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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画外音：三年以后，已被增选为副镇长的胡大可，在新的一轮政府“换届选举”中，在一场“打击人才”、“排除异己”的阴谋中，他又被无奈地卷进了第三次尴尬的选举……。
（1994年12月3日，镇委书记办公室里，俩人正在密谈……。）
成书记：老苟哇，你这老干部，应该在家颐养天年，不问政事，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
老苟：我现在退居二线，每天精神失落、闲得无聊，多的就是时间。我琢磨着，得来好好地提醒你！
成书记：提醒我什么？
老苟：你现在用人不当啊！这胡大可怎么能当副镇长？更不能让他掌管全镇的财经大权啦！
成书记：你对他的成见太深，实际上，他可真是个人才啊！就拿那次竞选来说吧，他本来是参加陪选的，结果预选得了满票。要不是正式选举前，你幕后搞了他的小动作，人家副镇长早就当了。哪怕当时你把他弄得那样惨败，可人家坦然、大度，一番“选上了光荣，没有选上更光荣”的精彩讲话，却反败为胜，赢得了大会的满堂彩！去年副镇长缺额时，人大代表们一致推荐他，在全镇三届人大二次会议上，他又是以满票当选的副镇长。另外，镇政府是乐镇长在主持工作，让他掌管全镇财经大权，是乐镇长亲自向我推荐的，我也同意了，难道有何不妥吗？
老苟：当今有句歇后语，叫做“武大郎开店――不能用高人”，古时帝王也有“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之说。10年前胡大可在我手下当副乡长，他有能耐不假，却不好用。这人清高得很，不是顺着一把手的性子来，有时甚至坚持己见，跟一把手唱反调。他就是对的也不行啊！不然，我这一把手的面子往哪儿搁？所以我始终不喜欢他。我不相信，现在在你手下他就那么听话？
成书记：当然不是！他跟我唱反调的事儿多着哩，总认为他的对。虽然后来实践证明他的看法确实都是对的，但我内心总不坦然。因为在一定的场合里，他顶撞了我，不光有损我的尊严，还阻止了我的随心所欲，好几次就搞得我心里不舒服。遇上了这样的“搭档”，你说叫我怎么办呢？
老苟：我一生总结了两条，四句话：“人才有用，不好用用他干啥？奴才好用，没有用好用就行”。我宁愿用没有用的奴才，也不用不好用的人才！
成书记：（认可地一笑）你的鬼点子实在不少。那现在我遇上了一个难题，你看怎么办？马上各乡镇要开人代会进行镇政府换届选举，可是副镇长的名额有限，只要四人，而我镇现在实际有胡、程、熊、周、王五名副镇长，差额选举必然要下一人。这五人的年龄、资历相当，你说该叫谁下啊？
老苟：办法有两条，一条叫做“平稳过渡”：先在这五人中调整一名年龄大的到镇政协或镇人大中去任副职（与副镇长还是同级别），再找一个资历浅的干部作为候选人，去与另四名副镇长陪选，这不等于是保住了五个副镇长吗？再一条叫做“优胜劣汰”，直接把这“五虎”都关在一个笼子里去咬，各由天命，谁弱谁下。
成书记：“优胜劣汰”对这五人都是个伤害，尤其是对落选者的伤害更大。我看还是“平稳过渡”的好。
老苟：老话说，“无毒不丈夫”，你恰恰要用“优胜劣汰”！不光有刺激，能欣赏坐山观虎斗，还可借助人大代表的力量，把胡大可从副镇长的位置上涮下来，“不好用用他干啥”？
成书记：这五人当中，胡大可的能力最强，威望最高，他怎么可能会被涮下来呢？
老苟：事在人为嘛！“山人自有妙计”，你不是在换届以前，先要搞一次“党政领导述职、单位部门评议”的活动吗？到时候，我再安排一个跟他不对点子的老干部，会上专门评议胡大可，非把他评得身败名裂不可！这样一来，随后的换届选举，他不就“优胜劣汰”了吗？哈哈，哈哈……。
成书记：你这招真是阴损，亏你想得出？胡大可官运始终不济，就是因为始终没有摆脱你这个幽灵啊！其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恨他，除了他不听你的“调教”外，主要是知道你的底细太多……。
老苟：（陡然一惊）什么底细？
成书记：文革期间，你是驿店区公所的造反派头子，搞抢班夺权，搞“打砸抢”，在你的手上还有人命案，那时他就在那儿读初中，你当时那么出名，他岂能不知道？后来他去埠街乡工作，在你手下当分管财经的副乡长时，还知道你有贪污公款的嫌疑；你还利用乡党委书记的职权，将国家奖励给农民的紧俏物资票证，克扣在手，并转手倒买“三油”和尿素票证，甚至用巨额的柴油平价指标，去窑厂无偿换取红砖建私房。还有你坑害百姓、鱼肉乡民……。这一切他却守口如瓶……。
老苟：（脸冒冷汗、心虚胆怯地问）那他怎么不告我呢？
成书记：那次选举你给他难堪后，我曾私下问过他，“苟是否与你有过节”？他才说了这些，还要我继续为你保密哩。我当时问他：“你既然知道他的这些劣迹，怎么不告他呢”？可他说，因为你跟他是亲戚，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母亲也曾求过他，要他睁只眼闭只眼！我发现你这人心太狠，你不认亲他却认亲，这就是他对你太仁慈的弱点。没有想到，你现在退二线了还在暗害他。我说的是这样吗？（苟低头不语。）
