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官 第四集 处理报复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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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地点:1984年8月,鄂北昌南县埠街乡。
  主要人物:(以人物出场为序)
  詹明:34岁,曾任生产队长,工作认真,前任村詹支书长子。
  詹光:28岁农民,性燥人直,詹明弟弟。前任村詹支书次子。
  朱七:36岁农民,好吃懒做、损人利己,后好转,朱富的儿子。
  朱富:68岁,土改时划为富农成份,历次运动经常挨斗受整。
  徐书记:42岁,石桥村支部书记,为人谨慎、办事正派、公道。
  胡大可:34岁,埠街副乡长,明大义,是处理本案的主要人物。
  另有:乡党委李书记,村詹老支书、朱八、地主王、群众代表20多人,追悼会老百姓近200人。
  第一幕:祸起抗旱
  (时间背景:1984年8月初,某日时近中午,烈日把大地烤得滚烫,阵阵南风吹来,大地上卷起股股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田间禾苗抵不住太阳的曝晒,叶子都干得卷成了细条条……。石桥村周家港田野某水塘边,弟兄俩挥汗如雨,正在奋力车水,且边车边聊……。)
  詹明:(愤愤地说)这真***累死人,鬼季节又遇上了鬼天气!
  詹光:(不解地问)哥,什么鬼季节又遇上了鬼天气呀?
  詹明:什么鬼季节?既要抢割、抢收、抢打,又要抢耕、抢种、抢栽;还遇上了这么个长久不下雨的鬼天气,田里干得发裂,又得抢水抗旱,半个多月都是这样起早贪黑的,活路还干不完,难道还不累死人么?
  詹光:不就是‘双抢’么,一年中就数这时候最忙,再硬扛几天不就过去了,我可是累习惯了。不像你当过生产队长,光会“吹个哨,打个钟,派个活,分个工,扛着铁锹转一通”,还威风八面哩!哪像我这样实打实的干过农活啊!不过,现在已分田单干,你再也不是指手划脚的生产队长了,还得实打实操自家勤劳致富的心啊!
  詹明:(叹气说)是啊,我现在再也不是生产队长了,可我怕的还不是这干活累啊!
  詹光:哥,你这一段心情不好,好像有什么心思啊?
  詹明:什么心思?我在想‘有权的幸福,无权的痛苦’这句话!家庭承包责任制一开始,就撤消了生产队,我这队长也就不撤自消了。老二啊,你感觉到了么?自从我没有当队长以后,尤其是我老爸从干了几十年的村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后,湾里就有人明的或暗中跟我们作对……。
  詹光:作对?你有什么迹象吗?
  詹明:怎么没有?前两个月,我菜园地里,你嫂子种得好好的茄子、大椒被人拔了个精光。我就是再补种也来不及了,正为现在一家人没有茄子、大椒嚥恼火哩!昨天,我家喂的一头猪,又被人砍得血淋淋的跑回家,现在还躺在圈里痛得直哼哼哩。我认为这是有人报复啊!二弟,你帮我想想。会是谁呢?
  詹光:这肯定是你当队长时,工作太原则,结下了仇家。全湾200多号人,都说你不错!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詹明:二弟,歇口气吧。你再去看看我家那块田里水车满了没有。(二人停车休息,詹光背着铁锹看水去了……。)
  (詹光来到哥家的水田边,吃了一惊――田里竟然没有水。于是围着田埂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向外放水的缺子……。)
  詹光:(奇怪地自言自语)咦,怎么回事?难道水从天上走了?(于是再次围着田埂转,弯腰仔细查找田埂坡下……。)
  詹光:(自言自语)咦,就在这儿,下面是个看不见的暗洞,上面还伪装着一层杂草,如果不是听到‘哗哗’的流水声,还根本看不出来,这偷水的家伙好狡猾啊!(突然高喊)哥,你快来看啦,这儿有一个被人捅穿的暗洞,我们车的水被人偷了!
  詹明:(往詹光这儿边跑边喊)是哪个***干的?怎么这缺德,竟敢偷我家的水?
  (这时,他家下丘田的对面,齐刷刷地站起来三个大男人,并传来了气势汹汹的吼声……。)
  朱七:詹明,你这个王八蛋,你骂谁?老子明人不做暗事,这水就是老子偷的!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车的水老子就偷不得?你怕是往日,父子有权有势,老子不敢惹!
  詹明:(怒火中烧)好你个富农狗崽子,偷水抗旱,不劳而获,剥削劳动人民成果,竟然剥削到我贫下中农的头上来了!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招你惹你了?
