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官 第二集 化解建房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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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鄂北昌南县埠街乡。
  主要人物:
  胡大可:34岁,埠街副乡长,正直公道,处理本案的关键人物。
  王婆:71岁,富户遗孀,饱经世故、能说会道,被占地户主。
  周憨:45岁,农民,老实巴交,拆房建房户主,矛盾的关键。
  王工:48岁,王婆之子,工程师,倚强凌弱,矛盾的焦点。
  苟书记:48岁,埠街乡党委书记,政策水平一般,处事武断。
  另有:余干部、徐科委、王民和王兵(王工之子),黄书记,邱村长、建房民工、围观群众甲、乙、丙、丁等十数人。
  第一幕:动土起风波
  (1984年4月下旬某日上午,“昌南县埠街乡人民政府”大门外,靠右第二家,旧房被拆的木料、布瓦、土砖等杂物散放在四周。中间正在建房,挖基脚的、搬砖的、拌灰的、砌墙的,以及打杂的,十几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周憨:(笑嘻嘻地大声招呼说)师傅们,今天是我们周家破土动工建房的第一天,你们打起精神来,动作麻利点儿!我还等着快点儿住新房哩!(众民工回应说)好!
  (时近中午,一个70多岁的婆婆,挽着菜篮子回来,站在自家门口[即乡政府靠右的第一家]边开锁,边朝隔壁周家的建房基地望去,见自家后园一角的篱笆墙被人掀在了一边,有席床大块地竟被圈进了隔壁建房的屋基之内,望着望着,脸上不禁勃然变色……。)
  王婆:(自言自语说)早上我出门时还好好地,怎么打个屁的功夫我家的地就改了姓?(于是放下菜篮,手指着周家热火朝天的工地大声呵斥)姓周的!看你这人平时憨头憨脑,像蛮老实的,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就欺人太甚?我王家的祖宅地基,你要占用,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老话说,‘各人门前有三尺硬土’。老娘的地,今天就偏偏不准你做,看你岂奈我何?!(嚷着嚷着,就要用脚去踹周家新做的墙基,被旁边的人扯住了……。)
  (王婆并不罢休,仍站在工地旁直嚷嚷,最后被围观群众好不容易劝开,周家算是勉强下了三尺高的墙脚……。)
  画外音:(由电视剧解说员讲)‘各人门前有三尺硬土’,这是乡里有些人敢于‘巴着门墙赌狠’的口头禅。而本剧主人公在处理化解这一建房矛盾时,却把这‘老黄历’翻了过来——因为‘土地国有,所有权姓公,周家建房还非得占你王家这块祖宅空地不可!’可这王婆却不松气……。
  王婆:(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出门来到周家新砌的墙基边)我让你做,我让你做不成!(边说边将那被占的一席之地所砌的墙脚全部踹垮了……。)
  (第二天白天,周家只好忍气吞声把这踹垮之处再补做起来……。夜晚又被王婆踹跨了……。)
  (第三天上午周家再补做时,王婆竟睡在被她踹跨墙脚的那“一席之地”上不起来……。)
  周憨:(央求说)王婆,我错了,对不起您,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吧!
  王婆:无论你再咋说好话,老娘还是那句话,你欺人太甚,‘先斩后奏’——迟了!(围观群众也议论纷纷……。)
  群众甲:这周家建房,的确有过错,该讲的礼节没有讲到,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就去占王家那‘一席之地’昵?也不过只两个多平方米,却惹得王婆恼火。周家这一动土,自然也就风波骤起,乡政府门前也搞热闹喏……。
  群众乙:其实,王婆让这点步也可以,占那么多地不是浪费么!(并对不知情的围观群众介绍)这王家过去是‘工商业兼地主’的大户人家,即便是现在,占地仍然不少,你们看[随着镜头扫描]她家前后有两幢连三间的青砖瓦房,中间以一个栽花养草的四方形跨院相连;前幢大门面临着热闹的集市大街,这后幢大门外的这个篱笆四方院,正对着车来车往的公路;整座院落是解放前修的,放到现在还算是讲究的。她家的子孙都在外面干着大事儿,吃的都是官饭,只有这个70多岁的王婆留守着这片宅院。周家所占的‘一席之地’,就是那篱笆四方院的东南角[特写镜头]你们看,就那巴掌大块地,久闹不休,犯得着么?你们看,眼见得房子无法动工了,把那个老实、憨直的周憨也搞得急红了眼哩……。
  (人们正在纷纷议论时,只见周憨连吼带拉地,把王婆从那“一席之地”上扯过一旁,也不管王婆如何惊天动地地哭嚎……。)
  周憨:(大声指挥民工)她哭她的,你们做你们的!
  (这下可激怒了围观群众,纷纷指责周憨的不是……。)
  群众甲:你未经王家允可,怎么能强占王家宅基地呢?
