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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主要人物:
胡大可:38岁,河埠镇建筑公司总支书记,正直果敢、多谋善断。
马子才:52岁,河埠公司副经理,驻深圳七工区主任,软弱懒散。
吴书记:52岁,深圳冶建南方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豁达大度。
方经理:42岁,深圳冶建南方公司副经理,作风漂浮、主观臆断。
江科长:32岁,女,冶建南方公司劳资科科长,热情但无城府。
另有:吴经理、李经理、肖科长、民工甲、乙、丙、丁,招待员,邹工、李聪,小吴等人。
上集:平息罢工纠纷
第一幕:“接电火速来深”
(1988年8月10日,“河埠镇建筑公司”经理办公室。)
吴经理:(40多岁)胡书记,这是连续三天从深圳发来的‘加急’电报,(边说边念)‘事急,请吴经理或胡书记接电火速来深’!落款人都是冶建公司深圳南方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吴天明。这个人,上次跟我们在江城签合同时你见过。我们公司能去深圳立足,就是因为与他们签过合同的。这次吴书记三次电报催请,不知找我们有什么事?
胡大可:是啊!这还是我‘毛遂自荐’,出任镇建筑公司总支书记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向深圳的其中一把火。当时,我们审时度势地提出了‘立足江城,向深圳发展’的口号,并确定以七工区为‘龙头’,大胆向深圳派出了200人的建筑劳务输出队伍……。
吴经理:‘立足江城,向深圳发展’,是你的深谋远虑啊!
胡大可:因为深圳的发展前景远大,作为特区的发展建设速度之快,已经闻名于全国了,好多建筑公司都削尖脑袋往里钻哩!就像邓小平副主席在‘南巡’讲话中说的:‘是一片兴旺发达。深圳的建设速度相当快,盖房子几天就是一层,一幢大楼没有多少天就盖起来了。那里的施工队伍还是内地去的,深圳的蛇口工业区发展更快’。
吴经理:对,我们公司七工区主任马子才带去的200人,就正好分布在深圳蛇口工业区的‘剪板’和‘亚麻’两个工地上,配合在那里的南方公司从事泥木工、钢筋工等项工种的建筑劳务输出。也不知他们现在干得怎么样了?(面现忧虑之色)
胡大可:就我分析,我们在深圳的队伍,可能出了‘情况’,必须要我们领导到场,不然吴书记的电报哪会催得这么急。
吴经理:你、我究竟谁去呢?反正非得去一人。最近,江城有几桩工程上的业务需要我急于处理,所以,我想请你去一趟。你说呢?
胡大可:(笑了笑说)我去就我去,谁叫我是你的‘政委’呢?按说,这个时候,一是气候炎热,人们不愿意往南边跑;二是‘明知前面有艰险’,一般人不会‘越是艰险越向前’。但是你、我二人,是同船过渡,荣辱与共,我去也是应该的。
(1988年8月12日清早,胡与公司李副经理一起,从河埠镇公司所处的江城郊区出发,乘班车坐到江城南站,赶上了南下深圳的直快列车……。)
(背景:列车在京广线上风驰电掣……。烈日当空,万里无云,三伏酷暑,气温高达39度。车厢里旅客更是汗流浃背,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站着的,坐着的,在走道上席地而坐的,在行李架上吊着双腿的,钻在座椅底下横躺着的,真是千姿百态,应有尽有。虽有电扇摇动,车内仍如蒸笼,除了翻腾的热浪蒸汽外,还有酸味、臭气。胡大可与李经理,夹杂在这拥挤不堪的人堆里,就像罐头中挤得很紧的沙丁鱼,动弹不得……。)
胡大可:(与对坐着的李经理发着牢骚)坐上这么个鬼车子,又挤又热,要开水没开水,要饭菜没饭菜,唉!真是‘在家千般好,出外时时难’啊!不是因为我曾向镇委立下过军令状,这么热的天气里,谁想出门啦!(李经理无奈地笑了笑……。)
(8月13日早上7点多钟,列车到达了广州。胡、李立即换乘广州-深圳的空调特快,上午11点多钟到达了深圳……。)
胡大可:(在深圳站台上)李经理,还是这个空调特快坐着舒适啊!可惜是个短途,享受还没尽兴哩!在家早就听说深圳火车站距离香港的罗湖桥只有一箭之遥,如果不是今天心里有事,我倒想再往前走几步,溜达到罗湖桥头,看看那边的香港是个什么样的繁华大都市……。
(胡、李二人拎着旅行箱走出深圳火车站,刚出检票口,就见河埠镇建筑公司的副经理、七工区主任马子才……。)
马子才:(亲热地与胡握着手)接到您出发的电报,按公司预先的电话通知,知道您是坐的这趟车,所以我带小车接您来了。(胡、李钻进小车)
胡大可:(手指车窗外,叹道)到底是新规划建设的城市啊!你们看,街道繁华整洁,一路交通秩序良好,汽车各行其道,行人互不拥挤,整座城市充满了新时代的文明!(小车奔驰20多公里后,停在了黄贝岭‘冶建南方公司’的院子里,两人被安排进了南方公司招待所……。)
(中午,南方公司在深圳某大酒店宴请胡、李等人……。)
马子才:(饭后走出酒店时说)胡书记好像有心思?
