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界之我心由我 第十一章 放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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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回急速摆动的“巡洋舰”将我和胖子象两只装在笼子里的白老鼠一样扔来扔去,狭小的车厢里又完全没有可抓的地方,我只好两手抱头,不停地和坐椅、车门、胖子以及玻璃碰撞着……

  疯狂的“巡洋舰”不知道这样开了多久,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翻滚后安静了下来,我只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散架了,好象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颈椎上——不是全身的重量,应该是一座山的重量,压得我呼吸都变得很困难。我挣扎着想运动一下四肢,没有成功,但刺眼的日光却在我挣扎出来的缝隙间射了进来,刺得我下意识地又闭上了眼睛。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在变换着,接着听到“哗啦”一声,一些硬硬的东西砸在脸上,跟着是一股灼热的风,如火舌般舔了过来——靠,这就是地狱的感觉吗?

  压在身上的重量似乎一下轻了许多,虽然依旧呼吸困难,但好象已经舒服了不少,死了就会很轻松吗?我正在逐渐的死去?

  感觉天地开始摇动,随着重重的一声巨响,我感觉全身一轻——好了,结束了,这应该是我的灵魂脱离了躯体的舒服,现在肯定可以动了,想着,我试着活动下刚才完全动弹不得的四肢,果然,可以动啦!我活动着四肢,尽量的叫自己舒服一些,原来死了之后真的就轻松了……

  下雨了,冰冷的雨滴打在我被火舌烤热的脸上,真舒服呀……我甩了一下还在剧痛的头,不想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灵魂也有头发的吗?也会被抓住吗?还没容我把这两个问题想清楚,脸上被重重地抽了一个耳光。突然的遭袭让我本能的一挺腰,将全身的力量灌在两腿上向意识中攻击我的方向蹬了出去。

  蹬中目标的感觉很实在,那是一个活动的人体!靠!我没死呀?!

  借着蹬出的力量,我一个滚翻想就势站起来,不想翻到半截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当时只觉眼前一阵金光四射,接着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气伴随着恐怖的沙沙声向我袭来,我晃晃头,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想几千斤一样的沉重,隐约感觉到一条臂膀扶着我坐了起来,接着一股甘美的水流淋在我嘴上,我张开嘴,贪婪的享用着,水的冲击如同撞开了我阻塞的生命通道一般,让我迅速地恢复着活力。

  “朋友!阿达西!醒醒!”一个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了过来,转眼间撞进我的耳鼓,回荡着。

  我再次努力的去抬起眼皮,大概是那甘美的神水发挥了作用,居然成功了!

  一个黝黑而又清秀的面庞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你可醒了!”那面庞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了四个字。

  我一翻身坐了起来,眼前的人机敏地向后一跃大叫:“是朋友!是阿达西!”我这才注意到这人外套的前胸位置上有一对清晰的军靴脚印——那是“Belleville”特有的花纹。

  “朋友,你太不友好了!把你从车里救出来,你就这样报答我呀?”那人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正指着那对脚印冲我抱怨着。

  我清醒过来本能的扫了一下周围,漆黑的天,一团篝火在前面不大不小的跳着,我们的“巡洋舰”带着一身的伤痕,如同刚从巴嘶图涅森林的炮火中钻出来一样,停在一边,胖子和小段并排躺在我旁边,身下铺着我那条“派格”的大地垫。我跳起来去摸他们的脉搏,还好,都还在跳,不过看两人的头脸也是撞得不轻,看来也是晕过去了。一眼看到我和胖子的小背包和挂着武器装备的外带都整齐的摆在各自身边,忙一手抄过我那条外带往身上扣着。

  “朋友,你们的车开得也太凶猛了,在沙漠上写草书吗?”那个男人看着我,故做轻松的问。

  我摇摇头,表示一时回答不了,接着反问他:“朋友,这是哪里?”

