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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时间:1985年5月上旬。
主要人物:(以剧中出场人物为序)
胡大可:35岁,埠街副乡长,公道果敢。处理本案的关键人物。邓庭长:40岁,昌南县人民法院黄孝区法庭庭长,忠厚正直。
刘憨:50岁,黄桥村农民,王氏之夫,憨厚老实、胆小怕事。杨院长:42岁,江城省高级法院副院长,机械、本位主义严重。
詹主任:38岁,埠街乡人,省高级法院办公室主任,办事灵活。
王氏:42岁,农妇,暴死者,人称“老上访”,本案核心人物。
另有:陈书记员、程秘书,乡党委李书记,门卫孙老头,交警、村干部周双桥、周老太婆、闹葬村民甲、乙、丙,以及参与群众二百多人。
第一幕:驱车省高院
画外音:俗话说“人命关天”,在穷乡僻壤死个人,本就是一件轰动的大事,而把死于外地的尸体黑更半夜地“偷运”回湾,又是死因可疑,又是非正常死亡,不能不引起更大的轰动。而面对不明真相的百姓陈尸拒葬、聚众闹事,参与处理的乡干部该如何是好呢?本剧“老上访王氏暴死省高院”,就是发生在鄂北昌南县埠街乡的一个真实的事件……。
(1985年5月8日下午5点多钟,“昌南县埠街乡政府”院子里,冷冷清清,偌大的乡政府,只有胡大可和程秘书两人在办公室里看报……。突然,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进了乡政府,从车上走下两个身着法警制服,威武高大的中年人……。)
胡大可:(听到响动连忙走出办公室)咦,这不是黄孝区法庭的邓庭长和陈书记员吗?你们可是稀客啊!(一边热情地同他们握手,一边把他们让进了接待室……。)
邓庭长:是啊!我们老朋友见面是稀呀!还是1983年‘八一八刑打’那阵子,我们三人一起共过事。那时候,你从河埠公社纪检干事被抽调到区临时法庭当助理审判员,我们成功、稳妥地审理、判决了50多起各类刑事案件,还受到了县政法委的通报嘉奖哩。‘刑打’结束后,只听说把你调到这儿来当了副乡长。你看,一晃又是两年我们没有见面了!
陈书记员:胡乡长,怎么回事啊?你们乡政府的人呢?这大的乡政府院子,怎么就只你们两个人?
胡大可:我们乡政府放了一周的农忙假,乡里大多数干部属于‘半边户’(家在农村)的家庭,他们都回家割麦子、栽秧去了,所以,乡里才冷冷清清的。我不是‘半边户’,当然家无农活可做,才被乡政府安排在乡里值班。(一面热情地沏茶、递烟,一面问)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邓庭长:不瞒老朋友说,我们是来向你们乡政府求援的。你们乡里有一个叫王氏的‘老上访’,你知道这个人不?
胡大可:(点点头)只知是黄桥村人,详细情况就不太清楚。
邓庭长:今天她在江城省高级人民法院发了急病,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省高院的同志一边派人送王氏去医院急救,一边打电话通知地方法院,我们黄孝区法庭接到县法院的通知后,特前来埠街乡政府,准备找王的亲属迅速前去护理,并请乡政府派一名干部与我们同往江城,以便做好协调工作。
胡大可:派干部?派干部干什么?不就是护理吗?找她的家属去不就行了么!
邓庭长:上面要求派干部去,总有他的原因和目的,我们只有这样通知了。
胡大可:(为难说)派谁去呢?你等我先向党委李书记请示后再说。(并拨通了李书记家里的电话……)喂,是李书记吗?我有件事要向您请示,是这么一回事……。我建议,乡里分管政法的武装部长不是‘半边户’,正好在家休息,是否让他去?……。我?我因为要值班,走不脱身啊!
李书记:不行!你去最合适!我通知武装部长来顶替你值班。
胡大可:(搁下电话,向邓、陈扮了个鬼脸)乡里一把手点了我的将,我能不去么?
邓庭长:你去当然最合适,这个将李书记真还点对了!
胡大可:唉!光是王氏病了?就那么简单?通知家属前往不就得了,派什么干部呢?如果要当地去干部,就说明肯定有麻烦!说是人事不省的病,鬼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要我去江城,你们可得把王氏的情况向我说说!
邓庭长:行!王氏这个人,是个‘老上访’。我们法庭里,她早有积案在卷,我很熟悉,她是你们乡黄桥村李周湾的人,年纪不大,今年才42岁,可为什么称她为‘老上访’呢?
一是因为她对上访好像着了魔。为了上访,她经常不归家,即使在家,也是‘横草不拈,竖草不拿’。庄稼农活、家务事,以及对几个孩子的抚养,全都扔给了她的丈夫刘憨。有人说她,‘连吃喝拉撒睡,想的都是上访’!
