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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昨夜的一番折腾,害我彻夜未眠,大清早起床后便一直呵欠连天,提不起丝毫干劲。
“姻儿,快给我清醒清醒!今天的活儿可多着呢,舒华园那边人手不够,你跟着梨香赶紧去吧……”小绿姐唠唠叨叨催了不下十遍,我看实在躲不过,只得万般不情愿地跟着一个小丫鬟一起过去。
“听说今天府里要来好多贵客,容家小姐也要来呢!”梨香只有十四岁,但在杜府已经待了近三年,平时和我的关系都还不错。
“容家小姐?是谁啊?”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哎呀,就是大少爷的未婚妻,容秋墨容家大小姐啊!”
“是她?”我闻言不由一愣,昨天听杜若微提起并不觉得怎么样,好像与我无关似的,可没想到今天就要遇上了,快得令我措手不及,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辨不出是何滋味。
梨香并没有发觉我的异状,只一个劲地兴奋道:“南川容家同杜家一样,都是太粱国三大商贾世家之一,容家大小姐不仅是公认的美人,还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听说至今追求者依旧甚多,大少爷脸上瞧不出,心里一定不痛快呢……两年前容小姐因病延了婚期,大少爷可难过了,去看了她好多次,每次回府都闷闷不乐,阴阴沉沉的,吓得我们都不敢靠近……”
“是吗?”
“还有啊,传闻说两年前容小姐病重时,曾想要退婚的,是大少爷拒不答应,这才没退成,可见大少爷的心意了!”
“哦……”
“都说大少爷平时沉默寡言的,其实心思细腻,用情至深呢!”
“嗯……”
我随便敷衍了她几句,然后就默默想着心事,梨香见我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便换了话题,将晚上宴席的流程和规矩跟我细细说明,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舒华园门口。
舒华园内的布置比起昨晚已有天壤之别,如果说昨日的装点是温馨而清贵的,那今日所见就绝对称得上是雍容而奢靡的了。
园内的所有树木均被系上了错落有致的金箔绢花,稍矮些的花丛则在其上纷撒银粉,阳光照耀下,光线迷离四射,璀璨夺目。此外,花架、灯台、栏杆、廊柱等等地方皆被各色细纱围裹,微风过处,纱缕轻舞飞扬,浮光掠影之间,衬得园内殿阁恰似琼楼玉宇,缥缈无端,一派神仙境地,引人心向往之。
“虽说是杜府五少爷的十岁生辰,但这样铺张奢华的排场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两眼发直之余仍不忘抒发一下感叹。
身后的梨香则显然早已见怪不怪,依旧镇定如常地笑笑,道:“府里有节庆日子时都会这么安排,好看是好看,可苦了我们这些下人呢,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布置妥当啊!”
我瞧瞧手里的一匹湖绿色薄纱,颇为赞成地点点头,“客人来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完?”
接下来我也没时间再欣赏眼前的人为景观了,因为手头上一个接一个的任务忙得我是昏天黑地。一会儿东奔西跑,一会儿又要爬上爬下,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眼见日头偏西,才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我哪儿受过这种罪啊,累得只差点没当场趴下,头也晕晕乎乎,神思恍然的。
“姻儿姐姐,你看那儿,湖心亭那儿!”梨香倏地拉起我朝湖边快走了几步。
我伸长脖子凝神细看,原来是杜若玄。他身穿天青色络纱长袍,头簪一顶翡翠玉冠,临湖翩然卓立,神采飞扬。他的左侧还伴着个身着浅绿色宽袖对襟衫,头梳双环望仙髻的女子,那女子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瑶鼻樱唇,香肩雪肤,一望便知是位绝色丽人,我心里羡妒不已,随即想到,莫非她就是众人口中的容小姐容秋墨,杜若玄的未婚妻?
梨香似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点头道:“那个便是大少爷的未婚妻容小姐了!”