  “欢迎来到放逐之地!”那人张开两手向我做了一个欢迎的动作。

  说完指了下黑暗中不远处的一个沙堆,“你们车里的那位朋友……解脱了……”

  解脱?一个个场景在我脑海里闪回着,踩着急促而整齐步点前进的人群,浑浊呆滞的眼神,疯狂启动的“巡洋舰”,小段死死盯着前方充血的双眼,剧烈的摆动,连续的翻滚,声嘶力竭的发动机轰鸣……

  “不用想了,在这里想与不想,明白与糊涂没有什么区别,这里是放逐之地,只有来的路,没有回去的路,一定要想,还是考虑一下如何在这白天地表温度接近80度,夜里降到零下20度的地方生存吧!刚才为了救你们,我已经浪费了2瓶水,还好,是从你们车上拿的。只可惜了那些西瓜……全撞碎了。”那个男人一边无限惋惜地说着,一边裹了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重新坐回到火堆前面,用一根红柳枝扒拉了一下篝火里燃烧着的骆驼刺,然后从边上拨了几块黑忽忽的东西出来,自己拿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看到他吃得香甜的样子,我一下感觉到了绞肠翻胃式的饥饿,却见他一扬手扔了一块过来,我伸手接住,才看清楚居然是一段烤得半焦的草根。

  “你现在缓过来了,不再享受病号待遇,这种根里含有一定的糖份,味道还不错的,你们带来的馕我已经储存起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那人带着点嘲笑的语气说。说完继续自顾自的嚼自己的草根去了。

  我把手里的草根塞进嘴里,试探性的咬了一下,味道居然还可以接受,索性伸手过去又抓了两三块在手里,往嘴里填着。正嚼着,听身后胖子“哼”了一声,我忙跳过去,“胖子,你醒醒!”胖子眼球在眼皮下急剧的滚动了一番,猛地睁开了,说了一句:“小段被控制了!”我点点头安慰着他:“我知道了,过去了!现在没事了!”感觉一个水壶递到我手里,“省着点用!”是那个人的声音。我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揽起胖子沉重的上身,把水壶拿到胖子嘴边倒了一点下去。胖子咽了一下,呛出了一半,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咳嗽停了精神居然好了许多,问我:“李强,我的眼镜呢……”说完,那青紫斑斓的脸上又带上了笑咪咪的表情。我刚想起身,却见一件形状怪异的东西递到了胖子手里——原来正是胖子的那副眼镜,只是镜架上几个断裂处被火烧融化了又重新兑在了一起,让整副眼镜看上去很有点异形的风采,好在看上去树脂镜片倒没有什么严重破损,应该不影响使用。胖子戴上眼睛,仿佛舒服了许多,抬起手来习惯性的揉了揉下巴,说了句:“车停了?那我再睡会……太累了……”一翻身真的又睡了过去。

  看看沉沉睡去的胖子,似乎没什么大碍,又起身去推了推小段,看上去他伤得最轻,多半是这家伙之前扣好了安全带的原因。那个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没事,不过现在被控制的大脑失去了指挥,需要点时间恢复。”

  我惊异地回过头急切地问:“朋友,你还知道些什么?”

  却见那人依旧紧裹着他的外套坐在火堆边不紧不慢地嚼着他的草根,嚼完了说了句:“我现在去收点东西,你要是还有力气,拿你那块铝膜搭个遮阳罩吧,天就快亮了。”说着站起身来,这一瞬间,一阵冷风吹起了他的外套,一道寒光从他飘起的下摆下映了出来,那是一柄“蜘蛛”公司出品的“飞蜘蛛”——形状最怪异的蝴蝶刀!横挂的刀套上镶嵌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印地安酋长头像。

  一个名字一下撞到我眼前,“酋长!你是酋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冲他连声喊道,他脚步停了一下,又仿佛没听到般继续走了下去,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看着酋长消失的背影,这是哪里?我们怎么来的这里?这人真的是酋长吗?酋长怎么会也在这里……无数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纠结在一起反复地撕扯着我的神经。我拼命抓了抓头,伸手摸出一支香烟叼在了嘴上,正要点,忽然想到了眼下恶劣的境遇,饮水严重缺乏,天亮后还要面临高温的考验,这烟……还是算了吧!却又不甘心,于是就这么用嘴叼着,似乎也多少是个寄托。

