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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刘乡长:(制止他说)胡纪委,你不能瞎说啊!堂堂的区委朱副书记,怎么会是伪君子、小人呢?
胡大可:事已过去了,我本来不想提的,但看今天他收买我的来意,说明他还不会放过我。您是我的贴心知己,我就说给您听听,万一将来他,或者他的死党苟书记报复我,您也是个见证。因为这姓猪姓狗的是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乡长:大可,你相信我,放心尽管说,不该传的话,入了我的耳,等于进了保险柜。
胡大可:撤社并区前一年,我是高中团委书记、语文老师。上级一纸调令,任命我为公社纪检干事。上任才两个月,我就接手了两个大案,这两个案子都与这姓朱的密切相关……。
刘乡长:怎么都与他有关?
胡大可:第一桩案子,是状告前任公社党委夏书记,状子题目是“五毒俱全”,够吓人的。因为我参与了调查,看了检举信的原件,才知道检举信实际是以朱为首,纠合几个与夏书记意见不合的人联名搞的,其中包括老苟在内。
刘乡长:喔,怪不得那时候,前脚派夏书记去党校学习,县纪委后脚就派专班来查夏书记案的,原来如此啊!
胡大可:我当时作为公社纪检干事,也受当时分管纪检工作的朱副书记的指派,参与进县纪委的专班调查。我工作是既认真,又辛苦,在江城和本地,配合内查外调长达两个多月。可后来这朱书记却批评我:“与调查专班配合不积极”。
刘乡长:朱书记当时为什么要批评你呢?恐怕是你不懂朱书记的真正意图吧?
胡大可:是啊!我不仅没有接受,还当着调查专班的人说,我要怎么才算“积极配合”?我总不能把黑的煤球说成是白的汤圆吧!我只重证据和事实,要我参与办案,我就要把它办成“铁案”!就要办成永远也翻不了的案!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保证,我调查取证的材料绝对没有半点水分。就我看来,检举夏书记的这“五毒”,是一毒也不毒!对于夏书记,恐怕是有人诬陷,因为至今没有找到一条可以认定的确凿证据,我们不能凭“想当然”办案,我们搞调查不能“先入为主”的诱导取证!
朱书记:(气得满脸胀得通红)你……你……你。
刘乡长:那朱书记和老苟他们,为什么要搞垮夏书记呢?
胡大可:这个问题很好解释,法国文学大师大仲马,在他著名的《基度山恩仇记》中,法里亚长老对基督山伯爵有一句话说得好:“谁有利可图,谁最能从中得到好处,谁就是作恶者”。刘乡长,您想想,搞垮了夏书记,谁最能从中得到好处呢?
刘乡长:哦,夏书记一垮,朱书记凭年龄、资历和能力优势,取而代之就顺理成章了。朱一上去,苟自然也就得到重用了。怪不得他们恼火,指责你不“积极配合”的。
胡大可:不过,这伙伪君子还是没有得逞。查了几个月,夏书记的所谓“五毒俱全”,啥都没有查出来。夏书记不仅没有倒台,他半年的党校学习后,反而高升了,先是调到别处任区委书记,后来又调到外县当了组织部长。姓朱的也未料到对夏取而代之的却不是他,而是班子中的另外一个副书记。
刘乡长:再说说你接手的第二桩案子吧!
胡大可:第二桩案子是状告朱书记为了女儿,能在中专考场顺利通过中专考试,是因为他买通了考场个别领导和试卷保护人,提前偷出试卷,做好了答案,使他那个始终在全班成绩倒数五名以内的女儿,破天荒地考得了高分,顺利考上了某某中专学校。
刘乡长:堂堂的公社党委副书记,利用职权在全省招生考试中徇私舞弊,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胡大可:是啊,有人举报后,县纪委派出专班下来调查,要我这个下级纪检干事配合来人调查,这是我份内的事,可是他却放出话来,说我“配合得太积极认真了”。他最恨我的还不是这,恨我最深的是,因为这封告状信的落款人就是“胡大可”!
刘乡长:喔,这封告状信原来是你写的呀!
胡大可:恰恰相反!其实这封告状信,根本就不是我写的!也不知是谁,出于什么用意,假冒我的名义。这事直到前不久,县纪委中我的一个亲戚告诉我,我才知道信的落款人是我的名字。我这人一向光明磊落,我告了就是告了,我没有告就是没有告。办他的案,是我一向例行公事的认真态度。虽然我知情,但并没有参与我的个人意见,还是实事求是。可是他呢?却始终认为告他的人是我。我从来自多方面的信息得知,他始终认为是我干的,而且对我一直是耿耿于怀……。
刘乡长:他这案子怎么没有结局呢?