胡大可:是啊!南方公司听说我的到来,很客气。除派小车接我以外,又送我们来这家大酒店吃饭,为我接风洗尘。可是这场酒,我喝得并不愉快,一是席间听说蛇口工业区剪板工地的工人已经罢工三天了;二是南方公司的‘主角’――吴天明未到场作陪,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们是乡镇的公司……。
第二幕:工地现场查访
(回到招待所,胡在沙发上沉思苦想……。)
胡大可:(突然起身)老马、老李,走!找出租车,我们去蛇口的剪板厂工地。
胡大可:(在出租车上)老马啊,我跟李经理在列车上20多个小时的旅途拥挤,劳顿不堪,本想洗个澡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可心中七上八下,怎么睡得着呢?这不,只好拉上你们俩人,随我到工人罢工的现场――剪板厂工地去搞现场查访。
(出租车行驶了30多公里后,来到了剪板厂工地……。)
马子才:(指着工地介绍说)这是南方公司承接的双包工程。这个工地上,我们公司一共上了98人,分成泥、木、钢筋工和炊事班。而他们主要是管理人员,才七、八个人,却掌管着整个工地、近千万元的行政、业务和经济大权……。
胡大可:这个工地算什么?深圳市的最高建筑物,也就是国内目前的最高建筑物,就是那个顶层上带有旋转大厅的、能够鸟瞰深圳乃至香港全景的国贸大厦,有53层楼高啊!就是他们承建的。他们公司在深圳的名声响得很!我们公司就是看重他们的声誉,才与他们大胆实行合作的……。
(剪板厂的河埠民工,看到胡后,有的高兴得手舞足蹈,老远就跑上前来打招呼。当胡走进他们用竹篙和油毡搭起来的简易工棚时,一股酸味、热气迎面扑来。只见工人们一个个打着赤膊,穿着短裤,横七竖八地躺在用竹跳板做床的凉席上……。)
胡大可:(叹息)你们百多人都睡在这个‘大通铺’上?来深圳打工,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真不容易啊。
(毡棚里的人们听到胡的声音,一个个“呼”地从床上坐起来,有的递烟,有的倒水,更多的是跟胡打着招呼……。)
胡大可:你们这批进深圳的工人我都熟,你们还记得吗?你们出发时,在江城的公司内,还是我把你们集中起来讲过话,强调过出远门的规矩和纪律啊!(稍顿了一会,故意问)已过了上班的钟点,为什么还睡在工棚里?(顿时工人们七嘴八舌,像水开了锅似的沸腾起来,向胡诉开了苦……。)
民工甲:这里太苦了,天不亮要起床,天不黑不收工,中午两小时想睡一会儿,毡棚里又蒸人。晚上睡觉,蚊子又扯蛋,一巴掌拍下去四五个,叫你睡不安神。工地上我们整天打着赤膊,晒得象个黑泥鳅。早知环境这艰苦,我就不该来的哟!
民工乙:这里生活太差了,菜贵米也贵,光米就要块把钱一斤,比家里要贵七、八角,餐餐不是萝卜,就是土豆,没什么新花样。开饭时,十多人围着一个菜盆子,你争我抢,就像小猪抢槽的,经常吃不饱,想买点快餐面或者饼干塞塞肚子,可是口袋里又没有一分钱。
民工丙:这里质量管得严,动不动就返工重来。监工对我们像小孩一样吼去吼来的。说实话,凭本事,我们是来自湖北建筑之乡的人,手艺本来都好得很,怎么会返工呢?就因为我们的工钱迟迟不到手,才有意磨洋工,让他们损失点材料费,少在我们身上榨点钱,看他们待我们还刻薄不刻薄?
民工丁:40多天不发工钱,想回家,没钱;想抽烟,没钱;想添置点儿什么,没钱。尤其是家中来信要钱急用,更无钱。又来信埋怨说,我到了深圳这个花花世界就变了心,变得不顾家了。您看,他这儿不发工钱,倒惹得我家中横生一些枝节。
民工甲:总之,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商量罢工的。只有把事闹大,等南方公司来人跟我们兑现了工资,谈好了条件再干!
胡大可:(以手制止,大声回答说)我今天刚来,情况不明。不便说什么。但有一条,我若查证属实,一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如果不实呢?对不起,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统统给我“退货”!(胡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工棚……。)
(胡吩咐马子才,去把泥工、木工、钢筋工和炊事班的班头都找来了,详细地进行了询问,班头们一一回答……。)
胡大可:(离开工地时)老马,老李,怎么样?我们现场‘采访’,收获不小吧!班头们说的,与我在工棚里听到的是大同小异。而且,我还向南方公司在工地现场的负责人,了解了一些有价值的情况。这场罢工纠纷,缘何引起?矛盾的关键在哪里?我已心中有底了。(胡脸上绽开笑了容……。)
胡大可:(在返回的路上批评说)老马啊!你是这里两个工地的总负责人,怎么老是呆在上面呢(午间在公司招待所、刚才在工地我都听人这么说)?这里造成罢工也有你的责任:因为你是我们河埠公司派到这儿来的工区主任、公司副经理,你等于是严重失职,没有为工人向南方公司呼吁,天天吃住在南方公司的办公大楼里,连民工们的劳动报酬也没有要到手,你叫他们怎么安心?我看你从明天起,应该从南方公司的招待所里搬出来,和工人们一样住到工地上,以便就近随时了解下情,及时找南方公司领导反映、解决。像你这样每天来回一百多里,既花钱,又费时间,想管好自己的队伍肯定不现实。你要知道,这里的工人一散伙,你七工区的牌子就跟着倒了,那河埠公司的信誉也跟着垮了。什么‘打入深圳,向深圳发展’,就成了空话。到那时,我们还要你这个光杆经理做什么?
