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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姻儿,你的这个计谋当真绝妙,也亏你想得出。”
回到杜府后,杜若玄和我并肩坐在园里的那棵香樟树下,享受着只属于我们的片刻宁静。
“我原本只是想试探看看,没料到会这么顺利,真是侥幸!”
其实那个二更梆鼓没敲的事,是我编出来讹小二的,因为一般单独值夜,没有不打瞌睡的,而且一晚上敲那么多次梆,谁还能一一记住。
再有就是李氏的香囊,我一直以为是她自己的,可能在投环时因痛苦而被她从身上拽下来了。直到后来,我在周文书身上闻到了跟香囊里一模一样的特制熏香,我就猜想,那个香囊或许是周文书的,李氏攥着它是为了指明凶犯的身份。
可为什么周文书的香囊会是李氏绣的呢?除非是李氏过去送给他的,那就说明这对表兄妹以前感情极好,更或许两人之间不只是兄妹关系,而在李氏嫁人之后,周文书仍不能对她忘情。因此我略施了个小计,先让杜若玄震慑住他,然后叫一旁的官差寻一枚旧的平安符,谎称是缝在香囊里的,还写有“愿君平安”字样,明显情意深重,待周文书心神震荡之际,以往日情份触动于他,在双重压力下,他的心防会被攻破,也在情理之中!
“你倒是把他看得通透,一切尽被你掌握了。”杜若玄的话在我听来,似是语带双关。
“我要是也能看得透你就好了。”我心里这么想,到底没能说出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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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躺在床上,脑袋里像是缠了一团乱麻绳,想理却又理不出半点头绪。我是不是爱上杜若玄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可他为什么总是对我若即若离的?他有什么苦衷吗?难道是我自作多情?
我瞪大眼睛看着床顶,月影朦胧间浮现出杜若玄幽深黑亮的眸子,温柔又带点疏离的望着我,我不禁心口一烫,这分明是恋爱的心情。我该怎么办?是表白还是沉默?可鲁迅先生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作为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毫不尝试就自取灭亡呢?而且倒追个把男人算什么,大不了再被当成一回恬不知耻的丫头罢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屋内忽然有暗影晃动,来了,我全身肌肉绷紧,思想高度集中,手上还捏紧了一根先前备下的木棍,准备给这个接二连三夜闯本姑娘香闺的家伙来个当头棒喝!
近了!更近了!从微眯起的眼缝中我已经看到了个黑影,行动!
“呀啊……哇!”我手里的木棍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我掌心倏忽消失了,而我则被人从身后反剪住双手,压进个温热的怀里。
“谁?竟然敢偷袭本姑娘!”我气疯了,完全忘了是我先偷袭的人家。
“是你?对不住了……我还以为……”一个绵柔声音自我耳边响起,乍一闻,顿感全身酥麻,如沐春风般地舒爽无比,只是光听声音还真难分辨出此人的性别。
我不由好奇的仰起脑袋,借着微亮的月光看向来人。
“呵……”一望之下我倒抽了口凉气,倾国倾城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个人的。那一汪碎波溅影的秋水明眸,那精致到无与伦比的五官,那温润如玉的面庞,俄滴神啊!要不是我现在紧贴着他的胸部,我铁定会认为他是个女的!
“咳……你可以松手了吗?”这声音真是柔得能掐出水来。
“啊?”我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自动挂在他身上了。
“不好意思,它经常不受我大脑控制。”我甩甩手,恢复了神志,“这位公子,为何深夜擅闯我闺房啊?”
“在下……在下月无双,本想悄悄送来这个答谢姑娘助我洗脱罪名的。”他从暗若幽夜的黑袍衣袖间取出一枚纯银令箭,令箭上绘有月形图纹。
“这是什么?”我接过后随意把玩着。
“凭此令箭我能替你完成任意一桩心愿!”他说出这话来居然不让人觉得狂妄。
我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我现在的心愿是:希望你以后不再作采花贼!”说完,就将令箭扔还给月无双。
“你……你就为这个用了令箭?”美人惊讶的表情也绝美无比。
我点了点头,毫不在意道:“我仅仅做了我该做的,说到底,真相只有一个!”这句话完全是不经大脑,自己溜出来的。
“这个你先收着……其实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采花贼,只因与我相交的几位挚友刚巧都是武林公认的美人,我晚上去探望她们时,或许引起了某些人的误会,故此才被好事者冠上了探花郎的名号……我也不想的!”说罢他还幽幽地叹了口气,状甚哀怨。
我一时哑口无言,默默收下令箭。此人原来习惯夜间行事,那也难怪别人会误会啊!