胡大可:因为来不及结案就遇上了全县机构改革――“撤社并区”(即撤掉公社,由几个小公社合并为区)了。他也随着这场改革,成了在区委当家的“红人”,我便被他公报私仇趁机发配到了这里,再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刘乡长:官场“谋朝篡位”,考场“徇私舞弊”,朱原来是这种人啊!怪不得你对他那种态度的,我总算明白了。
胡大可:你想,我作为他的直接部下,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呢?撤社并区建乡前,县里有个29号文件,为了加强党对纪检工作的领导,公社纪检干事要参加同级党委。而全县唯一没有晋升为纪检委员的就是我。不仅没有晋升,反倒利用撤社并区之机,把我弄成了《水浒》中的“第一百零八将”。他利用职权挟嫌报复,我心知肚明,这是小人的必然做法。不过,我却无所谓。
刘乡长:(忽有所悟)看来,他今天的来意中,有真有假:如果你乐于接受,他的“提拔”,就是真的;如果你不买账,那他的“提拔”就是假的。既然他收买不了你,还不如将你踩得更低。看来我这报告,还必须亲手交到区委一把手的手里。你说呢?
胡大可:(滑稽地打拱作揖说)那小生就这厢有礼了……。
(数天午后,老苟在乡政府院内纳凉,胡也在那儿看报……。)
老苟:(揶揄说)小胡哇,这报纸有什么看头?我看你这人是书越读越呆,报纸越看越糊涂……。
胡大可:(放下报纸说)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苟: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儿好,不要动不动就写信告这个告那个的,告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胡大可:苟书记,你这话对我说过两次了。叫我怎么答呢?我要答的还是那句话:我从来没有告过谁,大丈夫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更不背后暗算别人。如果有人硬是栽赃、加害于我,我也无所谓!但我今天晓得,您说的这话是别人要说的话!
老苟:别人?是谁?
胡大可:(一字一顿地说)区委朱副书记!
苟书记:(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大可:那我说准了吧!准确说,是从朱来我乡两次的时间、您对我态度的改变中分析推测出来的。因为自我调到您身边后,您对我知识、能力和政绩,一直是欣赏和倍加器重的。可自第一次朱书记来我乡,你俩关起门来密谈过后,您对我在态度上明显漠视了,哪怕别人把我再出色的成绩向您汇报,可得到的再不是您的赞扬,而是挑刺,并以鄙视的语气对待我。今天又是朱来过后,您第二次这样鄙视我。苟书记,凭良心和党性起誓,我始终没有告过谁!我请您不要听信朱的挑唆,应像过去一样相信和器重您这个真诚的部下。(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老苟:(一脸茫然,自语说)一个始终说告了,一个却坚持说没有告,那候选人让他当不当呢?唉,朱是我的“铁杆”上司,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胡大可的副乡长候选人,我要尽量让他“流产”……。
(10月22日,干部们正在吃午饭,刘乡长匆匆走进来……。)
刘乡长:(喜滋滋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乡里的选举候选人,区里都批下来了。(众人一片欢腾……。)
老苟:(把刘拉过一边)都批了?胡大可也没涮掉?
刘乡长:这是我到区里跑了几次的,他是“特保儿”,怎么会被涮掉呢?
老苟:(心里叹气,口里却无可奈何说)那就好,那就好。
(1984年10月25日下午,乡政府小礼堂里,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埠街乡首届人大选举大会”的红色会幅,佩戴红色“代表证”的人大代表们正喜气洋洋地欢聚一堂……。)
李书记:(大会主持人,40多岁,乡党委副书记)你们是老百姓选出来的人大代表,可以代表人民当家作主了,希望你们瞅准意中人,投好最神圣的一票!
(选票开始分发,人们慎重填写,然后依次走向票箱投票……。接着开箱取票,计票、唱票、监票开始……。中间黑板上一个个候选人名字下面的“正”字,在不断地增多……。)
李书记:下面我公布选举结果:今天应到代表60人,实到代表60人,刘乡长以满票继续当选为乡长,王主任以满票当选为副乡长,胡纪委以59票当选为副乡长!(全场掌声雷动……。)
李书记:(散会以后拍着胡的肩头说)副乡长已当选,高兴吧?
胡大可:不高兴!
李书记:怎么不高兴?
胡大可:因为人家都是满票,我只有59票,蛮尴尬的……。
李书记:(若有所思)咦,你给自己投了一票没有?
胡大可:(恍然大悟)呵,对,对,对!我没有哇!
李书记:这不结了,你跟他们是一样的满票,还尴尬什么?而且,刚刚接到区委的消息,中专考试舞弊案已结,朱在你正式定为候选人之前,就已撤职调离了。不然的话,你这次参选就危险啦!走,喝庆功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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