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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画外音：七年以后，胡大可调到河埠镇为党委宣传委员，在一种无奈之中，他被卷进了第二次尴尬的选举……。
（1991年元月某日上午，胡大可走进“河埠镇政府”……。）
张秘书：胡宣委，您来得正好，镇委成书记、镇人大宋主席正在二楼等着您哩，说要找您谈话哩。（胡大可上到二楼……。）
胡大可：（见成、宋二人都在）怎么？您们二位找我？
成书记：（示意宋主席）还是你先跟他说吧。
宋主席：胡宣委，是这样的，这次镇政府的换届选举，过几天就要举行。镇委和县委组织部已把你内定为副镇长候选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胡大可：（一笑）不就是一颗红心，两种打算，选上选不上都要正确对待么！
成书记：（忙补充说）他说的“心理准备”，你别理解错了，这次是差额选举，4个副镇长候选人中，你就是陪选人，所以，你要有完全选不上的准备！
胡大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作这样的安排？
成书记：（严肃地说）为什么要作这样的安排？这是组织上的考虑，你就不必多问，但必须积极配合！
胡大可：那就是说，你们对外公布的，我是副镇长候选人；而内定的，我却是个参与“陪斩”的陪选人，是不是？
宋主席：是这样！所以说你要有心理准备，相信你会做好。
成书记：应该是没有什么，因为你选上了副镇长，是个副局级；没有选上副镇长，仍然是镇委宣传委员，还是个副局级。
胡大可：（争辩说）可您们哪儿知道我的感受？在大庭广众之下，没被选上，我有多丢人呀？日后我的工作怎么开展？从头到尾，我都得充当一个尴尬的角色，参与尴尬的选举。你们这样做就的“笼子”让我钻，如果人大代表们不按你们的“安排”选举，万一我被选上了呢？那怎么办？
成书记：有党委控制人大会场，一般不会，万一选上了也不要紧，只有另行考虑了。
胡大可：行！不过，我作为“陪斩”这事，你们最好别公开，我倒是不怕，若说白了，就一钱不值，整个选举就没什么意思。对我影响事小，影响党的威望却是事大，人大代表反而会说，共产党在暗中操纵选举，没有体现真正的民主意志。
成、宋：（异口同声地）行，行，就这么定了……。
（1991年元月6日上午，镇大礼堂上方挂着“河埠镇第三届人大换届选举大会”会标，人大代表们正欢聚一堂听报告……。）
宋主席：（大会主持人）今天上午，代表们认真地聆听了乐镇长的“政府工作报告”，以及刘所长的“财政预决算报告”，趁着时间尚早，刚才镇委成书记跟我商量了一下，想趁着午饭前的时间搞个预选，大家同意不？（台下代表们异口同声回答：同意！）
宋主席：好！那就请大家推举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吧！
（不一会儿，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就被推举出来了……。他们将“预选票”一一分发到各位代表的手中……。）
宋主席：（再次强调说）请大家注意，预选也要认真，要体现民主意愿，选准意中人，该打乂的打乂，该打√的打√。下面可以填票，填好后就先从主席台的代表投起，再从坐第一排的代表起，按从前到后、从左至右的先后顺序开始向票箱中投票……。
（代表们有秩序地，像一条游动的长龙，走到票箱前投票，直到最后一人回到自己的座位时止……。）
宋主席：因为这是预选，只供参考，所以不公布预选结果，只留下唱票、计票、监票人清点统计一下就行了。下午进行正式的选举，请大家也像上午这样认真，投好你神圣的一票，现在我宣布散会！请全体代表到食堂就餐。（人们带着不能目睹结果的遗憾，纷纷议论着离开会场，向镇食堂走去……。）
（胡大可回到二楼寝室不久。宋主席就进来了……。）
宋主席：（高兴地说）胡宣委，我来通知你一件事，下午你要作为被选上的副镇长代表，在大会上发言表态，这也是镇委成书记的意思，你现在就要作好准备。
胡大可：（摇手说）那怎么能行？还没有正式选举哩！我能否选上还不清楚，怎么可以作为被选上的副镇长的代表呢？
宋主席：你绝对能选上！不信，你看看这个吧！（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叠预选票来）你看，这就是刚才预选结果的统计！
胡大可：（边浏览边念出声来）应到代表81人，实到代表79人，镇长候选人乐镇长79票，副镇长候选人胡大可79票，程金桥76票，熊平章59票，王德官49票……。
宋主席：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你预选得的是79票，这等于是满票啊！所以，把你定为代表发言是不会错的。
胡大可：好！发言就发言！走，我们上食堂吃饭去！
（胡、宋来到大饭厅，中餐还没有开始，只见人们都围坐在餐桌边热烈地议论着……。胡突然发现老苟与工交代表团徐团长正穿梭于各个餐桌……，样子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每当他们嘀咕一番后，就有人不自然地把眼光投向自己……。）
胡大可：（心中嘀咕）这俩人在搞什么活动？难道与我有关？古人云：“庆父不死，鲁难不已”，任何事只要有姓苟的插手，就不是什么好事。这多年过去了，工作还是那样平庸，现在虽说是镇委领导成员，他还是那样以暗算别人为乐。看来，对于下午的选举，我还不能乐观，我只好静观其变喏……。
（饭后，胡回到寝室铺开纸笺，刚刚写上题目“我的就职发言”几个字，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黄团长：（担忧地说）胡宣委，您是我敬重的领导，我非常佩服您的为人和才干，所以才来给您报个信，下午您的副镇长恐怕选不上了，因为有人四处活动让不选您。这次大会有8个人大代表团，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每个代表团去打了“招呼”……。