“总之,谢谢你……我走了。”月无双冲我极为撩人地一笑(以我的角度来看),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以后夜里无聊的话可以找我聊天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兀自对着空气大嚷了一句,有养眼的美男欣赏,不睡觉鄙人都愿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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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如荼,骄阳似火。
“啊,热死了……我要电扇,我要空调啦!”我顶着大大的草帽,身穿杜府统一制服——浅蓝色半臂短襦,毫无形象可言的蹲在一丛栀子花后,小声嘀咕着。
小绿姐还在外头四处找我,想叫我把东院的一个杂草圃清理干净,我躲了她两天,因为实在懒得在这种日头下锄草兼作日光桑拿。
“姻儿,你这是在玩捉迷藏吗?”杜若微的声音突然自我身后冒了出来,吓得我差点摔进花丛。
“二少爷,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来吓我?”我极小声地咬牙切齿道。
杜若微耸耸肩,顺势蹲在我旁边,毫不在意他那件湖蓝色绉丝长袍沾了一地的泥灰,冲我笑成朵花状,道:“姻儿,今晚舒华园有个小宴,你同我一道去吧!”
“宴会,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我随口问了句,转念一想,“对了,今天是七夕啊!”
“七夕?那是什么?”杜若微一头雾水地望着我。
我恍然大悟,七夕是我们那边的传统节日,而在这个世界里当然不可能有啦!
“呃……七月初七,又称七夕,是一个和美丽传说相关的日子,也是我们家乡乞巧的节日,这边可能没听过……对了,今晚的宴会是……”我赶紧转移话题。
“明天是掬安的十岁生辰,府里会大宴宾客,今晚则是几个兄长提前给他摆个小宴,自己人先庆祝一下。”
“我也算自己人啦?”我笑道,这些日子算我没跟他白混!
“你当然是自己人……早晚会是的!”杜若微说这话时并没有笑,而是一反常态的认真,我心里不由得一惊,他那是什么意思?
“好了,酉时我过来找你,一会儿你就先准备一下吧!”杜若微转瞬间又恢复了笑脸,还意有所指的上上下下扫视着我这身打扮。
我顺着他的目光瞧了瞧已经皱成一团,且还挂满了叶片的衣服,心里不服道:“这说明我干活卖力啊,完全顾不上自己了,你做主子的不知道犒赏称赞一下我这个莳花丫头,还嫌东嫌西的。”
杜若微显然拿我这颠倒黑白的痞样没辙,笑着替我摘下身上的几片叶子,好一会儿才冲我摆摆手离开。
我看看离酉时也没几个时辰,是该准备准备梳洗一下了,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迷彩特种兵演习呢!于是,我悄悄溜回房间,打桶水,用我自制的干花,舒舒服服泡了个香熏花瓣澡,又美美的小睡片刻,直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啊?二少爷,酉时已经到了吗?”我揉着惺松的睡眼,打开房门。
杜若微一见我,先是愣了愣,忽然就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颈间尚未干透的湿发里,还使劲地嗅了一下道:“姻儿,你好香啊!”
我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呆了,全身彻底石化,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几分,或者有几个世纪那么久,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用力狠踩了他一脚,挣开他的怀抱,吼道:“杜若微!你竟敢吃我豆腐?”
“哎哟!好疼……等等,姻儿,我今天没吃豆腐啊……你这是干嘛,我可是好心来送衣裳给你的!”杜若微一手揉着脚,另一手递过来一个包袱。
“还敢说没有,你干嘛突然抱我!”我粗鲁地扯过包袱,依旧对他怒目而视。
“那是因为你的样子让我很想抱啊!”杜若微扁起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
我的样子怎么了?谁刚睡醒不是这样的?我上上下下瞧了瞧自己,粉红色抹胸外罩藕色细纱对襟衫,下面是同色的高腰长裙,头发因为刚洗过,所以又恢复成大波浪长卷发,要说不妥之处嘛……最多衣襟歪了点、发型慵懒了点、表情迷蒙了点,这有什么问题啊?难不成他以为我在勾引他?我暴汗……
“等等……我明白了二少爷,下次我一定先把自己裹成粽子再见你,免得您又想歪……还有,奴婢一个人也会去舒华园,不劳您费心,恕不远送!”我“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姻儿……姻儿!听我说嘛……”那家伙死皮赖脸地蹭着不走。
这绝对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啊!我压下额上不停抽搐的青筋,“砰”的一声又拉开房门,怪笑道:“二少爷是不是想尝尝没当爹爹,先做公公的滋味啊?”