  群众乙:你有话就好好说嘛,对老人怎么能大声吼气呢?
  群众丙:你欺负老太婆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群众丁:我说句大直话,王婆啊,占这巴掌大块地,对你家又没有什么影响,你王婆人老火性不改,缠着久闹又何必呢?
  (王婆哭着进了乡政府,向各位乡干部鸣冤叫屈……。)
  苟书记:(乡党委“一把手”,正好在场)周家的做法,就是没得道理嘛!听王婆这一说,我也很恼火!老话说‘民不告,官不理’,既然王婆把状告到了乡政府,我们不能再不管!(并对身边的余干部下命令说)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你去叫周家立即停工,否则后果自负!随便侵占王家土地,太不懂乡规民俗了!
  余干部:(40多岁,匆匆来到周家工地大声宣布说)老周,我们乡党委苟书记发话了,命令你立即停工,否则后果自负!停,停,马上停!
  (周只好朝干得正起劲的民工摆摆手,民工们随之走散了……。周蹲在新墙基上,眼望着这一片狼籍的建房基地:用红砖新砌的基脚,突出地面还不足三尺高,有几处的新墙脚被踢得缺头缺脑的,豆腐块式的屋基还尚未成型;整个工地遍地是破砖烂瓦,来不及归笼的红砖是乱放一气,准备搭脚手架的旧木断梁也横七竖八地散放在墙基的内外……。砌墙未用完的白灰和水泥沙浆,也成堆地浪费在那儿……。他眼中噙满了泪水……。)
  周憨:(突然仰天长啸一声)苟书记呀苟书记,你只说停工,不提如何解决,那我怎么办呢?你这么一命令,我家还有活路吗?还有活路吗……。
  (接下来几天,是多天的连阴雨,周家一窝老小6口人,挤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外面大下,里面小下,外面不下,里面还在滴滴嗒嗒。一家人都怄得哭哭啼啼的,情景凄惨……。)
  周憨:(站在雨地里仰天长叹说)老天爷呀,老天爷,你也不帮帮我啊!我被迫停了工,你也出来帮倒忙啊,你这雨就不能停停么?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周憨:(在乡政府里,找到苟书记哭丧着脸说)苟书记,我找您作检讨来了,这事是我的不对。我没文化,是个大老粗,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不该跟王家话没说好,就随便拆房子、做房子的。早知道这巴掌大块地是她家的不准做,这房子我就不拆啊!现在可好,骑虎难下,拆散了架的旧房还不了原,想盖新房又不准做,您是我的父母官,求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一家老小在露天里无法过日子的苦楚,就帮我去对王家说说吧!(说着说着,声音呜咽,眼泪也掉出来了……。)
  苟书记:(却翘着二郎腿,悠然地刁着烟,似听非听的)谁让你那么莽撞的,你这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你硬是想做就去做吧,反正我不管!(说完便起身踱出了乡政府外……。)
  周憨:(在乡政府里又找其他干部)你们都是领导,劝劝苟书记,这房子让我做了吧!
  其他乡干部:(边答边起身回避)连苟书记也不管,我们是他的部下,哪敢‘穿蓑衣打火——惹火上身’呢?
  周憨:(找村干部们)你们帮帮忙,替我做做主吧!
  村干部们:(一个个都回避)不行啊,我们的官儿太小,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苟书记叫不管的事,我们哪个敢管呢?
  画外音:周憨房子不能动工,求人时四处碰壁,一家人凄风苦雨,一晃十多天又过去了,还是不准开工。按说已够惨的了,但这并不算完……
  (5月1日上午,一辆小车停在王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男人,进了王家的门……。)
  王工:(大喊)妈,我回来了,您的两个孙子也回来了!
  王民、王兵:(也喊)婆婆,您老好!我们回家看您来了!
  王婆:(嗔怪地说)你们再不回,我要是被人气死了也无人收尸喏!这下可好,你们都回来了,老娘再有帮手了,你们不把这个“报”替我还回来,我可不依!
  王工:(手持电报说)妈,哪能呢?接到您的电报,我们在外工作的子孙,就借着‘五一节’的机会,从武汉赶了回来,是专门回来替您出气的!(王婆开始诉说……。)
  王工:(听完后便把两个儿子一拉)走,找他算账去!(王站在自家后门外对着周家骂大街)姓周的,你、你祖宗八代,穷得到处要饭,你狗屁不知问矣!你***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姓王的斗?我王家名门望族,世代为官,可不是好惹的,谁敢动我王宅祖基建房,我可不饶!
  群众乙:(住王家后院对门,连忙出来制止说)你回家一趟不容易,既是主人又是客,应该和睦调解,怎么能火上浇油呢?还‘世代为官’哩!什么工程师、大学生?像你这样口出臭言又不怕有辱斯文!
