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重生之桃花运
作者:
东方不败01,最后更新:2008-7-23 23:40:54
东京,这个世界闻名的大都市,夜晚,却蜕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大魔窟.不夜的城市里,到处耸立的morden巨楼,明灭的霓虹,粉饰着这吃人的黑暗夜空.
三友高级商业建筑区,占地三千多亩的巨大区域的中心位置,有一栋88层的摩天大楼.她是属于三友财团的标志性建筑.而在这里的顶层,除了她的主人,还没有人上去过!
这间卧室大得让人惊讶,也奢华得让人嫉妒。价值不知几何的多层水晶大吊灯播洒着让人迷醉的灯光,照耀在纯白的柔软长毛地毯上,亮得刺眼。你得承认,卧室的主人实在太有钱了,地上铺的,墙上挂的,室内摆着的,无一不是让人惊叹的东西。
看看吧,那一对青花云龙纹象耳瓶,元代遗留的无价历史瑰宝,象地摊儿上十块钱一对儿的货色一样,被主人当了插花的瓶儿?尖叫吧,那颗蓝得象海洋一样神秘的钻石?45.52克拉的稀世珍宝-海洋之心,她只是被随便的摆在了橱窗里……别怀疑你的眼睛和她们的真实性,因为,这间卧室是掌握着“X”组织的主人,三友大财团的当家人,三友茂。很遗憾,他是个猥琐的R国人,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财力。
卧室里回荡着令人心旌神荡的呻吟,显然,猥琐但富有的三友先生正在享受属于他的happy时间。宽阔的卧室里有一张只能用广阔来形容的大床而且那张床上的装备还很齐全……
胖得跟头猪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抗着一双珠圆玉润的美腿,费力地挺动自己那过度肥胖的腰肢。真得很怀疑,那个不大的东西藏在那么大堆的脂肪下是否真的能挺进去?站在三友啊猪四周的黑衣服不约而同地在脑子里冒出了类似的疑问。
“呼,”诱人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闷哼,三友肥胖的身躯离开了因为窒息死亡的美丽尸体,略显无奈地太息了一声,“无趣,真实没趣透了。”挥手示意保镖把那具美丽的尸体带下去。
从侍从手里接过加了料的美酒,抿了两口,浑浊无力的双眼重新露出了邪恶的淫欲光芒,象一头猥琐的发了情的偶蹄类动物。“我美丽的小杀手,要不要也来一杯?恩?我们来乐一乐……”肥胖的猪手晃着晶莹的高脚杯中血色的液体,把身边矮小的黑衣保镖样的人拉入怀里。
帽子,墨镜,耳麦,风衣等杂七杂八的物体从床边飞了出去,露出一个精致得好似洋娃娃,可爱得象是漫画中的小loli的黑发女孩儿。牛奶一样白皙水嫩的肌肤上被洒上了娇艳的血红葡萄美酒,跟娇小的身体不相符的大咪咪骄傲地挺立着,挺翘结实的丰盈圆月,结实光滑的大腿,双腿间光洁的小馒头,还有那粉色的能让人陷入疯狂的裂缝,同色的菊花蕾……
巴掌大小的脸蛋儿,直挺润洁的鼻翼,晶莹小巧的玉耳,粉嫩微嘟的水色一点香唇,飞散的丝滑长发,淋漓着血色的葡萄美酒的香气,让人无法自拔地媚惑吸引,让人无法拒绝险入疯狂的纯洁娇弱……
