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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紧接上一幕。地点丁书记家。)
(当干部们从丁家小房走进丁家堂屋时,周、丁两家的代表们都气鼓鼓地、一左一右阵线明朗地分坐在堂屋的两边,不是代表的两股男女老少,也阵线分明地分站在门外的两旁等候着旁听。主持会议的干部们,就在堂屋上方的大桌子边[除下方空着]纷纷就坐……。)
夏书记:(作为调解会议的主持人,首先逐一介绍了在座的各位干部的身分……。然后宣布)会议现在开始!不过,为了保证会议的顺利进行,到会的各位必须遵守以下三条纪律:
第一,任何人不准起哄闹事,谁敢闹事,首先以“妨碍执行公务罪”由派出所先抓人,再谈此案;第二,究竟怎么处理?两家代表都有权充分发表意见;第三,不论是谁发言,旁人都必须认真听完,任何人不可从中插言打断。当事人双方说完了,最后统一由胡镇长根据双方的意见,以及我们走访调查后分析研究的意见,再代表政府一锤定音!现在,你们哪家代表先讲吧!
(刚才乱哄哄的场面,经总支书记的开场白后,霎时全都安静下来了,会场反倒静得连根针落地也可听出响动……。)
丁书记:(见会议冷场并催促说)刚才不让你们说话的时候,吵吵嚷嚷,现在让你们说话却又连石滚也轧不出个屁来。总是要把人带头的,你们谁先说?(会场继续沉默着……。)
胡大可:还是我来打破沉默吧!对于周二婶的死,死者的家属因为陡然失去了朝夕相处的亲人,心情是悲痛难言的;丁老头及其家人也没料到放牛时争吵几句就出了人命,心情也是不好受的。至于我们这些人,也被这事惊动了,我们各人家中,今天连端午节都不过,连夜赶来你们湾,我们也是不情愿的。也就是说,这个端午节大家都没有过好。我想,你们同姓同宗,都姓丁(周二婶的丈夫也姓丁),平日里每天是早不见晚见,亲亲热热地呼兄唤弟,喊婶叫叔的,今天就不要为这陡然发生的意外事故而反目为仇,还是应该冷静下来,凭着良心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然后我们再确定一下处理意见……。
(胡的话起到了“降温”作用,因为两家代表们都紧绷着的脸慢慢地松驰下来了……。)
丁老头:(这时缓缓地站起来,心情沉重的说)昨天的事发生以后,凭良心说,我心里是不好受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多么可惜。因为她的死,我是有过错的。当时我若想到周二婶有病,就不该去她那块田里放牛的,更不该去跟她争吵骂架的。现在她死了,我也不晓得怎么办才好?今天上午,我已去了她家旁边,本想去她家赔礼道歉的,看到他们房头的几家人,都气鼓鼓的望着我,我又怕她家不接受,自讨没趣,犹豫了好一会儿,也就没有去成。对这事怎么处理?我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只有听政府的,只要这两个房头不为我这事儿打架,能化解矛盾,该怎么认,我就怎么认,谁让我这么背时倒运呢……。
夏书记:(这时咬着胡的耳根悄声说)我真没想到,这丁老头子的话太没水平了,不说为自己找由头、强词夺理,就是现成的理由也没有说出来。是急糊涂了,还是被大房头赫怕了,真是老实巴交!他实际干脆别做声,事情还要好办些!他这一说,后面的麻烦可大喏!(胡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胡大可:(心中也嘀咕说)夏书记说得对,跟我想的一样。这丁老头自己说话欠水平,干脆不做声还好些,在人命关天的大是大非面前,怎么这个样子分不清界线呢?他这不是授人以柄么?他带头这样一说,反而坏了自己的事,误导了整个会场,后面必然有人趁机找他的麻烦,如果不能及时给会场纠偏,叫我们怎么给他出面说公道话?唉!事不宜迟,怎么补救呢……?
