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遇记
作者:月影风扬,最后更新:2008-7-23 2:08:53

  1990年,黑龙江,嫩江县,白云林场

  这是一个真正的山村,在小兴安岭边上。,这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林场的历史也不过几十年,是当年建设北大荒的时候许多的退伍军人和知青来到这里响应号召,才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山村,几十年过去,该走的走了,该留下的留下,到如今也只有百十户人家。

  这是一个初秋的夜,月色皎洁而明亮,偶尔的鸡鸣狗叫让这小小的林场显得格外的安详。

  这本应该是一个和谐温馨的夜晚,却突然传出来一声吼叫:“滚~~滚出去小兔崽子,老子好心收养你,当年你跟狗崽子一样没人要你,我他妈好心把你留这了,你竟然尿了我一炕”这吼声极大,听得出这人极为愤怒。不大一会一间砖房的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个个子不高,面目丑陋凶恶的男人手中提留着一个吓的浑身发抖的男孩,大步来到院子里,那男孩想是吓坏了,也不敢挣扎,男人大步走到院子中间,脸上的怒气越来越盛,喊了声:“滚出去,以后别回来了”抓起男孩双手一使劲,嗽的一声,把那男孩从院子里扔到了墙外面,只听砰的一声响那男孩摔在了外面,男人听见这声响,转回头回到屋子里,咚的一声把门关上。过了不大一会门又被打开,那男人又走了出来,手中拎着一团衣物,看也不看顺着墙扔了出去,估计是心里还在气,又大声的呸了一声,气哄哄的走进屋里,把门插死,看样子是不打算让这个男孩在进家门。

  风依旧的吹着,月光越发的幽亮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被扔出去的男孩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脸色苍白,血从他的脑门上不停的滴落。他伸手擦了擦,这男孩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长的甚是清秀,却是瘦骨零丁,显然是营养不良造成的,身上穿着打了好多补丁的破秋衣秋裤,光着一双脚,两眼满是迷茫,想是还没有回过神来,过了会他晃了晃脑袋,慢慢清醒了起来,看了看紧紧关闭的门,眼中一片漠然。他支撑着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见自己的衣服也被扔了出来,赶紧过去穿在了身上。他又看了看那全是木块堆起来的围墙,心里却是暗暗庆幸,幸亏这围墙矮,要是高一些,这一摔就不止是摔晕过去了。

  这男孩叫孙润,父亲是齐齐哈尔市一个下乡的知识青年,母亲是这林场的一个会计,他五岁那年父母离了婚,父亲回到城里却把他留给了母亲,他也曾去看过自己的父亲,可当他的后母对他说你要是敢进我的门一步,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而他的父亲却躲着他不见的时候,他就在也没有去过。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了几年,那几年虽然过的很苦却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拉扯一个孩子也着实是件不容易的事,后来母亲的同学给她在河北介绍了一个比她大10多岁的男人,那男人开始的时候对孙润还不错,可一等结了婚,却说什么也不要他,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容易,笑着对母亲说:“妈你放心我没事,你去河北吧,等儿子长大了去看你”母亲无奈只好把他放在自己的妹妹家里,并答应每个月给妹妹自己儿子的生活费,可她这妹妹人长的虽不错却是个生性凉薄的人,见有生活费满口的答应了下来,孙润永远记得母亲走的那天,母子两个抱着哭了一夜,第二天他强装着脸上的笑容送走了自己的母亲,当火车缓慢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当看着母亲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越走越远,他在也坚持不住,扑通跪在满是冰雪火车道上,他知道以后的自己只能是一个人了。雪无声的下着,可又谁可以安慰一颗幼小受伤的心?

  母亲走了两年多了,这两年来,他在三姨家起早贪黑的干活,为了就是能有个地方住,有人给几口冷饭吃,他也不敢去奢求什么,能生存下去就是他最大的希望,虽然睡的是冷炕,吃的是剩饭,他知道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也没什么怨言,到是他这亲姨和姨夫却是越来越看他不顺眼,活是越来越多,可有时候却连剩饭也没有,他姨夫爱喝酒,喝醉了就拿他撒气。好在孙润性子坚毅倒也坚持了下来。

  这个村子的人大多是山东过来的,许多愚昧的老太太见了他都是指指点点,他是阴历七月初七的生日,这本应该是一个很浪漫的日子,这个日子还包含了一个美丽的传说,可那些老太太总是说是他把他的父母克开的,可是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什么时候生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怎么就成我克的了?他心里郁闷无从发泄,只有村里的杨大叔对他还不错,在孙润的眼里杨大叔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就他家里那几十几本书就让孙润对他羡慕不已,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比杨大叔家的书还多的,他没事的时候总是帮杨大叔干点活,然后杨大叔就会拿本书给他看。书中的世界是那么的精彩对于孙润来说,这书里无疑是另一个世界,是他躲避伤痛和绝望的港口,也是他生活的希望,虽然有很多字不认识,还有许多的书是繁体字,但这并不能阻挡他的热情,每当他觉得无法忍受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书中写的那些英雄和际遇。书是他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慰藉。

  就是今天,孙润上午把三姨家地里的草给锄了,中午吃了个馒头把木头又都辟成了扳子堆好,去放那十七只羊,等羊吃饱了太阳也落了下去,他匆匆把羊赶回圈里,希望能赶得上晚饭,可他的愿望落空了,回到家连锅都刷完了,他干了一天的活又累又饿,多喝了些凉水把肚子撑饱,他就躺在炕尾上自己那床破被里,早早的睡去,也许睡着了就没那么饿了吧?这是孙润的想法,也许是水喝的太多,他尿床了,尿床不要紧,更糟糕的是他尿的太多。流到了他姨夫的被子上,于是他就被扔了出来。他的亲姨和他小表妹就在那冷冷的看着,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脸上却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世间的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孙润穿好了衣服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没了主意,他知道他姨家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在回去,可自己又能到那里去?他把自己所有认识的人想了一遍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地方能去,可自己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思来想去想起有个表姨在五十里以外的双山镇,只是自己也只是见过那表姨两三面而已,这一去别人会不会收留自己,心里也是没有把握,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去碰碰运气。想到这里心里也稍微的安了下来。

  他看了看方向迈步一走,右腿却是一阵疼痛,刚才那一下摔的真是不轻,他忍着痛找了根木棍,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这时候还不到九月只是刚刚立秋而已,此时的南方还是闷热的时候,可是在这里气温却降的厉害,尤其是昼夜的温差极大。孙润一天只吃了一个冷馒头早就饿的荒了,被他姨夫扔了出来又是一惊,这时被风一吹更是觉得身上冷的不行,他把单薄的衣服裹了裹,手中支着棍子一步一步的走着,从他们林场到双山镇是没有路的,还要翻过两座山,一路上也没个人家,他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当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他不由的欢呼了一声,此时他早就走出了汗,也不在感到寒冷,只是肚子却饿的更难受。

  他的眼前是一片平地,荒草从生,却有一条窄窄的小道,那是来往的行人与马踏出来的一条小路,他隐约的能看见前面的山,也不知道有多远,四周的杂草长的都有半人多高,这东北的杂草长的极是茂盛,全不象南方的花草又矮有小,初秋时节这些草已经有些干枯,被风一吹,哗哗拉拉的直响。远方还有象小孩子哭声般嗷嗷的叫声,孙润知道这是狼叫。他本有些害怕,转念一想自己活着也是受罪,真要是被狼吃了,那也是命,想的开了也就不在害怕,只是抓紧了手中的木棍。顺着小路向前走。

  也许是活动开了,也许的走的麻木了,他的腿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天上的月亮亮的怕人,四周一丝云彩也没有,天地间一片银白,这样的夜简直可以不用点灯就可以看书了。

  想起书,孙润就感觉不在害怕了,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他看过那些书里的人物,憨直的李逵。闹天宫的孙悟空,还有那可笑的猪八戒。他边想别走也感觉不到累,想到高兴的地方还嘿嘿的笑上两声。也不知走了多远,正想到唐僧被女儿国的国王留下来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心中却想,这唐僧真是好运气,有四个徒弟护着,有危险的时候就有人来救,可自己要是死了,恐怕连个哭的人都没有,要是有人留我,我一定会留下来的,那样就可以吃饱饭,穿暖衣了,想必那唐僧是个饿不着的人。正想的出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嘀嘀哒,嘀嘀哒的声音,他以为是风声也没在意,可了一会那嘀嘀哒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孙润这才知道不是风声,他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不敢在动,仔细一听这声音竟然还有韵律,象极了他听过二人转里唢呐的声音,那声音就在他右边不远处的草从里传来,他向草丛里看去,却没看见一个人影,那声音却是由远至近,慢慢的大了起来。中间还插着沙沙的声响。

  孙润抓紧了手中的木棍,身上的汗毛却都被吓的立了起来,他底声叫了声:“是谁?”却没个回应,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声音两边的草丛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大片的向两边推开,离他也是越来越近。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想去看个究竟又有些不敢。眼看着、那一大片的黑影离他越来越近,他知道是躲不过去了。

  孙润狠了狠心,心中暗想,管它是什么东西,宁可被他他打死不能让他吓死,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他性子高傲心性有坚,拿定了主意便不在害怕,右手抓紧了手中的棍子,两步走到草丛中,伸出左手拔开草丛,借着月光向那声音看去。

  孙润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啊的一声呆立了在那里,草丛里突然就没有了声音,那东西也没在动,孙润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不信,疑惑,但绝对没有恐惧。

  孙润看到是什么?他看到是二十多只象猫一般大的黄鼠狼,看到黄鼠狼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这些黄鼠狼都是象人一样直立着的,而且还有队型,更奇怪的是,它们都象人一样穿着衣服,最前面的一只黄鼠狼穿了一身红色的大褂,衣服宽大连体,腰部还扎了一根红色的带子,头上呆着一个象的乌纱帽一样的东西,骑在一只大灰羊的身上。那羊老实的很,也不跳也不叫,乖乖的叫它骑着,它身后是两只黄鼠狼手中拿着大树叶卷成的喇叭,想必刚才那滴滴塔的声音就是他们吹出来的,在往后竟然是一个用粗树枝搭成的轿子,这轿子遍体通红,前前后后八个黄鼠狼抬着,轿子门前还有一道红布帘,突然一阵风吹来,锨起布帘,孙润借着月光往里一眼,里面也坐着一只穿着红裙的黄鼠狼,可笑的是,它的脑袋着还蒙着一块红布。在往后八九只黄鼠狼都抗着许多的东西,有抗着大公鸡的还有的抗着几只大老鼠。还有大大小小的布袋,其中两个黄鼠抬着一个大些的面口袋,口袋里显然是个活物,还在动个不停,看这架势,看着派头,这些个黄鼠狼竟是在娶亲。

