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一线 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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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回忆……
  黎明前的黑夜中,敌人M1A1坦克群接近了.大雪谷散兵坑里的C团弟兄们连同近迫作业时留下的痕迹已被落雪严严地覆盖。
  深雪下的点状,像豆种播洒在大雪谷宽大而狭长的垄沟里。
  他们嚼着干辣椒,怀抱着四0火箭筒,手握着反坦克手榴弹,默然潜伏在深雪中已经两个小时!零下31度!构工时被汗水湿透的内衣已冻成冰甲,一动“唰啦唰啦”乱响。他们似乎仅注意手部保温,为的是战斗发起时能够击发和投掷。
  一些体弱的战士直至冻僵也未发出一声呻吟。
  没有眼泪,寒冷的大雪谷里根本流不出眼泪…….
  还是回忆……
  最后十四架完整编队的中国武装直升机群,死亡出击!
  机群在中空被强大的冷气流冲击得几乎失控的状态下,降低高度旋停数秒后,突然对地面之敌实施猛烈的火力突击。武装直升机连续发射空对地导弹和航炮,重点摧毁敌装甲目标和野战平台上穿着防寒机衣的直升机。
  搭乘武装直升机的中国特种作战人员密集发射单兵火箭和轻重火器,血战到底!
  “轰!”
  一架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突然停转——可能是防冻液润滑油耗尽或被暴风雪冻住了,武装直升机垂直摔落在敌后勤地域装在轮子上的移动式弹药库上,引起一阵爆炸——数团巨大的火球扼杀了跳着迪斯科的暴风雪,将突出部照耀得犹如夜晚的北极村……
  止不住的回忆…..
  中国空军“苏一27”机群仍在捕捉目标。
  大团的白云无边无际,飞行员有一种在不尽的绵羊群中掠过的感觉,甚至嗅到了绵羊血的腥膻气味。
  突然,一架“苏一27”僚机凌空爆炸,又一架“苏一27”爆炸在凌空……又一批“响尾蛇”空空导弹尖啸着飞来……
  “抢占制高点,攻击!”
  “苏一27”机群在瞬间钻上1.9万米的高空。那架最先撞击绵羊群的“苏一27”首先捕捉到位于右下方的敌机,战机做了一个“布加乔夫眼镜蛇”——像眼镜蛇直立的高难飞行动作,旋即发射了两枚自动搜寻的霹雳空空导弹。
  一架F一16战斗机的红外目标选择吊舱被导弹击中,凌空起火爆炸。
  两军的机群像古代武士撕杀中的战马,错身而过后,复又勒缰掉头迎面格斗。
  一枚“麻雀”导弹与“霹雳”导弹相撞,爆炸的碎片击中一架“苏一27”的驾驶舱,一股强大的爆炸气流将中国飞行员击中,他大口吐着血艰难控制失去操纵的战机撞上一架F一15战斗机的尾翼……
  硝烟散尽。
  新疆边境战争结束。
  但耿红旗一个人的战争,爆发了。
  坐在个敌尸上喘口气后,他又开始追踪敌GPS干扰小队。
  耿红旗背着88式狙击步枪,像个血人,手提着一只鹰。
  一只死鹰.
  “**!陆航那帮孙子飞得还真有点战术素质!!三架“担挑儿!”,够屌儿!”
  他边骂边捏着老鹰柔软的背,从它腹部上撕下一把羽毛,他颤抖地用“99式”伞兵刀抵着光滑的鹰毛,把羽毛一根根拔去。先割下老鹰的头、翅膀和爪子,然后刀尖对准老鹰的肋骨,干净利索地把鹰腿切开。
  “99式”伞兵刀比“65“式强多了,取消了钩刀。伞刀带钩刀会使刀体强度降低,而且使用中刀体刺入敌体内,钩刀卡在肋骨上就不容易拔出,况且用钩刀割伞绳并不比带齿刃口方便。
  他把鹰的翅膀拉平,伸手去掏它肚子里黏热的内脏,一次挖出了大部分的肠子,然后用刀把其余的刮擦干净。
  “轰隆隆”马达声音越来越清晰。
  三架解放军陆航“直九”型攻击直升机掠过耿红旗藏身山洞上,一根管子戳在飞机中间,象个空中挑夫,耿红旗他们管它叫“担挑儿”。
  第一架,4枚红箭-8型反坦克导弹。
  第二架,2个火箭巢。
  第三架,2挺航射机枪。
  一架“担挑儿”扩音器里传出一个能把空气撕烂的男性吼声:“耿红旗!你这孙子藏屁眼儿里啦?战争结束了!!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骂声越传越远,三架“直九”翻过山头,就不见了。
  “是他们逼我流的第一滴血!”耿红旗抹着脸上僵硬的血。
  确定“但挑儿”走远,耿红旗开始埋锅造饭,在洞里点上篝火是一件相当繁复的工作,为了捕捉老鹰他早已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用它填饱肚子。他从篝火里挑出了一根没有燃烧的树枝,用刀把它削成尖叉,猛然将尖头戳进鹰体,叉到熊熊的篝火上面。
  鹰的羽毛腾地冒出了火焰。来点盐就爽了,他念叨。
  这是一只老鹰,肌肉坚硬很难烤炙。烧烤时散发出一股血腥刺鼻的辛辣气味,肉肯定也会带有这种味道,他真希望身边至少有些盐。
  袅袅炊烟,让他想起满身是血,惨死也不能瞑目C团弟兄们。
  弟兄!
  硝烟里,耿红旗从死人堆里被挖出来。
  军装被撕成一条条的一个C团弟兄,残了条腿,背着满脸是血的耿红旗玩了命地跑!
