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官 第十集 六队长赖抗公粮(一)初识六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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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昌南县河埠镇诸葛管理区。
  主要人物:
  胡大可:39岁,河埠镇宣委,认真公道,“六队长”的最大克星。
  六队长:60岁,村民,本名周兆年,刁蛮无赖,八年赖交公余粮。
  夏主任:30岁,河埠镇诸葛管理区主任,情况熟悉,工作负责。
  周支书:42岁,诸葛管理区周寺村书记,责任心强、敢于碰硬。
  黄会计:48岁,周寺村会计,财务工作一丝不苟,敢于实话实说。
  另有:四队长、张书记,司机,成书记,杨站长、女发款员、群众甲、乙、丙、丁,围观群众数十人。
  第一幕:初识“六队长”
  (1989年夏,某日午饭后,河埠镇诸葛管理区办公室里。胡大可、夏主任、周支书、四队长等人正坐着闲谈……。)
  周支书:胡宣委,镇委今年分工您这个党委包我们诸葛管理区,还包我们周寺村,您是初次到我们村里去,我先跟您打个招呼,我村别的工作不用您费心,就是收起国家公、余粮和村级提留的时候,工作特别难做,尤其那个屌得出奇的“六队长”,更是“一龙挡住千江水”,我们拿他是“姑娘伢的裤子――没得屌门――没有办法啊”!
  胡大可:“种田完粮,养子当差”,自古以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也是中国农民谁都明白的起码道理。你说的这人,怎么听起来有点儿邪乎:队长嘛,本是一队之长,怎么会比群众的觉悟还低呢?还“一龙挡住千江水”哩!这人哪来这大的狠气!
  周支书:他有什么狠?刁蛮百姓一个,不外乎“小狠不要脸,大狠不要命”罢了。这个人本叫周兆年,是我们周寺村周寺湾人,今年刚好60岁……。
  夏主任:(插言说)这人我认识,我跟他打交道好多次,都是在征粮的时候。他看上去,又矮又瘦。一张饱经世故的驴脸上刻满了皱纹,宽凸的前额,一双绿豆眼忽闪闪、贼亮贼亮的。讲起话来,薄薄的嘴皮像放机关枪的,唾沫星子常常喷在别人的脸上。他喜欢“抬歪杠”,遇事总想占赢头,吃不得半点儿亏。有理时是得理不饶人,就是无理也要“屎蛤蟆究出尿来”(抢詞夺理),人们一般都不敢招惹他。像他这60多岁的,交公粮提留耍赖的人少。可是他呢?从责任制分田到现在,莫说村级提留摊派,光是国家的公、余粮,他一贯赖着不交,至今是八年啊!
  胡大可:(充满疑惑地问)咦!周书记,我本子上记录的基本情况是:你们周寺全村只有500多人,从1981年责任制分田至今,只有五个生产小队,根本就没有什么“第六队”!怎么又冒出了个“六队长”呢?这种刁蛮无赖,你们怎么又让他当了队长的呢?(话音一落,顿时引来哄堂大笑,有的笑得弯着腰,胡也笑蒙了……。)你们笑什么啊!
  夏主任:(笑着解释说)周兆年哪是什么“六队长”啊!我们笑你不晓得他的底细,您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六队长”哩!那是他自己肉多脸厚,给自己封的个官!提起周兆年,很少有人知道是哪一个?可要提起“六队长”,诸葛管理区却名头响亮,无人不晓!可他这绰号的来历,知道的人倒还不多……。
  周支书:周兆年原本是四队人,因为他“脚弯手弯总往自己怀里弯”,做的事儿臭得连狗子也不闻,总让众人生烦生厌。他与人说话唠唠叨叨,缠扯不清,死讨人嫌!大家都不愿跟他打交道,恨他不过又惹他不起。不信您们问问他!
  四队长:(50多岁,憨厚农民)我就是四队长,虽然后来改叫村民小组长,人们还是习惯喊我“四队长”。我们四队的群众见他这种个性,齐了心,要他“跳队”,还要我帮忙出面说服他。跳什么队?实际是众人都不想要他。我找他谈了,您们猜他怎么着?他一气之下,捡了一块石子打进水塘里,赌气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这个石子要不浮起来,就是你们将来用轿子接我,我还不回四队哩!”
  周支书:他找到本湾另外的一个队,就是三队,求爷爷告***说好话,要三队长好歹收下他,三队长是他本房侄儿,经不住他的穷磨,当面教育他一顿后,并给他“约法三章”,才说服众人收留了他。可是不出几个月,这周兆年“老马不死旧性在”,又搅得整个三队不安宁。三队长顶不住大伙儿的埋怨,只好对他说:“你的事我可扛不住了,你只有哪儿来哪儿去,还是回你的四队去吧!”