  王工:(脸一红)算了,我不跟你讲!你懂什么?(紧接着,王带儿子闹到乡政府,缠着苟书记)苟书记,我家老太婆被姓周的打伤了,必须赔偿药费!你这地方官可不能坐视不理呀!
  苟书记:行了行了,你们再别闹了,放心回去吧!我马上派人去找周憨,(并对余干部说)老余,还是你去一趟吧!(王工见已指派干部去了周家,才洋洋得意地走出乡政府……。)
  余干部:(在周家窝棚前)老周,王家老太婆被你打伤了,乡政府的意见是,你家必须赔偿王婆的药费。
  周憨:(急得脸红脖子粗地争辩)我只把王婆拉了一下,哪有挨打、受伤的事呢?我根本没打她,赔什么药费?
  余干部:(尴尬地)我反正是奉命行事,至于是否赔偿药费,那是你家的事……。
  周憨:假如我赔了药费,那房子还准不准我做呢?
  余干部:那我还没有听说,你得亲自去问问苟书记。(边说边转回乡政府……。)
  周憨:(撵着余干部的后背说)我求乡里出面带和,你们是置之不理;他找乡里要赔偿,你们就上门催逼;这是什么世道?看来就是我借钱赔了药费,房子也不会准我做,哪有我这老实人过的日子?我哪有钱赔?这是雪上加霜,伤口撒盐呀!(说着,竟手扶棚柱“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画外音:自接到乡政府余干部的索赔通知后,周憨被连急带逼气得吐血,人简直快要疯了。窝棚里,病床上的周憨气得直哼哼,一家人围在病床前哭的哭,嚎的嚎,情景好不凄惨。对周家出于同情心的局外群众,听说此事后,站在乡政府门前,气得纷纷议论,指责着乡政府的不是……。
  群众甲:你们看,又是三天过去了,只听周家人哭的哭,嚎的嚎,还不见乡政府有人发话,这房子到底要拖到哪天才动工啊?老话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个老周的遭遇,就是这样的。王家能说会道,又有狠,乡政府一把手又亲近这家有钱人,不肯主持公道!什么乡政府?
  群众乙:这王家,过去是工商业兼地主,压迫我们穷人,如今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外又干着大事,还是继续有狠,乡政府是欺善怕恶,惧王家三分啦!
  群众丙:拆了的旧房不能还原,新房又不准做,周家人凄风苦雨,过的是什么日子?当干部也得讲点人性啦!不主持公道的干部就是无德!无德的干部就不配在乡政府当官!
  (胡大可的寝室就紧挨着乡政府的大门,也靠着公路边,外面群众的怨声从窗外飞进来,听得个一清二楚,他烦燥地在室内来回踱着步……。)
  胡大可:(旋又踱到隔壁农技员老徐的寝室)徐科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外面群众尽说乡政府的不是?
  徐科委:你外出学习半个月,当然不知情!情况是这样的……。不过,客观地说,周憨是不该先斩后奏的,但是,别人错了总不能一棍子打死呀,还是得给人家一条活路嘛!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连我们‘老板’也是这个态度,我这当兵的,又有什么办法呢?(胡默默地退出徐的寝室……。)
  (胡从乡政府出来,站在大门口朝着破旧不堪的周家窝棚望去,只见窝棚口外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一张黝黑的脸,身穿一身破旧的黄军装,在那儿发愁发呆……。)
  胡大可:这个发愁的男人,大概就是周憨喏!
  胡大可:(来到周家窝棚前)老周啊!(指着狼籍的建房基地)你这房子怎么停工了?是咋回事?到底做不做啊?
  周憨:(哭丧着脸)谁说不想做!这王家不准我做,特别是你们乡政府不准我做,我敢做么?说实话,这事也怪我,破土动工太草率,只考虑自己老小6口人,长期挤在这两间土坯平房里的难处,既没有跟村里提申请,又没有跟王婆打招呼,就盲目拆了自家的平房,在旧宅基地上向四周扩展,开始了连三间的红砖瓦房的放线下脚。由于王婆又吵又闹,乡里也出面阻止,我只好停工听候处理。这事起因在我,是我不对,我也向乡里村里当面认过错,尤其是向苟书记求情,就差跪下叩头了。可苟书记是铁石心肠,硬是向着王家,拖着不给我处理,我怎么办?胡乡长,你能为我做主吗?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条啊!
  胡大可:(安慰说)因为这段时间我外出学习去了,你家这事我毫不知情,特地来问问,你别急,一定会解决的!
  (胡离开周家,回到乡政府,找到余干部的寝室……。)
  胡大可:老余啊,这些时我不在乡里,周家建房的事我概不知情,听说这事是你在处理,你对这事究竟怎么看?