又是这样!矗立在大床边上的十三用力地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指甲入肉,渐渐放松,复又握紧,显得心理很是复杂。实际十三心里象被人疯狂撕裂了一样的痛苦,可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的流露,只是在大墨镜的掩饰下,呆板淡漠的眼中,蓦地暴出凛冽的寒芒。那是我的女人,我的,我的~!十三在呐喊,可在老板三友的积威和一直效忠主人的信念下,一点不会显露出来。
女孩娇小的身体被床顶垂下来的带子绑缚成粉诱人的姿势,双腿被大大的撇开,粉嫩诱人的下体一览无余,纤细柔软的腰肢下塌成一个很大的角度,凸出夸张但极度诱人的曲线。但显然女孩儿出色的柔韧性让她很轻易地摆出了这个姿势,而不是那么痛苦。
猥琐的胖子拿了特制的鞭子,兴奋的一直喘息。
十三平静的脸下,鼻息慢慢加重了,看不到的双眼随着女孩身上遍布的血痕,随着响亮的啪啪抽打声,充满了血丝。周身充斥着狂乱的气息,杀气倏忽!我,还要忍耐多久,天哪,我宁愿那痛苦只有我一人承受……十三又陷入了疯狂的愧疚中。
“十三,你过来。”胖子的身体跟声音都充满了兴奋跟变态的满足感。“噱噱,这样的女孩儿真是梦幻般的极品啊,想想都让人满足,啊~~”满足地叹息着坐倒在靠垫上,恢复着执行鞭笞虐待所消耗的体力。
十三瞬间爆怒了下,他知道要干什么,可还是得稳定下激荡的情绪,沉稳地走上前去,谦卑地弓下身子,这时才会发现,一条象征奴隶的狗环儿套在脖子上,一端还连着隐藏在衣服里的绳索。三友胖子伸手拉着狗环儿,引着十三的头降低降低,直到十三象狗一样四肢着地,趴在他的面前。“乖,”三友拍拍十三俊秀的脸,把他的头拧象女孩儿的方向,“去吧,宝贝,知道该怎么做?”三友的声音充满了戏噱调侃。
十三慢慢爬象伤痕累累的女体,颤抖着跟女孩儿藏在浓密黑发间的眼睛相遇,女孩麻木的眼底深处是刺痛了十三无数次的仇恨,深情,无奈,委屈,等等复杂莫名的闪光。
十三多么想挣脱老板的束缚,他无数次想去把那张得像猪多过像人的脸撕个粉碎,可是心中总是有一把像脖子上一样的枷锁无数次让他无法生出反抗老板的念头,十三挣扎着,怒吼着,可每次都是低垂下眼睑,失败地逃避着。
十三思想里疯狂的斗争着,矛盾着,可行动却没有受一点阻碍,他的身体都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颤抖地伸出舌头,在女孩遍布伤痕透出一种病态的娇美的躯体上舔噬着,鞭痕处的肌肤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的心也跟着被踩得更加粉碎,破裂得连血都不会流!
十三宽厚的舌头顺着女孩柔美的背脊一直滑到幽深的臀沟,寻找着那枚深藏起来的菊花蕾。他上唇紧贴着娇嫩的小菊花,却张大嘴巴伸长舌头,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着主人的临幸……
“哈哈,哈哈哈,杀手,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杀手!哈哈哈……”三友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站到了合适的位置,挺着他短小的东西,大笑着,得意地刺了进去,显然,这头变态的猪对男色同样感性趣。
瞬间,十三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卡拉”,刹那,一片空白……
昨夜.