“他们看来的确登对,真是神仙眷侣般的一双璧人!”远远望见杜若玄脸带温柔笑意与容秋墨相谈甚欢,我心里抑制不住地酸涩起来。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这样开怀地笑过,或许真如杜若微所言,他爱的是容秋墨,不是我……
我感觉胸口一阵闷窒,眼前景物逐渐离我远去,随后便听到梨香的惊呼,以及好多人嘈杂的嚷嚷,其中似乎还有杜若玄唤我名字的焦急声音,可我完全动不了,意识仿佛被剥离了肉体,毫无存在感地飘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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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夫,她怎么样?会不会有事?”杜若玄一贯清冷的声音听来竟急切无比。
“这个……不好说……这姑娘呼吸脉搏均无,全身冰凉,恐怕……”大夫的意思是我会死?可是我明明还在啊,为什么我仍然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呢?
“江大夫,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她!”
“唉……这位姑娘只要有一丝气息,老夫就有办法为她续命,可惜……”
“姻儿,快醒一醒……你不能有事啊!我还未……我还未对你说……”杜若玄在我耳边惶惶低语,原来他还是在意我的,我心口一暖。
“若玄,你先别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救她的。何况就算呼吸脉搏停了,她也未必会死,兴许只是一口气缓不过来。我府中的一名侍卫就曾跟时姑娘症状一样,后来不也醒转了!”一把柔和顺耳的女声安慰道。
“容小姐曾经见过这种病症?”江大夫问。
“是啊,我府中的那名侍卫也是忽然就倒下了,而且呼吸脉搏均无,大夫都以为没救了,幸好半个时辰后他又自己醒了过来。”容秋墨轻缓的语调自有股令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这可真是奇症了,老夫还从未听说过。”
“不如这样,刚巧年侍卫也跟着我到了杜府,我让他来给江大夫瞧瞧,兴许有什么能帮上时姑娘的地方呢。”
“如此甚好,多谢容小姐了!”
我静静听着屋里人的谈话,虽说事关我的性命,可我却偏偏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仿佛一切俱是幻影,而我只是坐在这儿看戏。
“姻儿……姻儿……你能听见吧,我要你醒过来,我说我要你醒过来看着我……姻儿!”杜若玄的低语拉回了我的神智,也叫我心疼无比,恨不得立马扑进他的怀里抚慰他。
“砰”的一声,又有什么人推开门闯了进来。
“她怎么啦?姻儿!姻儿!”那是杜若微的喊叫,听起来同样是惊慌失措的,“江大夫,她怎么啦?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二少爷,请稍安毋躁,老夫正在想法子……”
“姻儿……”有人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等等,我能感觉到了?!
“咦……我……我怎么……”模糊沙哑的声音自喉管间发出,遥远得不像在这个人间,可又的的确确是我的声音。
“姻儿!”杜若玄与杜若微异口同声,惊呼道。
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由迷蒙逐渐转为了清晰,杜若玄略显苍白的面容慢慢被描绘得细致分明起来。我恋恋不舍地用目光勾勒出眼前这个男子的轮廓,他心里有我,这就够了,不是吗?
我试图让僵硬的面部绽出一个微笑,可落在他眼里大概变成了痛苦的抽搐。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让江大夫给你看看……”低缓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我……没事!”我定定地望住他,眉眼间溢满了柔情蜜意。
杜若玄点点头,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姻儿,你把大家吓坏了,怎么会这样?”杜若微选择无视我和杜若玄之间的暧昧情状,抬高音量成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的好少爷……这也不过再一次地证明了奴婢是个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舍己为人,任劳任怨的……年度最拼命员工啊!”我缓过口气继续鬼扯,“怎么着我也是工伤……是不是该提供些物质赔偿……外加颁个纯金奖杯给我……”
“你……你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这刚醒就胡言乱语的,江大夫,快来看看她吧!”杜若微夸张地垮着俊脸,逗得众人一通笑骂,把方才沉滞郁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呵呵……时姑娘确非寻常女子可比,这般的风趣豁达,难怪……”容秋墨低眉浅笑,姿容婉约,大家闺秀的风范展露无遗。
我转头瞧着她,下意识地也笑了笑,发觉面部肌肉能够接受大脑指令了,遂扯出我所认为最楚楚动人的笑容,对她道:“奴婢哪儿懂什么风趣啊,不过就是人老实,实话实说罢了!”