二是因为她上访的拗劲大。她要上访,是‘天马行空――独往独来’,任何人也管不了她。大她8岁又憨厚老实的丈夫刘憨,简直拿她没办法,好说歹说她都不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抛家不顾,卖鸡、卖蛋、卖米做盘缠,饥一餐,饱一顿,风里来雨里去的成年累月跑上访。
三是因为她上访的次数多。在我县里可是头牌人物,百余次地走县城,跑地区,数十次地进省城,最后上北京,走进了国务院、全国人大、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等国家首脑机关。从1979年到1985年,她光去北京就有27次,这6年中她老是跑上访。所以从中央到地方,都晓得埠街乡有个‘老上访’!
陈书记员:(插话说)实际上,对她的上访,这多年来,上下都很关注:上面接到王氏的上诉材料,很严肃地批转下来,并嘱咐迅速查处回报;而下面(即地方政府)丝毫不敢怠慢,也很重视地派专人调查处理,又将调查结果反馈到上面,每回对上答复的总是:‘铁证如山,历史原判不可改变’。所以王氏的上访老是无结果。于是王氏上访北京27次,就有21次被国务院等部门以‘无理缠诉’,专门派干部遣送回原籍昌南……。
胡大可:那她为什么要长年累月,下这大的决心,抛家不顾地上访呢?总有个原因吧?
邓庭长:其实,王氏犯的是偷盗的刑事案件。‘文革’期间赚工分那阵子,队长派她当仓库保管员,管理“队屋”里物资的发放,因为她家穷孩子多,屡次三番地在仓库里监守自盗。后来被人告发后,又从她家中搜出了被盗的赃物:按她全家所赚的工分,怎么也分不到那么多的米呀棉的,尤其是成缸的菜油。王氏监守自盗、剥削群众的血汗和劳动成果,当然众怒难犯,于是把她戴了高帽子,挂了黑牌子,用绳子牵着在乡间游斗示众,最后送进了班房,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这些情况,在黄孝区法庭的案卷上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书记员:王氏的案件纯属是刑事犯罪,与那些被平反的政治案件有着本质的区别。了不起只能说做‘过了火’,不该挂牌子游斗示众的。在文革那个非常时期,发生这样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种盗窃案能翻么!
胡大可:行,她的情况你们先说这些,等一会儿车上再谈。
(于是胡派乡里程秘书骑车去了黄桥村……。程秘书在李周湾把王氏的老公刘憨,一个卷着裤腿、赤着双脚、满脚黄泥的农民,从正在栽秧的水田里拉来了乡政府……。在乡里吃完晚饭后,一行4人,驱车前往江城……。)
胡大可:(面包车驰往江城的公路上)哎,老刘,我问你哟,你老婆成天地到处跑上访,你这个大男人咋就不管呢?
刘憨:(一脸无奈地说)唉,我算什么大男人喏?我说了,我劝了,我管了,她死活也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呢?
胡大可:那你可知道?她为什么死活不听,老这么跑呢?
刘憨:哼!她呀?一年365天,天天都在做着‘拨乱反正、平反昭雪’的美梦。开始时,她看到有些人在‘文革’后期翻了案、平了反,国家给安排了工作,转了户口,赔偿了经济损失,甚至人也进了城,她就动了心,才一次次地上访,一次次地提出‘恢复名誉、赔偿损失、无脸见乡间百姓、需要重新安排工作’的要求。我说,平反?你这是做秋梦,你跟人家不一样!虽然有21次被人从北京遣送还乡,可她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胡大可:像王氏这样长期餐风饮露、奔波劳累,很容易身染重病,你这丈夫是得好好劝劝她,莫上访成功的美梦没有做成,倒把年轻的性命丢在了上访的‘黄泉’路上。你说呢?
刘憨:是啊,她的确有病,我最担心的就是这!
胡大可:如果这次她回了家,你就要想方设法把她留在家里。莫把一条命丢在了路上。
刘憨:是啊!我何曾又不想呢?