“喔,嘶……嘶~”男人不停地倒吸着凉气,从鼻子里哼哼出男人在舒爽至极时才会发出的呻吟喘息声。
女孩儿象只小猫一样,娇小的身体趴在男人健壮精赤的身子上,滑嫩的丁香小舌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滑出一条条湿痕,嫣红小巧的舌尖儿撩拨着男人的胸前。清秀的小脸儿上布满了象是晕开的胭脂般的美丽红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蕴着化不开的柔情蜜意,妩媚诱人。一头象是最好的蜀锦绸缎般顺滑的乌黑秀发披散开来,随着女孩儿轻微地动作,拂在男人的上半身,温柔而又缠绵。间或一丝顽皮,轻搔在脖项间,痒痒的惬意。
女孩儿凉凉的润滑舌尖儿顺着男人腹上菱角分明的筋肉,向下滑出一条闪着晃晃水光的湿痕,粉嘟嘟的水色樱唇张开到最大,吞吐着,把玩儿着,让男人的喘息更加急促。翻着妩媚的白眼儿,挑逗顽皮的目光穿过散落的发间,跟男人的目光相撞,交织出缠绵的摩擦。只有在这时,传说中冰冷无情的杀手才显露出一点跟她年龄相符的少女情怀。
美丽的女孩儿骑在男人的腰间颠簸驰骋着,细微地娇喘着,乳燕一般清脆诱人的嗓音呢喃出串串无意义的娇嫩语调。一双粉嫩的小手按在男人鼓突的胸肌上撑起一个欺霜赛雪的白玉上身,那一对在双臂的夹裹下更显得跟年龄不符的腻滑硕大,随着女孩儿的摇摆扭动而上下颠动,其上两点如豆般粉腻凸起,划出炫人眼目的迷离……
一室的煽情春色,满堂的暧昧迷离,让男人在极乐的享受中沉沦。
伸出双手,抓住眼前这对欢快地蹦着的白玉兔子,胯间一阵阵发紧的美妙,全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强劲的麻痹,瞬间沿着椎管一路通到了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发白,全身的毛孔都张大了嘴爽得说不出话来,那话儿,一阵阵的抖动膨胀,双手移到了美少女的腰间,死死的固定,蘑菇大的头冠顶在柔软带韧的尽头,两道热流在女孩体内相撞,迸射出一波强似一波的快感电流,将一对璧人送达极乐的至美顶点。
男人僵硬着身子,大脑一片空白,神思飘飞……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出现在组织里,每天接受残酷而且没完没了的训练,感觉那就象是被一群没有人性的机器压榨出身体最后的体力跟潜能。不过想来那时我应该不是很大,我总是因为手小完不成任务而被“加菜”。童年的记忆已经大多湮灭,只剩下疲累痛苦和憎恨的眼神,记得当初还不时有倔强的眸光,不多久就只剩下麻木了……荒芜而繁茂的原始森林,在这里我们要用这最后的生存本能来结束少年班的训练。撕杀,只有撕杀,一群500多只能称呼其为小孩子的少年人们,三天,让这里寂静的森林充满了赤裸裸的血腥。我们只剩下了四十多人登机回基地。我,认识了0925,不,应该是见识了精致的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她很冷,忧郁得冷酷。莫名的悸动让我想要接近,可是机仓里一具恋童癖大兵的尸体,让我们只有对她仰望。我仍然记得那时温热的颈血喷在我的脸上,让我对她有多么的迷恋。我确定,那时我的心漏跳了一拍。虽然比我们都小的她害得我们被全体关了禁闭,可我仍然保持我也不明白的好感,呵,0925……
男人叼住从猫儿一样窝在怀里的女孩儿手里递上的特制香烟,清凉的烟雾在肺里打过转儿,徐徐吐出。是香草味的,组织里特供的顶级烟草。右手在女孩盈润圆月上重捏轻抚,一丝温柔的笑意出现在男人淡漠的眸子里,俊逸的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惯见血腥的人生,让冷竣的嘴角连扯出一点笑模样的意思都欠奉。迷梦的烟雾,神思仍然迷离……
血腥地结束了少年班的训练,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新的基地。地下,没有时间,没有放松,没有休息,只有无尽的任务,无尽的训练,无尽的等待。这里,我们接受成为一个杀手所需要的一切——枪械理论与实践应用,隐匿暗杀的高级训练,冷兵器运用,化装术……漫长的训练漫长的等待,没有日月之分,依照教官的命令,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繁重的训练让身体疲累,地底的生活让精神极度压抑,传道者,我们更喜欢叫他导师,让我们拥有绝对效忠组织的信念,也是活下去的动力,杀戮,让人精神无时无刻不在紧张,同时也是在发泄……
丛林,沙漠,楼房,废墟,到处都是战场,经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的调教训练,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大概半年)都会抽签,大家捉对儿厮杀……我的临床舍友们渐渐的都不见了,诺大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冷寂的呆着。当初刚来时还有大批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训练大厅里,现在连我在内,就只有三十多人了。索幸,0925也还在。仍然是那么精致的仿佛艺术的小脸儿,娇小的身材却很是有料。经过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里,只有她是女性了,可能跟女性先天的身体条件有关吧,她那样娇小的人儿,只会让人想到关心疼爱。该死,我一个杀手,怎么回想到关心这类词的呢?