  朱七:(冷笑一声)哼,周家港谁都没有招我惹我,只有你家一直在招我惹我,从解放起到现在30多年,我们朱家受你家的欺负,说得完、数得尽吗?
  詹光:30多年?我们老詹家欺负了你们老朱家?
  朱七:你?你还不夠格!欺负我老朱家时,你还没出生哩!不关你的事,主要是你当书记的老子和你这后来当队长的哥哥!什么无产阶级?什么贫下中农?苏懒好吃,落个好阶级;游手好闲,得个好成份。我父亲不就是个富农么?被你父亲当成‘五类份子’,这运动、那运动的斗过来,整过去的,别以为我们都忘了!还有我,你詹明当队长那几年,动不动就把我当‘二杆子社员’,罚我的工分,扣我的口粮。我不就是爱睡个懒觉,爱迟个到、干活爱搞点儿投机取巧么?你父子有权有势,欺负我们老朱家,这些账,我们可都记着哩!
  詹明:记着又怎么样?
  朱七:怎么样?现在已经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毛泽东整我,邓小平却解放了我。拨乱反正,‘五类份子’帽子已经一风吹了,我父亲已不是富农,我也不是富农狗崽子了,我们翻身了,伸头了,再也不怕你们了!你父亲已老得不能当书记了,你这当队长的,也随着‘责任制’分田单干垮台了。你们父子俩如今是‘羊子被砍了角――比狗子还不如’。我们老朱家,我们那些‘五类份子’们,也要你们分享分享这无权的痛苦喏……。
  朱富:(在一旁喝采)老七,我的好儿子,你说得好哇!老子忍了几十年都不敢说,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朱八:(26岁,也随声附和)哥,说得好,说得好哇!
  詹明:(似有所悟)哦,怪不得的。我问你,我家种的茄子、大椒是不是你扯光的?我家的大肥狗不见了,是不是你偷去卖了?我家喂的猪是不是你用锹砍了的?
  朱七:(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是又怎么样?现在你晓得也迟了!不过大肥狗我可没舍得卖,而是宰得吃了。大块的红烧肥狗肉,吃起来可香哩。哈哈,哈哈!不过我还得告诉你,这只不过是小试牛刀,好事还在后头哩……。
  詹光:(在一旁早已气得拳头攥得出了汗)那今天我们车的水,你家不是故意偷的么?
  朱七:老子这不叫故意,叫大明大白!不能算是偷!你们又敢怎么样?
  詹光:你这不是阶级报复、‘反攻倒算’吗?
  朱七:老子‘反攻倒算’了,又怎么样?
  詹光:你们这窝蛮不讲理的王八蛋,偷鸡摸狗、暗下毒手,说的不是人话,干的不是人事,我日你死了的老妈!
  朱富:(把手一挥)他竟敢骂人!孩子们,在这野外,我们人多,在我们后面,朱氏家族房头也大,你俩不是排行老七、老八么?他们人少,上,给我揍!(于是朱家父子三人从对面田埂上冲了过来,团团围住了詹家兄弟俩……。)
  詹光:哥,打就打,他们这是欺人太甚,偷了我们的水,又打上了我们的地头,我们的忍耐也有限度,不能熊!
  詹明:二弟,有骨气,说得好,打!(并手指朱家父子仨)今日了不起是就鱼死网破!狗日们的,你们上吧,
  (说时迟,动时快,朱家兄弟已逼向了詹明,三人空手相搏,很快扭打一起了……。这边詹光与朱富都是手持铁锹,四目相对,寻找空子下手……。突然,朱富扬起铁锹,向詹光猛地砍去,可詹光不避不让,同时挥起铁锹向对方铁锹迎面狠狠一击,老富农哪受得了力壮如牛的詹光这一击,手中铁锹脱手飞出几米外,詹光接着又一锹砍去,似乎锹走空了,正要再一锹砍去时……。)
  朱富:(突然大叫)杀人啦!詹光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七儿、八儿,你们快来救我啊!
  (詹光仔细一看,朱富额头鲜血直流,方才住手,愣在了那儿……。那边扭打得正难解难分的三人,一听这呼救声,同时住了手,一个个灰头土脸、鼻青脸紫地向这边跑过来……。)
  朱七:(与朱八俩人搀扶着其父)走,我们赶快去村里医疗室止血抢救!(回头又指着詹家兄弟说)你们给老子记着,今天的账还没有算完!
  詹明:(挖苦说)怎么?不打了?退阵了?三个打两个怎么就撤了?账不继续算了?