“啊?”外头的人一脸问号。
我单腿作势上劈道:“就是想当太监呐……”
一阵风过,门口人影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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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啊?都怪这身衣裳,穿起来那么费时,弄到现在天都快黑了!”我一路抱怨,一路摸索着去舒华园的路,唉……杜府那么大,我八成又迷路了。
看着到处长得都差不多的园子,我简直欲哭无泪,或许刚才我不该为了怄气而拒绝与杜若微同行的。
咦?前面好像过来了两个少年,从考究的衣饰上看,可能是府里的少爷,没办法,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两位少爷安好!”我待他们走近,忙凑上前施礼问安,脸上摆出最亲切可人的微笑,道:“如果两位少爷方便的话,可否为奴婢指点一下去舒华园的路?”
垂首等了半天,没人应我,该不会是走了吧?我抬头一瞧,他二人还站在面前,脸上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是府里的丫鬟?怎么这身打扮?”两人中看起来十五、六岁,穿暗红色鲛纱长袍的少年先开口道。
为了那么一点点女人的虚荣心,我仍是换上了杜若微替我准备的衣服。乳白细丝暗绣襦衫的荷叶领下,露出浅紫色芙蓉胸兜,拖曳至地的白绸八瓣莲裙随风轻摆,臂上绛紫色披帛环绕,配以半挽半散的波浪长发,淡雅宜人的妆容,活脱脱一个清丽幽妍的唐朝仕女新鲜出炉,只是……这与杜府丫鬟们穿的浅蓝色衣衫显然不同。
“奴婢是微翠园的莳花丫头时姻,奉二少爷之命去参加今晚舒华园内的小宴。”我不卑不亢地答道,这个少爷的问话态度令人很不爽!
“哦……你就是闯入大哥浴池的那个丫头?人长得是不错,不过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巴结少爷用得着动这么大格吗?”少年挑着眉,轻蔑地朝我道。
恶嘴毒舌的家伙,我哪儿得罪你了,居然这样诋毁我。我心里气得直冒烟,口中却只能道:“都是奴婢的错,长了双眼睛却还认不得路,结果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可不是笑话吗?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丫头……”我决定对他的话秉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原则,只作不闻。
另一个着天青色薄绡长衫的少年十七、八岁模样,整个人如冰雪般清冷,比之杜若玄还酷上几分,看我的眼神更让我从头寒到脚。
“怀澈,不要多话,走吧!”他连声音都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三哥……喂,丫头!你不是‘碰巧’又迷路了吗?还不快跟上,我们正要去舒华园!”这个四少爷杜怀澈明明比我还小,被他一口一个“丫头”叫着,我自尊心很是受伤。
“谢谢三少爷、四少爷!”挤出感激的笑容,我假模假样地做出恭顺状,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七拐八弯终于进了舒华园。
舒华园是三夫人他们住的园子,园内布局与微翠园差不多,假山拱桥,水榭池沼,重楼叠馆,交相错落,不同的是园内只遍植牡丹,待到花开时节,满庭的群芳争艳,荣英缤纷,香云如盖,置身其间宛如漫游仙境一般。
此时,宴席就设在牡丹园里的一片空地上,虽无百花齐放,但四周绿翠环绕,间中树立着几十盏红纱围罩的莲形宫灯,将其内两张八仙桌照得通亮。我一看在座的全是府里的少爷小姐,不由心下惴惴,站住了犹豫着没再往前。
“姻儿,姻儿!过来这边!”是杜若微的叫声。
我闻言无奈地朝他走了过去。他与杜若玄、杜掬安他们一桌,这一下叫唤,众人都扭头看向我,神情中颇有一丝惊艳。
我照规矩一一行过礼后,被杜若微当众拉坐到他身旁。
“二少爷,这样太失礼了!”我一想到杜若玄就在身侧旁观,心里便极度不安,抬起头看向他,他却恍如未见,只低头喝着茶。
“没关系的,今晚都是自家兄弟,没大没小惯了,你就安心坐吧!”杜若微很开心的样子,一直盯着我看,“这衣裳果然很衬你,明天我再给你送几套来,以后你就一直穿这个!”