  其实并不认识酋长,但见过酋长的刀,那是在一段上了网络蝴蝶刀教程的精彩视频,视频的开始,充满整个画面的就是那镶嵌着印地安酋长头像的刀套,和半露在外面的“飞蜘蛛”刀柄。随着一阵神秘的印地安风格音乐响起,一只手掠过刀套,接着一团银光在四下里抛洒开来,那柄冰冷的“飞蜘蛛”如同在一瞬间有了生命般,在那只手的几个手指间飞舞着,或收或放,或进或退,时而如瑞雪飘飞,时而似风翼盘旋,看上去花团锦簇,细一品却是杀机四伏。音乐嘎然而止,那“飞蜘蛛”也踩着最后一声鼓点“飞”回到了套中。在收回套中的那一瞬,我还特别注意到这柄“飞蜘蛛”的特别之处,那就在其他“飞蜘蛛”刀背假刃的位置上竟然开着一英寸多长锋利的“鲨鱼齿”刃,这个独特设计注定了这把刀不是高手绝不敢用。视频的最后,打出的表演者名字就是“酋长”。酋长的刀法一度深深地吸引了我和胖子,曾多方打探他的消息,得知这位也是探险圈子里的一个“独行侠”,却是对非洲文化情有独钟,常年在撒哈拉沙漠游走,很少在国内,因此见过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大家只认得那柄特别的“飞蜘蛛”与刀套上镶嵌的银质酋长头像,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酋长在这里……难道这里是撒哈拉沙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几个急拐弯就开到非洲!想到这,我伸手去摸腿包里的PDA——还好,腿包缓冲不错,PDA完好无损,开机顺利。启动GPS模块,看着信号灯拼命的闪烁,却始终不能与卫星连接……把PDA扔到一边,又拿出指北针来平放在地上,却发现指北针象一只上紧了发条的螺旋桨,正在疯狂地旋转着,仰头看看天空——黑,单纯的,简单的,黑。没有明暗变化,没有星辰月光,就象一个巨大的盖子扣在头顶……再抬手看下表——所有的指针都稳稳地停在12点的位置。

  完!

  我颓然地向后一躺,把自己重重摔在冰冷而松软的沙地上,闭上了眼睛。

  胖子说的对,太累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灼热从空中袭来,我闭上的双眼居然看到了一片明亮的血红。我猛的睁开眼,却马上被带着烧灼感的光线刺得再次闭上,从腿包里摸出太阳镜戴上,才敢再次睁开眼睛。透过过滤了13层光线的镜片,我发现,就在刚才这一瞬间,天亮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白亮亮的天空正中,向地面喷涌着滚滚的热浪。现在顾不上想太多了,我抓过自己的登山包来,扯出那块高强度铝膜,将银色反光的一面翻到上面,搭到胖子和小段的身上,然后截了几段用伞绳,穿在铝膜四角的孔上,迅速将一边固定到“巡洋舰”的车顶上,另一边斜拉到地面,然后用地钉深深扎进沙地。

  最后一根地钉的尾巴也没进了沙地,我才感觉到周身已如在火炉中般难耐的燥热,一头扎进铝膜下面,才算喘出了这口气。

  胖子和小段在热浪的推动下,先后醒了过来,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要水,我一边把前后的情况简单给他们说了一下,一边把酋长留下的水壶递给了他们。小段听说是他把我们带进了这里,一脸的迷茫,说他看到我们走回来,就下车来接应,然后再一挣眼就躺在这里了。我只好把“满江红”和阴阳界的事情给他简单说了一下,小段听完惊恐地张大了嘴:“这个事情也太恐怖了嘛……可怎么只能控制住我,控制不住你们呢?”接着带着点恐慌地往后缩了一下,“你们该不是……”胖子本来小心地把一口水在嘴里含着,看了小段的表情差点喷出来。我也忍不住笑出来:“小段,我们要是也被控制了,又怎么会和你说这些呢?”小段大概觉着也是这么个道理,这才放松下来,但依旧不大放心:“大家都是朋友的嘛,什么时候被控制了也不知道,又不能相互防备着……这个事情……太恐怖了!”胖子含着那一小口水不舍得咽下去,含含呼呼地回答:“这个……我可以试……一试……”“你能对抗‘满江红’的控制?”我一听胖子这么说,当时来了精神,“行了,一会儿把我那份水给你,你赶紧好好说话!”胖子很惋惜地将那小口水咽了下去,先冲我确认了一下,“你答应的可,一会别耍赖,我也不都要,给你留一半。”然后恢复到笑咪咪的表情开始说他的想法:“‘满江红’控制人是魔法,我不懂,李强说的风水阴阳我也不懂,但要控制人的思维,肯定是一种类似脑电波影响的原理,如果用与这个波形基本相同的一个强波发出,就有可能与之产生共振,进而起到对控制的阻碍作用。”“哎……胖朋友,你这等于没有说嘛!只是可能阻碍,那就是也可能阻碍不了嘛!大家还不是要相互提防着,沟子后面又没长眼睛!”小段从对胖子的构想又是大不以为然。我也感觉这完全不可靠,而且在这里制作这个东西似乎有点天方夜谈的味道,不禁附和道:“胖子,你这弄得可不太靠谱!你看连你自己也没把握一定能阻碍得了‘满江红’的控制不是?”胖子不紧不慢地又品了一小口水,让口腔充分地被滋润透了,才接着说:“李强,自从上次领教了‘满江红’的力量后,我就一直在考虑其中的原理,虽然我没有把握能够对抗得了那控制的力量,但我已经有办法让这个力量控制不了我们!”我和小段听了个一头雾水,最后我实在忍不住:“拜托,你能不能用人类能够理解的话说?”