马子才:(作红着脸说)您批评得对,我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改正!您给我的‘警告’,我哪敢马虎呢?何况我这个地地道道的江城人,组建的七工区,百分之八十是河埠人。
胡大可:您50多岁了,人有能耐,是个搞工程的人才,就是责任心差点儿,只要您改了,还是好同志……。
第三幕:解决关键矛盾
(当晚,胡等人回到南方公司招待所,刚刚坐下……。)
招待员:公司通知说,原计划今天下午就和你们来深圳的领导接谈的,没有想到你们一来就去了工地,所以要我通知你们,会谈改在今天晚上进行,由劳资科的江科长主持。
胡大可:(招待员走后)哼!还‘晚上进行,由劳资科长主持’哩!对不起,如果他们再来,老马你就说我,坐了26个小时的火车,又到工地奔波了一下午,累了,晚上要休息了!
马子才:(一听急了)晚上不会谈,那你是否该跟我去拜会一下这里的总老板――冶建南方公司的吴天明书记呢?
胡大可:(却一口回绝)没有那个必要!
马子才:(着急的说)你晚上不想会谈,又不去拜会这里的领导,咋这大的架子?吴书记可是地处级,您才是个乡干部,他的官比你可大得多啊!
胡大可:老马,你这就不懂啊,论官他是比我大得多,可论事我们是合同的甲乙双方,地位平等。我打老远的湖北赶来,又是他一再催请的客人,中午接风他没有露面,晚上你却要我去登门探望他?是的,他就住我们隔壁二楼,我动动脚算不了什么,可我这一去,却显得把我们公司看贱了,你说是不是?
李经理:(也赞同说)胡书记说得对,他是主人,我们是客,主人应有起码的礼节呀!胡书记不去,这叫自重!
胡大可:(考虑后吩咐老马说)这样吧,你去他家走一趟,就对吴书记这样说:我公司接到您的电报很重视,胡书记亲自打老远的江城赶来了。本来准备今晚登门拜访您的,一是旅途本来劳顿不堪,下午又去工地搞调查很累;二是怕晚上打搅了您的休息,所以派我来跟您打个招呼,会谈就改在明天上午进行吧!你按我的去说,说不定他还会来看我哩!
(老马到吴书记家去了。一会儿,他高兴地回来了。)
马子才:哈哈,哈哈!胡书记,真有你的,大人物吴书记,马上就要过来看你了!人家那么大的官,被你教我的那几句话就给说动了。
胡大可:这还差不多。说明吴书记比我讲礼貌,也很重视我们的到来,我们小公司算是没被人家小看喏。
(当晚,吴书记单独来胡的房间小坐了一会儿,进行了礼节性的拜访。他走后胡洗了个澡,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镜头扫描]胡梦见工人们正喜洋洋的,在大把地在数着手上崭新的工钱哩……。)
(第二天上午,南方公司会议室。胡、马、李三位,对方有吴书记、方副经理、财务科肖科长、劳资科江科长等人出席。)
方经理:我作为本公司分管生产的副经理,先讲几句……。鉴于河埠公司工人闹罢工,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我公司决定予以全部辞退。不然,会‘一粒老鼠屎,搅坏一锅羹’,影响我公司工程全面交工验收的速度,影响我公司在深圳的良好声誉!(讲话的语气大大咧咧的,似乎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胡大可:(带有责备的口气)吴书记,什么意思?贵公司既已作出决定,为什么一再地请我从江城赶过来?(冷笑一声说)哼!你们就去辞退吧!(把手一指)马经理、李经理,这里的会议,我们已经没有参加的必要,你俩下午就去预订火车票,我争取明天动身回江城!(并夹起公文包,离座起身欲走……。)
吴书记:(忙站起来)胡书记,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事还未了,怎么能走呢?(转身对部属们说)你们别小瞧乡干部,胡书记是武大毕业,我昨晚就领教过,他可不是一般的水平啦……。
胡大可:(心中暗道)不愧是一把手,既能慧眼识人,还能在部属面前大度地抬高我!(随之高声应道)既然吴书记如此抬举我,我就暂时不走了!(便很随和地坐了下来。)
吴书记:(紧接着说)下面由本公司请来的客人胡书记,就此情况发表意见吧!(他部属此时对胡的眼光,也不似刚才那种傲慢态度,都集中到胡的身上,静等着听胡的下文……。)
胡大可:(从容地站起来)首先,我很感谢,未到深圳以前,就接到贵公司请我来的三封加急电报。来了以后,有小车迎接,有领导接风,又安排了较为舒适的下处。昨天晚上,又承蒙吴书记亲自登门探望。我能受此礼遇,非常高兴,因为这是对我河埠公司的尊重,也体现出我们彼此合作的真诚。
当然,若论国家干部的级别,我不过一个‘极品’乡官,小公司的党总支书记而已,完全没有资格坐在这儿,跟吴书记以及诸位平起平坐地对话。但是,为了共同的深圳建设事业,我们双方却成了合作的伙伴,成了剪板和亚麻工地平等的甲乙双方。所以我才有幸作为乙方的代表,说几句请贵公司引为重视的话:
如果按刚才方副经理说的,‘河埠公司工人闹罢工,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公司决定予以全部辞退’。那么我要问:河埠工人为什么罢工?怎样不合作?你又有什么权力随意辞退!