今天又一次轮到抽签了,最近抽签的频率感觉变快了。我有一丝的担忧,人变得越来越少了,这样无论怎么,我都得面对那样的情况了。可是我是一个杀手嘛,算了,那不是我该想的,我要知道的只有下一个命令……
漆黑的旅馆里,我坐在窗口的位置调整着呼吸。很不幸,我还是跟0925碰上了,任务地点是这个该死的城市。她很完美,我们光溜溜的从基地出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杀死对方,可两周过去了,我只是靠从黑市上淘来的破Glock-18四处打秋风才勉强凑够了保命的装备,然后就是熟悉这个大得该死的城市。0925做得比我好的多了,天知道上一次只有一把小得可怜的自动手枪的我狼狈地从全副武装的她身边逃跑时占了多大的便宜。那一次是我运气好……这次是玩儿真的了。
好容易我平复了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过于激烈的呼吸,手里飞快无声地组装着刚刚适应了手的狙击枪PSG-1。H&:K公司出品的这款1208mm的狙击步枪在精度上足以让任何一个杀手放心,对于一个优秀的杀手来说,它可以完成你目光所及之内的任何任务目标。
杀手不同于士兵,杀手永远只是一个人,没有观测手,没有副枪手,一切任务都只能由自己来完成,所以,我只能找到一个安全的隐蔽场所蛰伏,设置陷阱等待猎物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选择的伏击地点是一个建筑工地,我知道这里是她的藏身之所。说起来可笑,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心跳加快,不管她是以什么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显然,这让我更容易找到她,可对于一个想要杀死她的杀手来说,那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无法稳定自己的心态,怎么可能猎杀目标?尤其目标还是一个不比自己差的杀手?要知道,对于一个优秀的杀手来说,一瞬间的犹疑手的不稳定都会对自己带来灾难!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对我或她来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再不决出生死,我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了,教官说的,没能按时回去的人,都视作叛逃,已经人间蒸发了。
今夜是一个适合伏击的绝佳夜晚,厚重的乌云掩盖了来自天空的一切光亮,风带来的海腥味儿掩盖了一切异常的味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月黑风高杀人夜了吧。我带上单眼夜视仪,眼前是一片没有温度的绿色,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门。
夜已经深了,路上本没有几个的行人彻底的销声匿迹了。突然,街上跟工地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只剩下工地里几盏应急灯闪着暗淡的黄光。没有任何理由的,心跳加速了,我知道,她已经来了。
努力沉静自己的心跳,我没有任何异动,冷静地观察着一切情况。四周仍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连虫儿都没有一只鸣叫。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我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我知道,她就在附近。她很高明,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破绽,可我再次肯定的是,她很强!
突然一种类似灵觉的悸动传上心头,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单手撑地,侧翻到房间角落更黑的阴影里,离开了窗口。一点火花在狙击枪上暴开。是吹针!通风管!身体自动地反应了,拔出无声手枪,“仆仆仆”三声轻微的好似打在棉花上的声音,1秒多一点,拔枪到三发速射已经完成。
我呆在角落里打量着房间,小口小口地吐着气。妈的刚刚差一点就没命了,那支针怎么看都是向我的脖子射去的!她怎么潜进来的!红外热成相里除了几点老鼠散发的红光,一点反映都没有,这让我肯定她也穿了跟我一样的隔热战术服,而且我没打中她。
“叮”一声轻微的响动。身体比思想先行动,“扑”声连响,在范围内我打完了一梭子子弹,迅速变换位置,拔出备用手枪,静静等待着,在那种弹幕下,我敢肯定她已经中枪了。可是令人疑惑的是看不到受伤流出的血液散发热量!