(当晚11点多,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江城紫阳路――江城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杨副院长、詹主任等人,正等得心神不安,看见该来的都来了,喜出望外,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胡大可:咦!詹主任(跟他握手),我可认识你(并向同行人介绍)!这是省高院办公室的詹主任,我们是老乡,他也是埠街乡石桥村的人……。
詹主任:(主动介绍情况)这王氏到我们高院来了以后,如同以往的每次上访一样,我作为老乡关照她,耐心地劝她回去,指出应该在家安心农业生产,这样上访不会有好结果的。因为像你这种刑事案件,是‘板上钉的钉子――回了头’,永远也无翻案之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杨院长:(接过话头)王氏见我们高院领导都不想接待她,满不高兴的样子,也未说多的话。当时我们看到她满面潮红,一脸茫然地走出了这间办公室。过了一阵子,我们就听到门卫孙老头站在院中大声呼救:‘不得了啦,要死人啦!’我们跑去一看,才知道王氏已不省人事地倒在院中的花坛旁边。这就是王氏到这儿来的情形和发病的经过。由于她的发病,我们才电话通知你们,她现在医院急救,你们不妨一块儿去看看。
(于是杨副院长、詹主任陪同他们去江城紫阳医院看望正在抢救中的王氏……。)
胡大可:(在路上悄悄地问詹)詹主任,你是我的老乡,你跟我说句实话,王氏身体好好的来上访,为什么现在住进了医院?你们高院的人该不是因为她来多了,烦她吧?你们对她没有过激行为吧?或者让她受过什么刺激没有?
詹主任:(脸现不悦之色)你怎么能瞎猜呢?我们是省高院啦,是全省最高执法单位啊!对她有过激行为?怎么会呢?我敢以党性和人格向家乡的领导打包票!绝对没有过激行为,信不信,等一会儿去医院你就清楚了。
(一行人在紫阳医院三楼的“急救室”里,看到床头的左边立着人把高的氧气瓶,正往王氏的鼻中通着氧;床头的右边吊着输液瓶,药液正通过塑料管注入王氏右臂的静脉里。王氏姣好的面部毫无表情,一对凤眼紧闭着,对来人的说话声,甚至对丈夫刘憨的呼叫声也无任何反应。如果不是看见她胸部起伏的呼吸,还以为她真是死人哩……。)
刘憨:(嘶声裂肺的嚎哭和拉着王氏的手使劲地摇晃)老婆呀!你醒醒,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是谁啊!你怎么不说话啊!我看你来了!你醒醒,你醒醒啊!(王氏真的醒了,但眼神瞬息一亮,与刘憨无言地对视片刻后,又无力地闭上了……。)
(5月9日早上6点多钟,在省高院的招待所里,胡睡得很沉,被人从床上摇醒了。他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是刘憨,连忙一骨碌翻身下床……。)
胡大可:(连忙问)她病情怎么样?有好转吗?
刘憨:(呜咽着说)还谈什么病情?已经死啦……。
胡大可:(一惊)她死啦?
刘憨:就是你们在场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我们夫妇的永别。你们走后个把多小时,我再也没有看见她睁开过眼睛,大概转钟不久,她就滴药不进的断了气。虽然我们夫妻之间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我很感激法院和乡政府,帮我匆匆赶来江城,给我老婆送了终,算是尽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情份。她现在被送进了医院的太平间,胡乡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胡立即拉上邓、陈赶往医院……。)
医生:(告诉他们)她得的是‘脑溢血’……。
画外音:‘老上访’王氏万万没有想到,只顾上访而不顾身子,平时又忽略了对自已身体的检查和治疗,病魔悄然上了身也不知道,竟把一条性命,丢在了上访的黄泉路上……。
第二幕:尸回李周湾
(紧接上一幕。)
刘憨:(在从医院返回高院的路上,流泪哀求说)胡乡长,您是知道我那贫困家底的,不说往后日子怎么过,光这眼前的药费、尸体的运费,我也无能为力,您得救救我呀!
胡大可:老刘啊!我非常同情你的不幸!莫急,莫急,先别哭,下一步怎么办?等一会儿高院领导上了班,我们再跟他们商量再说。(邓、陈也跟着点了点头……。)
(早上8点多钟,在省高院的会议室里,坐着杨副院长、詹主任、胡大可、邓庭长、陈书记员、刘憨等人……。)
杨院长:王氏不幸病故,我们大家都不情愿。现在请大家来商谈王氏的善后问题。王氏是死于脑溢血,你们都清楚,是因病而死的,我们高院尽了力,也主动送她去医院进行了人道主义的抢救,但抢救的药费嘛,应该由家属到医院去结。另外,按江城的规定,尸体还不能运走,要送火葬场去火化,这火化的费用嘛,也该家属出,预计得一千多元,很遗憾,我们省高院没有承担这些费用的义务!(其口气不容置疑,似乎没得商量……。)
刘憨:(杨的话刚一落音,刘一米七八的身架便陡然跌坐在地上,50多岁的汉子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妻呀,你的命咋这么苦啊?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好好种地哪会有今天?我劝你不跑你要跑,跑个么事上访啊!现在人死了要火化,还死无葬身之地啊!如今你丢下我们爷儿6个不说,还要我们为你出药费、出火化费,我现在连吃的口粮都不够,哪来这千把块钱啦……。
(刘憨哭声凄惨,声震整个高院办公楼,胡观察在场之人,都有恻隐怜悯之心,非常同情他的不幸……。)
胡大可:(直截了当地)杨院长,如今的上千元,可不是个小数字,就是我们干部一下子拿出来也有问题,何况是他这样家大口阔的农民呢?他得卖10担谷才能凑齐这笔钱啊!现在他连‘口粮都不夠’,您说怎么办?‘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他女人已死了,还要他家出什么药费?再说他家里,是‘穷得卵子打得凳响’,吃了上顿愁下顿,哪来这千把块钱呢?您从这位农民大哥一身寒酸的打扮,应该看得出他生活艰难的处境吧?这两年,我在埠街乡分管财经时,每年经我之手审批,都要把他家当作重点户,救济他家一百两百的。可现在照你说的,得一千多,我们乡里也是‘手长袖子短’,照顾不来啊!我作为一个地方政府的代表,现在也代这位憨厚的农民求你,请您们高院另想办法吧!