  孙润在村子里也长听一些个老太太讲些希奇古怪的事情,讲的最多的就是这黄鼠狼她们也叫黄大仙迷人的事,说的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他年纪小分不清那是真那是假,也是半信半疑,可眼前的这一切令他不得不信,他一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他一叫那些娶亲的黄鼠狼顺着他的叫声一看,也都是一愣,估计它们也没想到,这么僻静的地方这么晚的时间,还能碰上人。这一人和一群黄鼠狼都大眼瞪小眼的呆在那里。

  约莫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孙润回过味来,他年纪小却也知道这些黄鼠狼怕是成了精的,转身就想跑,可还没等转身,那骑在羊上的黄鼠狼嗽的从羊身上跳了下来,蹦了蹦转眼来到孙润的眼前,面对着他。孙润吃了一惊低头看着眼前的黄鼠狼,那明显是新郎官的黄鼠狼,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向两边咧去,这新郎官竟然在对着他笑,紧接着那黄鼠狼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孙润脑袋里轰的一声响,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寂静的夜,月色如白昼,一群黄鼠狼抬着八抬大轿,后面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背着几个小布袋子,吹吹打打的向山里行去。

  

  



  这只奇怪的迎亲队伍开始走的还比较正常,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越走速度越快,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这只队伍就窜进了小兴安岭。

  小兴安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这里几百年上千的树木满眼都是,娶亲的黄鼠狼队伍一路不停,翻过一座小山左拐右转的来到一座不知名的高山,这山很高怕不下有千米,半山腰上有一处院子,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有半人多高,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石屋,青砖青瓦甚是破落,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院子门口许多野兽都在等候,见娶亲的队伍上来,一时间各种叫声一片,很是热闹。

  这院子虽破却是不小,这大石屋有两个门,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后面还有一个用树棍支起来的栅栏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几个走的快的黄鼠狼把东西都放在后面的院子里,孙润跟在最后面,迷迷糊糊笔直的跟着几个抬东西的黄鼠狼向石屋里走去,屋子里的地不是土地,都是用平整的石头铺成,许是年头旧了,地上已经不是很平整,孙润眼神发直,前面有块突出来的大石块他也看不见,向前一迈腿正好踩在石块上,身子一斜。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摔把他摔的醒了过来,四下一看大是惊讶,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怎么到的这里?”却是想不起来,转念想起遇见的那些黄鼠狼,他心里明白自己刚才应该是被黄鼠狼给迷了,他人极为机灵,四下里一看见右边有个大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个看不清楚的泥像,还有瓜果,下面却铺了一张大红布,红布直垂到地上,他见那些个黄鼠狼都在忙着,没有注意到自己,刺溜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的空间很大,孙润爬在里面也不觉得很闷,他心中极是害怕,爬在地上不敢动,只听见外面嘀滴嗒嗒的吹奏之声伴随着各种动物的叫声,甚的热闹,他又紧张又害怕又好奇,想找个机会溜出去却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拿眼四下里一扫,见右边的桌子脚下有块石头突了出来,布帘子落到石头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他小心翼翼的爬到那里,脸贴在地上向外面偷偷的看去。

  整个石屋里灯火通明,桌子前面摆了一张大木椅,他看得出那是红松做成的木椅,椅子没上油漆,一个穿着蓝色衣杉的黄鼠狼坐在上面,却是背对着他,不过从椅子后面露出的尾巴看得出来,这个黄鼠狼体形不小。从桌子到门口铺了一条红毡。屋子里挂满年了红色的灯笼,很是喜庆。在往前边看就是各种动物,有狼,狐狸,野猪,麋鹿,等等他叫不出名字的野兽,杂七杂八的站在两边怕是有几十只,这些每个野兽的身前都放着一些东西,有野鸡,小米,高粱,老鼠,蘑菇,等等不一而足。

  孙润正看的出神突然门外穿来一阵鞭炮响,孙润翻了翻白眼,这些个黄鼠狼真是够绝的连鞭炮都找了来。过了会鞭炮响完,一个头上戴了朵花的黄鼠狼手里捧了个小火盆放在门前,那个黄鼠狼新郎扶着头上盖红布的黄鼠狼新娘缓慢的走了进来,他们先是跨过了火盆。来到椅子前,先是拜天拜地,在朝着椅子上的黄鼠狼拜了拜,最后是夫妻对拜,这一套下来竟是依足了人间的规矩。

  孙润看到这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暗想,这些个黄皮子还真能装大掰蒜,整的跟真事是的,老子今天也是倒霉,被赶了出来,又被黄鼠狼给迷了,当了一晚上的小工,可怜自己一天也没怎么吃饭,想到一天没吃饭,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吓了一跳,不敢在瞎想。外面群兽叫的正热闹,竟是没听到他肚子的叫声。孙润暗叫侥幸,又向外面看去。那黄鼠狼新娘子已经不见,地上摆满了死鸡死鸭子还有些瓜果,想必是要大摆宴席了。

  孙润看着地上放着那么多的瓜果,饿的肚子疼的他咽了口口水,赶紧看向别的地方,他看着闹哄哄的这一切,真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样。可难忍的肚饿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看来看去只希望这一个荒唐的宴会赶紧结束,自己也好找个机会溜出去,可隐约中还传来了一阵酒香,这些个黄鼠狼还有酒喝?孙润简直佩服这些黄鼠狼到了极点,慢慢的酒香越来越浓,各种动物的叫声也是越来越大,这一场婚宴已是到了高潮。

  外面吵吵嚷嚷个不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一阵阵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孙润也不敢睡,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是睡着了,恐怕就逃不出去。强打着精神偷偷的向外面张望,突然他看见在屋子左边的角落里放了个小面口袋,看那样子面口袋也不大,是装十斤面粉的袋子,袋子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破洞,袋子不停的在动,一个细嫩的小胳膊露在外面,不停的虚抓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孙润看了大吃一惊,那个细小的胳膊一看就是一个娃娃的胳膊:“这些黄鼠狼难道还吃小孩吗?那些黄鼠狼把我迷到这,是不是也要吃我?”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有心想去救那个小孩,可转念一想,自己出去也是白给,不如等这些个畜生喝多了,自己跑出去的时候,把娃娃带上,心里有个主意就不会慌张,孙润耐心的等待着这些个野兽们喝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润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可意识慢慢的迷糊了起来。恍惚中他看到妈妈做了一桌子的饭等他回家。。。

  呜。。嗷。。。突然间一声震动天地的吼声传来,孙润猛的一惊从迷糊中醒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借着缝隙向外面看,外面的野兽也被这声吼叫惊的不轻,一个个慌乱的大叫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向门前涌去,看样子是要跑,椅子上的黄鼠狼也坐不住了,跳下椅子,吱吱的叫着,孙润这才看清楚那个坐在椅子上黄鼠狼的摸样,这只黄鼠狼竟然大的出奇,直如一只成年的黄羊般大小,穿着一件绣花的蓝衣杉,头上还戴着一个东北农村老太太戴的小黑帽子,帽子上还插了一只红色的野花。孙润认得那里山里长见的野芍药,那野芍药鲜亮活波,应该是刚采下来没多久。他总觉得这只黄鼠狼跟别的有点不同,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它的嘴是黑色的,别的黄鼠狼的嘴都是黄色的。他突然想起村里跳大神的说过,有了道行的黄鼠狼嘴才会变成黑色。想起刚才那黄鼠狼新郎新娘参拜它,这黑嘴的黄鼠狼绝对是是这里的老大。

  大黄鼠狼跳到屋子中间,吱吱的叫着,看样子象是在安抚别的野兽,也象是在指挥别的黄鼠狼,可这些野兽早就被那声叫吓破了胆,那里还管别的,乱轰轰的向门外跑。有两只灰狼跑的比较快,眼看着就要跑到门外,就听,呜。。嗷。。。这一声比刚才那声还大。紧接着一阵急风伴着叫声刮到屋子里,这风来的急,孙润前面的布帘子都被带的飘荡起来,孙润吓了一跳赶紧去抓那布帘,可这时候谁还会去在意他?别说没看见他,就算看见他了,这时候也不会理他,他抓住了布帘。松了口气,依旧爬在地上向外面看。

  此时快要跑出去的那两只灰狼象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挺在那里动也不动,可孙润看的清楚那两只狼的腿在不停的颤抖着,他心中暗想,这来的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两只个头不小的灰狼吓成这样,还没等他想完,一个粗大的黑影猛的窜到屋子里。

  孙润感觉眼前一花,在仔细一看,屋子中间多了一头大老虎。他暗暗叫苦眼看着这些野兽都喝的差不多了,谁知道又跑出这么个老虎来。看来今天自己的倒霉到家了。

  在一看这老虎雄伟异常,身长不小于三米,一个大脑袋就得有个几十斤,身上金黄色的毛占了身体的大部分,还有黑白两色的毛环绕在身上,鲜明美丽,双眼眨动之间那眼神竟似有实质一般,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闪动,这老虎威风凛凛,可孙润的第一感觉是惊艳,毫不夸张的说,这实在是一只漂亮的不象话的老虎。

  那老虎站在屋子中间,双眼微抬一副傲慢的表情,所有的野兽都战战兢兢的却是谁也不敢动,有些个胆小的都被吓的屎尿齐流,屋子里顿时又骚又臭,老虎也闻到了味道,微微皱了下眉头,转动着大脑袋向着四周的野兽底底的吼了一声,那些野兽就象得到了大赦一样,极速度的一个一个逃出了屋子。转眼之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屋子里只剩下那二十几只黄鼠狼和那头美丽的老虎对峙着。老虎眯着眼缓慢的一步一步向那大个黄鼠狼走去,孙润看不见大黄鼠狼的表情,却看那大黄鼠狼竟然不退,嘴里吱吱的叫着,剩下的黄鼠狼就象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也吱吱叫着把那老虎围了起来。