(此言一出,胡发现满座皆惊,一片唏嘘声……。对方诧异的眼神似乎说,语言大胆过分!我方责备的眼神似乎说,说话怎么如此不知高低?)
胡大可:(却不在乎地继续说)据我调查,河埠公司在剪板工地的98名工人,已有45天没有领到工资。他们不说养家活口,寄钱贴补家用,就连眼前抽烟、看病,肥皂牙膏等等简单的物质需求,也无钱满足。‘人是英雄钱是胆,好汉无钱到处难’,‘饭饱不思家’。仅靠你们每天一成不变的土豆、粗粮就能留住他们吗?这些建筑民工,你们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吗?他们都是来自富饶的江汉平原鱼米之乡。再说,在坐诸位领导以及你们的员工,抛下妻儿家小,远离江城,背井离乡,为的又是什么呢?不就是想多挣几个钱吗?可是,靠自己汗水挣来的钱,一个半月没有到手,这事假如摊在你们身上,你们安心吗?能不罢工吗?(马、李二人此时相视对胡一笑……。)
至于方副经理说的第二句话,‘河埠公司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此言又差矣。据我所知,你这管生产的副经理,这一段根本未去过剪板现场,这算合作么?河埠工人每天起早睡晚,劳动强度长达14个小时,午睡时热得人难以进入低矮的油毡工棚,夜宿时所熏的蚊香赶不走叮在身上大把的蚊虫。在这种吃不饱、睡不好的艰苦环境中,他们还安心地干到现在,纵然返工,也是你们不给工资才有意造成的。
马子才:(及时插话说)在工期月满后,我天天呆在你们公司要工钱,财务科总说剪板工地没有上报工资单,你找也没有用。难道你们真的开不出工钱吗?现在我才知道,是我老马未给你们剪板工地的头‘上供’!据你们内部透露,你们在深圳总共有17个工地,唯独至今未拨工钱的就是我们的剪板厂工地……。
李经理:(也插话说)为什么没有领导过问工资呢?你们怎么不认真查一查?再说,接到吴书记的电报,胡书记就约我匆匆赶来深圳。一进你们公司,我们就不顾一路的旅途劳顿,扎进工地搞调查,准备着为贵公司处理好这一罢工事件哩!
胡大可:以上说了,从工地工人,到工地领班,到河埠公司领导,对贵公司至今仍持积极配合的态度,试问方副大经理,究竟是谁不合作?(此时的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胡大可:(环视整个会议室,语气软中带硬地说)至于方副经理说的第三句话,‘对河埠工人予以全部辞退’,我想,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倒不是这些来自建筑之乡的手艺人,赖在这儿不想走,而是《劳动合同法》不允许你这样做。当初,签订劳务合同的届满时间是10月31日。今天离届满时间还差两个多月。如果中途解除合同,事前双方要提前协商一致,才能解除。所以,《劳动合同法》不允许你们这样做,你们单方无权解除!
马子才:再说,我们工人在工地上不偷不抢,没有违法犯罪。即使是忍无可忍的罢工,也没有寻衅闹事,破坏工程设施的行为,只是老老实实地睡大觉。如果要他们走,‘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没有什么了不起!
胡大可:只不过,我作为他们的总书记,不能白来深圳,还得替他们讨回公道!向深圳的有关法院起诉:南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如何克扣、拖欠工资的,请法院以‘侵害劳动者工资报酬’的行为,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如果我通过新闻媒体,把你们这一不雅的内幕张扬开去,恐怕真的会把贵公司的名声搞臭,到了那个时候,河埠公司才真正地成了方副经理所说的,是‘搅坏一锅羹’的‘一粒老鼠屎’哩!
(此时,室内空气紧张、沉闷,大家都面色凝重地望着胡。尤其是吴书记、方副经理等人更是面现焦虑之色……。)
胡大可:(见状缓和语气说)不过,我对贵公司还抱有信心,暂时还不想那样做,只要贵公司明天能把工钱送到剪板厂工地工人们的手中,并相应地改变一下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这才是解决今天矛盾的关键!关键矛盾解决了,我们愿意真诚地继续合作。我想,通过我的动员教育后,工人们会使出更足的劲头,把这几天停工的损失夺回来,保证贵公司的剪板厂工地,在10月31日以前能够完工。再说,深圳特区的创业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益就是生命’,我也不想因为官司而延误你们的工期,坏了你公司本来就很好的名声。
最后,我想提醒大家,我们都应该通过这次罢工,吸取教训,在管理上动动脑筋。建议贵方内部廉政整顿的同时,不要再在延发工资上想心思,压款等于压工期,等于压效益。工人罢工如果引发恶性事件,等于自毁了名声!
(胡最后收尾的话,使吴书记们愁云舒展,面露喜色……。)
吴书记:胡书记的讲话一针见血,是感人的,是真诚合作的,我完全同意他的意见!(并带头鼓掌表示赞成……。)
第四幕:平息罢工纠纷
(紧接上一幕,南方公司会议室……。)
吴书记:(心服地说)胡书记,佩服啊,佩服!你与我过去想像中的乡干部完全不一样,今天让我大开眼界喏!恐怕你是‘极品官’中的“极品”吧?与人谈判,态度上不卑不亢,旗帜鲜明;说理上脉络分明,环环相扣;论证上事实充分,难以辩驳。你来这儿只有半天,竟把情况查得如此之细,你这扎实深入的作风,值得我们搞企业的学习啊!肖科长,你们财务科今天就筹集资金,工人的工资明天一定到位(肖点头)。胡书记,也想请你明天再下工地动员工人,帮我们完全平息这场罢工纠纷。
(“谈判”在胡的点头下圆满结束。第二天上午,剪板工地。98名河埠工人,都高兴地排队领到了盼望已久的工钱……。)
民工甲:哈哈,在深圳做一个工,要比在江城高出三倍的工钱,大把的‘银子’到手,对我们手艺人能不诱惑吗?