杨院长:(打着官腔,板着脸说)胡乡长,你求我也不行啊!按政策,该我们管的事,我们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不该我们管的事,我也不能不讲原则啊!
胡大可:(脸一红,不客气地说)杨院长的意思是说完全不管喏!当然,省高院是可以推得干干净净,我也认为您推得有道理。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想到没有?王氏大个把活人不是倒在大路上,而是倒在了你们省高院。如果不是上访,她死在哪儿算哪儿,死在哪儿有哪儿管,与你们没有一点儿关系,也用不着你们送她去医院,更用不着我在这儿代他来求您。这是其一。
其二,王氏的尸体也不能在江城火化,还得拉回乡里去。因为我们那里目前还未推行火化,还在沿用土葬的旧俗。人死后若不回乡,会有更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别说是刘憨对付不了,就连我这乡长也难对付(我若这次未来又当别论)。李周湾有一千多人,是湾大人众,环境复杂,对王氏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这叫老刘回湾后如何向父老乡亲交待?再说,这王氏平时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暴死在省高院呢?40才出头就属非正常死亡,叫我们乡政府如何向她湾里人解释呢?
所以我说,王氏死在哪儿算哪儿。假如是死在乡政府,无疑该乡政府来认账;现在他是死在省高院,难道不该你们省高院认账,还该我们乡政府来认账?依我看,你们高院总是好事做上头,送佛送上天,尽点儿人道主义,垫了这药费,再让老刘把尸体拉回家,也省得你们出火化费。杨院长,你看行不行?
(胡环顾左右,见老刘早已停止了抽泣;同来的邓、陈二位也向胡投来了赞许的眼光;只是高院的领导沉默不语。胡见‘火候’不到……。)
胡大可:(于是加重了语气)既是王氏的死与省高院无关,省高院也没有承担这几百元药费的义务,那我们只好走了!后面的事谁来收场呢?因为与我们无关,我们当然是更管不着!不过,身体好端端的王氏,为什么会突然死在你们省高院?恐怕此事被新闻媒体张扬出去,外界对省高院会不会有猜疑?会不会有人以此去上访?对省高院的声望会不会有影响?那就难说喏……。
杨院长:(见胡边说边起身要走,赶紧站起来,拉着胡的手说)胡乡长,别走,别走,好……好商量,好商量!
詹主任:(见事僵着,连忙出来打圆场)胡乡长,你莫把事搞得那复杂,我跟你是老乡,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邓庭长:(也适时地“声援”胡说)杨院长,在高院门口死个人,是难得有一回,在高院当然是无惯例可循,可这是特殊情况,您就作特殊处理吧!
陈书记员:(也帮腔说)胡乡长,既然高院领导答复说好商量,那你就别忙着闹走,还是听听嘛!(胡点点头重新回到座位……。)
杨院长:(考虑片刻后)好吧,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今天我就壮着胆子拍个板!我们省高院的姿态也要放高些,这个钱,我们出得不算是冤枉,也尽了我们的人道主义义务,一切就依乡政府领导的意见去办好了。
邓庭长:(离开“谈判室”后,一笑说)胡乡长,你打官司打进了省高院,打到了省高院院长的头上,你胆子不小啊!
胡大可:(也笑了笑说)无私才能无畏,我这不是替自己求情,我这是为民请命,哪像你们,见了大官说话不敢高声,连卵子也赫焉了,没得雄性。你们看看刘憨大哥的这副模样,老实巴交,一贫如洗的,难道我们不出头,忍心不管么!
