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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这里注册会员 肋骨开始肿胀。
耿红旗身子似乎已经分成了几部分:手掌和膝盖不钉劲,嗓子肿痛,哽得难受,他此时感觉,一个人正被疼痛搞得要昏过去,能不能再站起来也不在乎了,只觉得晃晃悠悠,浑身劲儿终于全松了。
老远以外,隐隐可以听见丛林里的萧萧夜风。
他爬到一个转弯处,他停下来朝四下定神一望,差点儿叫了起来。就在大约三米以外,分明有个人扶着挺机枪坐在那里。
耿红旗急忙把头一缩,伏在地上,等着敌兵转过机枪来向他开火。可是不见动静。他再定神一看,才看出原来那人并没有发现他—不侧过头来是很难发现他。机枪手后边就是勺”字正中一竖。要到这一竖上就非打从他身边过不可,可是过不去。
耿红旗这才明白自己失算。敌人在小道上肯定要安上警戒哨。怎么自己早先就没有想到?耿红旗就象个杀人凶手忽然想起自己作案时留下了许多明显破绽,原有恐怖之中顿时又掺入了一份隐忧。这不糟么,他再仔细去看那机枪手,目不转睛,看得呆住。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去拍拍这个兵。这个兵年轻轻,简直还是个小伙子,细眉嫩眼脸上一无表情,半闭双目乏神少采,下面还配着一张薄薄小嘴。月光透过林子边上树缝落在他脸上,看去他已经有点睡着了。
耿红旗觉得真象是在做梦。他为什么不能去拍拍他,跟他打个招呼?大家都是人。头脑里那一套交兵厮杀概念,一时完全发生了动摇,简直摇摇欲坠。
周围都是敌人,他现在没法回去了。要转身就难免得发出些小小声响,声响再小也会把机枪手惊醒。要溜过去也不行;小道是从机枪掩体边上过。
下手。
耿红旗伸手到背后,从鞘子里轻轻抽出99伞兵刀来。手里握着刀把觉得很不自在,从来也没有这样别扭,以前开罐头、切东西,这把刀他也使用过不下百来次了,可现在反倒连拿都不会拿了。在月光里刀锋免不了有一道反光,于是他就把刀藏在腕下,瞪眼睛瞅住了机枪工事里那个兵。他觉得那个兵似乎早已是老相识,对他慢悠悠的一举一动,耿红旗心里早都掌握了路数。
耿红旗嘴巴一咧,不觉笑了笑。要不是面部肌肉感到酸,他都还不知道自己笑了。
他四下一瞧,找到了一颗小石子,心里还没有怎么打定主意,手早已抓起石子,往机枪掩体那一边扔了过去。那兵听到声音一转身,正好把背对着他。耿红旗悄无声息地跨上一步,略一迟疑,就抡起另一条胳臂,一把勾住了那兵脖子。他一声不出,简直可说不慌不忙,把刀尖对准了那人咽喉和肩膀之间部位,就使尽全身力气,一刀刺了下去。
好比一头倔强的家畜被主子一把提了起来,那兵在他怀里拚命乱扭;耿红旗却完全象个第三者,只是看。
刀短扎不深,他三拔两拔,起出了刀子,就再一刀戳下去。那兵在他怀里折腾了一阵,就倒下不动了。
他倒下了,耿红旗也筋疲力尽。他怔怔地瞅着那兵,伸手想去拔刀子,可是手指却抖个不住。他发觉手掌上湿淋淋尽是血,吃了一惊,赶紧往裤子上一抹。他们的声音会有人听见吗?耿红旗耳朵还在回味他们刚才扭斗声响,仿佛那是一场爆炸,他刚才老远观测到了,有响动吗?听不到一点响动,他心里才算塌实:他们并没有弄出多少声音。
不一会儿他身上就出现了反应,只觉得这刺死哨兵看着恶心,得赶快避开,这正如在墙壁上抓一只蟑螂,追上去拍了个稀巴烂,心是放下了,胃口也倒了。他所受影响无非就是如此,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手上沾着快要干结血固然使他毛骨惊然,可是压成了肉浆蟑螂也并不就会使他好受多少。
夹道地面还在不断随着大山升高而升高,不过跟大山相比毕竟要低得多了,坡度也远没有那么陡。
又走了几百米,接着月色,他终于看清了夹道后面,竟然全是敌人帐篷。
乖乖!有一个步兵营。
他潜伏在草丛里,观测。
突然,飞机引擎声响起,几十家南军直升机低空掠过,开始悬停,一排排南海军陆战队士兵从机舱里噼里啪啦像群大号青蛙一样跳出来。随之,熙熙攘攘的帐篷开始耸动,冒出黑压压的钢盔。
很快,山那边的公路上响起M1A2坦克声音。
南军部队开始集合,乱糟糟的。
妈的!南军坦克是朝摩天崖西麓的山路方向开进。
C班预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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