  老虎显得十分的不耐烦,喉咙里发出呜呜低沉的声音象是在警告那些小黄鼠狼,那些黄鼠狼看样子也十分害怕,可是却没一个退却,只是把老虎围来却不靠近。

  老虎见自己的低吼不管用已是恼了,猛的伸出右抓横的一扫,离它近的两个黄鼠狼,呦的就被扫飞了出去。大个黄鼠狼见了,吱吱声叫的更急,剩下的黄鼠狼听见叫声,转过身来个个屁股对着老虎,孙润看的明白,他知道黄鼠狼放屁极臭,那也是它们的武器,这时看到这副景象心里有些替那老虎担心,谁知老虎也不傻早就看出了这些黄鼠狼的企图,猛地扑上去,也不用牙咬,抬起两个前抓,不停的拍抓,看得出这老虎力气大,就象拍苍蝇一样,几下下来,就打死了大半的黄鼠狼,剩下的几只见老虎如此凶恶,转身就跑,老虎也不追,直扑向那个大黄鼠狼。

  那大黄鼠狼很是狡猾,就在刚才老虎打死别的黄鼠狼的时候,它的屁股早就对准了老虎,这时见老虎扑上来,不慌不忙的撅起屁股对着老虎,只听噗的一声响,从那大黄鼠狼的屁股里喷出一道黄色的气体,老虎躲避不及这一屁正好打在老虎的脑袋上。孙润只觉得一阵奇臭冲进鼻子里脑袋一阵迷糊,忙捏住了鼻子,晃晃脑袋清醒了一下,在一看那老虎,左摇右晃摇摆不定,想是被这一屁熏的不轻。孙润心里暗想,幸亏自己离那大黄鼠狼远,不是直接受害者,这一屁要是打在自己脸上,恐怕是要隔屁了,在一看那大黄鼠狼正在鼓劲想是还要在放,又一看刚才威猛无比的老虎,此时也蔫了下来,孙润看在眼里,却想自己机会来了,看那老虎的样子一时半会怕是缓不过来,那大黄鼠狼全心对付老虎,自己只要偷着把那大黄鼠狼打到,抱上那个娃娃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他知道机会难得,也不犹豫,四下里摸了摸,摸着一快带尖的石头,他紧着石头,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手心微微冒汗,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在不出去怕是没有机会了,他捏着鼻子,深吸了两口气,定了定心神,猛的冲了出去,举起手中的石头,尖面朝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大黄鼠狼狠狠砸去。

  大黄鼠狼此时全心全意的在对付老虎,已快运足了气,正要给老虎致命的一屁,那里想到桌子下面还有人,孙润又是出其不意的偷袭,正被石头砸中了脑袋,这一条命被砸掉了七七八八。

  

  



  孙润见那黄鼠狼被自己砸倒在地,脑袋不停的冒着血,知道自己得了手,又见老虎也蔫蔫的趴在那里,知道自己能逃出去了。他这一夜受了极大的委屈此时见抱了仇,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忍不住又往大黄鼠狼的脑袋上狠狠踹了几脚,这几脚下去那黄鼠狼那里还有命在,他一高兴忘了捏着鼻子,一股恶臭猛的钻进了自己的鼻子,熏的他五脏六腹翻腾不已,恶心的想要吐出来,可他肚子里已没有东西可吐,捏着鼻子干呕了两声这才感到好受点,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跑到角落里抓起装着娃娃的面袋子就想往外跑,他以为一个小娃娃没有多沉,那知道一拎那袋子,一转身差点没把自己晃个跟头,这袋子竟是沉重无比。

  突然面袋子窟窿里伸出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孙润一挣却没挣开,心里吃了一惊:“这小娃娃那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想使劲挣开又怕把自己的衣服挣坏,这衣服虽然满是补丁破了点,可这是自己唯一的一件衣服,要真是挣坏了,那就没的穿了,孙润不敢挣扎,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了看那袋子心中想道:“这袋子怎么这么沉?是不是里面还有别的东西?现在只能把袋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他想解开系着袋子的绳子,可谁知道那绳子系的很是结实,忙了半天也没解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裤兜里有一把削铅笔的铅笔刀,这小刀是妈妈给他买的,他一直也舍不得用偶而拿出来看看,想想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谁想到今天用到了这里。

  这小刀被他保养的很好,一点也不钝,他拿着小刀三下两下的割开了绳子,打开面袋子一看,里面果然有个小娃娃,一两岁的模样,只是这小娃娃很是古怪,这要是一般这么小的孩子早就哭的昏天黑地的了,这小娃娃却连一点哭的意思也没有,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更奇怪的是,这么小的娃娃竟然长了两条细长的白胡子,直垂脖子那里,这时节已是初秋,夜晚更是寒冷逼人,可这娃娃居然只穿了一个红肚兜,还梳着两个朝天的小辫,身上还透着一股甜甜的香气,双手双脚都被红绳绑在一起,孙润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娃娃,有些发愣。

  那娃娃见他发愣嘴里呜呜的对着他叫,眼睛看着绑着自己的红绳嘴也朝着红绳一努一努的,似乎是在催促他,孙润回过神来,明白他的意思,忙拿起小刀把娃娃手上脚上的红绳割开,娃娃挣脱了束缚,心里极是欢快,高兴的站起来嘎嘎的笑着翻了两个跟头,孙润在那看的直瞪眼,这是谁家的娃娃?这么小就会翻跟头?

  那娃娃翻了两个跟头看孙润直着眼看着自己,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心里对他是感激,跑过来抱着他亲了一口,两人一近距离接触,那甜甜的香气立刻浓郁了起来,孙润饿了一整天突然闻到这股子香气,肚子不争气咕咕的叫了两声,娃娃听他肚子响,吓了一跳,忙跳了开来,站在那里看着他。

  孙润被他看的十分不好意思,可这时候肚子又咕咕的叫了两声,孙润的脸都红了,可那娃娃看着他眼中露出一复杂的神色。他的眼中又是犹豫,又是迷惑,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娃娃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就见他使劲抓住了自己的左胳膊一使劲,喀吧一声把自己的左胳膊拽了下来,孙润见了大吃一惊,他想不明白这娃娃为什么这么做,在看那娃娃拽下了左胳膊竟然没流一滴的血,他来到孙润眼前把自己的左胳膊递给了他。

  孙润有些吓的呆了,愣愣的接过娃娃的胳膊,就见那娃娃对他笑了笑,用剩下的右胳膊对他挥了挥手,跺了跺脚,嗽的遁到地里,没了踪影。孙润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以为自己花了眼,伸出手擦了擦眼睛,在一睁眼,眼前早就没了娃娃的影子,他以为自己做梦掐了一下自己挺疼,在一看旁边的面袋子和割断的红绳还都在那里,这才确定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发了会呆他才想起那娃娃给他的胳膊还在自己的手里,他举起来一看,那里是人的胳膊,竟象是一块长长圆圆的生地瓜,最粗的那头还有一道生茬,里面露出黄呼呼的果肉,孙润拿起来闻了闻,那甜甜的香气浓的似乎化不开一般,他早就饿的狠了,这时候那里还忍耐的住,反正不是人肉看样子跟地瓜也没什么区别,在不客气,开始吃了起来,这象地瓜一样的东西很是脆生,吃到嘴里就化,他吃的满口留香几口就吞了下去,肚子里有了东西人也感觉有了力气,他心中暗想:“这娃娃恐怕也是成了精的,莫非是地瓜精?”他却不知东北这地方根本就不产地瓜,这小娃娃也不是什么地瓜精,而是一枝修成了人形的万年人参。

  肚子里有了东西人也精神了不少,孙润在不耽误,四下里看了一眼,见那老虎虽然还是有点蔫,却张开了眼睛在看着他,孙润啊的一声就跑,刚跑到门口,肚子猛然间一阵剧痛,这疼痛来的如此突然令他混身都抽搐了起来,他只感觉肚子里有团烈火不停的燃烧,这团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全身就好象被火烧着了一样,此时的他全身通红,整个人就象一只被扒了壳的大虾米,剧烈的疼痛令他的的意识模糊了起来。他在也支持不住向后倒去,就在他要摔在地上的时候,突然身后那只老虎冲了过来,张嘴叼住他的衣服向山里窜去。

  迷迷糊糊中孙润看见一片火海,而自己就象一叶孤舟在火海上沉沉浮浮。

  仿佛是一场千年的梦,梦里没有天堂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他看见林场里那些人的指指点点,也看见自己亲姨和姨夫厌恶的目光,看见小表妹鄙视的眼神,看见后母恶狠狠的表情,看见自己亲生父亲躲避的目光,他还看见了母亲远去的背影。

  “妈妈,妈妈,不要走,小润听你的话,妈妈,妈妈”孙润下意识的喊着,紧闭的双眼却有一滴泪悄然滑落。

  突然他的脸上有东西在动却是湿湿粘粘的,孙润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那只漂亮的老虎正在舔他的脸,他吓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老虎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孙润一阵气苦,看来今天要死在这了,连老天也讨厌自己啊,一想到自己必死无疑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了,也许死了就不会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会在让别人讨厌了吧。他望着眼前的老虎大声说:“老虎,老虎,要吃赶紧吃,早死早托生,我也不怕你”说完睁大双眼看着老虎。

  老虎见他突然说话,好奇的把脑袋向右一摆迷惑的看着他还低低的呜了一声,看那样子是想搞明白孙润在说些什么。

  说起来这老虎还是他的恩人。他吃进肚子的是一只成了形的万年人参,人参本就是至阳之物,万年人参是药中之王,一小片就能生肌活命,这人参娃娃更是神品,民间虽有传说,却是谁也没见过,药性更是至纯至阳到了极点,不要说象地瓜般大小,那怕是一根小小须子都是无价的宝贝,孙润那里知道这些,这万年难遇的宝贝让他象吃地瓜一样被他几口吃到了肚子里,他年纪小身体又弱,承受不住这万年人参至阳的药力。硬是被这股至阳之力顶的晕了过去。这股至阳之力在他腹中凝聚成团,他若是不动就只有等死的份。幸亏老虎将他叼起在这山中乱窜,将他腹中的阳力颠散,这才活了下来。

  一人一虎大眼瞪小眼的就这么互相瞪着,瞪了一会那老虎小声的呜殴~~叫了声转身窜了出去。孙润一愣怎么这老虎不吃自己了呢?他却不知这只老虎跟别的老虎不同,它生来就灵性十足又是凶猛无比,更是这片山中之王,老虎也知道是这个少年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要不是那个少年,那大黄鼠狼的最后一屁怕是要把它熏死了。等他清醒过来见孙润倒下,他跑过去将他叼起来,老虎并不知道他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但它不想把孙润扔在那里不管,于是将他带回了自己的领地。这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孙润见老虎跑了,长长的喘了口气,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见自己在一个山洞旁,身旁好多动物的骨头想必都是那老虎吃的。他混身上下还是燥热难当,他解开衣服扣子,只觉得嘴里发干。他怕老虎在回来想离开却发现自己混身酸软,一丝的力气都没有,他努力的想站起来,可刚支撑着挪动一下身体就已经累了一头的汗,无奈只好躺在地上,过一会孙润发现身上慢慢有了力气,虽然还站不起来,可比刚才动一下都不行有了很大的转变,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可坐起来这小小的动作却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不在感到饥饿,却是口渴难当,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在一颗树上慢慢的恢复。

  他嘴里干的象火烧一样,见树上有露水滴落,于是抬起头伸着脖子接从树下滴落的水珠,正接到第四滴,就看见窜过来一个黑影,他一看那老虎又跑了回来,孙润吃了一惊,心里暗道:“这老虎难道后悔了吗?”

