1959年圣诞节,斯塔申斯基抵达东柏林。克格勃仍然不许他回到西德,甚至不

  许他进入西柏林,他一直被东柏林的克格勃分子监视着。但是,英格对他的吸引力

  。使想逃出杀人犯圈子的斯塔申斯基又一次冒了大风险。他环顾四周,绕了好几个

  地方,在确信无人跟踪后,急速返回原路。如今,他已有丰富的经验知道何时被监

  视和跟踪,怎样甩掉尾巴。当再一次证实没有尾巴后,他径直朝英格的工作地点、

  西柏林的一家理发店走去。

  当斯塔申斯基推开理发店的大门时,英格正在为一位男士理发,看到斯塔申斯

  基,英格拿推子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望着朝思暮想的亲人,她不由扑了过来,激

  动地投入斯塔申斯基的怀中,焦急、思念、酸楚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在英格的住所,他们共进晚餐。斯塔申斯基又一次激动起来,他再也无法忍受

  这种欺诈蒙骗的生活,他毫不顾及地把他的一切全部告诉了英格,仅仅只有那两次

  谋杀案还保持着秘密。

  窗外月光融融,斯塔申斯基静静地望着月亮,他等待着英格的回答。英格对听

  到的一切出奇地冷静,如像她早已了解,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房间是那样的宁

  静,两个人呆坐在那里,谁也不愿说话,谁都不想打破那片寂静。

  “既然你想逃往西方,为何不马上就走呢?”英格疑惑地问道。

  “这样一个行动需要非常小心地策划好,否则会造成无可挽回的错误,我会被

  克格勃找到并杀掉。”斯塔申斯基解释说。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苏联及其卫星国限制之后。西方的自由世界对斯塔申斯

