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官 第九集 疑犯横尸牢房(三)堂前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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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上一幕。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开会地点,只见死者李小安的家中,一幢连三间的瓦式土砖平房里,个个房间挤满了人。因为外面下着雨,除堂屋里的人是坐着的以外,两个偏房里的人大多数站着,整个“会场”大概拥挤着200多号人吧!唯独堂屋的上方留有一方空地,摆着一张方桌,顺桌的左、右、上方各摆着一条长凳,大概是为开会主持人预备的……。堂屋里有不少熟人跟胡打着招呼,胡一一点头示意……。)
  胡大可:咦!我的熟人还不少哩!你是民政局的,你是财政局的,你是税务局的,你是……,嗬,你们不是局长就是副局长啊。还有紧挨你们坐着的这几位,我虽说不认识,可从一身西装革领的打扮看,你们这几位的身分可以肯定不是农民。我想,大概有头面的人物都坐在堂屋里吧。(说得他们直点头。这时,堂屋里有人请胡与同来的干部上坐……。)
  胡大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客气地在堂屋方桌的上首坐下)来!(指了指自己两旁)张书记、夏主任你们也来坐!
  (胡用从容不迫的眼光环视众人,只见满屋的眼光并不都很友善,而且个个紧绷着脸,好像胡不是来主持开会,倒像是来堂前受审的。这种场面,这种气氛,不免使胡等人感到压抑……。)
  李支书:(这时大声招呼众人)请大家安静下来!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镇委派来的胡宣委,按照分工,他还是我们诸葛管理区包片的党委责任人。这位是诸葛管理区一把手张书记,这位是二把手夏主任(同时一一指点)。他们三个今天是专门为李小安死的事来的。下面,处理李小安的善后协调会开始!
  (话音刚落,堂屋里就有几人几乎同时“呼”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有的说:我先问,你们答!
  有的说:不!让我先问,他们答!
  有的说:你们都别抢,还是让我先来跟他们对话!
  (旁边的人则喊的喊,嚷的嚷,会场像炸了锅。胡一看这架势,也“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胡大可:(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严厉,一字一顿)你们嚷什么?吼什么?堂堂有名的大李湾,说是明白人多,这样吵吵嚷嚷的,能开会吗?这哪里把党委、政府派来的代表放在眼里?你们这场面,这架势,好有一比:就像文革期间批斗走资派、跟走资派开答辩会的!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李小安的死,跟我们三个人毫无关系!如果要是把我们当作坏人来指责、质问、批斗的话,这个代表我们还不想当,现在就可以走!
  胡大可:(见会场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便高声说)李小安已死几天了,是怎么死的?到底处不处理?怎么处理?肯定有个说法。你们如果想处理的话,必须依我三条:第一,人人都有讲话的权利,但要选出几个代表来,把自己的意见和看法通过代表向我们提出来。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说,像你们这样‘叫花子宰年猪――七嘴八舌’的,我们听谁的?第二,必须一个一个地问,把想好的话,要提的问题一个一个地说完。第三,代表都问了,都说了,我们再按发言的先后顺序,一一作出解答。
  张书记:(及时插话)胡宣委刚才宣布的这三条纪律,希望大家严格遵守!另外,为了保障会场秩序,不管是代表发言,还是领导讲话,任何人都不准随意从中插嘴,干扰打断发言!如果大家不愿遵守,那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你们再另请高明。
  (这时,李支书和村干部们赶紧出来打圆场。李父也出来周旋:一边感激众位乡亲们的好意,一边制止乱七八糟的行为,一边直接指名他所信得过、又能言善辩的人做代表……。会场秩序经过这一整顿,算是完全安静下来了……。)
  (于是“堂前论理”开始了……。被指定的代表们,逐个作了很有条理的发言……。大家都听得很认真,胡也听得很认真,并将所提的重要问题,在笔记本上进行了飞快的记录……。)
  胡大可:代表都讲完了?(见无人回应)好,那就我来说吧!我综合了刚才几个代表的发言,他们所提的问题不外乎四个方面:李小安为什么被抓?李小安是怎么死的?公安局应当承当什么责任?李小安的后事如何处理?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异口同声)是、是!