  转眼之间老虎来到他的身前,嘴里叼着一大串紫色的野果,孙润一看竟然是一大串的都柿。老虎见他坐了起来眼睛一亮,将都柿轻轻的放在孙润的身旁,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他,孙润也被老虎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它怎么不吃自己,还给自己找吃的?”他不敢动有些发愣。老虎见他不吃,举起自己的右抓把都柿又往孙润的身边轻轻的推了推,歪着头低着对着他呜呜的叫着,看样子是在催促他快吃。

  孙润这时也看出来这老虎对他没有恶意,伸出手拿起都柿慢慢吃了起来,老虎见他吃了都柿也是高兴走到他身前,伸出红红的舌头去舔他的手,孙润吓了一跳,见老虎只是舔自己的手,显得很是亲密,这才放下心里,伸出手试着去摸老虎,见老虎不反抗还对自己摇晃着大脑袋,一副亲密的样子,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是高兴,想着这几年的遭遇,嘴里吃着都柿一边哽咽着对老虎说:“这几年还没有谁对我这么好过”说完愣愣的看着老虎,眼泪不由的流了出来。

  老虎见他哭了,嘴里呜呜的低叫着,伸出舌头舔干净他脸上的泪水。

  孙润一把抱住老虎,大声说道:“老虎,老虎,我没有地方去了,没人要我了,以后我就跟你在一起吧,咱俩相依为命”

  老虎似乎也感受到了孙润的情绪,任由他抱住嘴里轻声呜呜轻声的叫着,仿佛在说着什么。

  远处山的那头一轮红日缓缓的升了起来。

  注:大兴安岭天然绿色野生都柿产品,又称“笃斯”,学名笃斯越桔Vacciniumuliginosuml主要分布在中国东北,俄罗斯,北欧,北美等同纬度地区,果实内含有丰富的苯甲酸,以笃斯为原料酿造的果酒系列,长期饮用,对心脑血管具有保护作用,并具有抗衰老作用,传统中医用该果治疗腹泻,肠炎,胃火。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打在人们身上,似乎在告诉这个世界寒冬还没有走远,可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令人懒洋洋的。

  小兴安岭深山里有一条清澈蜿蜒的溪水,没人知道溪水从那里流出来,也没人理会它会流到那里去,就在小溪旁边有一快平整巨大的青石。一头漂亮的大老虎躺在石头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头枕着老虎的背上,手中捧着一本笑傲江湖,身边放着一堆的野果子。少年一边吃一边捧着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少年正是孙润,他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整日里跟老虎打猎采果,多了的野味皮子他就拿到50里地以外的镇子上换些钱,买些日常用的东西,虽说这时候已经有了野生动物保护法,可随着改革开放,家家的日子都过的好过了,这些野味就越发的珍贵了起来。这里是山高皇帝远,也没人去追究一个孩子,何况这孩子拿来的也不过是些狍子野猪之类大众的野味。一来二去的他竟然攒了不少钱。孙润也感觉现在的日子跟过去比那的天上地下了。

  他俩住的山洞就在这溪水旁,这个山洞可是个宝地,山洞也不大百十来平,妙就妙在这洞里有一处温泉,即使在寒冷的冬天睡在里面也不感到冷。孙润这一年多来也是变化不小,在人参娃娃至纯至阳药力下的他,人变的高了,力气变的大了,皮肤也变得润滑光泽起来,天天又是跟野兽打交道,整个人更是野性十足。

  春天是野兽发情的时候,不管白天晚上时时都能听见各种动物闷骚的叫声,可这只漂亮的老虎却是骄傲的很,从不去找母老虎天天跟他混在一起。

  一人一虎晒太阳正晒的美,突然小溪的对面,呜~~呜~~两声长嘶。孙润放下手中的书,见面对二十几只灰狼正在看向这里,灰狼后面一只比普通灰狼大上一半的白色大狼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面,白狼脸上一道斜长的大疤痕从左眼直到嘴边,全身上下彪捍无比,高傲的昂着头斜着一只眼睛看着他俩。

  孙润见了这白狼不但没有害怕的意思还挥着手大声喊道:“老白,老白”白狼听见他的叫声抬眼看了他一眼,头一抬也不理他,这狼竟是骄傲的很。

  孙润见白狼不理他也不已为然,拍了拍老虎的头说道:“老黄,老白又找咱俩干架来了”那被叫做老黄的老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对面那些狼,呜嗷低叫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把眼睛闭上继续睡去。

  孙润见老虎和白狼都不理他,也觉得没趣,拿起书靠在老黄的背上继续看他的书,白狼见他两个不离自己有些郁闷,呜呜的对着他俩叫了两声领着群狼跑了。

  说起这老白,孙润刚来的时候还真被他吓的不轻,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在这高山深林之中更是这样,每一个山上都有一个绝对的领导者,可偏偏他和老黄的这座山上却有两个厉害的主,老黄想把老白赶跑,老白想把老黄赶跑,可斗来斗去却是谁也赶不跑谁,按道理来说,以它门两个实力随便在找一座山绝对是没问题的,可奇怪的是这两个谁也不走,争斗却是不停,开始的时候还真是以命博命。可到了后来竟象是在争口气了,在往后就象是两个小孩在打闹,孙润记得刚来的时候有一回他和老黄抓住了老白,可老黄并没有咬死老白,只是把老白打了个跟头了事。还有一回是老白领着群狼围住了老黄,老白也只咬了老黄屁股一口,更可气的是,一次老白把老黄引走,老白把自己扑倒早地,虽然没有咬他,却在他身上撒了泡尿悠然而去,把孙润气的不轻。从那以后他就帮着老黄跟老白干架。这架十天半个月的就要打上一次,已经成了他们的保留节目,还别说要是真有一阵子老白不来找他俩干上一架,孙润还挺想它。

  孙润融入了书中不知不觉中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看着书中的字一点点的变的模糊,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对还在睡着的老虎大声叫道:“老黄,起来该吃饭了”

  老黄听到他的叫声,懒洋洋的睁开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窜进了洞里,没多大一会嘴里叼着一个大个的狍子腿放在他的脚下又跑到石头上趴了下来。孙润早就习惯了这样,伸手拎起狍子腿嘴里嘟嘟囔囔的道:“死老黄就知道偷懒,吃顿生的你能死啊?”一边嘟囔着一边生起火来。

  老黄仿佛听到了他的不满,懒洋洋的爬起来窜了出去,一会回来嘴里叼着几根树枝放在他身边趴在那就在不起来,孙润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嘟囔道:“这几根树枝管什么用,在去叼几根去”老黄歪着头看了看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润知道老黄又在耍赖只好自己去抱了些树枝回来,架起火用树枝把狍子腿串起来架在火堆上慢慢的烧烤着。他手中不停的转动着树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狍子腿已被烤的焦黄,香气也弥漫开来,闻到了香气老黄立刻精神了起来,猛的站起来两眼冒光直直的看着还在火上的狍子腿,还伸出舌头使劲舔了一下自己的大嘴。

  眼看着火候够了孙润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用朔料袋包着的精盐,均匀的涂抹在烤好的狍子腿上,又翻转了几下从上面撕下一大块来,将火熄了招呼着老黄道:“老黄开饭了”老黄听到招呼忙扑了上去,却不着急吃张着大嘴对着烤好的狍子腿吹气,吹了几下觉得差不多能吃了这才张开大嘴吃了起来。

  老黄几口吃完了属于他的那份狍子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看着孙润。孙润慢条斯理的吃着也不看他,边吃边说:“老黄,今天晚上不能吃的太多,还要和老白干架呢。”老黄似乎听懂了一样不满的对着他呜嗷呜嗷的低叫了几声。

  孙润吃完了手中的肉擦了擦嘴过来拍了拍老黄的脑袋,转身回到山洞里拿出一个大的弹弓,在上衣的口袋里装满了他平时拣的小块圆石头,走出洞坐在地上,老黄也趴在他身边,过了会天就完全的黑了下来,月亮生到了头顶,他和老黄的洞口前面是一块平地,借着月光完全可以看清楚前面的景象。又过了一会对面的林子里跑出两只灰狼来,这两只狼跑到离他俩约有1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对着他俩呜呜的叫着仿佛是在挑衅。

  孙润和老黄对这两狼动作早就习惯了,直接无视都呆呆的动也不动,仿佛在各自想着心事。那两头狼叫了半天见他俩象没看见一样,也就不在叫,转回头窜回了林子。又过了一会林子里走出四只狼来,这四只狼来到刚才的地方突然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就见那四只狼把屁股都对准了他俩个一起摇晃了起来。把个孙润看的眼都直了,这算是什么,羞辱我们吗?更可恨的是,四只狼把屁股对着他两个也就算了,嘴里却还呜呜的不停的叫着。老黄已经忍耐不住,整个站了起来,背也微微的向后弓着,孙润知道这是老黄要攻击了,他拍拍老黄的脑袋道:“别急,别急,别上了老白的当”

  老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放松了下来,孙润拿起弹弓压上石子,抬手就是一弹弓,正打在一个扭的最欢快灰狼屁股上,那灰狼嗷的一声惨叫转过身来,朝着孙润恶狠狠的呲牙。

  孙润也不理他压上石子又朝另一个狼打去,又是嗷的一声惨叫,剩下的两只狼甚是机灵,在不敢屁股对着他俩都转过身来,朝着他俩大叫。可孙润和老黄这时候就象老和尚入了定一样,任你怎么叫就是不动。四狼不敢冲上来叫了会也觉的无趣转回头都窜回了林子里。

  孙润哈哈大笑大声叫着:“老白,你就这点本事啊?”