“哈哈……”屋内又一通暴笑,连江大夫都不禁莞尔。
“大小姐?!”门口的一名侍卫惊疑不定地唤了声。
“啊,进来吧,年侍卫!”容秋墨柔柔地应道。
我循声随意打量了下来人,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一头利落的短发略微凌乱,但很有个性。剪裁合体的天蓝色紧身长衫,显得他身材格外修长健硕,那是个散发着活力与青春的英飒男子。
他拱手向屋内众人行过礼后,一抬头撞上我巡梭的目光。我心里莫名一跳,不知所谓何来!
“这位时姑娘与你上回突发的急症一样,忽然心跳脉搏俱无,昏厥不醒,江大夫想问一下,你对此病的病由可有什么头绪?”容秋墨看年侍卫的眼神很不同寻常,我敏感地察觉到。
年侍卫又盯了我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紧接着揉了揉头发,退到一边回江大夫的话去了。
我虽然有些许纳闷,但身体的极度困乏不容我细想,很快便拉我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这一觉直到次日傍晚才醒,醒来后我发觉不太对劲,细想一下方自明白原来我不是睡在昨天昏迷时待的屋子,而是回到我自己的住处了。
谁把我搬回来的?我绞尽脑汁仍是丝毫记忆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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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得两日,我的身体早已好透,可考虑到必须善加利用一切可供偷懒的资源,故而我白天还是装病窝在床上,乐得清闲。但以我好动的性子,连躺数日实在是种非人的折磨,所以这日晚膳过后,我怎么也熬不下去了,遂起身挑了件薄纱半臂襦衫,披散着一头长卷发,独自摸出院子打算松一松筋骨。
还没走多远,迎面就碰上了容秋墨和几个未曾见过的小姐。
“时姑娘,身子都好了吗?”
容秋墨一袭粉红大袖衫配以藕色丝绣长裙,在四周围明晃晃的灯笼映照下,平添了几许妩媚娇娆的韵味,顾盼之间美目流转,肌肤莹润玉泽,看得我大叹“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位佳人袅娜身姿的万一!
“唐姐姐,她是谁啊?你认识吗?”容秋墨身后一名满头珠翠的黄衫女子瞥了我一眼后朝另一个衣饰华贵的红衣女子小声问道。
“没见过,肯定不是杜府的小姐,璃妹妹也不认得吗?”红衣女子微挑着眉道。
“是啊,看她那样子像是个丫鬟……”
“时姑娘是我的朋友?”容秋墨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番威势,压得那两名女子讪讪地不再多话。
我不以为意地笑笑,又冲她点点头表示感谢。正要施礼离开,容秋墨忽然叫住了我。
“能陪我走走吗?”
“好啊!”
她遣开了其他人,拉着我的手沿湖边慢慢走去。我知道她一定有话要说,且很可能与杜若玄有关,因而心下忐忑,猜不透她会作何反应,惟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大不了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同她胡搅蛮缠吧!