“咚”一个圆球样的东西从通风口落了下来。草,是手雷!来不及咒骂,我以最快的速度飞身从窗口扑了出去。
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四肢着地,完美地实现了软着陆。咦,怎么没有爆炸声?是哑弹?唬我?我草!!她竟然会耍诈!一瞬间,我几乎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不过幸好是几乎,我还没有忘记我在窗口遗留的那把PSG-1。心里咒骂着,一边用手中的USP22封锁窗口,我一边跑向我的武器储藏库,一个没了井盖的下水道开口。
妈的,我真的是火大了。从武器库中翻出一个深绿色的长圆筒,草,大杀伤力的武器太难弄了,黑市里只有这***破得象是老***咖啡壶的RPG7!嘴巴里抱怨着我自己也听不懂的话,手底下也不停,利落地翻开瞄具,从另一边出口露出发射口,瞄准了隐约有人影晃动的窗户。
就要结束了啊,我心里莫名地有了一点感叹,可手下却没有半分迟疑,火箭弹用蜗牛爬一样的速度拖着燃烧的尾巴摇摇晃晃地奔向窗口。“轰”爆开的火焰焚毁了房间里的一切。随手丢掉了手里的火箭筒,任务完成了,可我心里却莫名有了一丝悲伤。杀手,杀手……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不停地闪现爆炸是的光焰!
联络了基地,得到三天后在市郊基洛山等飞机的消息。下午四点钟,一架阿帕奇战术直升机停在了基洛山山脚的草地上,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飞机下,等待我的到来。慢慢地踱步过去,登机前,我再次回头望向了这个结束0925生命的城市……
“厄”我无语地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出的军刺,全身的力气就像是个被扎破了口的气球一样飞速地流失干瘪着。感受着身后娇小却有力的身躯,我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扣响了枪口一直对着身后的扳机。其实,我本来能早发现她的,可心神不宁的我没有在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也好,就这样一起死了也好。最后,眼前的竟是那天沐浴了鲜血的小女孩儿,她是燃烧的罚罪天使。我终于知道,原来,我是这样一直爱着你的0925……“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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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当时你为什么会手下留情呢?”十三掐灭了手里的烟蒂,揉了揉一直趴在自己胸口舔噬自己右胸那恐怖的伤疤的女孩儿的头,喃喃着,语气有些不一样的温柔。
“……”女孩从男人的胸口抬起头,露出那天使一般清秀的容颜,大大的眼睛里晶亮亮的不再是一片死寂,蕴满了水汪汪的一片深情。十三伸出自己看似纤弱却修长有力的右手轻轻抚摩着女孩儿完美的脸颊,撩开垂在眼前的散碎秀发,帮她别在耳后,大手揉捏着嫩滑的脸蛋,滑过晶莹小巧的玉耳,十三的作为杀手来说无比稳定手却越来越颤抖。指尖儿,颤抖着轻轻碰触女孩粉嫩的欺霜赛雪的喉咙上那块恐怖的血色伤疤。
“杀手十三,血纹天使,呵呵,哈哈,你说,我们当时为什么要留手呢?我们为什么没有死去呢……”十三喃喃自语,一向冷漠的声音里意外地带上了令人无法置信的哭腔。
女孩儿望着十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上的伤让她的声带受了不可恢复的损害。血纹也伸出自己如玉的小手儿,轻轻抚摩着十三清俊的脸颊,晶亮的眼睛慢慢变的暗淡,麻木,死寂。
十三死死盯着女孩儿大而无神的眼睛,突然发出一阵挣死般的狼嚎,平静的面容变地狰狞无比,猛地推翻女孩儿,张开嘴巴像吸血鬼一样死死噬咬着女孩的喉咙!
暗淡却不显温馨的灯光下,十三挺动着的结实屁股上,是触目惊心的两个血红大字--愛奴!十三性感结实的臀部底下那粉嫩的女孩儿肌肤上,也不时透出令人心碎的血色线条……
十三感到一阵无可抵御的恶心感从心底涌出,委琐的胖子三友在跪着的俊秀男人的口中颤抖地*了!
