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唐游记 第二十章 兽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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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穴鼓鼓的跳动着。“本大人再问一遍,你们的老巢在哪儿?”

  “你杀了..杀了我..哈哈..我绝不..哈哈..告诉你..哈哈哈哈...臭丫头..哈哈..”地下的鼠头满头大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得狂笑着。

  “你!...唉,算了!”心里多了些不忍。“小非,解了他的麻穴吧。”

  能在小非和本姑娘的折磨下熬一个时辰,我不禁有些佩服这老头。

  连老婆偷汉子的事都说了,却偏偏对那个少主护得厉害。除了知道有个少主,老巢叫无名岛以外,什么也没问出来。

  无名岛,那就是没名字喽。大洋、大陆内湖岛屿多得像地上的蚂蚁,一个无名岛,怎么找?!

  鼠卫善于遁地,其他的什么十一生肖想必也是各有所长,武功厉害,每个手下再来个百来人...这还没考虑那个少主自己和他们控制的各国权臣将军呢!

  要想摧毁这个组织,过上左拥右抱、醉生梦死的美好生活,要等到猴年马月呀!我不禁头疼起来。

  “咦--烦死了!”我起身走到鼠头身边,“你们这些人啊,放着安稳日子不享受,非要玩什么阴谋,很好玩么?”

  “哼!一个小丫头,你懂什么!”鼠头喘着气道,“恢复河山,报仇雪恨,这是我们族人世代流传下来的祖训!”

  眼前一亮。

  我随意说道,“西唐建国快两百年了,灭掉的小国不计其数。如今正当盛世,四方来朝,你还恢复什么河山?胡说八道。”

  “哼!说你是个小丫头你还不信!”摇晃着只余两撮毛的枣核脑袋,鼠头得意说道,“西唐算什么?当初”

  “呜呜呜呜!”没有任何预兆,如潮沸如海啸的怪声在耳边炸响。

  身体一震,我忙捂住耳朵。

  “呜呜呜!呜呜!”那怪声却有如活物般,毫不费力的钻进耳来。

  “少主!”地上的鼠头忽然大喊一声,拖着被宁非点住的下身爬向帐外。

  我跨前几步,挡在鼠头面前。“小非!点他上身穴位!小非!”

  抬头看向帐内灯下。宁非神情严肃,双手相叠,盘膝而坐。

  “咿喂,怎么回事!”我转头大喊道,“外边站岗的进来!”却无一人应声。

  眼见鼠头就要爬过,我一咬牙,跳坐上他的背脊。

  “啊--!”鼠头一怔,扯着嗓门喊道,“少主!我在这--”

  “叫什么!”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有些慌乱得四处张望着。“布团呢,绳子呢?”

  “唔--”

  “啊!”手心剧疼,我不由松开手。却已被咬破,鲜血淋漓。

  “该死的老耗子!”扯下束发带子,我绑在鼠头嘴间。

  “呜呜!”

  “行啦!虽然不好看,可是还算实用。”打好两个死结,我松了口气。

  鼠头挣扎着,不过下身无法动弹,又被本姑娘死劲压着,一时倒也逃不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怪声忽然转柔,好像美人动情的呻吟,时高时低,辗转缠绵。

  脸上一烫,心跳不可控制的快了起来。

  脑中不时晃过郑勃、文丰情浓时的媚眼如丝。

  嗓子干涸,我不由望向灯下的宁非。

  双眉紧皱,额前细细的汗水闪亮,宁非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心里咯噔一下,我顿时清醒了许多。

  不管有用没用,我捂上耳朵。大声吼起来,“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呜,呜..”怪声滞涩下来。

  虽然是用吼的,调不成调,却似乎影响到了那怪声嘛。看来本姑娘的唱功果然了得。

  我不由得意的放下双手。

  “呜--!”怪声陡然高亢起来。

  脑袋嗡的一声轰鸣,肺腑震荡。

  “苏子!”宁非喊着冲上来。“我和你拼了!”

  有人在身后!

  来不及骂人,我眼前黑了下去...