他用的是命令口吻,而我也不排斥收免费的漂亮衣服,当下浅笑盈盈道:“奴婢谢过二少爷。”
“姻姐姐……”杜掬安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衣袖。
“五少爷万福,奴婢特意备了个小礼,谨祝少爷生辰快乐,心想事成!”我边说边将手上的一个锦盒递给他,这其实是我很早以前就准备了要送他的。
“谢谢姻姐姐!”杜掬安接过我的礼物,打开瞧了半天,问道,“这个是地图吗?边上的小纸片和小木人是做什么用的啊?”
我“扑哧”一笑,道:“这是一副棋,叫大富翁,以小木人按骰子掷中的点数行走于棋盘格子上,途中有机会也有陷阱,一旁的纸片则是钱币,用它可买下地图上的土地,然后其他人走到这块地时就得付钱给你,最终谁拥有的钱最多,谁就是赢家‘大富翁’了!”
“哇,玩这个游戏好刺激,真像在做买卖似的,是你发明的?”杜若微颇感兴趣地跟着研究起来。
“不是,这是我家乡那边的游戏。”说话间,凑过来看的人越来越多,少爷小姐们都一脸新奇、羡慕的表情。
“姻姐姐……姻姐姐……能做一副给我吗?”几个年纪小点的少爷小姐已经围过来缠我了。
“多了奴婢一个人可做不来,如果少爷小姐喜欢,尽可以差人跟着我学,除了繁复一些,做工其实挺简单的。”我可不愿意一个人受这么多罪,要我动动嘴皮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傻到挖个坑再自己往下跳呢!
他们果然立即派了各自的婢女,说由我来教,我一时间倒变得炙手可热了,那帮少爷小姐们也顿时容易相处起来。
“姻姐姐,给我们唱个曲子吧,你看,我还备了乐器呢!”杜掬秀命人搬来古筝、月琴、琵琶、三弦、七弦等等乐器,摆明了赶鸭子上架,由不得我不同意。
杜若玄这时亦看向了我,我一咬牙,伸手接过一把琵琶,随意调了下音。说到乐器,我曾学过小提琴、竖笛、吉他还有这琵琶,虽说当初是被父母逼着学的,可好歹也学过几年,现在架势一摆,手里调弄两下,还真是似模似样的。
唱什么呢?我心里思量着,手上居然拨出一连串熟悉的音符,我顺势便唱了起来:“好像漫长的梦,越在时光海洋,
咫尺天涯相思长,人各在一方。
秋千随风摆荡,话还在我耳旁,
一朝醒来发苍苍,心事却依然。
许我向你看,每夜梦里我总是向你看,
在这滚滚红尘心再乱,一转头想你就人间天堂!