(第二天,胡在剪板工地召集工人进行了思想整训……。)
画外音:经过胡大可的动员、解释以及效益前景的展望,工人的情绪又调动起来了。下午两点半钟,工棚内空荡荡的,没有睡觉的,也没有闹走的,全部上工了。第三天当胡大可再去工地时,伙食也完全改善,午餐有荤有素、汤汤水水,都叫吃得饱又吃得好,工人们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了,上工也劲头十足。
(1988年8月20日晚,穿着一身旗袍,打扮艳丽漂亮的江科长来到了南方公司招待所……。)
江科长:胡书记,吴书记说,为了表示对你们这次平息罢工纠纷的酬谢,专派我这劳资科长邀请您们几位外出‘宵夜’。你们跟我一起走吧!(热情地做出‘有请’的漂亮姿势……。)
胡大可:已到晚上九点多了,还宵什么夜啊?
江科长:您跟我走就得了,包您满意!
胡大可:既然贵公司特意安排,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何况有如此漂亮的科长作陪,你二位愿去吗?(马、李欣然点头。)
(他们来到雄伟壮观的深圳国贸大厦,几人抬头仰视……。)
江科长:(得意的介绍)这是国内目前最高建筑物,号称中国的‘摩天大厦’,有53层楼高,还是我公司一手承建的哩!我们现在坐电梯上旋转大厅‘宵夜’吧!(几人进入电梯……。)
(在旋转大厅里,江不一会儿就点了满桌丰盛的冷盘。)
胡大可:(环视整个大厅)哦!这个大厅果真在动啊!里面的客人还不少哩,大概可容纳一、二百人吧?(边与江饮酒碰杯边说)原来这不是普通的‘宵夜’啊!
江科长:当然不是普通的‘宵夜’!而是高消费、高情调的“宵夜”。这个大厅旋转一周是75分钟,人们一边进行着高档消费的享受,一边还可随着整个大厅的转动,饱览全深圳乃至全香港灿烂辉煌的夜景啊!
胡大可:(感慨说)不是罢工事件平息得好,我们岂能到此‘摩天大厦’一游?贵公司岂能免费请咱们到此潇洒?我们岂能与漂亮的江科长共度如此良宵美景喏。(几人尽兴而归……。)
(8月21日中午,吴书记、方经理、黄经理、于处长、肖科长、江科长等公司的头面人物为胡摆酒饯行……。)
(当晚11点多,胡独自登上特快列车,躺在卧铺上……。)
胡大可:(自言自语)来时坐车嘈杂拥挤、回去坐车宁静舒适,10天深圳之行总算顺利,也算不虚此行,既平息了罢工事件,又回收了公司利润(七工区主动上交公司利润5000元),回到江城的河埠建筑公司后,他们听了如此战果,一定很高兴……。
下集:纠正诬良为盗
第一幕:笑谈“晏子使楚”
(1988年9月16日,特快列车奔驰在京广线上。车窗外,大地像走马灯似的,树木、房屋、大山……齐齐向后倒去;车内一包厢里,胡两手托腮地临窗坐着,陷入沉思之中……。)
画外音:这是胡大可第二次南下深圳,上一次是‘平息罢工纠纷’。这次又是南方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吴天民两次电报‘请’他来的。他在想,又是‘电报相请’,肯定不是好事,这次,又是什么好事等着我呢……?
(胡手提旅行箱刚出深圳火车站,就见南方公司方副经理向他招手,陪同前来的还有河埠公司主管剪板和亚麻工地的马、李两位副经理。胡、方见面热烈拥抱……。)
马子才:(对李经理小声说)你看,他俩上次还争得脸红脖子粗,这次却见面好亲热,真是‘梁山朋友――不打不成交’啊!(然后大声喊)胡书记,我们三人是专门前来接您的,在此恭候一个多小时了,正下着大雨哩,快上小车吧!
方经理:(小轿车上)胡书记,这次乘车比起上次如何?
胡大可:感谢方经理过问,二十几个小时的旅途虽然拥挤、疲累,却比上次强多了,因为现在是仲秋气候,比上次凉快多了!
(小车停在南方公司招待所。方经理送胡住了进去……。)
方经理:(临出门时嘱咐)胡书记,你一路旅途劳顿不堪,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再谈工作吧!