  张书记:下面大家请听胡宣委对这几个问题的回答吧!。
  胡大可:关于李小安的死,我跟李小安的父母一样,心情是悲痛的;我跟在坐的大李湾父老乡亲们也一样,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刚满20岁的小伙子,正是人一生充满青春活力、大有作为的时候,从七八寸长的婴儿抚成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可陡然就死了,是很可惜的。虽然年轻人一时失足,但劳动改造几年后,回来还可以重新做人嘛!
  画外音:胡宣委站在死者家属的角度,从稳定会场秩序出发,设身处地、通情达理地说了上面一番话,说着说着,死者的母亲和姐姐就哭起来了,接着有人跟着抽泣。紧接着就有人大放悲声,会议气氛陡然变了。
  胡大可:(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打住话头)别哭了,别哭了,你们一哭,我心里就发酸,我还能再往下讲吗?你们一哭,就哭得乱了套,这会还能开吗?
  胡大可:(当会场气氛趋于平静以后,才继续说)刚才几位代表的问题都提得明确尖锐,也提得入情入理,大家也很尊重他们,无人插言打断,感谢大家的合作,我从内心佩服大李湾的国家干部和农民群众,的确都是通情达理的。
  画外音:胡宣委的‘开场’发言,正好迎合了人们各自的心理,不论是死者亲属,还是干部群众,听得都很舒服。因为胡的开场发言,能与大家产生感情上的共鸣,也为后来能够控制会场局面打下了基础。因为这时,人们已不再是横眉冷眼地瞪着胡和几个干部,而是和颜悦色地静听着胡的下文:
  胡大可:关于第一个问题,李小安为什么被抓进去?因为他是六人盗窃团伙之一,先后在河埠、旧铺等地连续作案,光盗割电线就有六起,长达十几公里。每次作案,都扰得百姓叫苦不迭。大家都知道,村里电一断,晚上就不能照明,抗旱就不能抽水,吃米就不能夹谷。再说,电线被他们割跑了,还不知哪天凑得出钱来架线?钱凑齐了,线架好了,又不知哪天才通得上电?他们的行为,严重地危害着百姓的生活、生产,使老百姓怨声载道,影响极坏。李小安的这次被抓,就是因为盗割电线时作为罪犯绳之以法。我陈述的有关李的这些犯罪事实,在河埠派出所有他们的笔录口供,是有案可查的……。
  李科长:(40多岁,突然站起来说)请问胡宣委,李小安现在是‘罪犯’吗?(全场哗然,张夏二人一惊……。)
  李支书:(连忙介绍说)他是江城市某分局的刑侦科长,是死者李小安的亲么叔,执法20多年了,对法律熟悉得很!
  胡大可:(陡地回过神来,表示歉意的一笑)是啊,是啊,暂时还不能算是‘罪犯’,准确的法律用语,应该叫‘人犯’,或者叫‘犯罪嫌疑人’,因为目前他们正在受审期间,还不到判决定案的时候。您真不愧为老公安、老行家,感谢您的指正!
  李科长:(见胡谦恭得体地纠正,顿时换上了笑脸)想不到您胡宣委一个乡级政府官员,对法律条款竟然记得如此之熟,佩服,佩服啊!请原谅我的失礼,打断了您的话头。(便心服口服地坐了下来。会议主题又回到了正轨……。)
  夏主任:(心想)好家伙,在这种大众场合辨论的情况下,如果胡宣委肚里要是没有装点儿‘法学’理论,当众遭他这突然的抢白,还下得了台吗?还调解得下去吗?看来这湾里确实藏龙卧虎,我们确实马虎不得……。
  张书记:顺便提一下,我对你们大李湾不敢恭维的是,这盗窃团伙6人中,你们湾就占了4人,有的家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把盗割的铝线拿回了家,不仅不反对制止,甚至于帮助窝赃销赃,难道家长就没有责任吗?我以诸葛管理区总支书记的名义,告诫你们大李湾,应以这次李小安的死,好好地吸取教训,认真整顿整顿家风和湾风。大家想想,李小安这次如果不入团伙,怎么会死哩!