许我向你看,美好记忆只因为向你看,
既然青春是如此短暂,暗恋才如此漫漫的延长……”
缠绵跌宕,余音绕梁,一曲歌罢,满座竟是鸦雀无声。我与杜若玄的眼神凌空交会,霎那间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我方自明白什么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姻儿!”杜若微这一喝蓦然唤醒了我。
此时我才注意到席宴上的气氛变得极为古怪和尴尬,年纪稍长一些的少爷小姐通通轮番扫视着我和杜若玄,而年龄尚幼的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瞧着自家的兄长姊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咳……对不起,奴婢忘记这是生日宴了,该唱得喜庆些!”我忙放下琵琶,站起身赔礼道。
“没什么,你唱得好极了,呵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心里暗暗恋慕着谁呢!”杜若微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但他自己僵硬的表情没半点说服力。
“奴婢还是先告退了!”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行完礼不顾杜若微的劝阻,匆匆离开了舒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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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心里忐忑不安,为着这么早向杜若玄表白会否过于突兀而烦躁,可是我的性子实在等不了太久,不说个一清二楚我恐怕会寝食难安,现在既然告白了,就只等那伸头一刀,给我个了断了。
我如往常一般,独自漫步到香樟树下,远远看见杜若玄,心脏便充满期待地雀跃起来,快得像要脱离我的掌控。
“我想知道答复……不管是什么,我只要你一句话!”清风徐徐拂动,我衣袂翩飞,月光洒落在我脸上,漾出澄澈的柔波。我静静望着他,心忽然就沉淀下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恍然。
杜若玄也静静凝视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复杂的神情看得我不由一阵揪心。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是沙哑的,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又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是真的不知道吗?我不明白你在顾忌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正视我和你自己的心,给我句话吧,让我死心或者安心都好……给我句话吧!”我抓住他的衣袖,语带恳求地逼视他道。
“姻儿……”他低声唤了句我的名字,扭头试图回避我的注视。
“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所以我不允许你对我视而不见!”我口不择言地再次迎上他的视线,他眼里那抹动容让我毫不犹豫地发挥了豪放女的本性,一仰头吻上他略带凉意的唇瓣。
丝丝电流从脚底窜遍我全身,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逐渐被我们凌乱的呼吸搅动成愈演愈烈的深吻,直到我感觉自己已快窒息了,他才离开我的双唇,彼此灼热的气息依旧近得咫尺可闻,我这时才发觉双颊滚烫如沸。
“现在才晓得脸红不嫌晚了点吗?”杜若玄带笑的低语在我耳边喃喃响起,引得我更是羞恼难抑。
“人家哪儿有脸红,是天气太热好不好!”我兀自嘴硬道,头却不由自主地埋进他怀里,任凭他身上独特的草木清香将我淹没。
“姻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姻儿……”无奈的绵绵细语交织成一张情网,虏获住我,而我早已彻底沦陷,不可自拔了。
“这样就够了……真的,这样就足够了!”我紧紧抱住他,但愿此刻,既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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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引起更多的蜚短流长,所以我拒绝了杜若玄陪我回住所,一个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蝶舞翩跹般纷飞而去。
当绕过离住处不远的一座假山时,横里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伸手拉住了我。我大吃一惊,刚想开口呼救,即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截断。
“是我,姻儿……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来者从阴影里慢慢现身,神情是说不出的黯然和恼恨。
“二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我瞧着面前脸色不善的杜若微,不由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杜若微原本拉住我胳膊的手,此时却略一使劲,将我拽进了他怀里。我大骇,拼命想要挣脱,奈何人小力微,反而被他拥得更紧,差点喘不过气来。
“姻儿……姻儿……别离开我,我对你……我对你……”
“二少爷……快放开我!我不要听,不要听!”我急切地打断杜若微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可惜往往天不遂人愿,杜若微并未就此打住,反而以坚定到不容怀疑的语气向我道:“姻儿,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你了……所以你答应我,别离开我,不要离开……”
哀凄的声音带给我莫大的震撼,这个人是极其爱笑的,对谁都不吝于展示他那雪白的牙齿,我常常觉得他是最适合做牙膏产品的形象代言人的。可是当不再笑的杜若微说出这番话时,我的心不觉溢满了悲悯和苦涩,我不是体会不到他的心意,只是另一个人已经霸占了我整颗心,再容不得我他顾!
“对不起……”我能说的唯有抱歉。
“为什么?为什么是大哥?我的亲哥哥……”杜若微看样子越来越激动,难道他刚才去过香樟树那儿?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并不感到愧疚,因为爱是没有错的,只是看着如此脆弱的杜若微,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不,大哥他不行,大哥他不会爱你的,他心里只有秋墨,他们已经定了亲,他不会再爱你的……姻儿,你看看我,我可以娶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杜若微固执地盯住我的眼睛,不死心道。
“你错了,除了爱我从未要求过什么,其他于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对这份感情,假如最后他选择放弃,那我尊重他的选择,我会放手;但假如他不愿意放弃,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到底,绝不轻易松手!”
我的决心经由眼神完完全全地传达给了杜若微,他看着我不再多说些什么,心情也好似平复下来一般。我们就这么各执所念,相对默立,片刻之后,他终于摇了摇头,扯起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我摆摆手,转身隐没于暗夜之中,在他背影即将消失的瞬间,我听见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缓缓逸出了我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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