成书记：当然，你的这些旧事我也不想再提，因为你毕竟是在帮我出主意。现今共产党也提倡优胜劣汰，我就采用你的“优胜劣汰”，去上、下两级运作吧！不过，这个“气”，你不可透出去，透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看你脸上气色不太好，是身体有病吧？你可得注意保重呵。
老苟：（为掩饰自身的尴尬和不安，连忙打叉说）是…是，我身体是有病……。
（12月6日上午，镇大礼堂近百人正在开着大会……。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河埠镇民主评议党政领导干部大会”。）
成书记：（大会主持人）今天到会的有全镇50多个村的书记、村长，有镇直各站、组、所及各单位部门的负责人，还有主席台上就座的党政领导，都是全镇方方面面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的主要议题是，民主评议党政领导干部，方法是先由各党政领导干部向你们述职，述职完毕后，你们再按战线和农村分组派出代表发言，民主评议各个党政领导的功过。好吧，首先从我开始。（掏出稿子）我是上级委派来的镇委书记……。
（成书记讲完后，紧接着依次是镇长、副书记、镇委专职委员、最后是副镇长……。）
胡大可：（向台下鞠了一躬）现在轮到我述职了，回顾我任党政领导几年来的工作，我的汇报发言有四点，欢迎大家听完后，真诚地向我提出批评和建议。我发言的第一点是……。（胡发言只10多分钟。不一会儿副镇长们述职也结束了……。）
成书记：刚才党政领导的述职已结束，下面由各组推荐的代表上台开展民主评议，还是战线的代表先来吧！
（镇直、财贸、工交、文卫的代表依次上台发言……。这时胡被人从台上叫走了，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随后走上台去……。）
贾干部：我虽说姓贾，可是我最爱说真话，大家都尊称我为贾老干部，我代表老干组给成书记提个意见，我认为……，不！是我们认为，成书记用人不当，用谁不当呢？就是胡大可！不该把这个“五毒俱全”的家伙用为副镇长的……。（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所长：（即原埠街乡刘乡长，现任镇财政所长，坐在台下的人群中，对身边的人气愤地说）这老家伙一生爱说假话，嘴最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他说些什么？
贾干部：胡大可哪五毒俱全呢？一是自吹自擂，好大喜功；二是我行我素，顶撞领导；三是自视清高，卓尔不群；四是虐待家人，要打离婚；五是道德败坏，作风下流……。综上所述，此人不可大用……。
画外音：贾老干部的发言，对整个会场如同“一石激起千重浪’，人们面色各异，有气愤的、有惋惜的、有摇头否认的……。
刘所长：（散会后在礼堂门口气愤地拦住贾）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说的都是人话吗？要么是颠倒黑白，要么是歪曲事实，要么是无中生有，要么是造谣诬陷！胡镇长的为人我最清楚，你说的没有一条是有真凭实据的。什么老干部？有像你这样爱护年轻人的老干部吗？完全是为老不尊，狗屁胡说！你还真会挑个时辰，胡镇长要是在场，你敢在大会上这样当面对他讲吗？
贾干部：（被骂得满脸通红）是…是…是啊，我就是趁着他被人叫走了，我…我…我才敢上台发言啊。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也是受人所托啊！
刘所长：呵，原来如此呀！（围观的人群这才一哄而散……。）
（吃午饭时，刘在镇食堂找到了胡，把胡拉到一边……。）
刘所长：（当面责备说）你怎么搞的？会不开完怎么能走呢？
胡大可：是办公室去人，叫我出来接待县里来客的。
刘所长：（似有所悟）你要不走，谁敢当面对你恶毒攻击？
胡大可：（一惊）怎么？有人攻击我？谁？
刘所长：贾老干部呗！
胡大可：（疑惑地说）不会吧？我敬他如父，也待他不薄，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啊！不过，有一次我的确得罪过他，他想办点个人私事，要我盖政府的公章，因为不妥我没有满足他。
刘所长：那就对了，他这人就是这样，找你十次，若有一次不满意他就翻脸！是一条忘恩负义的狗！据他说，他这么做“是受人所托，也是没有办法”……。
胡大可：（闭目沉思）这说明他的幕后有人，那又是谁呢？“五毒俱全”？这四个字的标题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对，10年前我见过，就是他！老苟！这是文革造反派惯用的口气，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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