  余干部:(摊开两手)我处理?谁给我权了?还不是苟老板说了算!这老周真是老实巴交,一家子跟着他遭罪,旧房拆了十多天,王家却一直跟他扯皮,新房刚下脚就被迫停了工。这些天里,乡政府虽然派我去协调,可我又不能说了算,因此久决不下,反而吵吵嚷嚷,周而复始的愈演愈烈。这事发生在咱们乡政府的门口,几乎整个埠街集被搅得家喻户晓、沸沸扬扬的,影响很坏啊!我也是‘道士掉了令牌――没有法’啊!要是周家上法院一告,这苟老板就不能说了算喏……。(胡大可回到寝室,坐卧不安,来回走动,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胡大可:(自言自语)公道何在?人性何在?出于不忍看到老实人受压的怜悯心,出于维护政策的干部责任感,出于为民做主、伸张正义的凛然正气,我这个共产党员还犹豫什么?否则,没有公理,没有国法,还要出人命!我已摸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要想妥善处理,挽回政府形象,只好主动参与、亲自插手摆平这件事了。不过……,我还得讲究点儿策略。因为,得罪顶头上司并非什么好事……。
  第二幕:暗里去协调
  (当天晚上8点后,苟书记正在寝室看报。胡大可见房里无旁人,端着茶杯走了进去……。)
  苟书记:怎么?胡乡长,有事吗?
  胡大可:(笑了笑,向苟书记递上一支烟)没事,晚上闲着无聊,上您这儿串串门。哟(故作大惊)!苟书记,您还有心思看报哇,有人要告您了!
  苟书记:(一惊,连忙问)哪个要告我?告我么事?
  胡大可:就是做房子的周家,告您身为国家干部,维护土地私有制;告您专横无理,粗暴干涉他人建房;告您不讲正义,要逼得他家破人亡!这三个‘由头’可厉害哩!
  苟书记:(满脸疑惑地)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大可:我刚刚下队回来时,打他家窝棚旁边经过听说的。
  苟书记:他告得倒我吗?
  胡大可:告状用的这几个由头狠得狠啦!比药煮了还毒啊!
  苟书记:(满脸失色)哪么样办呢?
  胡大可:如果您给我两天的时间,我相信能把此事化解。不过……。(欲言又止……。)
  苟书记:(迫不急待地)不过什么?你有话就快点直说!不要磨磨蹭蹭的!
  胡大可:不过,这是您拍的硬板,我怎么敢去纠正呢?
  苟书记:喔,不要顾我的面子,你就大胆地去摆平吧!而且时间要快,不能让他嚷到上面去!肉烂也要在锅里,家丑不可外扬,如果我出庭当了被告,那才没有面子,那才真叫丢人现眼哩!
  (胡从苟寝室告辞出门时,会心的一笑……[特写镜头])
  胡大可:(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余干部‘上法院告状’的话提醒了我,我还想不到这一招哩!刚才运用巧计,我得了苟老板的‘通行令牌’,现在可以放心地开始下一步了。
  (胡大可告辞苟书记后,接着摸黑来到了周家窝棚……。)
  周憨:(见是胡大可,强撑着病体坐起来,满脸惊恐地问)黑更半夜的,您来干什么?是乡里派你来逼我赔药费的吧?
  胡大可:(笑了笑)你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周憨:(满脸疑惑地)帮我?帮我么事?
  胡大可:帮你出苦海!你的房子还想做吗?
  周憨:怎么不想做?连做梦都想!可乡政府硬是跟王家伙同一气,压着我不准做,我这个老实坨子不晓得去哪里伸冤,人也怄得吐血,如果再这样往下拖,我就到乡政府门口去上吊,一死百了,免得活着窝囊、难受!
  胡大可:(故意激将地)我本来是有法子帮你的,可想不到你呢?却枉为了一世男人,既然你已作了死的打算,自己的老婆孩子一大挂都不管,我这个外人还管你做么事。(胡说完起身欲走,周憨赶忙叫他老婆拉住胡不让走……。)
  胡大可:我不走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按我说的去做。
  周憨:只要你能帮我,我就听你的!
  胡大可:此话当真?
  周憨:当然当真!
  胡大可:那好吧!我今天参考了明白人的建议,给你这病,开了‘三剂药方’,你给我听好:第一,明天早晨,你去乡政府找关系熟的干部,请他帮你写状子,状告苟书记三个‘由头’(即理由)。(接着胡在周的耳边轻声地把三个由头说了一遍……。)
  周憨:(陡地一惊)告苟书记?我可不敢!
