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雨季 思念中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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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实在忍不住了,上次忍不住是请妈妈隔山隔海寄来一包东北木耳,这次,我是太想念稻香村的油炒面和藕粉,脑海里一出现油炒面的名字,仿佛看见芝麻、核桃仁在深褐色的油面里翻滚,香气逼人。终于在等待了漫长的两个月后,大包裹终于坐着大轮船来到了温哥华。
  我保证我的记忆绝对没有美化油炒面的意图和行为,但确实尝到的味道和想象中相差甚远。妈妈再三形容,为了找到这有正宗商标的而且无糖的,她跑遍了方圆几里的超市,才选中的这一款。那藕粉就更搞笑了,袋子上赫然印着“秦老太牌藕粉,加拿大独资。”,巧了,夫家就姓秦。这大老远的,竟然从北京寄到温哥华一袋加拿大独资的藕粉。妈妈说这藕粉是纯藕粉,没有添加淀粉。
  原来,我所想念的油炒面和藕粉,和从前国华商场背后的烤羊肉串、和平门菜市场里的小碗儿冰激淋,以及五道口铁道旁边的厚汤牛肉拉面等等一样,消失在摩登的北京里了。不是常常,但还是很想北京,有时突然听到有人冒出京腔,会倍感亲切。可是,现在想想,尽管我在北京的时间多半是北京高速发展的时候,但是一出现在脑子里北京的样子,却不是那些高楼大厦,即使想到拥挤的国贸地铁站,但是感到亲切的也是上下班的人流中,穿插着温吞的烤白薯味道,夏季的时候,还有人在卖浸过盐水的菠萝。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午饭后,跑到五道口,手捧着新出炉的芝麻火烧,挨家去逛那些房屋低矮的书店,然后在快上课的时候,一路小跑回学校,语言学院的大墙外面,满地的梧桐叶子,被踩得哐吃哐吃的响;我记得,在下斜街上,有好多早点铺,早晨我特别爱吃薄脆,可惜常常才吃了几口,某一口不留神咬狠了,垮叽——几乎全部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但还保持长方的形状,而我手里,还捏着残存的一角。我记忆中的炒面,没有精美的包装,就是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外面烫着三个红字“稻香村”,盛几勺放进深碗里,倒进开水,然后忍着口水,耐着性子,用勺子朝着一个方向,不断搅拌,不时还要把勺子在碗中间磕得磕得,直到面水交融合二为一,才能坐下品尝。舀起一勺,不是平常的吞咽,翘起嘴巴,吸吮而进,嘴里香甜,胃里暖和。
  我对北京还是很熟的,我的路标几乎全是饭馆。有人说要吃过桥米线,我说好,带路就到一个七拐八拐的胡同里,据说有人曾经在网上提过说这里的米线如何正宗,刚发完帖子,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二百来号人冒出来表示同意,我敢说,知道这馆子的,都不是一般人。后来,一有朋友要出去吃饭,老有人念叨可惜我不在北京,找不到上回那地方了,什么某证券所大院里的湖南菜,清华校园角落里东坡肉,北京外国语大学外面的那家烤羊腿,都是北京在我脑子留下的印迹。
  妈妈寄来的藕粉,一直没顾上吃。那天家里来了个白人朋友,我像献宝一样,现冲了一碗藕粉端上桌,来人吞下一勺,表情怪异,答曰像是在吃土一样。
  最近,温哥华是华飨宴,鬼知道哪个鬼人非得把美食节翻译成这个鬼名字。有近百家餐厅参加,我还以为不得遍地是向顾客张开怀抱的小馆子,结果一晚上,走了几条街,都没找到一家合适的,要不就是没有预留位置了,也不知道那一群一群的侍应生都笑容可掬站在那里干嘛,老板看样子是宁可养着他们不干活也不打算作我这般热情的吃客的生意,要不就是饭菜不合意,我实在咽不下去一落下刀就冒出血水的牛肉,一气之下,干脆去了那家深受白人推崇的中餐店。
  经常路过这里,但还是头一次进来吃饭。一进门,哎呀,活脱一个大学生食堂的模样,侍应生问我要不要点华飨宴的套餐,既然来了自己的地盘,还是自个点菜吧,但我还是瞄了一眼套餐单,嗯,糊弄外国人够了。我们点了京酱肉丝和黑椒猪柳。菜很快就上来了,吓了我一跳,巨大巨深的盘子里配着巨多如泡开的杭白菊般大小的绿菜花。想起来,当年出公差到香港,点了重庆辣子鸡,上来一看,原来花生换成了腰果,腰果比鸡丁还多,还琢磨,大概在香港,腰果比鸡丁便宜吧。在温哥华,绿菜花不比肉便宜,但是肉得加工,绿菜花不用啊,掰吧掰吧,开水里一过,出盘的菜都补上一半。看看左右桌子的客人,但凡是深眼窝黄头发的,桌上都是一盆扬州炒饭,外加一盘子咕老肉。我禁不住感慨,这水平在北京,也就嘉里中心地下一层的水准吧,还不是小炒,怎么也吃得我浑身热血沸腾的。
  我干嘛老说起吃的就没完没了啊,谁叫我上次回北京,竟然有个年轻的同志(依我看,是幼稚青年)问我:“你在加拿大,吃不到炒菜,是不是老吃涮羊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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