  树林中沙沙之声响个不停,却在也没狼出来,孙润和老黄等着老白的招数,可老白就象是消失了一样,对面的林子里也在没了动静。孙润不知道老白今天玩的是那一出,可是他也不敢放松,以他跟老白打的交道来看,这老白实在是大大的狡猾。

  过了好久好久孙润已经困的不行了,对面还是没有动静,他拍了拍老黄的脑袋道:“老白可能走了吧,咱们也回去睡吧。不跟老白。。”话还没说完,林中突然有了动静,只听一阵奔跑声响,老白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二十多只灰狼,气势汹汹却不喊叫,直冲着他俩扑来。

  孙润大喊一声来的好,拿起弹弓朝着老白就是一弹弓,老白身子一扭躲了开来,此时老黄也精神了起来,猛的一声吼叫身子一攻准备迎接老白,眼看着群狼越来越近,孙润也抄起根木棍等着群狼的一击。

  老白奔跑在最前面,眼看着就要跟老黄对上,老黄一声怒吼朝老白扑去。老白见老黄来的猛也不惊慌,却是突然一下停了下来,身后的群狼却迎着老黄扑了上去,本来老白在最前面,老白这一停,立刻成了在最后面。

  此时老黄被群狼围住已经抽身不得。而老白却优哉游哉的向他跑来,孙润看在眼里明白又上了老白的当了,大声喊道:“死老白你耍赖”还没等喊完撒丫子就跑,他知道落在老白的手里没什么生命危险,可他也不愿意在让老白在他身上撒尿了。

  老白见他跑,脚下也加块了速度朝着孙润追去。

  一时间整个山里充斥着老黄的怒吼,灰狼的惨叫,孙润的骂声。

  

  



  孙润飞快的跑着,山上参天的古树,林立的怪石,都不能令他的脚步缓上一缓。他快步如飞,老白在后面紧追不舍。一人一狼把山上山下搅的乌烟瘴气鸡鸣狗跳。

  跑了许久翻过了两座山,双腿已经有些发软,可老白紧追着他,令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眼看着又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一个山谷,跑动中忽然看见前面又一颗巨大的柞树,这树很是雄伟,怕是七八个成年人都难以将它抱住。

  见了这树,他心中一喜,却暗骂自己糊涂“真是被老白追的急了,要是早爬上树,老白不就没办法了吗?还用让它追的自己跟个兔子是的”

  心里埋怨自己脚下却是不停,转眼就来到树前,这时突然从树的后面窜出一个大黑影猛的向他扑来,多亏这几年跟着老黄四处猎食没事跟老白干架,练成了对危险极为敏感的本能。就见他跑动中一扭身就从那黑影旁边避了过去噌噌两下爬上树,坐在一个斜长出来粗大的树枝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没那么累了这才向下看去,这时候是初春树上的叶子还没长出多少,正好看个清楚,这是一个不大的山谷,四面都是山却都不高,谷中青草遍地,还有些野花明显高出青草随风乱摆。树下一头2米多高的大熊瞎子直立而起。老白就在它的对面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孙润这才想起刚才向他扑过来的黑影肯定就是这熊瞎子了。熊瞎子其实就是狗熊,它的视力很差,所以东北这块大家都管它叫熊瞎子,熊瞎子也是个厉害的主也称得上的这深山老林里的一霸。它们个个力气巨大身体又魁梧雄壮。嗅觉及听觉灵敏,还会爬树,这时候还没爬上来想是他感觉到了老白的威胁。看这熊瞎子的架势估计刚从冬眠中醒来,肚子正饿见有活物过来忍不住扑了出来。

  一狼一熊对峙着谁也不先动,颇有些武林高手的意思,过了会老白渐渐有些忍耐不住,仰天一声长啸,开始左右小步的奔跑起来,熊瞎子也抬起头来身子微弓鼻子使劲的闻着辨认老白的位置,老白越跑越快,熊瞎子的脑袋随着老白的身体晃动,但始终脑袋对着老白,老白快速跑动中猛的向熊瞎子扑去,熊瞎子感觉到了老白的攻击,吼叫着也向老白扑来。谁知老白就要和熊瞎子迎头遇上的时候,猛的一停身形一扭躲过熊瞎子的一扑,从右侧窜到了它的身后。老白玩的这手很是漂亮,就见它眨眼的功夫快若闪电的咬住了熊瞎子的后背。

  熊瞎子疼的立刻立了起来,双臂向身后抓去,可老白选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虽然被它带了起来,可就不松口,熊瞎子狂怒不已,可它胳膊短虽然不停的向后抓,却抓不到老白。实在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后背猛的向树上撞去,这熊瞎子是想把老白活活的给撞死,等老白反映过来已经来不及闪避,孙润眼看着熊瞎子和老白向树上撞去,他也吓了一跳,心里却想,你俩打你俩的,撞树干什么,难道想把我撞下来吗,心里想着身子却紧紧的贴在树枝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这么粗大的树也被撞的晃了三晃,孙润紧忙抱住树,等树不晃这才向下看,这一看却是目瞪口呆,只见树下不见了熊瞎子和老白而它两撞上的树露出一个大洞来。

  孙润一边觉得希奇一边担心老白忙跳下树来。树被撞开一个上下左右都2米多的大洞,却不见熊瞎子和老白,洞口黑黝黝的仿佛一只怪兽择人而嗜。隐隐的还传来一阵潮湿之气,他又是心惊又是奇怪,想了想,去树林里拣了根粗大的树枝,又在松树下刮下许多的树油子涂抹在树枝上做了个自制的火把,从兜里掏出盒火柴点着了火把来到洞口。他先拿着火把伸进洞里乱舞了一阵,觉得没什么危险了才小心翼翼举着火把把脑袋先探进去。这树洞能容得下两人,树洞里面的地下也有个地洞应,洞口凌乱,泥土翻起来却是新土,应该是被熊瞎子和老白撞开的。

  孙润整个人钻进洞里,举着火把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个树洞不是天然形成的,他人在里边并不觉得拥挤反而很宽敞,伸手摸了摸树壁,光滑平整还有一些油油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明显树木不在生长而能保持这个洞的原样是因为涂抹了一种类似于油漆之类的东西。

  “老白,老白”孙润对着地下的洞口轻轻的呼唤着,声音顺着洞口传出去隐约的传来,老白,老白的回音。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他担心老白大着胆子举着火把去看地洞,洞口并不大但是比普通的井还是要大上些,一个人进去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在洞口的边上有一块石板在土中半露了出来,在往下还有一块石板,他拿火把往下捅了捅发现在下面还有石板,这些石板按顺序交叉着一块块的通向地下,这些石板成阶梯形状直通向地下。孙润还要在仔细看看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呜的叫声,声音中透着一丝痛苦,他听的出这是老白的叫声,心里暗暗着急。虽说他和老黄总是和老白干架可在心里孙润已经把老白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这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扔下老白的。

  他想了想走出洞又捡了两根粗树枝做了两只火把,鼓足了勇气走进树洞深吸了口气也不犹豫向地下的洞里走去。他举着火把慢慢的用脚探着下面的实地,发现上下石板之间的距离将近一米,他不敢大意感觉到下面踏实在往下走,他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石板,一边默默的往下走。

  当孙润心里数到162的时候下面已经没有了石板。而是来到了一处实地,他举着火把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宽敞的走廊,自己的左右上下都是用石板铺成,前面黝黑深远也不知有多长,他本想找到老白就回去,可四下里根本就没有老白的影子。照道理来讲老白和熊瞎子一起从这么高的地方掉到这里,肯定会受伤,根本不会走远,可老白和熊瞎子却失踪了。“他们去了那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孙润越向越觉得这里诡异。突然他手中的火把一暗这长长的走廊里竟然还有风,随着风声仿佛还能听见呜咽的叫声。

  孙润的心里有些发毛,本想走回去,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走了,老白可能就回不来了,想起来到山上和老黄老白的种种,心中还是放不下,想了想想起书中说的朋友之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去找老白。

  这个走廊很长里面的空气却很流通并不憋闷。偶尔吹来的风把他手中的火把吹的忽明忽暗,由于火把的光亮度有限所以能见度底的可怜饶是他眼神好也只能看见前方两三米距离的景象。

  长长的走廊,几乎沉寂无声的黑暗,孙润的脚步声在这里显得格外的清晰虽然他穿的是胶鞋,随着自己喀喀的脚步声,孙润的心脏也跟着不停的跳动,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已经没路。前方的路被堵死,可却还是看不见老白和那只熊瞎子的影子。可路已到了尽头,那一狼一熊却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有这里被堵的死死的,那偶尔吹过来的威风又是从何处而来?孙润越想越觉得奇怪。他举着火把四处张望。四面都是石头,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心有疑问又惦记着老白不愿意就此离去,只是四处的仔细搜寻想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来,可火把的光亮有限,照得着上面就看不见下面,他四下乱转,突然感觉脚下有一块突出的石头他拿脚使劲的踩了踩,就听喀嚓喀嚓几声巨响从头顶上传来。

  孙润心中一惊,举起火把向上看,右边的墙壁上方突然空出一块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只听得哗哗拉拉的响声,随着响声从洞口里垂下一条粗粗的铁链来,铁链的下面还吊着一个圆环,铁链缓慢有节奏的慢慢落下来,落到离地还有两米距离的时候随着喀的一声,停下来在也不动。

  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的诡异,孙润本来有些害怕,可又有些好奇,大着胆子走到铁链跟前,抬着头举着火把仔细看,这铁链有小孩胳膊般粗细,到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上面看不见一点的锈迹。那圆环却有些奇怪不是铁做的火光下闪烁着黄色的光芒,仿佛是精铜制作而成上面还雕刻着花纹,上面有鸟有鱼甚是精美。

  孙润看着头上的圆环心中想道:“这圆环好象是铜做的,看这大小得有个十斤八斤的,这要是能给整下来,卖给收铜的怎么也能卖个二十来块钱。只是这铁链太粗不好弄,回头有时间找把钢锯来,怎么也得把它整下来,多买两本书看。他光想着铜能卖个好价钱,想的开心也就忘了害怕。他现在的个头也就一米七左右伸出手来也够不着那铜环,他举着火把敲了敲铜环,见铜环晃悠了几下没什么危险,把火把交到左手使劲一跳嘿的一声抓住铜环用力往下一拽。