又是这种让人从灵魂上感到耻辱的羞辱!腥臭滑腻的粘稠液体滑过喉咙,十三极力压抑着自己从内到外泛起的恶心,胃里一阵阵的抽搐,喉头一上一下地反复滚动!虽然极度的恶心,但三友把下体死死地顶在十三的喉咙里,无法呼吸的俊秀男人只能屈辱地咽下“主人赏赐的精华”。甚至眼角都因为窒息的痛苦而迸射出一丝泪水!
“啪”三友一掌拍掉十三的大墨镜,看着十三因为屈辱愤怒而通红的眼睛还有眼角的那丝不明的晶莹,胖子得意之极地大笑着,“哈哈哈,看哪!这就是杀手!恩?这个可怜的被**到哭泣的软蛋是世界顶尖儿杀手?恩?**!哈哈哈……”胖子的笑声得意之极,但他先天缺陷的嗓子却像是只聒噪不止的老鸹,尖利刺耳,充满了嘲讽尖刻!
猪头拔出了自己短小的湿嗒嗒的东西,引起了俊秀男人阵阵咳嗽,雪白的真丝床单上被喷上了点点黄色的精斑。粘嗒嗒黑黝黝的短小柱壮物送到了美丽的女孩儿口边:“宝贝儿,给你的主人清理干净,再把他叫起来,主人好操你!”语气淫亵之极。三友的肥猪手捏着女孩秀美的下巴,迫使女孩儿张开那张小得令人怜惜的樱桃口。
“哼”女孩痛苦地闷哼出声,显然胖子的动作很不温柔,那一掼到底的动作,就是粗暴的具体体现!血纹大大的眼睛有些抽搐,斜乜着跪在胖子脚边的俊秀男人,眸光流转,数不尽的哀伤痛苦,仇怨纠结亦或是情深无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贱人!你在看什么地方!恩?混蛋!”三友明显注意到自己胯下女人的眼神儿飘向了什么地方,奴隶对主人的不尊重让这头猪很是恼怒,扬手就狠狠地在女孩柔嫩的面颊上给了一大耳光!娇嫩的面颊迅速浮起血色的纹印。“看样子,我对奴隶的调教还是不够纯熟彻底啊!”胖子很是惋惜地太息了一句,“晤,不过,我喜欢挑战……”胖子阴阴地一笑,委琐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
手下从墙壁的暗搁里拿出了一堆的调教用具,特制的各式皮鞭,蜡烛,药水,甚至还有一把文身枪。三友猪头从一大堆虐女用具里挑出一支淡蓝色的针剂,声音兴奋地颤抖:“宝贝儿,还记得她吗?给予你至高享受的‘梦幻娇娃’。哈哈,你还记得她吧,我就知道,那么,我们再来享受一次?哈哈哈……”猪头变态的声音充满了期待而变态的尖叫!
十三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胖子手里那管袖珍的注射器,他知道“梦幻娇娃”是什么。那是组织里研制出的一种新型神经药剂,不但能提高性欲还能使人体的神经兴奋性提高三四倍。那将意味着对女孩身体稍重一点的抚摩都是一种痛苦!
肥胖的猪手有些颤抖地将手中淡蓝色的药剂扎进了女孩娇小的身体,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闪烁!显然胖子很是期待接下来的精彩节目!血纹柔嫩的身躯利马绷起了硬邦邦的肌肉线条,偏过来的大眼睛里淡漠依旧,但是杀手见惯了血腥的人生依然从眼底透出了惧怕委屈的柔弱光芒让十三感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燃烧!血液从心脏开始迸射沸腾,但强健的身躯却颤抖发软得像是突然被抽了脊梁!反抗命运,服从主人!这两面的挤压几乎让十三的心脏瞬间爆炸,矛盾的念头让男人快要崩溃了!
