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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紧接前一幕。胡大可与村干部一行人，有的扛秤，有的挑筐，来到了湾东头“六队长”的家……。［镜头扫描］“六队长”住的是两层连四间的红砖新楼房，其中楼下有一间是专门用来储粮的：人把高的大囤子有两个，黄澄澄的稻谷溜尖溜尖的；旁边还整齐地排列着人把高的编织袋，也是装得满满的……。）
六队长：（感到很惊讶）咦！你们来这些人，这是……这是来收粮的？敢登我家的门收粮？这可是件稀奇事啊！
周支书：（幽默地一笑）哈哈！你想不到吧？我们今天可是专摸老虎屁股而来。今年不比往年喏，你要有思想准备呀，我们是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啊！
胡大可：（做思想工作说）老周啊，种田完粮，养子当差，自古以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缴纳公余粮和定购任务，是每个中国公民，对国家应尽的义务啊！您老人家要讲名誉，别让人背后对您乱嚼舌头，您要带好头，不要带坏头啊……。（花了半个多小时，六队长似听非听，也不应声……。）
周支书：（在旁边可来了气）胡宣委，别对牛弹琴，瞎耽搁功夫了！你看，给他讲道理、讲政策、讲影响，讲了半天，可是他呢？平时像机关枪一样的利嘴，这会儿却“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了。（转而指着六队长）你往日的机关枪嘴皮子，今天怎么半天也碾不出个屁来？我看，你还真在耍赖哩。你耍赖也不行，你耍赖我们也要称你的谷，就剩下你这“钉子户”了！你如今这好的经济条件，怎么对交皇粮国税还是这个态度？
六队长：（终于发话了）我“好”什么好？我跟你周书记好有一比！
周支书：好比何来？
六队长：我好比“寡妇抱着夜壸哭――我不如你呀！”
周支书：此话怎讲？
六队长：夜壸（男人尿壸）还有鸡巴经常光顾，我这个“人见人嫌”的“老究精”，不跟寡妇一样么？有哪个鸡巴肯光顾我？不过，今天你们来光顾我了，哈哈！哈哈！
胡大可：你怎么又在骂人啦！来，来，来！黄会计，别跟他细说，开始算他的账吧！
黄会计：（扒拉着算盘珠子说）按你合同本子上的5.9亩和6口人计算，你还下欠国家公粮款88.68元；欠定购粮食417斤，折款168.8元；欠油脂定购7.9斤，折款12.64元；欠村级提留款85.19元；欠水利集资款58.8元；总欠414.11元。当然，这些已经除去你今年所交的公粮款68元，定购566斤……。
胡大可：哦，我记起来了，他交的这个数，正是上次在中心村粮站跟发款员扯皮的那个数。他还差这多任务没有交，有什么话可说的，你们开始搬他的粮，称他的谷吧！
六队长：（见动了真格的，可按捺不住了。本来蹲着的身子，“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别说了，别说了，还多说也无益，我也只交那么多——68元公粮钱，566斤定购粮。要不是那次粮站的女发款员臭夹生，不给我返款子，我今年还交不了那么多哩！
胡大可：六队长，你先别嚷嚷，刚才黄会计算的，只是你今年所签“双边合同”本子上的任务账。要我说，你还有两笔账未算：一是你往年的历欠账未算，去年、前年、大前年，一直到责任制分田的1982年，这八年中，你哪一年交齐了？二是你种的合同本子以外的田的账未算，这些田，无论是谁种，都要交清任务。这两笔账，你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啊！人家任务都交齐了，唯有你不仅不交清，还不顾影响，到处吹牛皮，吹自己敢抗粮不交，有本事！我看你今天究竟有多大本事？
六队长：我承认往年的任务未交清，未交清怎么着？你们要可以，到庙上找泥菩萨要去吧！要说我多种了田，又未上合同本子，那是人家乱嚼舌头，瞎造谣，是无中生有。不管你们怎么算，我都不怕！你胡宣委算得个鸡巴？比你还大的官我都见识过，过去镇里那大的书记、镇长上门都不敢把我怎么样，我还怕你们不成！今天，不管你们费多少口舌，我呢？要钱没有，要粮没有，要命却有一条！（说完，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水泥地上……。）
胡大可：（心说）哼！“六队长”，你还索性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泡”哩！我才不怕你气焰嚣张，胡搅蛮缠哩！
（此情此景，使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眼睛都望着胡大可，似有“退场”之意……。）
胡大可：（却坦然、严肃地说）六队长，你骂我，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可别来这一套。这一套你能吓唬谁？全中国，农民有9亿，如果人人都像你：“要钱没有，要粮没有”，那军人、工人、学生、干部还吃什么？至于你说“要命却有一条”，你这条命算什么？跟国家、跟政府对着干，白天死叫白死，夜晚死算赫（同黑）死！人死了，还要落一个以死抵赖、抗粮不交、畏罪自杀的臭名誉。今天这个粮我们是收定了，一不打你，二不骂你，只要你不按规定数额交清任务，我们就不罢休！我一不怕你寻死，二不怕你上告，更不怕你动我一指头，因为我的后台硬得很，他就是共产党！
胡大可：（把手一挥，指着村干部们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他里屋的新粮谷袋往外搬，一袋一袋的过秤，先按合同本上欠的411元钱称足再说！（六队长可真怕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阻止搬粮的人……。）
胡大可：（却一边下令众干部行动，一边用手扯着六队长）你也太不像话！我们好说了半天，你的态度一直蛮横不改。今天这个谷我就非不到庙上去拿，非要从你周兆年的家里大摇大摆地搬走，看你今天变个什么花样？
六队长：（看到村干部们搬的搬，称的称，记数的记数，真急得哭了）你们这哪里是在称谷？是在拿刀子剜我的肉啊！我心里疼啊！（说着也不怕人笑话，又一屁股塌在地上……。紧接着翻身在堂屋里打滚，一连十八滚，口里不住地干嚎着）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啦！我也不想活啊！（一边干嚎着，一边翻过身来，伏在地上双脚在地上乱蹭，一边额头在水泥地上连连地磕着，一边双手用掌击打着地面，简直丑态百出……。）
胡大可：（心有不忍，便蹲下身子拍着六队长的后背，口气温和地说）您何必这样呢？活了这大一把年纪，怎么完全不顾一点儿做人的尊严呢？种田完粮，养子当差，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催粮，也不是催你一个人的。您能收这么多粮食，是够辛苦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确不容易。但您也得替国家、替我们想想啊！不收您的，众人要攀比，向国家也不好交差啊！
六队长：（心里反倒以为胡的话在让步，便一翻身跳了起来，指着胡和众位干部破口大骂说）你们搞事也太认真、办事也太缺德了，这多人欺负我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你们一个个是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是要绝子绝孙绝外孙的！
胡大可：（这时也火了，大声指挥着村干部）你们搬、搬、搬，让他骂去，他越骂，你们越搬！要捡他最好的谷往外搬！先把这1800多斤谷（今年合同本上411元的任务欠数）搬走再说。
六队长：（真慌了）你…你…你，你们不能搬啊！
胡大可：（慢条斯理说）本来，按我们预先商量的意见，对你这个历来赖交公余粮的户，只按你今年的合同任务数交清就作罢的，怕的是你心理承受不了，不给你“下陡坡”，为你明年全部结清任务打好基础。没想到，你这个人不识好歹，软硬不吃，仍然一味地撒泼耍赖、胡搅蛮缠。自己害自己，把事越闹越大了，我们只好旧账新账一起算！
（欢迎点阅第四幕：胡宣委“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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