  随着他这一拽,喀,喀,喀,的声音猛的响起来,这响声比刚才那声音还要大,紧接着整个山洞轰轰的晃了两下,孙润心想坏了,莫非是地震。晃动还没停下,刚才前面挡着路的石头突然慢慢的升了起来,不一会的工夫前面露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来,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一阵旋转的风突然吹了过来,就听砰砰的声响不停,前面黑黑的空间里面转眼就亮了起来。他向里面看去,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前面一条笔直的路,路的两旁有二十多个一人多高的石柱子,柱子上面各有一个石盆,不知道石盆里有些什么,此时里面火焰蒸腾,这二十多个石盆,把正个山洞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孙润看着眼前的一切又惊又喜,想起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在明教山洞里的描写,心中想道:“这里莫非是明教在黑龙江的秘密基地,这里面会不会有乾坤大挪移?要是有神功秘籍,自己学了岂不是也成了大侠,到那时候,天下大可去得,看还有谁敢欺负我”他越想越是高兴。兴奋的小脸在火光的映射下都红了起来。就见他大喊了一声“乾坤大挪移我来了”挥舞着火把向洞里面跑去。

  


  山洞宽敞明亮有足球场一般大小,地面呈长方形,洞顶是个圆形,暗含天圆地方之意,洞顶上雕刻着二十八星宿。星辰用各种宝石点缀在火光的照映下闪闪烁烁,美丽异常。

  孙润兴奋的冲进来,里里外外的跑了三圈发现除了那二十多个石头柱子,左右两侧各有两个石门,在顶端还有一扇石门。一共有五个石门,这门都是整块石头做成,自上而下堵的严严实实,每道门上分别刻着金木水火土五个繁体字。每扇门的旁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个铁链拴着的吊环,吊环黄铜做成刻着精美的图案,和他在动外看到的吊环一样。除此之外在就没有看见别的东西。他来到金字门的跟前心里砰砰直跳,他也知道这些门里肯定有一些东西,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不管怎样,对他来说门里面都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铜环静静的吊在那里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这光芒有些耀眼还有一丝神秘。孙润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抓住金字门的吊环定了下心神使劲往下一拉,喀,喀的声音响起。石门缓慢的升起,咚的一声石门升到头,里面随即亮了起来,这是一个大的石室和外面一样也有十多个石头柱子上面的火盘燃烧的正旺,这石室没有外面的大厅大却也有半个足球场般大小,里面堆满了各种兵器铠甲。孙润欢呼了一声跑了进去。

  屋子里面的兵器堆的跟山一样,刀剑斧枪,拐子流星,狼牙棒大砍刀应有尽有。可每件都是锈迹斑斑,孙润随手拿起把长剑四处扒拉着,扒拉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太希奇的东西。他却不知这里随便的一把武器拿到外面都能卖个好价钱,可人都有一种毛病什么东西多了你就不会觉得它的珍贵,要是在平时有上一把刀剑孙润肯定会把它当宝一样可是这里面的武器实在太多,他也就不觉得怎么样了。

  在武器堆里扒拉了半天的孙润有些烦,拎着剑哼着小曲又去看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铠甲,铠甲也都生了锈,灰吐吐的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来,还有许多的铠甲都成了锈铁片散落在地上。在他看来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废铁收购站,翻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出奇的东西,不过要是把这些废铁都卖了到也是笔不小的收入,想到这他嘿嘿一笑,在也不理这个屋子。

  三步化做两步他来到刻着木的石室,拉开石门这间屋子的构造和上一间没什么两样,不同于上间的是,这里面自上而下摆放了许多的铁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书都是线装书纸张都已发黄看样子年头很久。孙润本是爱书之人看见这一屋子的书自然高兴,他翻来翻去却发现这些书的字迹大多都已经模糊难辨。这令他很是郁闷,令他更郁闷的是翻了许多的书没有一本是和武功有关的。他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看去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整个屋子的书被他翻了个七七八八,来到最后一个架子上突然他看见一个盒子,这是一个木制的红漆盒子,盒子不大却很老旧,和普通家里用的抽屉一般大小。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卷白色的丝帛,拿在手中丝帛很轻其薄如纸,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打开来首先看到到的是两个大点繁体字的字,异经。剩下的都是密密麻麻如蝇般的小字写满了整个白帛,孙润心里奇怪只听说过易经是群经之首,可从没听说过还有一本异经的啊,看来要好好研究研究。

  洞里火光明亮他眼神又好看起这些小字来到也不费力气。只见白帛开首写道:天地万物,不离阴阳。六道众生,始于五行。苍穹芥子,皆有律循。若有残缺,便称为异。人神鬼怪,莫不如是。五形之道,相生相克。如懂此道,残缺可补。此经五篇,度人度己。

  金篇。金主义、金曰“从革”,从者,顺从、服从也,革者、变革、改革、故金具有能柔能刚、延展、变革。金:其性刚,其性烈,四柱中金旺者,面方而白骨骼清秀,体健神清,为人义气,刚毅果断,不畏强暴,仗义疏财,嫉恶如仇,有自知之明,深知廉耻。四柱金太过为忌者,作事鲁莽、有勇无谋,好斗贪婪,不仁不义,不及者优柔寡断,贪淫好杀,苟刻狠毒。

  孙润正看的出神,忽地嗷呜一声叫声把他惊醒,他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是找老白的,他心里惭愧光顾着探寻这地下的神秘竟然把老白忘了个干干净净。还是先找老白,反正这地方也跑不了,以后在来也就是了,想到这把白帛折叠好塞进裤子兜里,拿起长剑嘴里喊着老白跑了出去。

  来到外面他大喊着老白,可却在也没了半点响声,他心想老白肯定在这五间石屋里,大不了一间一间找过去就是,想着来到了火室拉开了石门,他人还未定进去,已有一片辉煌的光洒了出来。这间石屋里,竞赫然全都是珠宝,数不清的珠宝,孙润第一个念头是发大财了。第二个念头是老白在那?第三个念头是那是什么东西?随着石门的升起他看见屋子的正中有一个金黄色的雕像,这雕像两米多高,模样古怪,它有着人的身体全身赤裸蹲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金色的孩童那孩童右手抓着金像的乳房,嘴里含着乳头仿佛在吸着甘甜的乳汁,最让他奇怪的是这金像的头竟然不是人头,而是一个鹰头,鹰头栩栩如生正对着他,鹰嘴漆黑如墨半张半合,鹰眼是蓝色的宝石镶嵌而成,火光之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孙润呆了呆却不害怕,金像虽然古怪却是个死物,珠宝以后还可以来取,当下还是先找到老白在说,他走进屋高喊着;“老白,老白”可除了自己的回音并没有老白的回应,这间屋子还是一片死寂。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没有看到老白就想在去下一间屋子去寻,他快步往外走走的有些急路过怪模样金像的时候猛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拌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跳起来大喊道:“什么东西吓唬老子?”往地上仔细一看却是那个雕像的右手垂到地面手上却拿着一个黑色的短尺。见是这么个东西拌了一下让自己吓了一跳,心里有些恼怒拿起手中的长剑向那短尺砍去,嘴里还嘟囔着:“让你吓唬我”

  啪的一声,长剑砍在黑尺上,黑尺还是原样,孙润手中的长剑却短成了两截。他一楞随之大喜,他想起来张无忌在明教的山洞里的圣火令不就是坚硬无比吗?莫非这黑呼呼的尺子竟然和圣火令一样吗?想的高兴低头把那尺子从金像的手里使劲给拔了出来。尺子和他见过村东头王裁缝用来量衣服的尺子差不多大小,只是遍体漆黑,分量也不重,拿在手中有一丝清凉的感觉,可这尺子非铁非木非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他左手拿剑右手拿尺,两相一磕,啪的一声长剑又断了一截,而右手的尺子却丝毫未损,他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孙润高兴的跳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拣了个好宝贝。挥舞着手中的尺子跑了出去。

  站在土字门前孙润的眼里满是期待,前三个石室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不知道这土字门里会有些什么,随着他的一拽,石门缓缓升起,咚的一声升到顶,却没有象前几间石室那样生起火焰,这间屋子是漆黑一片。

  孙润想不明白这间屋子为什么会不一样,刚想进去却听里面传来呜呜呜呜细小的叫声,这声音有些凄惨,仿佛是哭声又仿佛是老白的叫声。屋子里漆黑一片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他不敢贸然的走进去,回去找到了被自己扔掉的火把,点了起来这才小心的往里面走去。

  屋子里有风吹的火把忽明忽暗,孙润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抓着黑色的尺子。小心翼翼的前行,在微弱火光照映下前面好象有一个大的书桌桌子后面是一个金黄色的椅子。

  “老白,老白”孙润小声的呼唤着,突然黑暗中有一道影子,躲躲闪闪的晃动着,孙润大声道:“是谁?是老白吗?”回声在石室中回荡,却没人回应。孙润心里有些突突可还是大着胆子举起火把向影子走去。

  那影子仿佛很怕火光,见孙润走来只是后退,孙润见那影子好象很怕自己大步向前走了两步大声道:“你是谁?你是老白吗?”可问了几句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有些生气又大声道:“是谁?快出来,在不出来放火烧死了你”说着拿着火把使劲的乱舞。

  他正把个火把舞得花样百出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你,你又是谁”语调中充满了惶恐不安。

  这声音字正腔圆正是北方的口音,还带有一丝京味。

  孙润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别人在,大声喊道:“你是谁?快些出来”

  “朕怕火,你把火灭了我就出去”黑暗中的影子有些畏缩地答道。

  “我把火灭了怎么看得见你”

  “你把火灭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看得见胗”

  “真的吗?”