  胡大可: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这是假告,不是真告。主要是让人给苟书记通风报信,说你真要告他,给他施加精神压力,逼他清醒头脑,不再当王家的恶后台。(周会意地点点头。)
  胡大可:第二,明天你要请人真的替你写一份建房申请,这是交给村里的,反映你原住房狭小、人口拥挤的困难,请村里替你做主,找王家协商,把这‘一席之地’批给你。因为私人建房,不能乱占乱建,必须申请村集体批准。村里如果同意了,你的建房才算合法。你莫看王家老少几个大学生、工程师炸炸呼呼的,对这还不懂,他家的空闲宅基地,实际上村里有权批给你。
  周憨:喔,喔,那第三呢:
  胡大可:第三,你还要有上王家去赔礼道歉的思想准备,什么时候才能去,要听我的通知。老话说得有,‘让人者非我弱也’,‘将就别人实际是将就自己’,更何况,你一生可能只做这一次房子,是千百年的好事,就是受点儿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以上三条,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保你三天以后,这连三间的新房照盖不误!
  周憨:(听了胡的一席话,顿时来了精神,病情也似乎好了许多,下床陪胡坐在一起,连连拉着胡的手说)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给我这‘病’开的三剂药方,我一定照您说的去做!
  胡大可:(离开周家窝棚时,再三嘱咐周及其家人)我到你家来‘开药方’这件事,和我说的这些话,一定要守口如瓶,绝对保密,切切不可泄露!否则,你的事儿办砸了,叫做自食其果,往后再找我,就难了,我也管不了了。切记,切记!
  (周站在窝棚外的黑夜里,以感激的神情目送着黑影进了乡政府的大门……。)
  (第三天吃早饭时,胡大可看见乡里徐科委,正在走道里跟苟书记嘀嘀咕咕……。)
  胡大可:(暗自笑了)周憨写状子一事可能惊动了苟老板。
  (早饭后,胡大可跟往常一样,准备骑车出门下队时……。)
  苟书记:(喊)胡乡长,哪里去?
  胡大可:下队去!怎么着?
  苟书记:慢着!你先到我房里来一下。
  胡大可:(走进苟的寝室)苟书记,有么事找我?
  苟书记:胡乡长呀,果然如你昨晚所说,这个家伙正在找人写状子要告我哩,如果真按他那三个‘由头’告我,我可就惨喏!连土地归国家、集体所有都不懂,还在那里帮助剥削阶级维护土地私有制,这么差的政策水平,这么差的干部头脑,还配当什么乡党委书记?这传出去不是个大笑话么!要是上面知道了,我不就玩完了么!我昨晚拜托你去摆平这事的,你可得抓紧去办啦!
  胡大可:(摇摇头佯装不想去)您是一把手,您说话力度比我大,还是您亲自出马吧!
  苟书记:(连连摇手说)不,不,不!你去比我更合适,我无法自圆其说,总不能自打耳光吧!
  胡大可:(似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应)好,好,那我就试试,想法把这事去摆平。也注意顾全您的面子!不过,您得授权给我,我才好放手去办事。
  苟书记:这好办,我先授全权于你,再在党委会上正式宣布!
  (胡跟苟书记分手后,便骑车来到埠街村黄书记的家……。)
  黄书记:(40多岁)胡乡长,您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正拿不定主意,刚才拆房建房的周憨来过,递了一份建房申请书,要我批他建房。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叫我也难办啦——批了吧,苟书记那儿又通不过,王家也不同意让;不批吧,这周家一屋老小日晒夜露,风打雨淋又怪可怜的。您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胡大可:那你就应该批了它!身为村支书就该为民主持公道嘛!周憨是你管辖的百姓,人家合乎建房条件:人多房窄,又不占良田,只是在旧宅基地上改做。你村里批了,进行了土地登记,周家建房就算合法,他人就不可侵犯。至于怕苟书记那儿通不过,那就交给我,由我去做苟书记的工作。不过,你们村领导应该到王家上个门,从尊重历史的角度,说服、动员王家让出这点空闲地。我想,村支部如果出了面,王家不敢不让。再说,他王家有什么权力不让?他那空闲宅基地的所有权从全国解放的那一天起,就已归埠街村集体所有。且不说只要他让出巴掌大一块,就是村委会全部批给他人建房,他又能如何?
  黄书记:(一听顿开茅塞、愁眉舒展,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照您这么说,这个申请我可批得?
  胡大可:批得,当然批得!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为周家积点德,做点儿好事,尽快带两个村干部去王家协调一下吧。越快越好,因为周憨说要到乡政府门口上吊,莫要真的闹出人命来了。(说完,胡便骑车回到乡政府,留心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午饭后,胡在乡政府院内的树荫下,与徐科委对弈,一盘象棋杀得正欢时,见王工阴沉着脸走进了院子……。)
  王工:(大大咧咧地问胡和徐)喂,苟书记在家吗?