(胡趁有人接着发言不被人注意之机,悄悄走到丁老头在外从事建筑工头的侄儿丁弓身边,暗暗把他的衣角一扯,暗示他随后跟出后门外……。)
胡大可:(在后门外的院子中说)丁弓啊,丁弓,我看你在外面跑,见的世面多,才拉你出来提醒你几句:你那大伯刚才发言太没水平了,怎么能随便认错呢?本来他就没有错,他这一认错,我敢担保后面还有很多麻烦的条件要接受。他的话绝对是说错了,该怎么纠正过来?我只跟你提醒三句话……。(接着胡与丁弓附耳低言,用“三句话”跟他面授机宜……。)
张弓:(40多岁,听后顿有所悟)唔,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关照,我已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他们进入会场刚刚坐下,就听周家代表正在发言……。)
丁诸葛:刚才丁老头子的发言,能主动认错,还肯上门赔礼道歉,我很佩服他的诚实!但佩服归佩服,毕竟这不是一桩小事,死个人光赔个礼、道个歉就行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把她气死,我们就不找你,既然是你错了,你就要负责!你就必须到她的灵前去跪拜谢罪,你就要为她全身披麻戴孝,你就要为她捧棺下葬,以及等等方面的行动来表示诚意!另外,还有十几桌客人的招待酒钱和棺葬的一切费用就都归你付,否则这事是不好收场的!老话说,“文打官司武打架”,我们这一房份,论人口要占半边湾,要论在外面做官的,也比你们多,也比你们的大!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这两条由你们选!(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丁老头这方的代表,一个个目瞪口呆,干部们也面面相觑……。)
夏书记:(这时眉头一皱,再次咬着胡的耳根悄声说)好家伙,这不是以强凌弱、仗势压人、故意让丁老头家“赶母猪上圈——赊人又赊财”吗?
胡大可:(却轻松地一笑,悄声回答说)只有我心里坦然,因为我早就料到周家会来这么一招。
丁弓:(这时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现在既然有政府在管,我们就要听政府的裁决,就不容我们去选择什么“文打官司武打架”了。按我说,刚才我大伯的发言是错误的!他是人急糊涂了,话也说错了。我这当晚辈的,为什么这么没礼貌地说他老人家把话说错了呢?因为,首先要搞清我大伯该不该去那儿放牛?我大伯动过她一指头没有?她的死我大伯该不该负责?(紧接着,丁弓围绕这三点作了展开性的说明……。后来指着丁老头问)大伯,你现在该听清楚了吧?你刚才的话到底说错了没有?
丁老头:(已完全醒悟过来,一迭连声地回答)是我急糊涂了,是我把话说错了,因为我只顾怄气,根本没有往这三个方面去想!仔细一想,实际是她自招其祸,是她自己气死的,跟我没有关系!(话音一落,全场再次哗然……。)
丁弓:(抓紧时机最后收尾说)所以,综上所述,一句话:周二婶的去世与我大伯无关!刚才有人说了,“冤有头,债有主”,那么,现在谁是“冤”的“头”,“债”的“主”呢?周二婶的去世既然与我大伯无关,那么,我大伯还有没有必要为周二婶在灵前谢罪(注:即跪拜、瞌头作揖)、披麻戴孝、捧棺下葬(注:即像晚辈一样沿途扶着棺木恭送至墓地)、以及赔偿一切丧葬费用呢?后面的问题,敬请司法机关明断,敬请政府替我们做主!(丁弓坐下后,以充满感激的眼神望着胡……。)
(接下来,两家的代表们,就这实质性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不过,会场局面是在主持人有效控制的情况下进行的。因为,谁一有过激的言辞,马上就有领导出面批评制止……。)
夏书记:(这时以征询的语气说)胡镇长,我看双方都已充分地发表了意见,问题也争论得差不多了,做处理结论的时机现在已经成熟,你就作个总结性的发言吧?(周所长、邓庭长也都点头示意胡作个总结性发言……。)
胡大可:(开门见山地说)好,既然你们几位都把我推出来,我就不客气了,我就做个代表说几句吧!在坐的双方代表,我们认为,周二婶的死,纯属是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丁老头也没有给周二婶灵前谢罪、披麻戴孝、捧棺下葬、赔偿费用的必要!下这个结论,并不是随便的!是通过我们司法和行政两方面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走访座谈了双方当事人、局外群众、村组干部以后,共同查出来的,也是我们联合调查组针对法律和政策共同研究出来的。(胡见“开门见山”,引起了屋内外人们的骚动,尤其是屋外旁听的周二婶一方群众的骚动,一时间,都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
胡大可:(为了压住屋内外的嘈杂,有意大声地、一字一顿地接着说)为什么?为什么!原因有三条:
第一,按国家的土地承包政策,农民对所承包的责任田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像周二婶所说,“放牛的那块田是我的。”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既然土地是国家所有,而丁老头到周二婶的责任田埂上放牛就属合法。如果丁老头牵牛啃草祸及了周二婶家的庄稼,自然又当别论。所以周的干涉是错误的!