  四队长:当周兆年再转头找我好说歹说时,我心想“好不容易把您老人家这尊神送走了,我还能让您回来吗?”我回了他一个“软钉子”。我说:老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啊!您也丢了石子进水塘,也说过“石子不浮起来,就是你们四队打轿子接我,我也不回来”!我这个四队长可没有接你呀!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么不算话呢?我们四队庙小,可供不起您这个大菩萨啊!您老人家哪儿好就哪儿去吧!
  夏主任:这一搞,周兆年一家六口就被搁起来了,从此成了“孤魂野鬼”、有队无法挂靠的单独户了。这种特殊户,别说在诸葛,就是在我们河埠全镇,也是独一无二啊!每逢到粮店交粮,开票人问他哪个队时,他总赌气的回答说:“六队”!开票人也像刚才胡宣委问的:“周寺村没有六队呀!”他说:“我就是六队,六队就是我,六队长也是我,我直属村支部的管!”
  周支书:就这样,“六队长”出了名,湾里老少妇孺也乐于这样称呼他,他听了也声叫声应,还自以为得意哩!可他哪里知道?人们背着他,湾里人叫他“老究筋”,干部叫他“老钉子”,家里人却叫他“老不死”!
  胡大可:(恍然大悟)喔,“六队长”?就是这么叫出来的呀!有机会我倒想会会他……。
  画外音:后来,胡大可果然会着了他,而且是在一个特殊的环境里。第一次与他会面时,胡大可就吃了个大闷亏!
  (一天午后,胡大可、张书记等人,跟镇委分管农业的车书记,坐着吉普车回镇,途经周寺村村头的时候……。“六队长”正赶着水牛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吉普车临近他时,鸣了好一阵子喇叭,提醒他牵着水牛让让路,在这节骨眼上,水牯牛忽然赖在路当中撒起尿来……。)
  司机:(不耐烦地说)这,这,这畜牲撒尿,也会挑个时辰,真是拿它没得办法!这牛又是公牛,公牛不如母牛,撒尿老是慢腾腾的……。
  成书记:(40多岁,对司机说)你别急,这里地方偏僻,又是正午时分,除了前面那个牵牛的老头外,就四处无人了。刚才午饭时,大家啤酒喝多了,你干脆把车停下来,我们也下去方便方便。(于是,一行人趁此机会下车小解……。)
  六队长:(此时却突然扬起牛鞭,大声吆喝着牛)你又不是干部,又没喝啤酒,站着老拉个什么?真是不懂事!(众人一听,气得哭笑不得……。)
  成书记:这人是谁?怎么这么说话?
  张书记:(诸葛管理区书记,40多岁)我认得他,他就是周寺湾的“六队长”,这老家伙就喜欢骂人。为什么骂我们?我们又没碍着他!我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成书记:(把张一拦)算了吧!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走,走!(吉普车从水牛身边开过时,只听”六队长”正得意地狂笑着……。)
  胡大可:(在吉普车里抱怨说)我也觉得,这老家伙损得很,干部又没有招惹他,他为什么要编着法儿骂干部呢?我们吃了闷亏,还哭笑不得。前天我才听人说起他,今天我就领教了,看来,他还真不是个善类啊!
  (8月8日上午,河埠镇大礼堂里,座无虚席,全镇国家干部,单位、部门和村、组干部都在场。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河埠镇早稻入库、财经结算动员大会”的大幅横档。胡也坐在主席台上。镇委成书记正在作报告……。)
  成书记:今天大会以后,希望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在座的党政干部和国家干部,要按年初所定的干部包片、包村责任制,迅速地到岗到位,完成任务的有奖,完不成任务的有惩。包括你们村组干部们,也希望不要含糊懈怠……。
  (午饭后,镇办公大楼二楼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干部们纷纷表态,诸葛片讨论发言积极热烈……。)
  张书记:(主持会议说)下面请,到我们诸葛管理区包片蹲点的镇委领导胡宣委作总结!
  胡大可:同志们,我是从镇建筑公司抽调回镇,担任镇委宣传委员以后,第一次包片包村。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的决心是,不仅想我所包的周寺村在诸葛片七个村中得头奖,更想我所包的诸葛片在全镇五个管理区中争第一。得奖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不能丢人,老话说“脸面值千金,银钱似粪土”,当干部脸面是最为重要的。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吃苦耐劳、尽心尽职尽责,共同努力,紧密配合,不分日夜地大干十天,不仅不能丢人,完成国家任务还要在全镇争得第一……。
  (8月15日,胡在家里草草吃过早饭,匆匆骑车上路……。刚刚赶到诸葛管理区的中心村粮站,就见粮站发款处围着一大堆人,正在吵吵嚷嚷的……。)
  胡大可:(在人丛中拉出粮站站长)杨站长,这么多人围着,是怎么回事?