  詹光:(也语气坚决地说)不论何时算账,老子们愿意奉陪到底……。
  (午后,埠街乡政府会议室,十几个干部正在开会,只见一人急急慌慌、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都吃惊地望着他……。)
  李书记:(50多岁,乡党委书记)咦!这不是石桥村的徐书记吗?怎么这样惊惊慌慌的?(忙给徐倒了一杯凉茶,顺过一条板凳)来,怎么回事?坐下慢慢说吧!
  徐书记:(满头大汗气喘地说)不好了!我村周家港出事了!
  徐书记:(喝茶,喘了一口长气)‘双抢’大忙刚近尾声,人们还来不及歇口气,就又忙着搬水抗大旱,在这节骨眼上,我村周家港朱、詹两家5个人为放水抗旱打起来了。这两家历来就有矛盾:姓朱的是老富农家,姓詹的是村干部家(就是我村前任詹老书记的家),听说还是往日搞‘运动’,斗地、富时结下的怨,这次打架算是矛盾的总爆发。这场架打得快,收得也快,60多岁的老富农被铁锹砍得头破血流,现已在家里躺着,他儿子朱七一状恨恨地告到我了这儿,大有拉开架子再干的势头。就我看,如果不制止、不解决,事态肯定还要扩大。将有更多的人可能会捲进来。这么大的事,我可应付不了,专门从村里赶来,请乡政府现在就派干部去制止、去处理……。
  李书记:(略一深思,环视左右,最后眼光落在胡的头上)胡乡长,你去!其余干部继续开会。(并嘱咐胡)你先把情况搞清楚,争取和平处理,若不行,再交派出所去处理。(胡大可二话没说,就跟徐书记匆匆地走了……。)
  第二幕:调查处理
  (紧接前一幕。从乡政府出来,到周家港大约要走三、四里路。一路上,胡、徐二人边走边谈……。)
  胡大可:徐书记,这两家为什么要打架?
  徐书记:因为这两家一向关系紧张,而且有历史过节。
  胡大可:有什么历史过节?就你知道的,都说来我听听。我好知己知彼、对症下药地处理这一矛盾纠纷……。
  徐书记:周家港湾子不大,才几十户人家,别的不出名,可有一样出名。这个湾土改时划分的地主、富农最多,本来就有七八户,‘三反’、‘五反’时又揪出了‘反革命’、‘右派份子’好几个。全乡就数这个湾‘黑五类’人数最多,人称‘黑窝子’。解放前,周家港的地主、富农欺压、剥削本湾和周围湾村的百姓,历史上相互之间就是敌视的。解放后,历次运动,这些地、富、反、坏、右(统称‘黑五类’),被不断地批斗、挨整,哪怕是如今,关系仍然很紧张。现在,地、富虽然已经‘摘帽’,但与贫下中农仍然相互敌视,‘阶级仇杀’的事件在这个湾里时有发生,像今天杀架的就属这类矛盾……。
  胡大可:想不到这小小的周家港,历史背景还这么复杂。
  徐书记:(不觉叹了一口长气)唉,这个湾是令人担忧啊!经常打打杀杀,解放这么多年仍然如此,将来又会如何呢?那些老地富、老贫农都行将‘作古’,难道他们的后代子孙还要继续敌视下去吗?这样冤冤相报,子子孙孙,何时能了呢?
  胡大可:(也充满忧虑地说)是啊!建国已经35年了,我国的社会阶级状况早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地主、资本家作为阶级已经不再存在了,他们中有劳动能力的绝大多数人,已经被改造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已在接受社会主义改造的道路上,经受过严峻的考验,绝大多数人拥护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在政治上、思想上都有很大的进步。所以,现在我们党实事求是地摘掉了长期箍在他们头上的‘紧箍咒’。值得注意的是,一方面干部和贫下中农不应该歧视他们;另一方面,地富及其子弟也不应该认为‘黑帽子’被摘,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反攻倒算’。所以,这两方面都得好好地进行政策宣传教育啊!
  徐书记:我觉得这次不是简单的惩与罚,应以‘和平处理’为主。因为不单是这两家的矛盾问题,实际上是过去两大敌对阶级长期矛盾的遗留问题。处理得不好,两下都不服气,会导致‘阶级仇杀’事件的恶性循环。
  胡大可:所以,我俩今天去,一定要达到‘团结一致向前看’的目的。这是一个事涉湾间长治久安的矛盾,又带有典型性、普遍性。我想从政策的高度,站在历史和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来处理这一仇杀事件。徐书记,你看怎么样?