  徐科委:在啊,正在午睡,恐怕不便打扰。
  王工:不行,我有急事,非得找他不可!(说完,转身往苟书记的寝室走去……。)
  胡大可:(暗想)我估计,埠街村干部可能已经去过王家,王工现在一定是找他的‘后台’苟书记‘问计’来了。(便示意徐科委,丢下杀得正欢的棋子)走,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二人蹑足来到苟书记的窗下。只听室内传出的二人的对话,语气都是不愉快的……。)
  王工:您别不耐烦,不是事急,我哪会来打扰您的午休!
  苟书记:我哪里睡得着?为你家巴掌大块地,人家要告我,你的那点儿破事,我再也懒管得,以后你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胡大可:(听了暗自一笑,在窗外轻声自语)苟书记到底还是书记,真是转弯快!快人快语,打了来人的‘开水’。
  王工:(室内在继续对话)那怎么能行?今天上午,村干部到我家去做工作,先是要我让,我说,这是我家先祖遗留的宝地,任何人带和,我也不让!结果,他们翻了脸,说我无权不让,周家建房村里已经批了,是非做不可!就气呼呼地走了。村里强行这样做,不是侵犯了我个人的财产私有权吗?您是大官,跟我家交情深,就帮我说说吧,村干部哪敢不听您的?
  苟书记:现在为你的事,人家要告我,我也是吾神顾不了吾神喏!该怎么办?乡党委已授权胡乡长全权处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配合。对不起,我要休息了。
  胡大可:主人已下逐客令,他们谈话要结束了。(示意徐)撤!(胡和徐赶紧离开窗下,紧接着,只见碰了钉子的王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乡政府院子……。)
  徐科委:王工已失去后台,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喏……。
  胡大可:(在寝室里凝视窗外,沉思良久,最后弹了弹烟灰,自言自语)为处理王、周两家建房土地纠纷,从昨晚到今天中午,一切都在按我暗地协调的步骤和思路顺利进行着。看来,再是该我亲自‘出手’的时候了。
  胡大可:(午后,亲自去王家找到王工的小儿子王兵,把他叫进自己的寝室)看在你是我学生的分上,我才暗中关照你。周家建房,依照我国土地法规,你家必须让地,如果不让,打官司你王家准输。莫到那时,地给让了,官司也输了,而且是出身书香门第的两代三个名牌大学生,把官司输给了一字不识的周家大老粗,那才叫‘飞机失火——丢人又丢机’哩。果真到了那时,你王家就被动了。你现在回去,跟父亲、婆婆好好商量商量,看这事怎么办?如果信得过我,我自有两全其美之计帮你。
  王兵:(20多岁、点了点头)我知道胡老师叫我来是为了帮我,我这就回去做工作。(说完起身欲走……。)
  (突然,王工带着他的大儿子王民,闯进了胡的寝室……。)
  王工:(指着胡)我亲眼看见你把我家老二找来,我是当家人,为什么不找我?用意何在?是想把我儿子关起来么?
  胡大可:(讽刺说)怎么?你这‘名门望族之后’、堂堂的大工程师,心理已经失衡?沉不住气了?告诉你吧,我找你儿子,是因为他是我学生;我找你儿子,是因为我想关照他;我找你儿子,是因为他这个大学生比你这工程师强。我的话,他听得进,你可能听不见。我找你儿子,是想通过他,去做你这顽固老子的工作!不过,你硬是不听也不要紧,到了那时,我们可以用组织的名义,去函告诉你单位,说你为了自家门前一块不足两平方的空闲地,召集儿子请假几天,专程回家扯瞎皮,屡次三番阻止邻居建房,还要逼人家赔偿什么药费,不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不肯罢休。而且,尤其是你,无视当地村委会、乡政府领导,横行乡里,继续维护剥削阶级的土地私有制。我看你这个阶级成分不好的大少爷,日后回单位如何做人?如果出了人命,你恐怕还回不了单位。(胡连珠炮式的责问,把王工轰得目瞪口呆……。)
  王工:(半晌才回过神来,却继续争辩)那块地是我家的祖地,你就是把我打进海底摸螺蛳,我也不会让的!
  胡大可:(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杂志,甩给王工)这个,你家老二刚才已看过,你也看看吧!这是一本1983年第12期的《民主与法制》。(并指着其中一页的标题给他们念道)《我的祖遗宅基地他人能否建房?》,这个人向《民主与法制》杂志社进行法律咨询的问题,正跟你们现与周家扯皮的事是一模一样。如果打起官司来,你们属同一个案例,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将要输给他那个大老粗。你自己看看吧,法律专家是怎么回答他的、也就是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的?
  (王工看后,又传给大儿子看。良久,王工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胡的床上,他俩个儿子也面面相觑……。)
  王民:(20多岁、推了推其父)我一直是听您的,现在到了这种地步,您看怎么办?
  王兵:(礼貌地对胡说)胡老师,您刚才不是对我说,有两全其美之策可以帮我家吗?