胡大可：他这种行为很卑鄙，怎么能公开这么做呢？这不是强奸民意、破坏选举吗？老黄，你咋知道的？
黄团长：因为我也是代表团团长，是他们亲自对我讲的，我也有意问过别的代表团长！
胡大可：他们？是老苟和徐某某吧？（黄点了点头）那不选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黄团长：理由很明确！他们说，王德官是正宗的候选人，尤其是本镇人，把他选掉了，你们怎么向本镇百姓交待？胡是镇委内定的陪选人，又是外乡人，可以不选……。
胡大可：亏他们想得出，倒很能说服代表。这样一来，王就有优势了。唉，让他们折腾去吧，我倒无所谓。
黄团长：（焦急地说）老苟的势力盘根错节，你可要当心啊！
胡大可：感谢你这老朋友来提醒我，你们代表团该选谁就选谁去吧。（胡与黄在门口握手而别……。）
（当天下午两点半钟，镇大礼堂里，代表们陆续到齐，主席台上的领导逐步就位……。）
宋主席：下面开始正式选举，请上午推举的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到前面来开始履行职责。（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选票……）有关选举的规则、填票的方法、投票的方式等等，上午预选时我们已经演示过了，这里我就不再重复，希望大家牢记一点：选准意中人，投好神圣的一票。下面投票开始！
（代表们按先主席台、从前往后、从左至右的顺序，向投票箱走去……，直到最后一人回归座位时止……。）
（接着是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共同打开票箱，清点选票，然后在主席台上的黑板边各司其职：唱票人一张一张选票的大声念着候选人的名字，计票人则用粉笔在黑板上分别一笔一画的打着“正”字，两名监票人分别监视着唱票人、计票人“唱”的和“计”的是否有误……。随着黑板上一个个候选人“正”字的不断增加，整个统计临近尾声时，会场秩序显得混乱――吵嚷、嘈杂、议论纷纷……。人们还看到，宋主席拿着“结果”在台上与成书记嘀咕了好一会儿……。）
宋主席：（神情沮丧地捧着“结果”走到话筒前）下面我来公布选举结果：此次选举大会，应到代表81人，实到79人。镇长候选人中乐镇长以79票当选，4个副镇长候选人中程金桥为74票，熊平章为55票，胡大可与王德官都是46票，前两人已当选为副镇长，后两人因票数相等，还得进行下一轮的二人竞选后方能得出结果……。但是现在由于事出意外，没有现成的选票，还得去印刷厂赶制，请大家稍候，为了保障胡、王二人的竞选，务请代表们不要走开！（全场秩序顿时大乱，一片哗然，有的代表要离席而去……。）
成书记：（连忙跑进人群中高声地做着工作）胡、王二人都是46票，而且正好并列在差额上。这不光在我镇，在全县恐怕也是奇迹呀！你们都是这个奇迹的创造者，你们一走，不是更没得结果吗？你们忍心吗？（代表们再才静下来……。）
（人们烦燥地等着，一个多小时后，镇印刷厂赶制的选票才送到。于是又一一地重复着以上的选举程序……。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竞选后的结果才出来……。）
宋主席：首先，请镇委成员和已当选的政府班子到主席台上就座。（胡大可、老苟等有关人员纷纷上台就座……。）现在我宣布竞选结果：实到代表79人，王德官得41票，得胡大可38票，王德官当选！（无人鼓掌，整个会场是沉默的……。）下面进行最后一项，请领导讲话。首先由新当选的副镇长代表程金桥发言。
宋主席：（当程发言时，在主席台上匆匆走到胡的身边，礼节性的问道）原定有你发言的，你……讲不讲几句？
胡大可：（爽快地回答）讲，讲，照讲不误！
宋主席：（当程发完言后）下面请这次参加选举的镇委宣传委员胡大可同志发言！（人们精神一振，顿时热烈地鼓起掌来……。）
胡大可：（走到话筒边，向台上、台下分别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代表，对不起，我没有讲稿，因为上午预选后我准备的讲稿已经用不上了。但是我非常激动，我没有竞选失败者的那种怨愤，也没有未被选上副镇长的那种遗憾，我有的只是真诚的感谢和无比自豪！感谢代表们对我的高度信任，认为我这个镇委宣传委员干得还不错，在目前尚无比我更为合适的宣传委员人选的情况下，我有继续留任宣传委员的必要！（全场掌声又起……。）
实际上，我也没有辜负大家的厚望，在全县宣传战线是年年得奖、评先，要是我不干这宣传委员，县委宣传部真还有点儿舍不得哩！哈哈！时下，我镇人武部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冬季征兵，他们有一条宣传标语：叫做“当兵光荣，当民兵也光荣”。今天参加选举，我的感觉是，选上了光荣，没有选上更光荣！我一定更加努力，立党为公，勤政为民，奋发进取，以实际行动感谢各位代表和镇委领导的信任和厚爱！谢谢大家！我的话完了！（胡的讲话博得了代表们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宋主席：（散会后紧握着胡的手表示歉意地说）早知会是这种尴尬的结局，我们就不该安排预选的，实在对你不起。（旋又赞赏地说）你的胸怀很豁达，你的发言很精彩、很幽默，一个非常尴尬的选举结局，被你这番精彩的讲话，讲得与会者一个个无比地轻松和愉快，了不起，不愧是我们乡官中的“极品”，你这次赢得的是民心，可是光荣地落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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