  徐书记:行!我完全同意你的处理思路,就这么办!而且这一矛盾还不能随意上交派出所,若矛盾上交,将会更加恶化这两大阵营(地主富农――贫下中农)的关系。
  胡大可:对,矛盾不能上交!而且,还要尽可能地处理得二下都心服口服。何况,上交矛盾只能体现干部自身的无能。(说着说着,胡、徐二人走进了周家港……。)
  (在周家港,胡和徐找了几个现场目击人座谈了解情况……。随后,来到了被打伤的老富农的家中。这是一幢连三间的砖木结构的瓦式平房,虽然家具一应俱全,但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见老富农头缠带有斑斑血迹的白纱布,床头挂着血染的白衬衣,躺在床上直哼哼,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守护在他的身边。胡、徐先询问了伤情,后由他家三个参与打架的当事人分别谈了当时的详细情况。胡拿出笔记本不时地做着记录……。)
  胡大可:(最后合上笔记本说)你们对这次打架有什么想法?人被打伤了有什么要求?
  朱富:(理直气壮地说)想法?我的想法多得很!过去受压挨整,今天被打致伤,这口气叫人实在咽不下!要求?他们打了我,我们也要把他们打转来,这叫一报还一报!
  朱七:(也恨恨地说)过去,他家老头子当村里书记时,把我老爸整苦了。每逢运动,不是今天斗过来,就是明天斗过去。昨天我家本来人多,可架打输了,吃了亏,要不是因为护着受伤的老爸,我们非跟他们拼命不可。反正这个仇,我们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时辰一到,老子非得打转来不可!
  朱八:对,老爸说得对,老哥也说得对!反正这个仇,我们迟早是要报的!
  胡大可:(立时沉下脸来)对个屁!要‘打转来’?要‘报仇’?么样,哪个给你们的狠气?还当着政府的领导说要报仇?简直邪得很!你们眼里有没有政府!我们今天就是专程来管这个事的。凭良心说,如果你朱七不是因为损人利己,不在人家的田埂下面捅穿水洞,明目张胆地偷人家的水,哪来今天这个事?人家白汗累成黑汗,车点儿水不容易,你们却有意抠洞偷水,把水往自己的田里放,这不是破坏抗旱、故意挑起事端又是什么?
  徐书记:当然,锣做锣打,鼓做鼓敲,他家打伤了你家的人,我们肯定不会袒护,照样会依法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经群众举报,你朱七暗害他家,做的那几笔伤天害理的事,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都是导致这次打架的前因后果,你们两家的账各做各算,怎么个算法,关键要靠你家的态度……。
  胡大可:(严肃地指着朱七说)是啊,尤其是你,群众反映你,‘大锅饭’时期,好吃懒做,屌儿浪当,根本就没有当个好社员。如果都像你那样,集体生产搞不搞?如今你还反说生产队长的这不是那不是。什么‘毛泽东整了你,邓小平却解放了你’?毛泽东整了你什么?毛泽东整的是与共产党一向为敌的敌对阶级,你把自己也当成了共产党的敌人吗?‘邓小平解放了你’?邓小平解放的是已经改造好了的‘五类分子’,你现在仍然仇视共产党,时时刻刻要‘反攻倒算’,你算改造好了么?如果没有你这么张狂地带头煽动,那王地主、詹地主的家人还敢在后面跟着起哄,三天两头地与詹老书记家里扯瞎皮么?你说你这种行为的性质是什么?现在村里换上了徐书记,徐书记可没得罪你家里吧?可你刚才还不听徐书记的调解,还在扬言‘非打回来不可’,这不是公开与共产党作对又是什么?
  徐书记:你父亲不忘历史旧账,教唆儿子要对共产党的前任书记反攻倒算,你们兄弟俩也跟着呐喊助威,破坏抗旱、强行抢水,还首先大打出手,难道这也是思想改造好了么!
  胡大可:改造好了个屁!不然,今天哪来这么大的祸?
  (胡、徐二人轮番批评,把朱家训得满面通红,一个个喏喏连声地直点头……。)
  胡大可:(见他们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便示意他们坐下来,缓和一下口气继续说)‘剥削阶级作为阶级被消灭以后,阶级斗争已经不是主要矛盾,但阶级斗争还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在某种条件下可能激化。我们既要反对阶级斗争扩大化,又要反对阶级斗争熄灭论,对于敌视和破坏社会主义的分子,还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和进行有效的斗争’。你们可知道,这段话是谁说的?是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这个文件上说的!这就是当今的政治形势!你们不听党中央的,真想搞阶级报复、反攻倒算吗?
  胡大可:(越说越激动)现在,我们党之所以摘掉你父亲的富农帽子,是认为他政治表现好,属于改造好了的那一种,从此我们是一家人,没有彼此之分了。可帽子摘了,你们却变本加厉,还在伺机报复——故意偷人家的水,剥削他人劳动力,占有他人劳动成果。还有,茄子、大椒,喂的猪、狗,它们又招惹了你的什么?为什么也不放过?简直是毫无人性、伤天害理!你这不是故意要激化阶级矛盾吗?难道政府就放任你们为所欲为么?