“恩”血纹紧咬着牙齿,玉靥绯红,从喉咙里挤压出一声闷哼。这就像是一个信号,让对面的猪头兴奋的目光中又爆起一团精芒,甚至那对肥厚得像是两条猪大肠的嘴唇中间都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口水!胖子那掩藏在厚实脂肪的多层下巴下几乎看不出来的喉结急促地上下翻滚着,淫亵的目光打量着女孩儿美丽的肉身,他在咀嚼,在吞咽,嚼得渣都不剩!
胖子从盛淫具的托盘中挑挑拣拣,还一边嘴里挑逗着长发美少女,目光从没离开过女孩儿身上的敏感部位。可惜,血纹一直拿淡漠却又隐藏着躁动的眼睛瞥着跪在一旁的俊秀男人,对胖子的聒噪没有一点兴趣。两人的目光没有一刻分离,温情,血腥,憎恨,狂乱,复杂的光芒不停闪烁,像是在无声地交流什么。
“啊哈,美丽的小宝贝儿,这个怎么样,你会爽得叫爸爸的。哦……”胖子手里拿着一支粗大的假JB挥舞着,一边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的公鸭子一样的尖叫。
“啊,再瞧瞧这个,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粉嫩的花骨朵?哦,赞美大婶,她藏得太好了!”胖子举着手重长满了尖刺的凶器,一只手重重地揉捏着美女娇嫩的肌肤,突然三友扒开了女孩挺翘的臀丘,粗短的手指在粉嫩的菊花门上粗鲁地玩弄着,口里发出尖利的呼喊!
十三的眼珠子都快红的滴血了,怒气血气像钱塘江大潮般连绵而汹涌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血纹本能地缩紧了自己的臀丘,却无法逃脱那只猪手的控制,只是让自己紧俏的菊花更加艳丽。她偏过头,瞥过决绝的一抹眸光,全身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三友胖子竟然狠心地将那跟粗大带刺的家伙恨恨地掼进了女杀手娇嫩而敏感的肛门里!
鲜血滴答淋漓喷溅,十三一直在颤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他感到心里的枷锁终于破裂了,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耳中,那头猪聒噪刺耳的淫笑慢慢消失,眼中,慢慢变得漆黑,只有那一抹艳丽凄美的血色蔷薇的怒放……
十三慢慢站起身子,六英尺有多的身高,让他很轻易地俯视着自己视若生命的爱人那睁大的美丽眼睛。美丽,淡漠,冷寂的眼底,已经再没有了生命的辉光……
“恩,十三,混蛋!你这条贱狗,主人让你站起来了吗?!”三友猪还没搞清楚状况,眼角瞥到一条人影站到跟前,终于从淫虐的疯狂快感里挣脱出来,旋既愤怒地呵斥起自己卑贱的奴隶来。刚骂完,就被十三扭曲而恐怖的目光震慑住了,油腻的汗珠顺着光亮的脑门儿哗哗而下,嗓子发干,却不是因为兽血沸腾,而是生命感到了威胁!
“呵呵,哼哼,哈哈……”十三抬起血红的眼睛,嘴巴里发出小声的呢喃,气息狂乱而疯癫,“死,去死,你们都应该去死……”
四周发现不妥的保镖们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入怀,一个个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支,警惕地指着险入狂乱的俊秀杀手。三友这才感到有所依仗,生命有了保障,他又为刚刚被十三狂乱的气息震慑而羞恼,三友恼羞成怒,涨红了脖子指着十三大骂,摸到手边的皮鞭就抽了过去:“混帐十三,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主人吗?!你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对待你的主人!你这个卑贱的奴隶,你是生来就应该来舔我的脚的……”
“的”字的音还没有完全消逝,“仆”一声像是张得熟透了的西瓜破裂的声音抓住了前一声的尾韵,紧接着红的白的黄的各种秽物猛的喷洒而出,将雪白的真丝床单帷幔涂绘成抽象过毕加索的印象派画作。十三愤怒的拳头已经让那聒噪的嘴巴永远的闭上了,是很凄惨地紧紧闭上了!