  杨站长:(40多岁)您来得正好,这扯皮的老头是周寺湾的,硬要打粮站的人,任何人也劝不住他,搞得收粮停了个把小时,我还正愁着哩!
  胡大可:(烦躁地说)真是“急惊风,遇上了慢郎中”,我们要赶着收粮,他却忙中打岔耽搁功夫。我这诸葛片的片长真不好当啊!既要去所包的村里家家户户擂收粮,又要到片里抓包村干部的工作作风,还要赶到你们这个粮站来搞协调,确实忙啊!这老头是谁?为什么扯皮?杨站长,走,跟我一起看看去!
  杨站长:您别急,除了这老头,还没有第二人扯皮……。
  胡大可:(分开人群,把闹得正凶的那个矮瘦老头子一拉)老同志,您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讲,我是镇政府派到这儿来的主要负责人。来,来,来,我们到后面去谈,不能在这里影响众人收粮。(不待他争辩,他已被胡拉出了人圈之外)杨站长,你去让发款员也出来一下,款子找个人代她暂时发一下(随即,那边发款、收粮很快恢复到了正常……。)
  (露天粮垛旁边,胡正在听女发款员与矮瘦老头各自的申述和相互间的争辩……。)
  胡大可:(用手势拦住二人)行了,行了,别争了!别争了!我已经听清了事情的真相,你们谁对谁错?我已心中有底了。发款员,你这个女同志表现还不错,敢于坚持原则,你坚持的是对的,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好,你可以搞你的事去了。(女发款员高兴地应声而去……。)
  六队长:(气愤地说)什么当官的?你这人是厚一个,薄一个,怎么不让我也走!
  胡大可:(未动气)喂,老头子,您是周寺村几队的?
  六队长:(气咻咻的答)六队的!
  胡大可:不对呀!周寺村明明只有5个队,没有六队呀!
  六队长:(争辩说)怎么不对?在周寺村就我一独户不靠队,我直属村里周书记管,我是大家公认的六队队长。
  胡大可:(陡然记起)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牵着水牯牛在公路上撒尿的、那个编着法儿骂干部的周兆年吧。哈哈,大名鼎鼎的六队长,原来是你呀!今天是全镇收粮进入高潮正忙的时候,我还不防会在这儿碰上你!我还正想好好会会你哩!既然你六队长承认归村里周书记管,说明你还是个好社员。那你知不知道周书记归谁管?我是镇委宣传委员,诸葛片的片长,你说说,周书记我能不能管?
  六队长:(脱口而出)那当然能管!
  胡大可:既然我能管周书记,那我能不能管你呢?
  六队长:我……我……。
  胡大可:怎么?不吭声了。
  六队长:(沉默一会儿说)管是能管,就看管得对不对!
  胡大可:我怎么就管得不对?镇政府这次明确规定:农户卖粮时,要凭“双边合同”本子上的国家、集体上交任务数的60%扣款,在此前提下,粮食卖超的农户才可以返款。你既不带合同本子来,让人知道你的总任务数;又想把已卖粮食的款子全部取走,你这不光是跟发款员过不去,而是跟政府过不去!你去发款的那儿看看,如果有一户未拿合同本子来,你也可以不拿!如果有一户任务未完齐,就把款子全部取走的,你也可以照取。所以,你要拿钱回去可以,必须回家去拿合同本子来,根据你的总任务数,款子该退你多少,我一定答复给你退多少!
  六队长:(连忙说)算了,算了,你是干部,我说你不赢,你们扣了算了,合同本子我也不想再送来!
  胡大可:(见他悻悻而去,小声嘀咕着)我还真有点儿纳闷哩!一向扯皮耍横的六队长,今天咋这么老实?就自下台阶地说“算了”呢?(又不放心地高声补了一句)六队长,你不回家拿本子可以,但不准再扯横皮,要打人。如果影响工作人员执行收粮任务,我可不依你!
  黄会计:(在旁边告诉胡)胡宣委,我就是周寺村的会计,他这一招,我还不清楚?他出门卖粮不带合同本子是有用意的,因为他离完成任务数还差出一大截哩!想扯横皮取走现金又碰上了您,目的未达到,又怕您擂着要他把任务全部交齐,所以不敢取合同本子转回粮站找您!
  胡大可:(望着比兔子溜得还快的周兆年)哦,我明白了,好一个”六队长”!真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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