  朱七:(一听口气不对,连忙辩解)我…我…我不是我无端地报复他,是他老詹书记过去老整我父亲!
  胡大可:那我问你,每次运动来,你湾里地富反坏右分子有十几人,他詹书记是不是就单整你父亲一个?
  朱七:当然不是,我父亲只是其中一个!
  胡大可:这就对了,在你湾里不止一个受整,在埠街乡也不止一个受整,在全县、在整个中国也不止一个受整。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无产阶级在一定历史阶段中,对剥削阶级实行专政的阶级政策。而詹明的父亲是共产党的村支部书记,就不存在他个人硬要与你父亲过不去的问题,这是他一个基层支部书记应该做的工作,他是在按党当时的阶级路线办事……。
  徐书记:现在,你父亲和湾里的‘五类分子’帽子,不也是在他退休之前出力给摘掉的吗?我还听说为了你们湾里这十几人的摘帽问题,老詹书记送报告、跑手续,是乡里跑,县里去,前前后后、忙忙碌碌、辛辛苦苦地跑了几个月,直到完全解决问题为止。这样的好干部,你们怎么不体谅他、不感谢他,反而记恨他、报复他和他的家人呢?你们还有良心吗?
  朱富:(顿时强撑身子坐起来,面带愧色地说)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您们二位的话使我开了窍,这说明我们过去老想着报复是错误的,没有分清是非好歹,不以为德,反以为仇!唉,往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胡大可:我希望你们两家和解,各认各的错,从此化敌为友,不要这样冤冤相报,祸及子孙。至于你被打伤了,我看是皮肉外伤,无碍大事,调养治疗一段时间就会好的。詹书记的两个儿子出手伤人,不认错,不赔偿医药费,我们也是不答应的。
  朱富:(诚恳地)我们就听政府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他的两个儿子也跟着点头……。)
  (从朱家出来,胡、徐来到了石桥村前任詹老书记的家。这也是一幢连三间的土木结构瓦式平房,家中陈设非常简陋,与朱富家比起来要寒酸得多。一进门,只见70多岁的老书记面色腊黄,躺在病床上喘着粗气,看来病情很沉重。他两个儿子立在床前,正给父亲喂着汤药,一边还说着话……。)
  徐书记:(介绍胡)老书记,这是我们乡里的胡乡长,是为处理你们两家打架的事专门来的!
  胡大可:(关切地问)老书记,您这是什么病?看您的脸色和精神状态,好像病得不轻啊!
  詹明:(悲痛地说)已到肝癌晚期了……。
  詹老书记:(强撑病体要从床上坐起来,歉意地说)胡乡长,为我这两个,不懂事的儿子,和朱家打架的事,给乡政府里,添了麻烦,这是我管教不力啊!
  胡大可:(连忙上前按住詹)老书记,您别动,还是躺下好好歇着吧,我们会公正处理的……。
  老詹书记:胡乡长,徐书记,看来我是油尽灯枯、活不多久喏,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二位关照了。当然,我说的关照也不是要你们包庇他们……。
  胡大可:我知道,您从土改时就当书记,直到前年才退下来,30多年来,尽忠尽职尽责,为我们党办了不少事情。我们感谢您,老百姓感谢您。我们对您照顾不到的,您要多谅解。至于打架的事,相信我们是会处理好的。
  詹老书记:(眼中含着泪水,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拉着胡无力地摇了摇说)感谢乡政府对我这高的评价,我谢谢你们啦!
  (詹老书记的两个儿子,在旁听了很受感动。连忙倒茶递烟让座……。胡、徐就在病床边坐下来,向詹家老大、老二详细了解那天打架的情况……。)
  詹明:(满脸怒气)一提起他家,就叫人来气!自从拨乱平反,地、富分子一摘帽,加上实行责任制,我这生产队长退出历史舞台以来,尤其是我老爸年老退职无权以后,我家不是今天鸡被打死了,就是明天猪被砍伤了,或是后天自留地里的菜被扯光了,这是明显有人在暗中加害我们。
  詹光:(火气更旺)明枪好躲,暗箭难防,我一家人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
  詹明:有看见过的人告诉过我,说是朱富农家的老七干的,我也怀疑是他。因为他见了我们一家子,总是横眉瞪眼、气气鼓鼓的。直到今天打架前他当面承认,我才知道暗中加害我们的果真有他们一家子。想不到我父亲当了几十年的书记,到如今竟连累我们受这个窝囊气。昨天,我兄弟俩车水往我们两家的责任田里放,朱家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暗中捅漏子把水往他家田里放。您说说,这不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吗?