“你喜欢若玄,是吗?”果然,她还真够开门见山的。
我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一口承认道:“是,我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我很高兴你能坦承相告……看得出你是发自内心喜欢他的。”容秋墨淡淡的笑意落在我脸上。
“你不生气?”我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有点失落罢了,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现在轮到我失落了,青梅竹马,也就是初恋咯……
“可我也真心替若玄高兴,能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喜欢他,该是何等幸运,何其幸福的事啊!”容秋墨神色黯然道,“况且他对你也是同样的用心……假如我有你一半的幸运就好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我都给弄糊涂了。
容秋墨见我一脸困惑,先自嘲般地苦笑了下,继而眼神飘向夜空中的一轮清辉,以梦呓般的语气喃喃道:“我喜欢的人,不是若玄……”
“什么?”我吃惊不小。
“那个人,知道我喜欢他……只是他不愿意接受我……”
谁那么不长眼?如此完美的一个女人送到面前,居然还往外推!我好奇得瞪着容秋墨,等她的下文。
容秋墨神色恍惚地幽幽道:“我还清楚地记得……他是在两年前一个春雨绵绵的午后来到我家的。当时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打哪儿进来的,问他他又不愿解释,结果被软禁了起来……我很好奇,因为他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不同,所以就时常找了各种借口去看他……我发觉他聪明却毫无城府,有见地但并不浮夸,风趣又很随和,久而久之,我便迷上了他,甚至还求爹爹放他出来当了容府的侍卫……”
“啊?莫非那个人是年侍卫?”我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道。
“你看出来啦?呵呵,那你也该看得出他对我的刻意疏远吧……”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年侍卫对她的确是恭恭敬敬,不咸不淡的标准职业化态度。
“为了他,我装病逃过婚,但他仍旧不为所动。”
“那你有直接问过他对你的感觉吗?”我担心是不是古人的含蓄引起了双方的误会。
容秋墨低下头,略带羞涩地道:“没有……可我稍微表现出一点喜欢他的样子,他马上就会躲得远远的……”
“这样不行啦!你干脆跟他摊牌,摆明了你的意思,有什么说什么,直接问个清楚,总好过你自己胡乱猜测,随便替他下结论吧!”我按捺不住,为她焦急道。
“你啊……或许也只有你这种性格,才能把若玄那个闷葫芦逼到如今这般不得不爱,不能不爱的境地吧!”容秋墨莞尔道。
“其实一层窗户纸由谁来捅破不都一样,我不在乎这些,所以由我来表白再自然不过了。”
“是吧,也许我是该问问……”
“姻姐姐!”前方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我和容秋墨的谈话。
我抬头一看,是杜掬安朝我这儿边跑边喊来着,他身后不远处的一角凉亭内,隐约可见杜若玄、杜若微以及一个背对着我们的男子围坐在一起。待走得近些了,才看清凉亭内的石桌上,还零星摆放着几碟点心、小菜,三四壶酒,而年侍卫便坐在其中。
“姻姐姐,容姐姐,你们也来一起坐嘛,大哥二哥他们说话好无聊,还不如听姻姐姐唱唱歌,讲讲故事呢,上回那个《西游记》和《封神榜》都没讲完……”
“你这臭小子,刚才是谁拼命央求着我要带他一起来的啊?”杜若微板起脸,作势欲拧杜掬安的耳朵。
杜掬安知机忙躲到我身后,嬉笑道:“我错了,二哥,我就是想听姻姐姐唱歌、讲故事,二哥不是也爱听的吗?”
杜若微瞅瞅他,又瞧瞧我,笑眯眯地道:“看在你请来两位漂亮姐姐的份上,权且饶过你这一回吧!”说罢拉起我跟容秋墨入了座,“难得今晚天气如此舒爽,大家一起坐下吹吹风、品品酒、聊聊天,岂不快哉!”
“那敢情好,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抓起手边的一杯酒,也不管是谁的,仰头便一干而尽,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再满上一杯,灌了下去。据说古时候的酒度数都不高,这么喝来果真如此……
在座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我连干了三杯,脸不红气不喘的,倒像是馋了三个月酒的老酒鬼,一喝上便要酒不要命了。
“姻儿?”杜若玄眼里隐有忧虑。
“那个什么……呃,真是好酒量啊!不过这‘清露酒’是用来品的,你这么一通牛饮,未免太煞风景了吧?”杜若微夺过酒壶,一副受不了我暴殄天物的样子。
我“扑哧”一笑,嗔道:“刚刚还大方着呢,怎么着,现在舍不得了?不就喝你几杯酒嘛!”