(下午3点,他们与省高院的同志一起去医院,结算完药费[580元],又得到了王氏的入院“病历”和“死亡证明书”。才从医院的太平间里领出了王氏的尸体……。)
杨院长:(临行前嘱咐)在江城,尸体一般不准出境,路遇沿途关卡时别被发现,否则你们会有麻烦。
胡大可:(紧握杨的手说)多谢省高院和杨院长的关照和成全,我代表埠街乡政府和刘憨夫妇谢谢了……。
(开车前,几人将王氏用医院的白被单一裹,塞进了所坐的丰田面包车里。因气温较高,尸体异味较浓,胡大可又卖来了香水,将车里遍洒了一次……。)
邓庭长:(面包车已奔驰在江城返回昌南的公路上)老刘哇,原本,王氏的尸体打算由你雇车运回乡里的,可考虑到你是打着赤脚、卷着裤管、一身是泥、从秧田里来到这江城的,哪来的钱呢?所以,我们才同意胡乡长的建议,就用这车陪你一起护送老婆返乡,你可要谢谢胡乡长啊!
刘憨:(感激地说)是啊,胡乡长要谢,你们法庭的领导我也要谢!没有您们,我是喊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胡大可:(在车内叹息说)唉!我挤坐在王氏的脑壳边,紧挨着死尸,可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啊,我多少还是有点怕喏……。偷运尸体出江城,从江城到昌南,沿途要经过(扳着指头数)5个检查站,这还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老邓,你在司机台坐着,沿途过关可要小心应付啊!
邓庭长: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面包车一路通行无阻,可行至岱家山检查站时,却被交警招手拦住了……。)
邓庭长:(主动下车跟交警打招呼)这人因为与一件案子有关,现死在江城,我们俩(指了指车上的老陈)是奉命前来押运尸体的,他们俩(指了指胡与刘)是协助人员。
交警:(举手敬礼说)对不起,我是例行公务,请出示你俩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邓、陈一一出示)还有死者的死亡证明书呢?(胡取出让其查验……。)既然手续齐全,你们俩又身穿警服,可坐的为什么不是办案的警车呢?
邓庭长:(连忙解释)这车是我们临时调用的,不信,你可打电话跟我们昌南县法院试试!电话号码是……。
交警:(果真去工作间打电话……。出来后说)好了,对不起,你们可以放行了!
胡大可:(当车过黄陂检查站后,长吁一口气说)唉,岱家山检查站好麻烦,看了你俩的工作证,又要看介绍信,还要看王氏的‘死亡证明书’和病历,还要打电话去查是真是假,搞得好严啦!这后两个证件,如果不是我多了个心眼,硬是擂着要到了手,几证不全的话,王氏还回不了‘老家’,我们的车子还真得找地方去‘退货’哩!唉,真是有惊无险,总算混过了层层关卡啊!
(当天晚上11点多钟,白色面包车开到了埠街乡黄家桥桥头,因桥面太窄,车子无法继续前开至李周湾,只好停在桥西,于是几个人忙着把王氏从车上搬下来……。)
邓庭长:胡乡长,司机要连夜赶回昌南县法院去复命,我跟老陈只好随车先走了,对不起,后面的事就辛苦你了。
胡大可:(只好说)我也不便挽留,你们也辛苦两天了,好吧,开车先走吧!谢谢你们啊!
(邓、陈他们坐车走了,此时黄家桥桥西的大路上,只剩下胡和刘憨,再加上停放在路中间的一具女尸了……。)
胡大可:(望着茫茫漆黑的夜空,整个大地万籁俱寂,只能听到此起彼落的蛙鸣和庄稼叶片上沙沙的雨点声)老刘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路无行人,连一个搭手帮忙和传递讯息的人也没有,你老婆怎么‘回家’呢?
刘憨:(黑暗里回答说)怎么办?我也没有法子。我想还是麻烦一下您胡乡长,您总是好事做上头,‘送佛送上天’,在这儿帮我照看一下尸体,怕的是有老鼠或野狗来伤她,我这就赶回湾里叫人来抬她回去。
胡大可:(无可奈何说)你叫我一个人在这儿照尸?老刘啊,你这是害我呀,我哪敢呢?唉,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是乡干部啊!那你就快去快来吧!
画外音:这老刘从黄家桥西回到李周湾,要过三个湾,走三里多路,加上天气阴沉,还下着小雨,丘陵岗上道路泥泞难走,他往返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转来。在这一个多小时中,胡大可手不停脚不住的,苦苦地熬着,期待着老刘赶快转来……。可怜胡大可冒着雨,站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暮里,守护着旁边这具僵尸,浑身的汗毛都紧张得竖起来,上下牙齿直打架……。
胡大可:(自言自语)我从小虽然胆子大,敢走夜路,但那是有大人跟着啊!平时我嘴上硬着,说是不怕鬼,可眼下在这路无人迹的旷野中、漆黑的半夜里,你刘憨却让我在这儿孤独地帮你照尸,我果真就不怕么!