  詹光:他们从屡次三番地暗中加害,发展到今天明目张胆地偷水、喊打叫阵,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也实在是忍无可忍!气头上,也不怕他家的人多,我们两个敢打他三个,要不是老富农的头偏了一下,岂止是划开了一道口子?他再不喊‘救命’,老子真的一锹就结果了他!
  徐书记:(严肃地说)你们考虑后果了吗?后果是什么?好在他头偏得快,要不然,闹出人命来,你们俩打死了人命,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就是不吃‘花生米’,也得坐穿牢底!
  胡大可:那你们的父亲病在床上谁来侍候?谁来主持安排后事?你们的妻儿从此无依无靠,抛给谁来管呢?即便是老富农现在未被你劈死,凭你们用锹劈伤了他的脑袋,就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今天,我和徐书记就是专门为此事而来,如果你们态度不好,我们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就让朱七拿着老富农的血衣到派出所去报案,让司法机关来立案追究你们……。
  詹光:(一听慌了)我们错了,愿意认罚,就请政府看在我父亲的份上,出面帮助调解吧,我们照听就是。
  詹明:(也连忙改口)‘故意伤害’罪是要坐牢的,坐牢谁不怕呢?还是请您看我父亲的面上,出面和平解决吧!
  胡大可:看在你们父亲的面上?你们俩不是说被你父亲连累了吗?现在怕坐牢,就要父亲出面了?老实说,不是冲着你父亲的面子,我们还真的撒手不管哩!
  詹老书记:(听了胡的话感动得双泪交流)胡乡长,他们兄弟俩总在埋怨我,说我当书记怎么怎么连累了他们,您今天对我这么尊重,说了直话,等于也算是为我平反昭雪了啊!
  徐书记:(缓和了一下气氛)既然你们态度可以,愿意认错悔改,我们可以不作案子上交……。
  胡大可:不过,你们必须明白当今国家的形势:现在党中央为什么要摘去‘地富反坏右’的帽子呢?是为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同心同德搞四化。党在1979年的《新的历史时期统一战线的方针任务》中,甚至还提到:‘只要台湾当局同意换上五星红旗,连蒋经国这些人也可以包括在统一战线之内’。台湾都能这样,何况你这小小的周家港呢?蒋经国那样的国民党大总统都能化敌为友,何况你们湾里地主富农这些小小“虾子兵”呢?的你们不学习,不看报,是坐井观天。到如今,摘帽平反5年都过去了,你们还要搞‘阶级斗争扩大化’,且不说你们是故意跟党中央唱对台戏,但起码可以说你们的政治觉悟差,不配为共产党支部书记的儿子,与党中央没有‘保持政治上的高度一致’!
  詹光:(心服地说)经您这一开导,我完全明白了。
  詹明:可眼前这件事……,如何了结呢?
  胡大可:如果听干部的话,你们兄弟俩就提点儿营养补品,亲自登门探望那受伤的朱老头(即老富农),向朱家赔礼道歉,而且态度要诚恳,最后还要承担医疗费用。这叫大丈夫做事能屈能伸,有错认错,光明磊落!这样做,在气魄和做人上并没有输给他们。如果不听干部的,那你们就等着,司法机关自会有人找上门来的。我的话,听与不听,全在于你们的态度!
  詹家父子仨:(都一迭连声地答)听,听,当然听!
  胡大可:如果真听,你们兄弟俩现在就去!(兄弟俩心悦诚服地去了……。)
  胡大可:(跟徐书记商量)他们从朱富家探望回来以后,我们就在这家开一个小型群众会,请湾里所有的摘帽‘五类分子’参加(若本人去世,就由其家属派代表),还请一部分有影响的老贫农或子弟参加,我再在会上谈处理结果。你看行不行?
  徐书记:行!就这么办!我去通知有关人员来到会。
  胡大可:(徐走后对詹老书记说)我之所以要开这个会,是想借这一事件的处理,来扩大政治影响,把党中央现行‘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方针政策,宣传教育到这个比较典型的湾,和缓一下这个‘黑窝子’的长期紧张气氛,使‘黑五类’们与贫下中农以及相互子女之间,从此以后能够化敌为友,团结一心,同奔共同致富之路。你说我这个安排行么?
  詹老书记:这个安排好极了!您高瞻远瞩,是想借化解我们这两家的矛盾,来促进全湾的长治久安。高,实在是高!(说完裂开没门牙的大嘴笑了……。)
  (詹明、詹光离家后,提着营养补品来到朱家……。)
  朱七:(见他俩进屋来了,警惕地连忙堵住里屋,呵斥说)你们来干什么?又是来打架的?