  胖子很无奈地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开始上课:“大脑通过神经对肢体发出指令,这样控制大脑才可以控制这个人的行为,那么,侦测到大脑进入到非主动思维状态,也就是说,大脑开始被控制了,这时候如果能阻断大脑对肢体的指挥系统,那控制了大脑也就没任何用处了!所以,我搞出了这个东西——”说着,胖子变戏法般的从他的腿包里掏了一个电池大小的东西出来象我们展示着,“这一端的触点,会不断的监控你的脑电波波形,一旦发现变化,就会启动另一端的T波发生器的开关。看到这两个触点了没有?直接贴到颈神经丛上,从这里发出的高频T波直接干扰人的植物神经,也就是直接阻断了大脑与肌肉之间的信号传递.。等于是切断了硬盘和内存的供电,这样就算CPU工作还是正常的,电脑也进行不了任何操作。而对人来说,就是让人直接进入暂时的瘫痪状态,虽然这也不舒服,不过总比被控制了好些。”

  听了胖子的讲解,我饶有兴趣地接过那个小物件拿在手里研究着,却突然听到“咚”的一声,接着是一声惨叫。我伸手拽出外带上挂着的KABAR1218,冲小段打了个手势,叫他留下,然后一招呼胖子,两人从两个角度同时跳出了遮阳棚。

  循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我们看到在被阳光照得白亮的沙地上,有一片沙子正在不停的变换着形状,好象是被一件跳动的东西在不停挤压翻动一般,而就在这片活动的沙地上方漂浮翻滚着一根闪着耀眼金光的粗大锥子,和一对黑白分明的人类的——眼球。

  这诡异的景象让我一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风直向胸前袭来,忙抬手挥刀一格,却好象格在了空处,赶忙将身子向后一撤,只听到细微的“呲”一声,胸前的M65风衣上便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我连向后撤了几步,随即猛省,冲胖子大喊:“小心!它伤了!要活的!”话音还没落,却听胖子手上一声炸响,那片沙地马上安静了下来,漂浮翻滚的眼球和金属锥子也一下悬停在了空气中。

  我抖出伞绳正要上前,却听沙丘后一声吼:“别动!”随着声音,一个金光四射的身影从沙丘后弹了起来。接着一阵金风响起,又是“咚”的一声,却见悬浮着的那对眼球间又多出了一根金属锥子。

  “快用铝膜把它兜住!”从那张金光四射的铝膜中脱出来的酋长一把将铝膜的一头甩给了我。我来不及多想和酋长一起跳过去,将铝膜铺在地上,胖子两手在沙地上一个空抄,眼球和两根金属锥子就悬到了铝膜的上面。酋长将铝膜的四角提起扎上,才喘了口气对我们说:“这么大一包水!差点就叫你们给浪费了!”

  “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还以为是隐身人呢,想抓个活的问问情况。”我对酋长抱歉到。

  酋长挥挥手表示无所谓,然后看了看临时扎起来的铝膜包袱没有什么纰漏,才招呼到:“没事了,棚里说话吧!再多站会咱们就该熟了!”

  让酋长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连靴子底都已经象要开始融化一般,一头和胖子两人一起钻回到遮阳棚里——由于光亮的铝膜反射掉了大部分阳光,这下面的温度要比外面低着很多,钻进来的那一瞬间,感觉简直与天堂无异。

  4个人在棚里坐定,竟一时相对无语。最后,酋长终于打破了局面:“先说说你们怎么来的吧!”嘿!这位还真行,上来先问我们怎么来的。不过虽然对酋长并不了解,但一种探险圈子里同道的认同感让我对酋长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于是把事情前后大致向他说了一遍。酋长听完沉吟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话:“你说的神秘人,也联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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