胡大可:(自言自语、大声地埋怨,为自己造势壮胆)‘老上访’啊,‘老上访’,你太不地道啊!不该害高院,害家庭,又害我呀!(一边不断地点火抽烟)我小时候就听大人说鬼怕火,我看你王氏怕不怕?来呀,你来呀……。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胡好不容易等来了三个黑影,走近才知是刘憨和他的子女来了……。)
胡大可:怎么?只来了两个伢?湾里没有大人来帮忙?
刘憨:别提了,湾里人埋怨我,说我笨得很,不该随便把尸体从江城运回家,都不肯来帮忙,我就把19岁的女儿与17岁的儿子叫来了。我们爷仨只好自个儿往家搬喏……。
画外音:胡大可感到很蹊跷,因为时候不早,也不及多问,看着老刘搬头,子女搬脚地把王氏抬走后,他才摸着黑,淌着泥浆,步行三里多路,一路摔摔跌跌地回到了乡政府……。
(胡大可回到乡政府,大院里静得可怕,他赶忙打开自己的房门,拉亮了电灯,脱下全身摔满了泥浆、湿淋淋的脏衣服,顿时,疲劳、惊悸、睡意一起袭来,他来不及洗涤就钻进了被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中,‘老上访’王氏口鼻流血、披头散发,双手死死拉着胡大可……。)(以下为梦中镜头)
王氏:(厉声嚷着)胡乡长,你要给我做主啊!你不给我做主,我可要到阎王爷那儿去告你!
胡大可:(害怕地说)你…你…你告我什么呀!
王氏:我们李周湾有些混蛋爷们太霸道,太不通人性,竟敢不准我回家,要把我赶走……。
第三幕:陈尸闹葬
(5月10日早7点多,乡政府院里。有人大声敲着胡寝室的门窗……。胡正从恶梦中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皮……。)
胡大可:(自言自语)怎么?我刚才好像是做了一场恶梦?是啊,那个吓人的女鬼王氏,硬拉着要我为她做主,我不去,她就要我去见阎王……,好吓人啦!唉,梦由心生,从小到现在,我还从来没有受到过像昨晚那样的惊吓啊!
胡大可:(开门见是刘憨,惊悸地问)你…你…你怎么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刘憨:(哭丧着脸)我真倒霉,死了老婆,湾里人不帮我抬,也不准我埋,硬说王氏平时没有病,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突然死去呢?这里肯定有名堂!说不定是在省高院上访时,干部不耐烦把她打死的。一些人怪我太老实,应该去找省高院扯皮,不应该随便就把尸体拉回来。现在省高院找不上了,就应该把尸体拉到乡里去,乡里既然插了手,就让乡里去为难,看乡里怎么办?
胡大可:(此时才平静地问)对这事你自己怎么看?
刘憨:我老婆的病情,我清楚。我也亲眼看到了她的死因,不会听他们乱嚼舌头说闲话的。我请平时要好的人帮我出葬,可是李周湾有头面的人物却出面制止不准埋,还骂我是个不中用的东西,丢了大湾的人。我刘家姓小人少,顶不住李、周两族人多势众,我只好又来找您胡乡长了。
胡大可:(沉默了好半天才说)当初让我去江城时,我就断言过的,你这事会有麻烦,这不,麻烦果真找上门来了,还粘上了哩……。唉,我怎么能撒手不管呢?你刘憨也可怜呀!不过,人死在外面,黑更半夜地‘偷着’把尸体弄回湾里,不明真相的人起疑心,也是正常的。你先回去吧,我吃过早饭便带人来处理,帮你把事情说清楚。
(刘走后,在乡政府办公室里,胡拨电话……。)
胡大可:(手拿话筒)喂,是李书记吗?我先跟您汇报一下,我昨天去江城和今天早上李周湾发生的情况是这样的……。刚才刘憨来找过我,您说这事怎么办呢?
李书记:这事的前因后果你最清楚,我还是全权授命于你,若是出什么事,由乡党委集体负责,你就大胆地去摆平吧!(说完便搁下了电话……。)
胡大可:(继续拨电话)喂,是黄孝区法庭吗?我是埠街乡胡乡长,我有急事,请找邓庭长接电话……。
黄孝法庭:(对方回话)对不起,老邓、老陈俩人刚上火车去了县城。你有什么事能跟我说吗?