胡大可:(望着窗外一直不停的狂风暴雨自言自语)广东气象预报真准啦!大雨说来就来,还滂沱不止,八级沿海台风刮个不停,看来整个下午我不能出门喏!只好打消一来就去工地的念头,糊里糊涂地睡一下午再说!(上床不久便进入梦乡……。)
(胡一觉醒来,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了。翻身下床,活动四肢筋骨,顿时精神焕发,旅途疲累随之一扫而光……。)
(晚上8点多,南方公司党委吴书记带着劳资科江科长上招待所看胡来了。河埠公司老马、老李也在场……。)
吴书记:(寒暄一阵后,谈话就上了正题)胡书记,你上次来解决的是剪板工地,这次的问题却出在亚麻工地上……。
江科长:(抢着介绍亚麻工地出事情况……,随后讥讽说)你们昌南人怎么手脚这不干净,出来做贼啊!搅得工地不能开工,他俩(指指马、李)根本劝不动,我们人不熟更加不顶用,只好又把你请来深圳一趟。
胡大可:(却冷笑地回敬说)老话说,‘聪明保一人,富贵保一家,光棍难保姐和妹,父母难保子孙贤’。有人要做贼,我老胡不能保昌南,你小江也不能保江城!毛主席说,凡有人群的地方,必有好、中、坏。我敢说,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都有做贼的,这也不是什么希罕事。你说的昌南人在这里做贼,我既不能承认,也不去否认,因为我暂时还不知情,所以不敢与你苟同,你说是不是?
江科长:(面现愠色)狗同?你这不是骂我吗?
吴书记:小江,他哪儿是骂你呢?不敢‘苟同’就是不敢相同的意思,人家说的是古文,你肚里那点儿墨水,哪懂啊!胡书记说得对!‘聪明保一人,富贵保一家’!全国各地,任何地方都难保无人做贼啊!
胡大可:诸位,你们可知道晏子吗?
江科长:(多嘴快舌)燕子?不就是那衔泥的小鸟儿么!
胡大可:什么小鸟?我说的是人,不是小鸟!我这是在跟你谈典故哩!春秋故事《晏子使楚》你读过吗?
江科长:(茫然地摇摇头)没读过,真的没读过!我倒还想知道,你就说来听听吧!
胡大可:《晏子使楚》,是说齐国大使晏子出使楚国时,楚王有意想羞辱晏子,就把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命人推到晏子的面前,诬指说,这两人都是贼人,而且还是你们齐国的人!你们齐国怎么尽出这些贼人呢?晏子这时候却不慌不忙地回答:‘桔生淮南则为桔,桔生淮北则为枳(枳形同桔,却果实小、味道苦)。既同为桔,何以从淮南到淮北却变其味?是水土使然也!’江科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典故吗?
江科长:我不懂你讲这典故是个什么意思?
胡大可:我说一句江科长您别见怪的话,昌南人在昌南不做贼,却在你们管辖的深圳工地做贼,是不是也与《晏子使楚》中所说的‘桔生淮北却变其味,水土使然也!’难道也与你们南方公司的“环境”和“水土”有关?再说,深圳是全国改革开放的热点,大量涌进深圳的人,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我不敢担保我们昌南来的人中没有贼,你敢不敢肯定江城人中就没有混进贼来呢?
江科长:(脸红、语塞)这……这我倒不敢打包票……。
胡大可:因此,不可信口胡说!一切结论都必须产生在调查的结尾!我们两家都有清查内部的必要!你说呢,江大科长?
马子才:(悄声对身旁李经理说)你看,你看,江科长对昌南人的讽刺,被胡书记借古喻今一席话,挖苦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张口结舌地对不上话来……。
吴书记:(赶紧打圆场)小江读书不高,刚才的话,是说得不好,你胡书记知识层次比她高,可别往心里去呀!
胡大可:吴书记呀!现在的问题不是‘别往心里去’,而是非往心里去。因为如果昌南人做贼,我也跟着受辱。可是否做贼?就江科长的介绍,还很难说,因为一是证据不足,二是疑点很多。
吴书记:能談談你的想法吗?
胡大可:我看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下工地摸情况,查清真贼是谁?真赃在哪里?昌南人为什么停工不干?为什么要算帐走人?情况摸准之后,我再向贵公司汇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过,我们两家既是合作的伙伴,就得密切配合。从今天晚上起,请你们电话告知亚麻工地,连续三天的日夜,要有人在工地巡逻值班,严密注视工地一切动静,不管是昌南人还是贵公司的人,一律不准随便进出工地。为了达到目的,你们不光要保密,还必须加派领导去现场督办,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赃物转移。另外,我们各自都应查一下亚麻工地的考勤表,从失窃的当天到今晚,有哪些人请假外出离开过工地?为什么请假?以及其他的一些可疑迹象。这样做,说不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
吴书记:(当场表态)我同意你的建议,立即着手布置,一定积极认真配合胡书记的摸底排查……。
画外音: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胡大可在工地内查外调,走访座谈,并运用巧计奇谋,终于拿获了真赃。可真赃并非是昌南或者河埠人,恰恰是身居大城市的江城人!看来任何人真的不可把话说得太满!
第二幕:现场拿获真贼
(两天以后,即9月19日上午,亚麻工地上……。)
胡大可:(手握话筒)喂,是南方公司吗?我是河埠公司的胡大可,请找你们的一把手吴书记接电话。
吴书记:喂,我就是!老胡吗?有什么事吗?
胡大可:案子已经破了,我想邀请您公司的领导,来失窃现场亚麻工地,听听我的案情汇报,共同对此作出处理,行么?
吴书记:行,行!不过我想知道此人是谁?抓到没有?