  耿红旗挣扎着让他放下自己。
  那兄弟拖着断腿边跑边骂:“操你妈的!你不重!你是我兄弟!”。
  耿红旗想哭,却哭不出来。
  哳哳……耿红旗放弃了回忆,耳旁大概是一只什么虫子,好像正在一片干透了的树叶上爬动……
  错觉?他突然感到如此荒谬绝伦。莫非眼前这窒息一般的阴沉,绝望一般的灰暗,夭亡一般的死寂竟也全是错觉!还有这浑身数不清的创伤,猛然袭来的巨大疼痛,以及刚才那恐怖和耻辱的一幕竟也全是错觉!
  疼痛越来越甚,有如无数利刃一齐把他戳住。又是一阵强烈的晕眩。
  胸口又在隐隐作痛,耿红旗掀起衬衫看到红肿发炎的肋骨,不禁怔住了。肿胀的肋骨像一颗肿瘤插在他的腹部。他知道多睡几个小时也不会使之消肿。
  不过,他感到头脑清醒了许多。
  该动身出发了。
  他添加几根树枝把火拨旺,让老鹰快点烤熟。蹿出的火苗碰上他的前额和鼻子。也许他没有发烧。他平躺在冷枝上,让汗津津的面孔对着篝火,干燥湿热的黏液由嘴角流出。他感到口干舌燥,可水壶里的水已经不多,还要为日后留存。于是他不停地把嘴张开,吸吮着双唇之间的一丝黏液,贪婪地把它吞咽到喉咙里。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裂缝。
  轻风吹拂缭绕的烟雾弥漫在山洞里。耿红旗踌躇了片刻,然后把95式步枪斜背,手持火把,在两座狭窄的洞壁之间穿行,脚下倾斜的一条条石块既潮湿又滑。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井壁,以防肋骨蹭到凸出的井壁上。越往下走,裂缝的顶部变得越来越低,橘色的火光映射在湿漉漉的岩石上,他高举火把,可火焰仅能照壳洞口的一部分,他只能看见岩石下还有一个小洞。
  他解开步枪上的弹夹扔了下去,数到三时听见了金属撞击到底部发出的回声。他知道三秒钟表明这个洞并不深,便小心翼翼地杷腿伸进洞里,缓缓地向下蠕动。洞口很窄,当他的胸部和肋骨楔进洞内时,每移动一下都疼痛难忍。
  他抬起头望着裂缝处的火光,腾起的烟雾笼罩着入口,熏得他的鼻子很不舒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音。会不会又有一块岩石坠落下来,他猜测着。不,传进他耳朵的是说话和喊叫的声音。显而易见,追逐的人已经赶到这里。他急忙收缩腹部、闭上眼睛把身体挤入了洞里。
  胸口的痉挛几乎使他昏厥,耿红旗咬紧牙关挺住了。他的头仍在洞外,可又不知脚下是什么,他用力把手臂和肘部撑在洞口,双脚试探地寻找着得以落脚的突出物和缝隙。
  洞里湿漉漉的,他的身体向下滑行了几米,可仍找不到落脚之处。他的身体的重量沉沉地压在胸部,肋骨发出咔咔的响声。洞外里又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叫喊声,他的眼睛被火把的烟雾熏得流泪。正当他准备孤注一掷地向下跳去时,突然他的脚碰触到一块类似木头的软而圆的东西。
  这是一部梯子上部的横档。估计是猎人的梯子。猎人一定在此处勘探过。
  他踏上梯子的横档,一步步往下爬去。由于年代已久,梯子已经弯曲,但还很坚固;他的脚踩上的时候发出劈啪的响声,他走了几个横档驻足停下。他的脚步声咚咚地在洞穴里回荡。
  等自己的脚步声消失了,他屏息倾听着,但没有听见他们的叫喊声。他把头缩进洞内,呼出一口气想放松一下,孰料脚下的横档弯曲了,他急忙举起火把察看梯子的下面,唯恐自已不慎摔到洞底。他看清四个横档下面是圆形的洞底。天阴时外面的雨水一定排泄到这里,所以洞里的岩壁都是湿漉漉的。
  他走到一处转弯,听到哗哗作响的水声。在微弱的火光下,一具骷髅蓦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像他所看见的第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样令他作呕。他不由自主地闪在一边。
  他走近骷髅。火光下骷髅的骨骼披上了一层橘色,但他肯定其真实的颜色应是周围的泥灰色。这具骷髅仍很完整,仿佛此人躺下小憩之后再也没有醒来,所以根本无法猜测他是因何种事由而死。
  耿红旗嗅了嗅,可除了潮湿的水气他什么也没有闻到。他伸手向前爬行,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啪,一块潮湿的污秽重重地掉在他的脖颈上,他感到拇指被蜇了一下,嗖,一个细小的东西飞上他的手臂。身上的那件褴褛不堪的衬衫耷拉在肚皮上,他的全身都浸泡在厚厚的浮藻里。
  接着,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叫从他头顶上发出,他定神一望,发现了几只扁平翎颌翅膀的鸟儿.
  是蝙蝠!
  此刻他正躺在蝙蝠的粪便上,不仅如此,还有半打的小虫在手上痒痒地乱咬,这些是专门享用坠落在地的蝙蝠粪便和病倒不起的蝙蝠的甲虫。
  它们能把一具尸体吞噬得干干净净,耿红旗疯狂地扭动身体想缩回到洞里,可它们仍在用力撕扯啃咬着他手臂上的肉。
  **!他拼命地拍打手臂,脑袋躲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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