胡大可:怎么这不巧呢?我准备请老邓、老陈一起来埠街乡去李周湾处理昨天未了之事,既是不在,那就算了吧!(说完失望地搁下电话……。)
胡大可:(站在办公室外,环视乡政府里自言自语)法庭干部去了县城,乡干部忙假又未归位,我连个帮手都找不到啊!现在情况紧急,这种‘人命关天’、‘死人翻船’的大事,难道我一个人能去摆平吗?李周湾是埠街乡出名的大湾,周围的小湾都有些怕它,我这不是只身犯险吗?(在院中来回踱步,犹豫不决……)唉,不能拖啊,走!有什么可怕的!我是骡子还是马,总得拉出去溜一溜啊!
(胡一边内心盘算,一边骑车来到了李周湾。只见刘家门前的树影里,大约站着一、二百人,三个一伙,五个一群,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大概正在议论着这件事……。刘家门口的空地上停放着棺木,王氏尸体已经入殓,只等着出殡安葬了……。)
胡大可:(在刘憨家)老刘,你去把本湾的两个村干部找来,同时把李、周以及刘姓,每姓找两个有头面有威望的长者来。
(不一会儿,被通知的人都齐聚在刘家的侧屋里。胡向他们[村干部和姓族代表]通报了王氏暴死省高院和尸体从江城偷运回湾的全部情况……。同时还出示了物证:死者的病历和死亡证明书,以及胡昨晚脱下的,摔了几跤的、满身泥浆的衣服。人们在鸦雀无声中,向胡投来了感激和信任的目光……。)
胡大可:(最后收尾时说)情况就是这些,我敢以党性和乡长的名义保证,我说的没有半点假话。我现在请你们去帮忙说服闹事的群众,不要继续停尸拒葬,聚众闹事,要为‘亡人’着想,早早入土为安!
周双桥:(40多岁,村干部)胡乡长是个好干部,从来不兴说半句假话,我们村干部谁个不知?你们看,他作为一个外姓旁人,在省高院敢于不畏强权,为民请命;偷运尸体,沿途担惊受赫;在药费、火化、运尸、照尸等方面费了多少心?为死者家属帮了多么大的忙!
姓族代表甲:我也觉得胡乡长是个大好人,为咱们百姓为得实在,讲的入情在理,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明白。我们一定回到群众之中,帮助您把情况说清楚。让他们明白事实真相,早点安葬王氏,别再瞎闹了!
画外音:胡大可也以为,打通了这些‘头人’的思想,聚众闹事的局面就可以控制了。然而,事件的平息并非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四幕:果敢善后
(紧接上一幕。李周湾刘家门前,刘憨急得团团转……。)
刘憨:快到中午了,按乡里的老风俗,人死入葬不得超过三天,而且要在第三天的午前入土,不得早也不可迟。现在正是王氏死后第三天的午前,真急人!怎么办呢?唉,我豁出去了!
(正当刘憨吩咐动手抬走棺木之时,却有几个不明真相的楞头小伙子带头拦棺,起哄闹事……。)
闹葬者甲:(在人群中高喊)人是被省高院打死的,我看王氏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下葬!
闹葬者乙:刘憨是个老实人,你们干部能欺骗他,可欺骗不了我们这个大湾的百姓!
闹葬者丙:胡乡长,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把尸体连同棺木一起抬到你们乡政府去!
闹葬者甲:(指着胡说)你敢叫他们抬棺下葬,我就敢拆你的骨头!(此时群情激愤、人声鼎沸)对,不说清楚不准埋……。
画外音:面对几百人起哄闹事的场面,胡乡长知道,‘代表们’刚散会,来不及传达刚才的‘会议精神’,分散做工作的‘火候’还不到家,又不能任其胡言乱语,把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眼见情势危急、刻不容缓,而且不可退缩,他只好挺身而出了。
胡大可:(站在刘家门前的石滚上,居高临下地面对乱哄哄的人们,大声呵斥说)吼什么?吼什么?王氏是省高院打死的?谁说的?谁说的?你看见了?有种的现在就给我站出来!(顿时,沸腾的场面静了下来,无人敢应声……。)
胡大可:(趁机接着说)说这话的人,想必你是亲眼得见!那么,是谁打死的?有几人参加?都姓什么?叫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呀!如果真有这事,我还愿意陪你一起去省高院找他们算账!(胡拉出站在一旁的周老太婆)请这位老人家作证,刚才帮助王氏洗澡、擦身、整容、装棺入殓的就是她,王氏身上有没有被打的伤痕?请你老人家照直说!
周老太婆:(果真高声地回答说)没有,没有!你们不要乱嚼舌根!绝对不是打死的,完全是病死的!身上没有半点伤,难道连我这老太婆也信不过?
胡大可:你们听见没有?这老人家说的就是证据!我这里还有证据哩!(从口袋里掏出物证,在众人面前亮了亮说)请大家再看看,这就是王氏入院的病历和死亡证明书,上面盖的是江城紫阳医院的大印。如果你们有谁还认为这是假的,可持这物证去对证!不要在这里无凭无据的瞎嚷嚷!