  胡大可:(心下暗喜)调解的时机已经成熟,此时我应该因势利导喏!(口中却说)那你们先说说,这房子还让不让他做?
  王家父子仨:(异口同声地说)让,让,该让!
  王工:(却又吞吞吐吐地说)不过……,让是可以,是不是能给我家留个面子,以后好在乡邻面前做人。
  胡大可:这个好说,只要你们肯听我的,我负责让你家、让他家都有个满意的结局。不过,你们父子,包括老太婆的政治头脑从现在起,都要端正过来。现今不是解放前,土地不是资本家、地主的私有财产;现今是新社会,所有土地,包括自留地、宅基地都是国家或集体所有,别说是你那宅基空地,就是你那住人的堂屋正地,所有权也归村集体所有,只不过你住着,才享有对这块地的使用权。假如有朝一日,国家要在你这儿修高速公路或做飞机场,这一带,包括你家在内,都要无条件地搬迁。到了那时,你敢说,这块地是我祖宗留给我的遗产,‘我非不搬’么?因为土地国有,所有权都姓公,你不搬就是违法!
  王工:(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胡大可:我讲的这些,都是土地的有关政策、法规,你们城里人是有些不知道,不知者不为过。但是,今后你们可别再为这事瞎起哄。因为,闹来闹去,最终的结论还是:周家建房,非占你家那点祖宅基地不可!再说,你那块后园,从已成闲置空地时起,你对这块空地的使用权就随之消亡了。如果公家不使用,这块空地可尊重历史习惯,由你家继续管着。所以,现在村里对这块空地收回使用权,再批给他人建房是合理合法的事。古人都有‘一纸书来只为墙,让它三尺又何妨’的美谈,难道你这书香门第就没有‘君子成人之美’之心么?(一席话,说得这父子仨频频点头称是……。)
  胡大可:我的两全其美之计打算这么办……。这样,既和平处理了两家的建房纠纷,又可以达到乡政府圆满调解的目的,王、周两家各自也不失体面,好下台阶。(王家父子听后,高兴放心地离开了乡政府……。)
  第三幕:当面来和解
  (送王家父子走后,在乡政府办公室里,胡正跟‘一把手’苟书记汇报……。)
  胡大可:苟书记,从以上情况看来,通过分化瓦解、各个疏通,暗地协调工作已达到了一定的火侯。我想,下一步就是京剧《龙江颂》里唱的,该是‘大坝合龙’的时候了,您说呢?
  苟书记:你这调解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得有理、有利、有节、充分、全面,比我想象的速度还要快。你办事,我放心,下一步开会面对面地调解,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我还是授你全权处理!就按你的思路今天下午抓紧了结此事吧!王家父子急着要上班,周家急着要建房,乡里急着想了结,越拖长,影响越不好哇……。
  胡大可:(汇报一结束,即来到周家窝棚)老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家的事有门了!你马上去请村里领导,请他们陪你去王家赔礼道歉!如果王家接受道歉,你就请村里领导出面,请王家的当家人到乡政府来,到时候,你也来,乡里将有领导主持你们的当面和解。(周憨高兴地应声而去……。)
  (5月4日下午5点多钟,与会人分别来到乡政府会议室。)
  余干部:(会议主持人)今天在这里开一个建房纠纷处理协调会议,到会的是矛盾双方的当事人代表王工和周憨,还有参与调解的埠街村黄书记、邱村长,以及做会议记录的乡秘书。会议由胡乡长中心发言,协调处理会现在开始……。
  胡大可:(开门见山地说)受乡党委苟书记委托,由我负责处理你们两家的建房土地纠纷。首先,我很高兴的是,王、周两家虽然经过十多天的矛盾和冲突,今天终于能够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了。我非常感谢你们两家、也感谢村干部对政府的合作!
  我今天的责任是宣传、贯彻、执行国家土地法规政策,是希望你们两家仍像过去一样和睦相处。在这之前,周家想把住房建得规正,想占那两平米;王家为了对得住祖先,想保住那两平米。你们两家各为自身利益相争,也属正常现象。但你们想过没有?这样争来争去地争了十多天,为什么没有结局?你们争到哪天才是个头?急于想把房子做成功的,急于想早日了结回单位销假上班的,结果都是干着急。而且,再这样旷日持久地耗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一句话,靠你们争来争去是行不通的,必须靠政府,必须听政府的,必须听凭国家法规的裁决!下面请你们听听国家法规是怎么说的……。
  (乡秘书随即宣读了法规的有关条款……。)
  胡大可:国家法规大家都听到了吧?这就是我们今天解决问题的尺度。作为我个人,对王、周两家非亲非故,毫无瓜连;作为政府的代表,我更没有必要压制谁、袒护谁。根据以上土地法规,我今天调解的原则是:尊重历史,照顾现状,依据法规,互谅互让。那么,我现在就直说吧:
  就旧社会而言,土地是私有制,‘各人门前三尺硬土’,‘谁敢动我王家祖基建房’这话是对的;而就新社会而言,土地属于国家、集体所有。周家建房,经过村委会批准登记后,行使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再说,村里之所以能够批准周家的这一申请,也是本着合理布局、节约用地的原则。
  胡大可:土地公有这个政策,对素有书香门第之称的王家来说,不是不懂,而是对你周家建房的先斩后奏不服气。(胡有意指了指王)王工,你说是不是?