  詹明:(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补品)七哥,你看我们像是来打架的吗?你不要误会,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朱七:(疑惑地说)赔礼道歉?不会吧?
  詹光:有什么会不会的!有这拎着东西上门打架的吗?刚才胡乡长和徐书记用很多大道理教育了我们,我们也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应该知错认错,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朱富:(在里屋说)七儿,千错万错,来者不错,你就让他们进来吧!(朱七将詹家兄弟让进了里屋。)
  詹明:朱富叔,我们兄弟俩上门赔礼来了,把您打成这样,实在对不起,是打是罚,我们听您的……。
  朱富:(感动得老泪纵横)孩子们,你们没有错,是我们朱家有错在先,不该故意找你家岔子的,胡乡长说了,我们应该消除历史误会,化敌为友啊……。
  (詹老书记的两个儿子笑容满面地回到了自己家里……。)
  胡大可:(连忙问)他家对你们的态度怎么样?
  詹明: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真是没有错。他家的态度好着哩。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
  胡大可:(长吁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老富农”的两个儿子也代表父亲来参加会议,也到床头去问候了詹老书记的病情……。此情此景,使胡、徐二人相视一笑。这时,参加会议的人陆续来到詹家,不一会儿,詹家堂屋里坐满了人……。)
  徐书记:静一静,下面开会了!我先说几句,朱、詹两家为争水抗旱的事打了一架,险些闹出人命来。此事有目共睹,我就不详细说明了。本来这不关你们其他人的事,可为什么也请你们都来参加呢?因为这不仅仅是他们两家的事,你们――过去的‘五类分子’和贫下中农的代表,也有参加旁听的必要!长期以来,也就是解放前、后,在我们周家港一直存在着两大敌对阵营的对立,现在早已进入了和平建设时期,再这样对立下去,共产党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为什么?下面就请乡里的胡乡长来给大家说说这个道理吧!
  胡大可:长期以来,你们双方,从来没有这样人格平等地坐在一起过,所以,今天的会议,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政治和解会议,这是新时期共产党政策的需要。过去给地富戴帽子,现在给地富摘帽子,这不是前任詹书记个人能决定的事,而是共产党要他这样做的。共产党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出于不同历史时期的阶级政策。据有关资料介绍:解放初期,蒋介石虽然溃逃台湾,却在大陆的崇山密林中留下了200多万武装土匪,在全国各地的大中城市潜伏着60多万美蒋特务,随时都想‘反攻大陆’。你们想想,共产党如果不杀一批、不关一批、不戴帽子控制一批,新生的红色政权能安稳吗?劳动人民能坐得住天下吗?所以,当时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巩固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的需要。(人们鸦雀无声地听着,不时对胡的说理赞许地点着头……。)
  胡大可:现在30多年过去了,剥削阶级占有的私有生产资料早已转到国家手中,在生产关系中已经丧失了剥削者、压迫者的地位。他们,都通过长期的思想改造,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者,甚至当上了国家干部,正在为四化建设贡献力量,当然也包括在座的各位地主富农等。地富与贫下中农之间,已由过去的敌我矛盾转化为人民内部矛盾。你们说,是不是?
  与会者:(不少人答)那是,那是!
  胡大可:(呷了一口茶继续说)所以,我们党实事求是地给你们摘去‘地富反坏右’的帽子,这样做,是为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同心同德搞四化的需要。作为詹老书记,当了30多年的村干部。过去,如果他不听党的话,控制、改造剥削者,或者说,历次运动中,不批判、斗争‘五类分子’们,是他这个书记严重失职、党性不纯的行为,共产党要他这样的村书记吗?现在,如果不听党的话,给在座的各位摘帽,是思想保守僵化、严重阻碍四化建设的行为,共产党能让他干到退休吗?詹老书记按党在各个历史阶段的阶级政策办事,是对的。他现在年老多病,组织上才批准他退休,他是光荣退休。地富及其子弟对他的怀恨甚至报复,是极其错误的,应该感谢共产党的宽大政策,感谢他协助摘帽工作的艰辛劳苦,应该与广大贫下中农甚至曾经批斗过自己的干部群众,团结一致向前看,抛弃前嫌、恩怨,绝对不允许产生新的阶级报复。否则,将由人民内部矛盾转化为敌我矛盾,将作为没有改造好的地富反坏分子继续受到人民民主专政的制裁!
  王地主:那詹老书记儿子打伤了人,该怎么处理呢?