  胡大可:我再来回答代表们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李小安死的原因是什么?根据我从公安局胡局长那儿了解到的事实真相是这样的:3月21日,李小安等人被抓进河埠派出所以后,经过突击审讯,询问取证后,当晚就送进了县公安局看守所里羁押,以待再审。不巧的是,李小安被关的号子里,有一个流氓成性、凶残歹毒的‘狱霸’头子。此人绰号潘拐子,是本县黄沙镇人,仗着他老子是当官的,横行乡里、无恶不作。这次因流氓犯罪作案,他是‘三进宫’了……。(以下是回忆镜头……。)
  (当晚8点多钟,县公安局看守所某监室里,5名囚犯正在打瞌睡……。突然门锁一响,李小安被押了进来。一个30多岁,满脸络腮胡子、浑身肥肉、牛高马大的家伙,一双小眼睛便在李小安的身上贼溜溜地打转……。)
  潘拐子:(一米八几的身个,见狱警走远,便大吼一声)喂,新来的小子,你认识老子吗?
  杨明:(20多岁,同室犯人。连忙谄媚地介绍)我叫杨明,他姓潘,又是拐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尊称他为拐子吗?因为他是这个号子里的老大,是我县北部大名鼎鼎的‘北霸天’潘大爷,凡进号子来的不论是谁?都得先给潘大爷磕三个响头,是这儿的规矩,否则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小安:(没好气地回答)他跟我一样,也是坐牢的,我凭什么要给他磕头?
  潘拐子:(气得眼睛一瞪,便发号施令)看来这小子挺不识相!伙计们,来呀!先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见识见识我潘爷的厉害!喂,新来的,老子也不管你姓甚名谁,把老子这几关过了再说!不然往后不会对老子服服帖帖。老子就一关关的让你试试,你记着,老子这几关都有个好听的名字。如这一招叫‘洗马晋贡’……。(边说边叫人架着李演示)这一招叫‘磕头见驾’……。这一招叫‘俯首称臣’……。至于这一招嘛,就叫‘照镜洗脸’……。这些招数你小子没见过吧,都蛮好玩哩!(李小安被各种刑罚残酷地侮辱着、折腾着……。)
  画外音:潘拐子自幼无恶不作,既是‘北霸天’,又是‘狱霸天’,同室犯人们,平时都颤颤惊惊的,知道他今天整人的‘老毛病’又发作了,都瞅着他对李小安边整边说,用各种酷刑把李小安足足折磨了一两个时辰……。(镜头回归会场现实)
  李支书:胡宣委,我想问问:这‘洗马晋贡’、‘磕头见驾’、‘俯首称臣’、‘照镜洗脸’都是些什么花招啊?
  胡大可:这都是些非常恶毒的刑罚。所谓‘洗马晋贡’,就是潘拐子强行搜去小安身上的钱物,据为己有。‘磕头见驾’就是让人强按着小安的头,向狱霸潘拐子下跪磕头行礼。‘俯首称臣’就是,强行将李小安贴墙倒立,同时还要他跷起头来向狱霸行三分钟的注目礼。至于‘照镜洗脸’嘛,就是把李小安的头慢慢按进骚气熏天的便桶里,直至面部埋入粪便之中。
  李支书:这几招都残酷歹毒得狠啦!