  脑子晕的厉害,好像当初坠崖时的感觉。

  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呜呜...呜呜呜”又是那讨厌的怪声。

  “下去,臭丫头,给我下去!沉死人呦!”

  谁在推我?

  凉夜大风吹过,卷起了眼前的营帐帘子。

  眼前一亮,我看到了这辈子会永远记得的一幕。

  银色的月弯下,黄沙飞舞,不远处的沙丘上一青一黑一灰三个人影或站或坐得对峙着。站立那人,青衣獠牙,长发飘飘。诡异的银色面具,翠绿晶莹的长笛,头顶上空一只火红大鸟展翅盘旋...

  “如何?我们家少主让你看呆了吧,丫头?”身下传来个闷闷的声音。

  “老耗子!你还没死?”我挣扎着站起身来,正要再次系好带子。

  “别!”鼠头叫道。

  “干什么?”

  “哼哼,臭丫头,现在你对老夫客气些,一会儿老夫就替你在少主面前美言几句。你没看到那两个家伙快不行了么?蚂蚁撼树,怎么可能是我们少主的对手!少主方才可是对头次对人手下留情,老夫还没看到过少主对女子感兴趣的。唉,这下老夫不用担心少主血脉能否延续了。你这丫头虽然粗鲁,老夫度量大,就替你求个情,若是过个一年半载的,你有了娃娃,少主赐你个侍妾身份,你还不得对老夫感恩戴,唔...”

  “你省省唾沫吧。”

  绑好鼠头双手,又在他身上压了两床被褥毡子,外加一个熄火的火盆和一张几案,我悄声跑出了营帐。

  察看裴庆等人,似乎只是昏迷过去。我稍稍安心,慢慢爬向沙丘。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妖冶媚惑的笛声荡漾摇曳在清冷的月光下。

  听的血脉沸腾,身热似火。

  有了防备,我狠劲咬了自己手心伤口一口。略带腥咸的血的气息充斥口中,心跳顿时缓和下来,我探头上望。

  手持长刀,盘坐一旁的黑衣人身体慢慢颤抖起来。

  另一侧的宁非似乎还好,长枪触地,一眨不眨的盯着青衣人。

  突然那只露口鼻的青衣人手指一弹,笛身骤然缩短。笛声尖锐起来,“呜呜呜”

  “上!”黑衣人大喝一声。

  几乎同时,宁非和那黑衣蒙面人闪电般扑向青衣人。

  一道更快的流星从青衣人右袖内弹出。

  只听得一阵铿铿锵锵,火花四溅。

  三人已经分了开来。

  宁非神色凝重,长枪遥指青衣人,

  黑衣人身体微蹲,拖曳在地的刀刃折射着月光。

  狰狞的兽头獠牙竖立在额前两端,森然看向前方。不见那青衣人如何动作,似乎还是站立未动,又似乎已经晃闪了上百次。只是不知何时长笛消失,左手多了柄六寸黑色短剑。

  “你们打不赢我的。”如风般缥缈不定的男声,似乎对什么也不曾在意。

  “我二人联手,也不见得会输。”黑衣蒙面人闷声道。

  “我也懒得在此闲晃,这次就放过西唐了。”青衣人拂拂袖子,短剑也不见了踪迹。一声呼哨响过,那红色巨鸟收翅依偎在他身旁。

  黑衣人和宁非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我要带走两个人。”青衣人轻轻抚摸着大鸟头上的三只竖羽。

  “少主!老仆在这儿!”从沙丘另一面传来鼠头的声音。

  可恶!扛了那么多东西也能爬来?!不过想到一只耗子又作了背着火盆的带壳王八...

  “噗哧”一声,我笑了出来。

  顿时黑衣人和宁非向这边瞄了瞄。

  我忙伏下身。

  “第一人是被你们扣押的鼠头。”青衣人道。

  “还你便是。”是宁非的声音。

  “第二人就是方才偷笑的人。”

  “不行(不行)!”“不行!”