  “君无戏言”

  “好”孙润答应下来,却把手中的尺子抓的更紧,心中想道:“有了这尺子,我也不怕你”

  孙润把火把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随着最后一丝火星的熄灭,他的身后幽幽的传来一丝光亮,他回头看去,只见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珠子,发射出微弱的光芒来,这光芒慢慢的越来越亮。

  


  眨眼间孙润已跑出几十米,可完颜兴却比他更快瞬间就已到了他身后,此时的完颜兴凶狠异常早就不见了当初的胆小的模样,伸出双手狠狠的向他脖子抓去,眼见那双鬼手就要抓到他的脖子上,却见孙润的身上冒出一层白光把他紧紧的护住。完颜兴的双手碰到白光他和孙润两人都仿佛被雷击中一样身子都是一震,嗵的一声双双被弹开摔到一边。他不知道孙润自从吃了万年的人参后身上的阳刚之气比常人不知道浓了多少倍,鬼物属阴自然怕这阳刚之气,可完颜兴在这天地不靠的山洞中呆了七八百年,按常理来说他不属于枉死,也不属于心有怨气的鬼魂,是不可能存在这么的时间的,可这山洞被完全的封闭了起来,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他的三魂七魄并没有消散。他却不知若是普通的鬼物被这么一震早就震的散了。

  孙润只觉得全身一麻接着整个人飞了起来,“这老鬼这么厉害”一个念头闪过,接着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忍不住哎呦一声叫了出来,这一下摔的着实不轻,他的手中还紧紧的抓着那把黑色的尺子,接着一道白影窜了过来,孙润一看正是老白,他咧嘴一笑:“老白够意思啊”老白紧紧的靠在他身上却是不停的颤抖着。孙润感觉到了老白的害怕,心中却是一暖,到了这种地步老白都怕成这个样子了,对他却是不离不弃。

  “老白够意思等哥们出去了给你找头漂亮的母狼”孙润说完这话却见老白全身抖的更是厉害,他抬头一看完颜兴正往他们这里慢慢飘来。看他的样子刚才那一下也把他震的不轻,此时犹豫着是不是还来抓孙润,身子却慢慢的向这边飘来。

  孙润见他过来了立刻紧张了起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乱中看见水门的吊环就在旁边,他伸出手一拉想借着力气站起来,他人是站起来了,洞顶上却猛的传来喀嚓,喀嚓几声巨响,紧接着洞顶裂了开来,只听“轰隆隆”一连串大震,就好像山崩地裂似的,整个雕刻的美丽的洞顶,突然问完全崩溃!一股洪水,有如排山倒海一般自上而下倒灌了进来!

  完颜兴惊呼一声,面色惨变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水不停地往里灌,一股大水忽然往外冲,孙润和老白身不由主,也随着水势被冲了出去。

  这股水力极大只一会的工夫孙润耳中响起轰隆的一声响,他和老白被水流冲的腾空而起,接着扑通扑通摔落在地上,这时候天色已经微亮孙润定神四下一看正是他来时的那个山谷,那棵巨大的札树竟被这股水冲的连根拔起斜倒在旁边。

  孙润躺在地上狠喘了几口粗气,正要招呼老白,却见完颜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正向着他飘来嘴里还不停的叫着:“不要丢下朕啊,不要丢下朕啊”

  孙润终于明白什么叫阴魂不散了,忍不住骂道:“真TM的烦死人了”猛的转身拔腿就跑,老白紧随其后,完颜兴想抓孙润却又有些不敢只是跟在身后,不停的叫道:“不要丢下朕啊,不要丢下朕啊”

  也不知跑了多久孙润把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已经跑的都快冒烟了,完颜兴的声音却还是在后面不停的叫:“不要丢下朕啊,不要丢下朕啊”

  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天边的红日慢慢的冒出一个角来,完颜兴此时已是害怕到了极点,全身颤抖的越来越是厉害,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跟着孙润,他已经在黑暗中独自生活了几百年,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未知的恐惧的,他从内心里害怕那轮慢慢升起的太阳,可孙润仿佛就是他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几百年了,这是他唯一见到的人,唯一认识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山顶,此时天边的太阳完全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红红嫩嫩的仿佛一个巨大的西红柿,一缕阳光穿过树梢照在了完颜兴的身上,完颜兴只觉得全身被火烧着了一样,巨大的痛苦袭来,他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起来。接着他的身影慢慢的变薄,他望着孙润和老白飞奔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乞怜和绝望“不要丢下朕啊,不要丢下朕啊,不要丢。。。。。”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孙润也听到了完颜兴的惨叫声,却不敢回头只是低头猛跑,又跑过两座山他好半天都没在听见完颜兴的叫声,他想着估计那老鬼追不上来了,这才停下来,老白见他不跑了也停了下来,孙润回过头看向后面,身子却保持了一个随时要跑的姿势。等了半天确定完颜兴没有跟上来这才吐了口气躺在了地上。

  昨天一夜没睡又是惊又是喜又是跑的,可把他折腾的不轻,此时躺在地上只觉得全身上下酸软难当,眼皮也沉重了起来,他见老白就趴在自己的身边拍了拍老白道:“我先睡会,有什么情况记得叫醒我”老白小声嗷的叫了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他人一放松睡意立刻就袭了上来,就在似睡非睡半梦半醒之间,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把他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大声道:“干什么?什么事”

  不远处的一个大树后面走出一个戴草帽的老头来,他手中拿着一把双管猎枪,嘴里却嘟囔着:“人老了,连枪都打不准了”突然见孙润站了起来,大声道:“小子别怕,快到我这边来,我来对付那头狼”

  孙润有些发蒙:“你要对付什么狼?”转头一看见老白张着大嘴猛的向那老头冲去,老头嘿了一声:“来的好”腾出一只手来,只见他一引一带,抓住老白挥,也没见他如何使劲,老白却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一棵树上,老白掉在地上呜呜的叫着,声音中透露出出痛苦,显然这一下把他摔的不轻。

  孙润见那老头举起了猎枪,忙叫道:“别伤害它,它是我的朋友”

  老头哦的一声道:“小子挺有本事的吗,还跟狼交上了朋友”

  孙润听他话语中有一丝的嘲讽,梗着脖子双眼一翻道:“我跟狼交朋友怎么了?关你什么事,我看这世界上有些人还不如狼呢”话语中带着一丝凄楚。

  谁知道那老头听完不怒反笑道:“好好,这话说的很是有些道理。那你说说看为什么有的人还不如狼?”

  孙润道:“所有的人都说狼残忍,可狼是食肉动物,难道你不让它吃肉让他去吃草吗?狼饿了才去找吃的,可人呢?饿时吃不饿时也吃,难道人吃的肉比狼少吗?狼是很凶猛可你要是跟他交了朋友,知它敬它,它也会把你当做朋友,即使在最困难的境地,它也不会背叛你,可人呢?自古以来多少的背叛?有的甚至是对自己的恩人下手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名利二字,还有不管公狼还是母狼一辈子都只会找一个伴侣,即使自己的伴侣死了它也不会在去另找新欢,可人呢,哼哼~~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所以我说人有的地方根本就不如狼”

  老头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想不到你还有如此见识,你这番话说的真是对极了。”说完了笑咪咪的看着孙润。

  孙润没想到这老头如此的磊落,又听他夸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都是瞎琢磨的”

  “你能琢磨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有的人穷其一生还未必能明白这个道理”老头如是说

  孙润这才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这个老头,他六十多岁的样子,看着却是精神的很,腰板挺的笔直,满头的白发没有一丝的杂色,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迪卡中山装,双眼有神清澈悠远。正含笑的看着他。

  他心里暗赞了一声好个精神的老头,嘴里却道:“大爷你贵姓?大清早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者微微一笑道:“我姓张,这里是察哈河林场,我在这看林子的,当然会在这里了,你那?怎么跑这来了”

  孙润抬起头看了老者一眼,看见老头眼里充满了笑意,还有一丝理解和关怀,心中一暖把自己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

  老者静静的听着,听完叹了口气道:“你也是个可怜的人啊,我是个老孤寡,如今也没个亲人了,你要是不嫌弃,咱俩就做个伴吧”

  孙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老白,眼睛一亮道:“我要是跟你走了,你会不会教我武功?”

  老者笑道:“你要是想学,我当然教你”

  “那你刚才打老白的招数是什么武功?”

  “那是太极拳”

  “太极拳是张三丰的太极拳吗?”

  “是啊”

  “好我跟你走,老白你回去吧,我以后跟着张大爷了”孙润冲着老白喊了两嗓子也不管它听不听的懂,跟着老者向山下走去。

  风起了,吹得树叶哗哗拉拉的响

  


  春去秋来,日月如梭。五年仿佛就在弹指一挥间。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屋里,起床洗簌完后孙润从床下拿出一个军绿色的大包来,这包旧的已经泛黄,上面还有一行印上去的字,字迹被洗的已经有些模糊,可仔细看还是能看的清楚,写的是红太阳永远照在我们心间。

  五年的时间把孙润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精神的大小伙子,此时的他高高瘦瘦的,眉宇之中总是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象兴安岭上万里无云时那湛蓝的天空。不长不短头发使他看上去很是精神,他的相貌虽然不是太出众,可整个人看上去却充满了阳刚之气,阳光而刚强。

  他把包放在床上,静静的往包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些随身的衣服,一把黑色的尺子,一卷白帛,一本史记,一本白话版的诸子百家,这些东西就是他所有的财产,接着他来到窗前的红木桌子,坐在那把自己坐了五年的木头椅子上,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红本本。上面写着“首都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整个人仿佛呆了,这间屋子里有他太多的记忆,他仿佛又听到张大爷对他说的话,“小润写字的时候要把姿势端正了,小润明天跟我去林场买盐,小润我今天打了个兔子快去洗洗手要吃饭了,小润你小子不赖了考了个全校第一哈哈有出息象我。。。。。”他完全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想着张大爷平时的一言一笑,嘴边露出一丝微笑。

  坐了许久直到一只小鸟撞在窗户上才把他惊醒,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收起了录取通知书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拎起旧包走出了屋子,他小心的关上门,拿锁头把门锁上,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这间小小的木头房子,看了一会才不舍的走开。

  清晨的空气潮湿而新鲜,鸟儿不知疲倦唧唧喳喳的叫着,这里的一切生动而自然。孙润向山里走去,没多大一会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上又一个小小的坟包,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五个大字张智生之墓,旁边一行小字查哈河林场党支部立。孙润来到这先是把四周的野草清理了一遍,从布包里拿出烟酒水果,还有一只鸡,又点了三株香摆好,跪下磕了三个头,又从包里拿出黄纸慢慢的点燃。

  孙润坐在地上,手中烧着纸看着墓碑上的字,眼睛有些湿了,他轻轻的道:“大爷,小润来看你了”说完从包里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强笑着:“你看小润没辜负你的教导,我考上大学了”说完在也抑制不住自己呜呜的哭了起来。哭了好久他伸手擦干了眼泪强笑着说:“小润知道,你不喜欢我哭,喜欢我笑,你常说人这一辈子不能哭着过而是要笑着过,小润听你的话,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哭,大爷,五年来咱爷两相依为命,小润命好碰见了你,要不然早就成了野人,你学识渊博教会了我好多的知识还有做人的道理,小润谢谢你,大爷我要走了,我会再回来看你”又坐了会,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转身依依不舍的离开。