  胡大可:是啊,潘拐子的这几招,简直是凶残暴戾、毫无人性!李小安稍不配合,他就拳打脚踢。而李小安初入囚牢,加上个性倔强、年轻气盛,哪曾见过这种‘世面’啊。(以下是回忆镜头……。)
  (潘拐子自己折腾得累了,便把李小安当马骑、当凳坐,打算坐着休息休息……。正当潘拐子跷起‘二郎腿’,悠然、得意地坐在李小安的身上抽烟时,不甘屈辱的反抗精神激怒了李小安,把潘拐子突然从自己的背上掀翻在地……。牛高马大的潘拐子恼羞成怒,便把李从地上揪起来……。)
  潘拐子:(狞笑着说)你小子简直胆大包天,号子里还没有人敢对老子这样无礼!老子今天更得好好修理修理你!(捏得“咕咕”叫的拳头冲着李的前胸捅了七拳,又在李的后背捅了八拳,打得李小安满地翻滚。潘一边打,一边得意地狂笑着……。)
  李小安:(被打得有气无力地说)你…你…你,你这个恶毒的家伙,要…要…要是把我打死了,我…我…我变鬼也饶不了你……。(便重重地埀下了头……。)
  潘拐子:(紧接着指使杨明说)杨明,老子打累了,你再来替老子修理修理他,就按我这样的打法――这叫‘前七后八’,我们那儿给死人洗澡的老风俗就是这样‘前七后八’……。
  杨明:(心想)我也是被他整怕了的,我敢不按他的指令行事么?(杨便敷衍地上前踢了李小安几脚,只见李躺在墙角一动不动……。)潘大哥,他好像不行了,我看算了吧,睡觉吧!明天再修理他还来得及。(此时已是夜晚11点半钟了。)
  潘拐子:好吧,我也累了,明天再说吧!
  胡大可:(镜头又回复到开会现场中来)然而,到天明被狱警发现,送到医院抢救时,李小安已经停止了呼吸。经法医鉴定:‘李小安浑身多处软组织受伤,脾脏破裂,系暴力致死’。父老乡亲们,李小安就是这样暴死、横尸监狱之中的……。
  (会场里的人们,一个个听得眼中喷火,无不切齿痛恨狱霸潘拐子的残暴行为……。)
  李母:(这时突然惨烈地大哭一声)我的儿呀,你怎么死得这惨啦!(便昏死过去了……。)
  张书记:这是李小安的妈,快,快,你们赶紧派人扶她到村卫生室去抢救!(会场忙乱了一阵……)
  胡大可:(当会场再次平静后)下面,我就代表们提出的第三个问题――实质性的问题:‘李小安的死该谁负责’?给大家作个答复:李的死亡真相,我刚才已向大家介绍明白了。他的死因,有县医院法医门诊的‘死亡鉴定书’,有同室犯人们的证言证词在卷。所以,现在到处谣传,说李小安是被公安打死的,这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再说,我也不是公安干警,假如干警违了法,我也完全用不着去为他们的不法行为开脱罪责。如果事实真相不是我给大家介绍的这样,我今天根本就不会前来召开这个会,我是住诸葛片的党委,我来欺骗了你们大家,日后我还敢来大李湾吗?我一个堂堂的镇委委员,何以在全镇六万百姓面前取信于民?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怀疑,日后你们湾里的另外三个盗窃同伙自会回来证实。而且,你们湾今天堂屋在坐的诸位当中,在地区和县里工作的科局长们,一个个都是消息灵通人士,以后绝对会知道整个事件的事实真相,你们说,我敢说半句假话么?
  夏主任:(及时插话说)事实就是事实,老话说‘雪里埋人,日久自明’;‘杀人者偿命,欠债的还钱’。谁打死了李小安,谁最终难逃法网!也就是说,杀人犯潘拐子难逃罪责!
  胡大可:根据现有的犯罪事实,现已确定,狱霸潘拐子,以‘故意伤害罪’致死人命,已被单独打入了死囚牢,戴着脚镣手铐已在那儿等死,只等上面的批斩令下来,就会押赴河埠执行枪决。为什么会押来河埠执行枪决?就是要为枉死的河埠人李小安讨回公道。我这个消息是否可靠,就让时间来做证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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