胡大可:(见愤怒的人群开始平静下来,缓和了口气继续说)刘憨是个老实人不错,没有刚才那几个人会说话也不错,但他再老实,再不会说话,总不至于帮倒忙,胳膊往外拐,替省高院的坏干部说假话吧!何况,死的是他的老婆,是为他抚儿育女、同甘共苦20多年的亲人。你们怎么就不听呢?还瞎起哄、乱掺乎个什么!既然他是老实人,你们就应该同情他,帮助他,让他老婆早点儿入土为安,还在这儿闹什么呢?刘憨中年丧妻,本来就是个凄惨事,你们还不准他老婆下葬,这不是欺负他人老实么!
胡大可:(越说越来气)刚才有人说要把尸体抬到乡政府去,我看哪个敢!还邪得没有政府哩!这次如果不是政府出面,王氏死在外面,尸体还能归家吗?不是政府出面,王氏的住院、急诊、抢救费用还免得了吗?假如没有乡政府,他刘憨死了老婆不说,一大家子还脱不了干系,不是还要落下千把元钱的债务吗?埠街乡政府是个什么地方?是国家权力机构!是受国法保护的机关,是你把尸体想送就送的地方吗?
有人刚才还指着我的鼻子狂叫,‘你敢叫人下葬,我就敢拆你的骨头。’我看你敢!你别看我今天只身一人就敢惹,却是奉命而来,我的后台大得很,有乡党委撑腰,有中央的总书记撑腰,我的骨头可不是那么好拆的!当国家干部如果没有上级的支持,没有法律的保护,还当个鸡巴的干部?谁敢对我无理,对我动手,我就敢派人来抓他!何况,我跟老刘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从省高院到紫阳医院,从江城到李周湾,一路上为他辛苦,为他出力,甚至我黑更半夜地孤身一人为他照尸。就是我亲娘死了,要我一个人照,我还不敢哩!我又图了个什么?说句不谦虚的话,像我这样尽心尽力尽责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干部,还要挨你们的揍,那以后还有人做好事么?还有干部敢为百姓出头么?
画外音:胡乡长的话声音洪亮、振振有词,恩威并重,在情入理,句句都有份量,震撼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全场聚精会神,鸦雀无声……。
胡大可:(沉默片刻后,继续缓缓说道)不过,李周湾湾大,明白人多,讲道理人也多。我相信,刚才参加干部会、代表会的同志,会把王氏死前死后的详细情况向大家如实转告的。至于刚才威胁我的个别人,我也不会去计较他,也用不着去跟他赌狠,只要他不再继续瞎闹就行了。
周双桥:(这时在人群中高喊)胡乡长说的话句句是实,我们刚才看了那些物证,听了他叙述的事实经过,充分说明他是个真正的好干部,你们不仅不能冤枉他,还要好好感谢他!(人群中有不少人七零八落的呼应说)周村长说得对,我们也看了物证的,你们不能冤枉胡乡长……。
胡大可: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在你们。乡里还有事,我也该走了。至于王氏的埋与不埋,我这个外姓旁人本就可以不管,相信你们大湾大姓早有惯例,会有安排。不过,我走之前,还是想请问各位父老乡亲们一句:这王氏你们打算埋是不埋?
几百人:(顿时传来合音)埋,埋,一定埋!请胡乡长放心吧!
还有人:(高声补充说)按我们李周湾过去安葬的老规矩办,还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胡大可:(高兴地说)谢谢李周湾父老乡亲的通情达理,谢谢大家对刘憨的同情和厚爱;谢谢大家对乡党委和乡政府领导的尊重和支持!(人们迅速散去,进行着王氏出殡前的准备……。)
周双桥:(把胡拉过一旁小声说)刚才那种乱哄哄的场面,我真为你捏了一把汗啦!生怕你遭到群众围攻要出大事的。没想到你既不怕死鬼又不怕恶人,一身凛然正气,从容化解了这场事端,佩服,我真是佩服啊!
胡大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舒心地笑了)派我孤身前来,是组织对我的高度信任,作为党的干部,我此行总算不辱使命。
(当胡离开刘家时,刘憨及其子女满含热泪,对胡再三表示由衷的感激之情。当胡出湾时,王氏已被长长的出殡队伍,用锣鼓鞭炮,一路热热闹闹、吹吹打打地送上了“山”……。)
画外音:“老上访”王氏,可能根本没有料到,在她死后,湾间百姓和地方政府会对她如此宽容,没有抛弃她……。
(本集完,欢迎点击续集“自荐公司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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