胡大可:对不起!为不走露风声,暂时不便透露真相,反正你们来后便知!(便挂断了电话……。)
(参加汇报会的,除南方公司主要领导外,还有河埠公司马、李副经理,双方常驻亚麻工地的负责人和工人代表。几十人都坐在施工现场临时各自用砖码起来的“坐凳”上……。)
吴书记:(主持会议说)自亚麻工地失窃后,施工几乎停顿,工人思想混乱,严重影响了工期和和公司的经济效益。现委托河埠公司胡书记查清了案情,为了教育工人爱岗敬业,特来工地现场召开这个会议,下面请胡书记发言。
胡大可:(从坐在火砖码起来的“凳子”前站起来,郑重地说)感谢吴书记及诸位领导对我的信任,感谢贵公司的认真配合。我想说两点:一是失窃的事实真相;二是如何妥善处理。现已查明,盗窃者是南方公司驻亚麻工地的年轻技工李聪,他今年21岁,是贵公司的干部子弟。他盗窃的是一台价值500多元的潜水泵。由于查案风声紧,工地照管严,赃物至今还来不及转移,就藏放于他卧铺底下的木箱内,如果大家不信,现在双方可以安排人去取出来。(胡此言一出,会场一片哗然,南方公司的领导一个个面面相觑……。)
马子才:(在人堆里叫出三人)走,我们四个,现在就一齐去取赃物。
(不一会儿,赃物被双方代表,从窝赃地点抬来会场。转身欲逃的窃贼,也被早已监视的民工扭送到了会场中心……。)
吴书记:(见窃贼是李聪,恨声骂道)一看见是你,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从小就有这种恶习,你父母跟我是老同事,这次如果不是他们一再地求我,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你来深圳,真是丢人现眼。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丑事?
李聪:(作为窃贼被当众扭着,羞愧得无地自容)对不起吴伯伯,我错了!(说完后,扭过头去一言不发,回忆……。)
([镜头回放]:9月11日深夜,亚麻工地上,一个黑影从职工宿舍里窜出来,鬼鬼祟祟地溜到水井旁,奋力从井下扯起潜水泵,扛回了自己的宿舍,置于木箱之中,又将木箱藏于卧铺底下。灯下回头时[亮相――特写镜头]竟是李聪。)
胡大可:他不好意思说,我找人替他说吧!邹工,你是贵公司授权于亚麻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就你知道的,你来说说吧!
邹工:(40多岁)好,我来说吧!那天早上,李聪来找我……。(并陷入回忆中,下面是回忆镜头)
李聪:(9月12日早上,故作惊惊慌慌地找邹工报案说)邹工,不好了,潜水泵不见了!
邹工:这是谁***缺德,干的好事?这个潜水泵,目前深圳还没有卖的,是我们从江城带来的,整个工地只有两台,全靠这两台从地井中抽水,来保证工地施工用水和人工饮用,小李呀,你可得帮我好好查一查!越快越好!(李应声而去……)
李聪:(9月14日早上,又很神秘的样子说)邹工,我昨晚在昌南人住的三号工棚外,偷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其中一个说:‘这个潜水泵,我已悄悄运出了工地,托我湾在邻近工地做工的人运回老家了。偷这水泵,你也帮我看过风,我还要好好谢你哩’。邹工,偷这水泵的人现在找到了,您说怎么办?
邹工:(信以为真地到三号工棚发威说)你们这个工棚里,不把偷的水泵交出来,就停发你们整个工棚8个人的工钱……。
民工甲:(找河埠公司李经理叫屈)您是带班的,我们三号工棚保证:绝无盗窃潜水泵之事!扣钱事小,无端侮辱我们事大!请您转告甲方,必须把这件事查清楚,否则我们都不上工!
李经理:(镜头又恢复到现实)我向邹工及时反馈时,邹工却置之不理。当整个工地百多人知道后,当然不依!于是全部停了工,才把事情闹大了。闹得连南方公司领导出面也难以收场,才把胡书记从湖北请来深圳。
胡大可:我为什么怀疑到了贵公司李聪的头上呢?是我调查此事时,听了邹工和李经理的上述反映后,才产生怀疑的。哪有这傻的昌南人啊,上百斤水泵,一千多里路,几百元钱的价值,冒着风险偷出来,还要托人专门送回家去,划算吗?报此案本身就有漏洞。莫非就是他?但得找到足够的证据……。
([以下是回忆镜头]胡以找人的名义,搜遍了各个工棚,根本无潜水泵的影子。重点在三号工棚里,胡对8个人,分别逐个盘问……。这个摇头,那个摆头,有的还满脸怒气……。)
民工乙:胡书记,要是连您也信不过,我们真的是有冤无处伸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干了这种事,那我妈就是婊子,我就是婊子养的!我要是晓得这件事不说,也是婊子养的!
胡大可:行了,行了!几十岁别把自己的老妈拿出来赌咒。
(离开河埠工棚后,胡找李经理和邹工分别查了亚麻工地上甲乙两方的本月“考勤表”……。)
胡大可:(看着考勤表眉头紧锁,自言自语)从事发之日到昨天,河埠公司考勤表上,别说三号工棚,就是其他工棚的整个昌南人,都无人请假离开过工地。倒是甲方公司亚麻工地考勤表上记载着李聪三个半天的事假,又是甲方公司8个人中请假的唯一一人。他为何频繁外出?是否与销赃有关呢?邹工,他向你报案,咬定窃贼是昌南人,提供的证据可漏洞百出啊!这些令人怀疑的‘事实根据’,为什么都是他提供的?他是否嫁祸于人、转移视线呢?而且事发后一周内,有人证实他经常在工地大门口转悠,最近三天的晚上更勤。是否急于转移赃物‘望风’‘踩点’呢?我们不如来个‘引蛇出洞’……。(邹工点点头……。)
胡大可:(与马子才密商)你去秘密办件事,既然40多公斤的潜水泵,不便携带,而且工地四面是高墙,门卫又盯得紧,那么赃物极有可能还未脱手。我想在你管辖的剪板工地上,找一个江城青年,去亚麻工地与李聪主动接近。接近后就……。
胡大可:([镜头回复到现实――开会现场]突然手一指)小吴,还是你来直接说吧!