第二,按一般常理,和我们乡湾千百年来的老规矩,也没有不准耕牛在田埂上吃草的道理。因为,只要哪儿田埂上有草,耕牛就可以到哪儿去啃,耕牛啃草天经地义。草被啃了,还可以再长。在坐的哪家又能保证耕牛只啃自己责任田的草?这本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所以,周二婶不准耕牛啃草是没有道理的,何况更不应该趁机首先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地开口骂人。再说,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而且论辈分,周还要低一辈,你打个招呼,让他牵走不就结了,何必去自找烦恼、出口伤人、祸及自身呢?
第三,周二婶本来就有病,也曾上过医院,这不仅家人知道,外人也知道,如果不认真治疗,不注意保重自己,不管跟丁老头争不争吵,这种高血压的病迟早可能会发生。跟丁老头争吵时,丁老头与她隔有几条田埂,与她身体任何部位都无接触,更谈不上对她有什么暴力伤害,而是她自己怒急攻心,气急而亡。可是中国《刑法》上又没有,人被气死还要偿命、还要判刑的条款。如果有,那么丁老头早就被派出所抓起来了。既是法律上没有这一条,我们则不可乱来,必须依法办事。当然,我这个镇长,跟你们两家都非亲非故,用不着为这事去厚一方、薄一方、压一方、护一方。我们的责任是主持公道,依法办案!
鉴于以上三条,周二婶的死属于自身原因造成的,丁老头不应该负法律上和民事上的责任。当然,周二婶的不幸病逝,我们对她和她的家人只能深表同情,没有别的办法。因此,我们希望你们两家不要为此结怨,如果有人为此再生事端,践踏人权,我们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胡手朝身着警装的周所长,邓庭长一指)你们二位说说,是不是?
黄、张:(异口同声地说)那是,那是!
邓庭长:(旋又补充说)我们今晚和胡镇长,现场走访了许多人证、物证,可以说胡镇长依据大量的事实从法律上、人情上都把这个官司断得很公正,如果有人不服,还可以上诉。
丁老大:(40多岁,周二婶的大儿子,这时突然站起来)那…那…那不行,那我妈不是白死了吗?(边说边哭起来了……。)
周夫:(丁老大的父亲、周二婶的丈夫,这时在旁扯了扯儿子,很大度地劝道)算了吧,你妈迟死早死,你总得出钱安葬,你就别瞎想心思、作别人的指望了。再说,丁老头去那儿放牛,也不是有意要气死你妈,他家也是“穷得卵子打得凳响”,日子过得也不怎么顺心。政府既然这样断了官司,总有他的道理,好歹你就认了吧!
周所长:(悄声对胡说)你看,死者的丈夫还真是个厚道人,妈死了,儿子怕破费,想拿人家来垫背,父亲却劝儿子“别瞎想心思”,他们父子的对话和相劝,让我非常感动,其父的为人真是不简单……。
胡大可:(于是走上前去拍了拍丁老大的肩膀说)你在外是搞工头的,是见过世面的,你妈的死,在感情上是任何一个做儿子都受不了的事。这事如果摊在我身上,我也与你一样。但作为政府,总不能不依法办事,不顾法律地去随意迁就和满足你的个人要求吧?(胡的话说得丁老大不哭了。)
周夫:(接过胡的话头说)就是嘛!他比我还穷,你妈人已死了,他怎么赔也赔不出个活人来吧!乡里乡亲的,天天要见面,我们也不能昧着良心拉他垫背,我们一切还是应该照胡镇长说的去做,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姿态放高点吧!
画外音:胡大可代表镇政府所作的结论,就这样从法治和德治两方面做工作,相互融洽的有机结合上,较为顺利地通过了。然而,有人仍不甘心,企图制造悬机,再次设法阻止此事的平息,所以,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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