  张大爷叫张智生,是查哈河林场看林子的,他听别人说张大爷以前是个教授,文革那会被下放到这里,平反后也没有在回到原来的地方,还是在留在了林场,孙润问起他以前的事,张大爷总是笑笑不说。可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总是看见张大爷望着远方发呆,他心里明白张大爷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不愿意提起。

  在孙润的眼里张大爷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天文地理,经史子集,无所不知无所不会,这五年他从张大爷那里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如此的大,还有如此多的学问,他人好学张大爷也尽心的教,自从他们在一起张大爷就替他办了入学的手续,可孙润始终觉得他的老师跟张大爷比起来好象一只土鸡。五年里孙润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在张大爷那里得到了从没得到过的温暖和关怀,可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就在他高考的前两个月里,张大爷突然得心脏病去世。

  张大爷走了留下一张存折,里面有五万块钱是留给他上大学用的,孙润问他可有什么话留给亲人,张大爷却什么都没说,张大爷去世后孙润在查哈河林场的帮助下才把张大爷葬了。

  孙润要走了他也知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回来,他还想在去看看老黄和老白,他翻了几座山来到熟悉的山洞前,他大声喊道:“老黄,老黄”

  呜嗷一声叫,老黄从洞里窜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老虎,小老虎从来没见过孙润冲着他呲牙裂嘴的大叫,老黄大怒伸出爪子来一巴掌打在小老虎身上,把小老虎打的翻了几个跟头,呜呜的低叫着显得很是委屈。

  孙润见了没理老黄赶紧走到小老虎的身边把它抱了起来,轻轻的摸着它毛茸茸的头,小老虎一开始还对他有些敌意,可孙润摸在它身上的手很是轻柔,慢慢感觉很是舒服便在也不怕,还伸出舌头来添他,孙润转过头对老黄道:“老黄这是你的儿子吗”老黄呜嗷了一声摇了摇尾巴显得很是得意。孙润笑道看你那臭屁的样子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也不告诉我一声。老黄裂着大嘴跑到他身边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孙润放下小老虎抱了抱老黄的大脑袋说:“老黄我要走了,要去外面上学去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可得好好保重啊,这次能看见你我很高兴要好好对小老虎知道吗?也不知道老白怎么样了,这次见不着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了。”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

  老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楞楞的看了看他,猛地仰起头嗷~~~的一声大叫,这一叫真的是地动山摇,山中的各种走禽飞鸟无不吓的惊慌而逃。孙润冷不定的被它吓了一跳,骂道:“老黄你做死啊,没事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老黄的叫声未停,山中传来呜~呜~~的长嘶,孙润听的出这是老白的叫声,此时他真是又惊又喜高声喊道:“老白,老白”过了会树林里窜出一道白影,正是老白跑了过来,孙润大喜快步迎了上去,却一下被老白扑倒,他抱着老白在地上滚了几滚,哈哈大笑,老白见了他也是欢喜,伸出舌头添他的脸。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生到了半空,孙润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在不走就赶不上下午去县里的车了,他左右搂着老白右手搂着老黄,对他两说:“我走了,你俩以后还是少打架吧,就是打架也别欺负小老虎,知道吗?等以后我有时间了,再回来看你们”说完紧紧的抱了抱他俩,站起来拎起包转身而去。

  他走了没几步发现老黄老白还有小老虎都跟在他的身后,他转身笑道:“好了别送了,以后还回来呢”老黄老白还有小老虎也不理他,只是跟在身后,孙润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不敢回头大步往前走,可身后这三个只是紧跟着他,走了有一个小时眼看着就要出山,老白老黄小老虎这才停了下来,孙润回过头来朝他三个挥了挥手,转过身在也不回头大步向前走去,老黄老白小老虎同时叫了起来,一时间山上山下虎吼狼嘶,还搀杂着远处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在兴安岭久久回荡。

  


  珠子的光越来越亮转眼间已如十五时月亮般的光辉。

  “你可以看见朕了”

  孙润转过头来,前面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黄袍头戴金冠,相貌英俊脸色苍白的男子,看他也就二十岁左右,高高瘦瘦双眼闪烁不定神情紧张的看着孙润,看样子他有点害怕。

  任何一个人在一个地下神秘的洞府中突然看见一个身着古怪脸色苍白的人都会害怕,孙润也不例外,可他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子委委缩缩的模样似乎有点怕自己,他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既然这人怕自己,那么自己就没有必要怕他了。孙润如此想。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呢?”孙润问道。

  “朕是大金国的天子,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蒙古人吗?”

  这男子的回答孙润听的莫名其妙,他有些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道:“我不是蒙古人,要找蒙古人去加格达奇找去,你叫什么名字?”看他的样子就象是一个警察在审问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那男子听他声音大了起来,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双眼惶恐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孙润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语气轻柔了些道:“别怕,我不打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听了这话,小声道“朕,朕叫完颜兴”

  “完颜兴,名字不错啊,我叫孙润。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啊?”

  听到孙润问起,完颜兴有些迷茫,沉思了会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会才缓慢道:“我记得是左将军把我带到这里的,那一年蒙古大军攻破了京城,左将军和一队护卫带着我一直不不停的向北一路上逃避着蒙古人的追击,那一年冬天太冷了,一路上死了好多人,到了最后只有朕和左将军来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地方,左将军告诉我,这里是完颜家的祖先留下来的,左将军还说找到了这里将来就有机会复国,可是有一天左将军出去找吃的就在也没有回来过,你,你看见朕的左将军了吗?”

  孙润越听越觉得冷,他看过说岳全传自然知道金国,他心里安算了一下日子,距离现在已经有七八百年的时间了,这人怎么还活着,他到底是人是鬼?他一边想一边打量着这个屋子。除了先前看到的金椅和案台外在右边的角落里还有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穿黄袍戴金冠的骷髅,他看的心里发冷,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叫完颜兴的男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鬼了。

  “你是说你一直都在这里?没有出去过?”孙润强自压着自己的紧张小声的问道。

  “左将军让朕在这里等他,朕不敢出去”

  听到完颜兴这么说孙润暗自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个鬼胆子小的很,就算他是几百年的老鬼,也是个胆小鬼,鬼是要怕的,可要是连胆小鬼也怕那就太没出息了。

  完颜兴见他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是左将军让你来接朕的吗?”

  虽说孙润已经不怕他,可面对这样一个几百年的老鬼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接过话来道:“我没见过你的什么左将军,我是找老白来的”

  “老白,老白是什么?”

  “是一只狼,一只白色的大狼,一只该死的白色大狼,你见过吗?”

  “是,是那只吗?”完颜兴的手指向那大床。

  顺着完颜兴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老白趴在那大床的下面,全身的毛发都直立了起来,活象一只白色的大刺猬,神色紧张的看着自己。

  孙润骂道:“死老白,找你好半天原来你躲在这里,还不出来趴在那里干什么,有母狼吗?”

  老白听见他的喊声,却不过来眼睛转向了完颜兴,神情紧张。

  孙润见老白如此害怕,问完颜兴道:“老白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听见外面有叫声,就把它召到了这里。”

  孙润心想这百年的老鬼也有些道行,能不知不觉的就把老白整到这来,厉害厉害。看样子这老鬼也不是面捏的,自己还是带老白离开这在说吧,想到这他对着老白喊道:“老白跟我回去了”老白听见他喊,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跑到孙润的身边。

  孙润见老白过来,对完颜兴道:“皇上,老白俺找着了,这就带他走了,回头要是看见你家左将军俺一定通知他来找你,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了”他这几句话说的不文不白,却都是在武侠小说上学会的,说完了招呼着老白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完颜兴在后面急急的道:“孙兄,孙兄,你先不着急走,能不能在跟朕说说话,朕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语气之中充满了慌张焦急还有一丝悲凉。

  孙润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是一软,他前前后后的听完颜兴说完也大概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样子完颜兴应该是金国国破后那个皇族的子孙被被一个将军救了出来,而那个将军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将他带到这里来,那左将出去找吃的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这一去就在没回来,可不管遇见了什么早就死了几百年了,这老鬼胆子又小不敢出去,在这破地方呆几百年连个人影都没有,好不容易碰见了自己,自己就陪他说说话吧。想到这他转过头来道:“那我就陪你呆会”

  完颜兴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那就多谢孙兄了”

  两人说完都沉默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孙润开口道:“左将军离开你后,你都做些什么?”

  完颜兴没想到孙润会问这个,低着头喃喃自语道:“朕都做了些什么?朕都做了些什么?”只见他眼神迷离,口中只是不停的念叨着这两句。

  孙润哭笑不得道:“难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完颜兴抬起头来迷茫的对孙润道:“朕,朕什么都没做,好象一直都在发呆”

  孙润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感觉自己很是佩服这个皇帝,不管是人是鬼能发个呆发个几百年的,能不令人佩服吗。想到这里他道:“皇上就是皇上啊,能一个呆发个几百年,佩服,佩服”

  完颜兴听他说完,身字一震颤抖的道:“几百年?你说朕发呆发了几百年?那现在是那一年蒙古人还在中原吗?”

  孙润可怜的看着他道:“是啊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大金国被蒙古灭了,蒙古又被明朝给灭了,明朝又被清朝给灭了,清朝又被孙大总统给推翻了,国民党被撵去台湾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那当今的皇帝是谁”

  “早就没皇帝了,现在都叫主席”孙润可怜的看着完颜兴。

  “没皇帝了,没皇帝了,几百年了,几百年了,真是几百了,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还活着,难道说我死了吗?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左将军呢,左将军呢,为什么不来见我?”完颜兴急噪的来回走着,口里却不停的嘟囔着。

  孙润看着眼前的完颜兴越走越快,看他样子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他那里还敢搭茬,伸脚踢了踢老白,慢慢的转过身小心的向门外走去。

  完颜兴双眼通红,嘴里不停的念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一抬头见孙润已经走到了门边,他疯狂的大喊道:“你要去那里?你们为什么都骗我,左将军骗我,你也骗我,为什么?”此时的他状若疯癫双眼通红竟是连朕都不说了,而是换成了我。

  孙润见他注意到了自己拔腿就跑,边跑边喊道:“我可没骗你啊,骗你的是左将军啊,我靠老白,你TM不够义气啊,等等我啊”喊叫已经跑出去了很远。

  完颜兴见他跑远更是生气,大声道:“往那跑”身子不动直的飘了出去,伸出双手抓向孙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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