  基来说,似乎非常陌生,几乎成为一个令人恐怖的地方。斯塔申斯基告诉英格,他

  希望尽快掌握德语,以便使他能比较容易地在西方开始生活。事实上,他的德语水

  平不是适应不了德国的生活,而是他内心里一直在想着去美国开展新的生活。因为

  在美国,离苏联会更远一些,苏联与美国的对立也会使他更安全一些。他想起,克

  格勃曾坚持要他回莫斯科学英语,这正是他所渴望的。然而想到谋杀,他不禁又产

  生了更多的联想。

  是不是又要派他去西方英语国家再次充当杀手?他咽回了要对英格讲的话。

  正象斯塔申斯基渴望得到英格那样,英格也着魔似地恋着斯塔申斯基。她以惊

  人的勇气和决心开始对待他俩将要出逃这一危险计划。她开始为他们实施出逃计划

  而秘密地做准备。怀着对男友的高度信任和热爱,英格象不知疲倦的法师,东奔西

  跑,支撑着一切。他俩一致同意,对英格的双亲决不能吐露真情,至少在目前,他

  还必须充当译员的角色,用莱曼这个名字。

  要结婚,就要取得克格勃的允许,从而他们必须付出更高的、更危险的代价—

  —去莫斯科。

  他们俩人假称去华沙出差,告别了英格的父母亲,辗转来到莫斯科。他们在莫

  斯科呆了两个月。两个月里,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街上游玩,斯塔申斯基带着英格

  走遍了莫斯科的每一条大街和公园。他们也在猜测着自己的命运。也许是英格的天

  真和对斯塔申斯基的忠诚使克格勃相信了她,也许是由于英格虽然在西柏林工作,

  实际上却住在东柏林。总之,他们发觉似乎他们的克格勃上司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

  想逃跑的想法。他们被获准结婚。按照英格父母的意愿。斯塔申斯基和英格在西德

  的一座新教堂里举行了婚礼。虽然苏联人非常厌恶宗教仪式,但斯塔申斯基指出,

  举行这种仪式,他被怀疑为克格勃间谍的可能性就会小得多,于是,他的克格勃上

  司勉强接受了这个主张。

  1960年5月,他们夫妻接到克格勃的命令,返回莫斯科。

  这次他们仍然谎称去华沙。以便保持英格父母对斯塔申斯基的原有印象。

  接见他们的是一个克格勃女人,由这位女人给斯塔申斯基培训德语,纠正他的

  音调。在莫斯科,斯塔申斯基还自学英语,时刻准备着走出这个杀人的圈套。他俩

  无时无刻不感到被监视和被考察下的不安。这使英格内心里对苏维埃政权日益敌视

  ,并对斯塔申斯基总是延迟外逃日益不耐烦。事实上,对于斯塔申斯基来说,克格

  勃经常的洗脑已使他感到去西方同留在莫斯科简直一样的可怕。多年的间谍生涯使

  他非常明白,如果他敢耍花招,迎接他的必然是冷冰冰的枪口。无论他逃往何处,

  克格勃的魔爪都会向他伸来。

  一天,早就怀疑寓所内装有窃听器的英格,催促斯塔申斯基彻底检查一下住房

  。果然,他发现那儿藏有一台磁带录音机。现在他们完全清楚了,不仅他们同亲友

  的来往书信受到检查、每次外出受到监视,而且住所里也安有窃听装置。从此以后

  ,他俩要说什么秘密话,要么只能去公园,要么就只能用纸进行笔会,用完之后立

  即将这些字纸小心地烧掉。

  “这不是生活,简直是个活地狱,我们一定要尽快设法逃去。”英格在走向公

  园的路上激动地对斯塔申斯基说道。她确实已经忍无可忍。

  还有更使他们震惊的事。9月,英格发现她怀了孕。他俩兴奋不已,斯塔申斯

  基顺便向他的克格勃领导提起了此事。结果,这位克格勃头子怒气冲冲,而且命令

  他立即带英格去医院施行人工流产手术,因为他们有了孩子,就意味着他的间谍生

  涯将会中断。“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们就得把这个孩子交给一家养育院,让他在那

  儿生活,”这位克格勃领导威胁地说道。面对残酷的克格勃命令,斯塔申斯基毛骨

  悚然,无言以对。

  回到家里,他愤怒地告诉了英格。也许这个决定真正地刺痛了斯塔申斯基和英

  格,他们决心尽快地冲决蕃笼。

  一旦把逃跑作为他们首要的目标,就必须尽快摆脱这种监狱式的生活,离开莫

  斯科。斯塔申斯基横下一条心,以自身之能事,想方设法装得特别勤勉、愿意合作

  ,以向克格勃显示自己仍然是一个忠于苏联的有价值的特工人员。他设法说服他的

  克格勃领导让英格去东柏林作一次短暂休假。斯塔申斯基向他们提出:“如果英格

  的父母不能很快看到他们的女儿,他们必然会提出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他甚至

  用他从未表现过的狡狯,设法向克格勃暗示,他的妻子不在身边,他就能更努力更

  有效地工作。使斯塔申斯基窃喜的是,克格勃这次又中了他的计谋,英格突然得到

  出国许可证。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是走向成功的启明星。只要英格能离开莫斯科

  ,那么他就有理由或者有机会出境。他们私下订了一个计划:她无论如何要设法把

  她在东柏林的逗留拖到她的分娩期,那时她就发一封电报给他的丈夫,请求谢列平

  让斯塔申斯基到东柏林她的身边照顾她。

  英格离开莫斯科不久,克格勃发给斯塔申斯基一份“红旗勋章”的证书,宣布

  他“在解决一个重要问题上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按照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1959年11