  王工:(立即会意,忙接过话头说)怎么不是呢?不过他老周现在思想转了弯,能够提着补品去慰问看望我老娘,主动登门赔礼道歉,那我为什么不能高姿态地成人之美呢?老周要是早这样,房子早就建成了……。
  周憨:(听王这话,赶忙下位上前拉着王的手说)这事的起因是我不对,开工太荒唐了,对你妈也有失礼数,请你多包涵,也感谢你的贵人大量,主动把祖宗的老地基让出来成人之美,我一家人一定不会忘记你家的大恩大德……。
  (接着,村干部分别站在公正立场上表了态,王、周两家也互相说了一些客气话……。)
  胡大可:(见会场气氛和谐,适时地说)王、周两家的土地纠纷,通过村委会,乡政府的出面调解,双方都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依照土地法规,互谅互让,现已达成共识,周家明天就可以继续动工了。如果没有新的意见,我宣布:现在可以散会了!
  余干部:(拿过秘书的记录说)这是会议记录,你们两家看看,如果没有意见,就在上面签个字,我们好留作此事已经处理的依据。(王、周分别看后,都签了字……。)
  (散会不久,周憨又走进乡政府,在寝室里找到胡大可……。)
  周憨:(紧握着胡的手说)胡乡长,为了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能救我一家子跳出水深火热的危难之际,今晚由村干部作陪,我请您到馆里去喝酒……。
  胡大可:(连连摇手推辞说)为百姓办事、为民主持公道,是我们干部的本份,不值得一谢。再说,你家大口阔,又扯债盖房,本就经济为难,不应该为我破费!你有这个心意,我表示感谢。至于喝酒嘛,我就不去了。(后来周又进乡政府“请”了胡三次,最后一次竟把村书记也“搬动”了……。)
  黄书记:胡乡长,我来请你,你再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胡大可:(犹豫了一会儿)如果硬要我去,老周得依我一个条件:你还得请上王工和苟书记到位。否则,我可不去!
  黄、周:(二人恍然大悟)喔,明白了,对,对,对!把他们也该请一请!就这么定了,走,请他们去!
  (当胡出现在餐馆时,看见不光黄书记、邱村长、余干部、周憨在座,乡党委苟书记和矛盾的对方王工也在座……。)
  胡大可:(上前握着王工的手说)对于你王工的欣然前来,我的确感到非常高兴:昨日的反目成仇、恶言相向;变成了今日的握手言欢、同桌共饮。这说明,在苟书记的正确领导下,在埠街村班子的得力配合下,我们乡政府达到了你们两家当面和解的真正目的。你说是不是!
  王工:(连忙站起来谦恭地回答)那是,那是!
  (席间,周憨、王工、黄书记、邱村长,余干部、苟书记,几乎都把胡当成了“主攻目标”,不断轮流地向胡敬酒……。虽然桌上碰杯时各自不便明言,但感激之情却尽在杯中。当晚,都喝得尽欢而散……。)
  (第二天,周家建房继续动工,场面与十几天前一样热火朝天……。一周之后,周家新房落成,王婆笑眯眯地提着鞭炮到周家贺喜,周憨连忙客气地接过来燃放……。)
  (周家房屋落成的当晚,胡和苟正在寝室谈心……。)
  胡大可:(诚恳地说)苟书记,我刚才说的这些,是想说明当时您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我采纳个别干部群众的权宜之计,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并非是故意‘捣鬼’。我这样做是不让事情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实际是真正维护您的威望,真正维护一级地方政府的正确形象。作为共产党员有何不可光明磊落的呢?所以我才今天主动找您,向您解释,并向您表示歉意,希望您能理解我,不要对我产生误解。
  苟书记:(反倒宽宏大度地感谢说)我怎么会误解你呢?如果不是你运用政策、法律,主动出面解围,达成了两家的和解和共识,事情将会闹得更被动,恐怕王、周两家,乡政府和我,都还真的下不来台哩……。
  画外音:一场闹腾多日的建房矛盾被成功化解,自此以后,在埠街乡“各人门前三尺硬土”的老黄历,便从此事开始,彻底地翻了过来……。
  (本集完,欢迎点击续集“断决难惹缠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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