小吴:(20多岁)我就是马经理派往亚麻工地的小吴。恰好我在江城曾与李聪打过交道,所以很快我就跟他熟上加熟了。闲谈中我故意说,剪板工地旁边住的一个深圳农民,水井打好后缺潜水泵,托我帮他搞一台,可这种水泵在深圳难买,不知你李聪有没有弄的路子?若能弄到,他一定会好好地谢你!
李聪:(挣脱被人反剪的双手,气得欲追打小吴,被人扯住)老子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被你出卖了啊!我几次外出联系买主,急于脱手水泵,见你是熟人,就信任地答应你,我有倒是有,是工地存放在我这儿的。只是最近几天不便于出厂,最好过几天你再来拿。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货。我揭开铺板让你看了铺下木箱中的水泵。老子现在才知道中了你的诡计!
小吴:(继续说)临走时,李聪嘱咐我,这个潜水泵要值700多元,到时我通知你带人带钱来取,我一定私下给你100元的好处费。吴书记,若不是马经理派我‘引蛇出洞’,我哪能找到赃物的所在,怎能证实李聪才是诬良为盗的真正窃贼呢?
第三幕:纠正诬良为盗
胡大可:(紧接上一幕)早在江科长跟我谈案情时,我就怀疑结论不准,现在我做了大量的查访,人证物证旁证俱在,如何处理善后?请贵公司领导看着办吧!(河埠公司一方的民工和班头对胡的发言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并向胡投来了感激和信任的目光……。南方公司一方也有不少人由衷而热烈地鼓掌……。)
吴书记:(深感愧意地给胡又是递烟又是倒茶)案情真相已经大白,大大出于我们南方公司意外,这只怪我严重失察,被我的下属蒙蔽视听,冤枉了好人,引发了你们河埠公司的全员罢工。怎么处理?还是请胡书记明示,我方一定真诚的合作。
胡大可:既然真相大白,我们只有见好就收。为了体现我方的真诚合作,我说三条处理意见:第一,河埠公司工人被诬受辱,南方公司领导应该当面认错,以正视听。造成停工期间所有工人的工资应该照发;并着重要对3号工棚里,被诬受辱的8名工人增发5天的工资,让他们服一口气,因为有句老话叫做‘贼好做可不好赖’!
第二,河埠公司亚麻工地所有的工人,从今天下午起,你们要全部复工,要使出加倍的干劲,把这几天被耽误的工期赶回来,用以体现我方与他们公司的真诚合作。谁要是不听,我请李经理加倍扣发谁的工资。
第三,对窃贼李聪,从教育出发,不追究他盗窃、诬陷的法律责任,也不扭送他去当地派出所。但是,他在此地不可久留,为了他的安全,应该让他走远一点为好,我怕的是受到诬陷的民工,不肯轻易放过他。以上三条意见,是否适合?请吴书记就此明确答复。
(南方公司的领导,包括吴书记在内,听完胡的三条处理意见后,都点了点头,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吴书记:感谢胡书记代表河埠一方所体现的的宽宏大度,我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下来了。胡书记刚才的三点意见,我们觉得很公平,也很适度,对双方都很公正。由于我们内部出了窃贼,而且贼喊捉贼、诬良为盗,加上工地领导偏听偏信,使河埠民工的精神名誉受到严重伤害。这里,我代表南方公司,诚恳向你们赔礼道歉,对不起,请原谅!(弯腰民工连鞠了三躬……。)同时,我代表公司完全同意胡书记的三点处理意见。也希望大家往后不再计较已经过去的事,真诚地与我们继续合作。(吴的表态博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民工乙:吴书记认了错,愿意受罚,话也讲得好,我们河埠公司的工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往后我们一定好好干!尤其是要感谢胡书记!因为是他连日来的艰苦查访,才使我们洗清了冤枉,恢复了名誉和地位,为我们讨回了公道……。
胡大可:(自言自语)想起江科长曾经讽刺我们昌南人来深圳做贼的话来,的确令人好笑……。
吴书记:(散会后,拉着胡的手久久不放)感谢胡书记不辞劳苦,第二次来深圳与我们的亲密合作!
(当晚,深圳某大酒店。胡、马、李三人接受了南方公司隆重的宴请。气氛活跃而热烈……。)
(第二天,吴书记亲派专车邀请胡在深圳旅游观光。由打扮亮丽的劳资科江科长当向导,领着胡、马、李三人,先后前往蛇口的“海上世界”和“香蜜湖度假村”等地游玩了一整天,饱览了特区特色的旅游风光……。)
(9月22日,旅客列车在京广线上风驰电掣,胡在软卧车厢里临窗坐着,欣赏、饱览祖国大地的山河秀色……。)
画外音:胡大可结束了为期6天的第二次深圳之行,一路顺风地返回了江城。他的两次受命南下深圳,不仅为民工讨回了公道,还沟通和巩固了河埠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为后来河埠公司,能顺利地在深圳由单一的劳务市场进入完全独立的建筑市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本集完,欢迎点击续集“疑犯横尸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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