  月6日颁发的政令”,投予他红旗勋章。

  英格在东柏林一直受到克格勃的直接监视,甚至她给丈夫的信件、走访双亲,

  都要得到克格勃的允许。为了实现出逃计划,他想法住进了医院,设法拖延她的停

  留期,使她的孩子免遭“流产”或“送往养育院”。1961年3月31日,英格给她的

  丈夫发了一份电报。告诉他们得到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看到电报,斯塔申斯基高兴

  不已,他不仅为得到儿子,也为他们的秘密计划向前迈进了一步。他即刻打报告给

  谢列平,请求允许他前往东柏林探望妻子和小宝宝。令他恼火的是,这次请求遭到

  了拒绝,相反,谢列平告诉他,“由于你夫人健康上的原因,我们已经两次延长了

  她的停留期。现在,她应该回莫斯科来”。这使斯塔申斯基先前的高兴一扫而光。

  看来,他们出逃的计划将化为泡影。

  斯塔申斯基只好写信告诉英格“注意身体,养好宝宝”。他希望能有机会再次

  寻求到离开莫斯科的办法。

  4个多月过后,英格打电话给她在莫斯科的丈夫,痛苦地告诉他,他们可爱的

  儿子死了。接着,斯塔申斯基又接到一封他岳父发来的电报,要求他在自己的儿子

  离开之前,看上他一眼。从这个意想不到的悲痛消息中,似乎又露出了微弱的希望

  之光。斯塔申斯基沉痛地诉说了这一切,要求前往东柏林,看一眼他那死去的儿子

  。也许由于牵涉到一个东德家庭,克格勃软了下来,他们答应,在调查清楚他的孩

  子确系自然死亡之后,他可对他的妻子作一短期的探望。

  不久,斯塔申斯基接到一个通知,他可以参加他儿子的葬礼,但必须有一个护

  卫队员陪他一起前往。

  8月10日,斯塔申斯基在一个名叫尤里的克格勃特务陪同下飞往东柏林。在东

  柏林,他们见到了那里的克格勃领导,斯塔申斯基被告知,对于他和他的妻子必须

  接受密切监督,因为这孩子有可能是美国间谍为了诱使斯塔申斯基离开莫斯科而毒

  死的。

  尽管克格勃的眼睛到处都有,斯塔申斯基仍向英格暗示,他已准备就绪,可以

  随时逃跑。

  葬礼定于8月12日在靠近边界的达尔哥夫墓地举行。斯塔申斯基计划就在这一

  天逃跑。之所以选择这一天,是因为就在1961年8月13日那一天,臭名昭著的柏林

  墙变成了生活的严酷现实。

  “在埋葬我的孩子那一天,我们拟定了逃跑计划……因为往后就会太迟,就会

  对我施加压力,逼我立即返回莫斯科。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们也被三辆汽车监视着

  ,这些车都停放在附近街道的战略地位上。我们被监视哨包围着。一旦我们单独在

  一起,没有人在听觉范围内的时候,我们就很小心地盘算如何不知不觉地溜走。我

  们一方面研究街道图,另一方面了解克格勃的汽车停在哪儿。我们俩都千方百计地

  愚弄我们的监视者。”斯塔申斯基在后来的回忆中说道。

  那一天,有一件事着实令斯塔申斯基担忧,他担心到关键的时候,英格会不得

  不去参加葬礼,她的感情会使她不愿逃跑,失去良机。

  在走向墓地的路上,英格表现得非常的镇静,她眼中噙着泪水,呆呆地注视着

  向前移动的儿子的遗体。她嘱咐她的16岁的弟弟弗里茨,待会他得自己把这些花圈

  拿到墓地。通向安全庇护所的路只有一条,斯塔申斯基和英格借着花圈作屏障,俩

  人来到花园尽头一所房子的后面,沿着。旁边的栅栏小心地贴着地面前进,以避开

  克格勃的视线。穿过一片灌木林,他们到达了安全庇护所。按照事前约定,弗里茨

  给他们提来了行李——一个轻便手提包。在确知无人看到的情况下,他们随即向北

  郊法尔肯泽进发,在那里他们雇了一辆出租汽车。在东柏林,他们在舍恩豪塞——

  阿里车站上了一列电气火车。两个小时后他们便到达了西柏林的盖桑德布兰嫩车站

  。他们终于逃出了虎口,来到了西方。

  对于斯塔申斯基和英格究竟是如何逃往西柏林的:人们疑团累累。他们走后几

  小时,为什么要先去东柏林的法尔肯泽,而不直接坐出租车去西柏林?为什么这段

  时间克格勃竟没有发现他们失踪,或者发现了却没有去搜索?他们是否很早就得到

  美国或其他什么情报机关的帮助?等等,问题令人费解。但有一点却非常清楚,那

  就是,斯塔申斯基这位克格勃的杀手,他所杀害的斯捷藩·班德拉,对许多乌克兰

  民族主义者而言,不论是乌克兰地区内的还是西德和其他地方流亡者,都是一个严

  重的打击。在许多乌克兰人看来,班德拉是一位民族英雄,他就是他们的领袖。

  1962年10月19日,西德司法当局以间谍罪和杀人罪判处斯塔申斯基监禁8年。

  法庭庭长还同时指出:“本庭所宣布之判决,非意在毁灭被告,实为助其赎回罪过

  。”。1968年新年前夕,斯塔申斯基提前4年被释放。为了防止克格勃加害于斯塔

  申斯基,他被美国用一架军用飞机秘密带出德国,定居在美国。

  至于英格,则早已改名换姓,去西德斯图加特一家理发馆工作。为了彻底掩盖

  真相,她于1964年6月23日宣布同博格丹·斯塔申斯基离婚。而现在,她又悄悄地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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