“冤枉啊!我可是为了等会儿得抬你回去的人着想,担心他们招架不住呐!”促狭的语气配上刚刚好的夸张表演,我发觉这个人还真有演戏的天赋。
众人瞧着他耍宝,眉眼俱是弯弯的,杜若玄亦柔和地望着我,我与他视线交缠,心里一阵甜蜜一阵激动。
“为了报答二少爷您的关心,奴婢这就献上一曲吧!”我的心情大好,不由想要引吭高歌一番,随即取了根筷子,敲击于面前的瓷碟边沿,声音清脆悦耳,我顺势扬声唱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我方唱毕,一个男声蓦然接着唱道:“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我看着年侍卫欣喜的神情,心下了然,同他一起合唱起来: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歌声渐止,余音激荡,众人震惊得神游物外,尚未清醒。我与年侍卫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俩个……你们俩……”杜若微木然地来回扫视着我跟年侍卫,张大了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时姑娘……你和他……”容秋墨的神色不只是惊讶,更多的是紧张和担忧。
杜若玄淡淡的眼波凝望着我,我仿佛从中看到了一丝笑意流转,果不其然,他唇角轻扬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替我们解惑吧!”
我眯眼一笑,颇为得意地酸道:“正所谓他乡遇故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你和他真认识啊?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杜若微终于回神了。
“因为刚刚那首歌啊,那是我们家乡有名的曲子,一唱就明白了,好像对暗号似的,对上后便晓得原来还有人跟我一样,也流落在此地……”
“难怪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呢!认识一下吧,我叫年华。”
我看着年华伸过来的右手,微微一笑,也伸出手与他来了个同志间的问候,两手一握,惹得众人又纷纷侧目。
“我叫时姻,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喂,姻儿,是同乡也不需要一见面就拉手吧!你是女孩子,要矜持!矜持!”杜若微很不乐意地盯住我俩,年华摇了摇头,我笑得前仰后合,这一刻,久违的温馨在我心底弥漫,家的感觉熨烫了我彷徨不安的心。
感谢上帝,我不是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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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要是留在杜府是不是也很不错呢?”我支颐懒懒地问着。
坐在我对面的,就是最近时常来找我聊天的月无双。记得他刚开始夜半私会我的时候,我心里还存了些旖旎浪漫的念头,可是现在……
“不错啊,杜府可是‘天下第一府’,杜家少爷也个个都俊逸不凡,才干出众……”
“小姻,你看看,我刚绣的这枝莲花好看吗?颜色会不会太浅了……”
“对了,过两天我给你做身衣裳吧,我那儿正有一匹适合你的料子,你想要什么式样的……”
……
幻想破灭!对于如此“居家”的男人我彻底无语,难怪他成不了采花贼,这整个一东方不败嘛!
“唉……双双,你为什么喜欢女红呢?以你二十一岁的绮玉韶华,不是应该更爱美人的吗?”我闷闷地问道。
月无双抬起他那俊美无畴的面庞,对我绽放出足以倾倒众生的微笑,柔声道:“我也没办法,自从照过镜子后,我就再分辨不出什么美人了……”
无语……我满头黑线地瞧着他诚挚认真的眼神,实在是无言以对,自恋到毫无知觉的程度原来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
“小姻,你觉得我是个怪人吗?”月无双忽然满怀感伤地问。
“嗯……你的个人兴趣我不予置评,不过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无所谓,在我眼里你就是你,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月无双!”我悠悠地说着,即使他真是玻璃我也不在乎,大概是受BL小说荼毒过深了吧!
“谢谢,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月无双晶亮的眸子泛着温柔的水波,看得我一阵心疼,母性的光辉瞬间笼罩了我,我伸出双臂紧拥住他,顺便在他脸上蹭了好几下……
啊!这么滑腻的肌肤,如此绵软的触感,真是爽呆了……
“小姻?!”月无双被我的举动吓得全身僵硬。
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嘿嘿笑道:“双双,忘了提醒你,成为我的朋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呵呵呵呵……”
他见我笑成“花痴”乱颤状,不由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脆与低柔的笑声此起彼伏,绕梁不绝,为这闷热的夏夜送来了难得的爽朗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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