  我也大叫着跳了出来。

  “苏子!”宁非窜到我身边,“你为何要出来?”一把搂住我,他紧张说道,“很危险的,走,我们回营。”

  还没迈出脚去,狰狞面具晃到面前。“我说了,此人我也要带走。”

  “你、你谁啊?本姑娘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抓紧宁非的衣襟。

  “我是谁不重要。”狰狞面具内两道寒光射来,“重要的是你是谁。”

  整个人从里到外似乎要冻住了。

  宁非一蹬地,抱着我向后纵跃。

  刚落地,狰狞面具鬼魅般再次闪到面前。

  “把她给我。”闪着银芒的手伸来。不知何时,青衣人带上了一只奇怪的白色手套。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你不肯交么?”青衣人衣袖一甩,右手出现了那只碧绿的笛子,却收缩到只有四寸来长。“那也行,你若能听完这曲焚心音,人就归你。”

  “等一下!”我咽口唾沫,“毫无损伤听完你曲子的人有多少?”

  轻抚着笛身。“我也很想知道呢。”青衣人懒洋洋得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呵呵。”按住宁非的枪。我挤个笑脸道,“正所谓‘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俺们一介凡夫俗子,哪有资格听神仙大爷你的仙乐,还是不听了,不听了。”

  寒光再次射向我。“你到底是何人?之前所唱曲子是何名字?为何能扰乱我的笛音?”

  脑筋似要冻僵。我不大灵光的结巴说道,“我、我在一个荒岛上碰到过个人,听他哼哼了许多次,本来我是不懂什么音律的,不过他翻来覆去总是这么几句,我就记下来了。我、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狰狞面具内的目光灼热起来。“荒岛在哪儿?”

  青影一晃,钢钳般却又冰冷无比的白手扣住了我的腕子。“那人可是叫天水?快说!”

  登时酸麻疼痛。顺着手腕好像有无数只带刺毛毛虫钻进了身体。

  TNND!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荒岛在哪儿我记不得了,不过那人好像是自称‘武百尺’啊。”掐着宁非的手臂,我挤个笑脸道。

  “武百尺..武百尺...”青衣人喃喃起来。

  对啦,就是你白痴!多念几遍,说不定可以心想事成呢。

  慢慢转动着有些松脱的手腕。我看了宁非一眼。!

  一个转身,宁非把我抛下沙丘,接着挺枪、纵身、袭向青衣人天灵。

  不知何时悄然走到另一侧的黑衣人右手按着刀鞘,右脚前迈。微一扭腰,一道白匹寒芒横扫青衣人的腰际。与宁非的配合可说是天衣无缝。

  眼看青衣人就要一分为四,化为碎块。

  “不要!”爬起身,我不由自主得喊道。

  青衣人抬头。没见如何动作,人竟然向旁平移了三丈。

  袭击落空,宁非和黑衣人都是一怔。正要再次抢上。

  一阵狂风刮过,离地五丈,青衣人站在了火红大鸟的翅背。

  “哇--!”大鸟一声唳叫,振翅腾空。眨眼间竟似已升到了弯月之上。

  “少主!不要丢下老仆啊!”沙丘下传来鼠头的喊叫声。

  火红一顿,横划夜空直奔鼠头那处平地,似要坠落其中。

  “啊!少..”

  黄沙消散,人鸟全无。看着下面散落一路的被褥、毡子、火盆、几案,我不由瞠目结舌。

  “苏子,你没事吧?”醇厚男声在耳畔响起,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了我。

  我摇摇头。“今晚咱们大概是见鬼了。”

  “咦,那位黑衣侠士也不见了。”宁非惊诧得说道。

  “是嘛?无所谓,不就是多见到一只鬼。”我随口道。顿了顿,“唉,算了,回去睡觉。呃,对了,先得把裴将军他们弄醒。”

  风嗖嗖的刮过,周围死一样的寂静。营地周围火把摇曳明灭着,好像游荡的鬼魂在跳舞。

  我紧紧嗓子,“呃,不!小非,弄醒他们,咱们就连夜上路,赶快走出这片沙漠,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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