  徐书记:詹老书记的儿子伤害他人,当然要承担责任,不过我们不能就事论事。因为这次事件,不是偶然的,它的形成和产生有历史的政治的等等原因,在你们湾里带有典型性和倾向性,所以,我们要公开处理。关于这次事件,胡乡长跟我商量了三条处理意见:一、不准任何人重翻历史老账,再度发生类似事件;二、在共产党的统一领导下,消除恩怨,搞好团结,化敌为友;三、处理药费50元,其中老大詹明拿20元,出手伤人的老二詹光拿30元,兄弟俩一起上门赔礼道歉(刚才已经去过朱家)。三天后,胡乡长再来湾里检查处理结果。最后,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要从中吸取教训,引以为诫,从此和睦相亲,共同致富……。
  (散会以后,人们议论纷纷,一致反映很好……。)
  朱七:(随着散会的人流走出门外时感慨地说)今天乡里的处理是公正的,打人者已经受罚;我们的教育是深刻的,长期结仇的确太不应该……。
  王地主:(拉着胡的手说)感谢您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政治教育课,把国家过去到现在的形势,都分析得透彻明白,我们也希望和睦相处,长治久安,怕的就是子子孙孙冤冤相报啊!
  (临走时,胡、徐二人还被朱七、詹明送出了湾门口……。)
  第三幕:良好的结局
  (三天后。胡大可和徐书记又来到了周家港……。)
  胡大可:(在“老富农”家)老朱,伤好些了吗?怎么样?詹家赔偿的药费都给你兑现了吗?
  朱富:好多了,过几天我就可以完全痊愈了。感谢胡乡长您真的来过问。我已经收到40元的赔偿费,还差10元钱。不过詹光跟我说了,他实在是无米可卖,答应秋后卖了粮一定补给我,他们兄弟俩的态度都是蛮好的。
  胡大可:(灵机一动)我给你提个建议,看你赞成不?老话说,‘佛争一炉香,人争一口气’,我看你也不在乎这10元钱,关键在乎争一口气。既然人家服了你这口气,已经赔礼、送钱就行了,不如你慷慨地送个顺水人情,不要他这10元钱,日后你们不是更好见面吗?
  朱富:(高兴地说)行,行啊!这10元钱我就不要了。乡长出这点子还不是为了我们好?再说,我们乡里乡亲的,早不见晚见,何必搞得那尴尬呢?
  徐书记:是啊,是啊,这不仅仇怨全消,又显得你大度。
  胡大可:(又来到詹家找到老二)詹光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朱老头看你家里实在困难,没有钱,还把缸里的米拿去卖了,挺过意不去的。所以朱老头通过我们告诉你,那10元钱你就不用再给了,你再也不用为这事发愁喏!哈哈,哈哈!
  詹光:(眼睛一亮,惊喜地说)真的!我正愁着哩!想不到老富农的心地还这样的宽厚善良。
  胡大可:我从心底恭喜你们两家,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喏,今后必定会成为好邻居啦!哈哈,哈哈!
  徐书记:(离开詹家后翘起大拇指说)胡乡长,我真佩服你的点子多,工作方法灵活,化解这场‘报复仇杀’,您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啊!
  (三天后。徐书记又来到了乡政府……。)
  徐书记:李书记、胡乡长,我村的前任詹老书记,于昨晚10点多钟去世,这是一个曾经为党作过贡献的好同志,我想为他开个追悼会,希望乡政府能去领导参加,不知您们同意不?
  李书记:去,去,怎么不去呢?胡乡长,准备一个花圈,写上‘敬挽詹老书记千古’,落款“埠街乡党委、政府”这几个字,你也和我一起去!
  (当李、胡赶到詹家门前时,徐书记早已布置好了会场。在红底黑字的横幅上,写着“石桥村詹老书记追悼会”几个大字,横幅下面悬挂着詹老书记的遗像。男女老少都披麻戴孝,黑压压地挤满了詹家门前的稻场。胡看见詹老书记昔日不少的“仇家”,如朱富农、王地主、詹地主等人也站在其中……。)
  胡大可:你们怎么也都来了?
  朱富:我们怎么能不来呢?他当村书记几十年,实在不容易,对人没有坏心,我们今天送送他,心里也要好受些……。
  王、詹地主:是啊,是啊!我们是得送送他……。
  李书记:难得你们最后能够这么体谅他,看到湾间从此亲如一家,他也可以放心地走喏……。
  (追悼会后,一溜长长的队伍,在鼓乐、鞭炮声中,热热闹闹地把詹老书记的灵柩送上了后山……。)
  画外音:事后多年,周家港政通人和,和睦共处,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报复仇杀”的事件了。
  (本集完,欢迎点看续集“官司打进襄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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