四周的保镖们都楞住了,这人真的疯了么,在这么多枪底下还能杀了自己的老板?!十三怡怡然地转过身,深情地望着自己拯救迟了的爱人,从她的眸子里十三知道,她没有怪自己……
保镖们出离了愤怒,自己的老板死了!他们也肯定活不了!十三捧着手里清秀完美的娇靥,俯身,紧紧地叼住了爱人丹朱一点的樱桃小嘴儿,在一片枪声大作里,十三感觉,自己涅磐了……
ps:新人新书,大家多多支持啊!偶暑假赋闲在家,努力码字中,速度质量都有保证,请您老晾晾书架,装瓶新酒呢你说?
“十三,我爱你,下辈子,我要嫁给你,嫁给你,嫁给你……”乳燕初啼般清脆悦耳,鸳鸯比翼的缠绵,又带着雁丘徇死的荡气回肠的女声回荡在黑暗中,一团朦胧的光晕中,天使的微笑渐行渐远……
“血纹!不,0925,不,亲爱的!我爱你!……”十三真的很惶恐,为什么拉不住她的手?天,为什么还要跟她分开?!不,我不能,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回来呀,亲爱的!不!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亲爱的,你不能离开我!不,回来呀……
“哇,啊啊……”寂静的旷野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婴儿悲戚尖利的大哭声,在这空旷无人的草原上显得如此的突兀而又恐怖。即使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也让听到的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上阵阵的发毛。那哭声,比半夜叫春的猫儿还要来得凄厉阴森百倍!
十三猛然睁开了双眼,温柔明媚的阳光映入眼帘,一碧如洗的天空,静静的,几朵浮云悠闲地在那干净得让人怜惜的淡蓝天幕上荡来荡去。十三很是享受这里闲适安逸的环境,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暖轻柔的风在面上吹拂,像血纹柔嫩的手儿在抚摩一样,让人一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恩,没想到地狱里也有这么晴朗的天哦。晤,好象棉花糖哎。恩,棉花糖?“咕……”十三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呀~难道人死了还会感到肚子饿吗?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饥饿信号冲击大脑,十三还是很有些奇怪地感慨。看样子,死了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啊,都还能看到阳光感到饿……
咦,不对啊,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吧。血纹,血纹呢,她要离开了?十三突然意识到刚刚血纹要离自己远去,“血纹,不要走啊,血纹!……”
草原上又一次响起了婴儿独有的凄厉干嚎声,可是才叫了一半,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十三惊恐地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不是血纹,而是那凄厉的能让人半夜吓哭再吓得闭嘴的干嚎。瞪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珠儿,看着眼前挥舞的小小胖手儿,心脏象是打了杜冷丁一样收缩着,瞳仁儿更是一瞬间缩成了针眼儿。“不,不是吧,这,这是我的手?”十三傻了一般死盯着那只水嫩白皙得没有一点瑕疵的小手儿,着魔了似的,肥嘟嘟的小嘴儿张开到了最大,还流出了一滩晶亮的口水。
不怪十三身为一个杀手还这样大呼小叫的,任谁在醒来时,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还不满月的小婴儿,能不惊讶吗?还是在寂寂无人的荒野里,没发疯就不错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啊?发了好半天呆,拜杀手良好的心理素质所赐,十三总算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分析出现这样的情形的原因。难道,难道我没死?恩,不对,我确实是死了,当时那么多枪,不死就神仙了。现在我按照亚洲大部分地区的说法,应该是投胎重生了,区别是我还带着上一辈子身为杀手的记忆,成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
那么,现在,这里是哪里,草原吗?哪个国家?可惜,没办法看到全貌。十三努力了半天,想要坐起来或是站起来看看四周的环境,可这平常无比简单的事情现在却比登天还难。小婴儿的手脚太嫩了,骨骼还是很软,连支撑自己起来的力度都没有。十三尝试了几次就放弃了,百无聊赖地躺在草丛里望着天空,还要忍受饥饿的侵扰。也许,自己全身无力,是由于饥饿的原因?可是,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小婴儿靠什么为生呢?现在脆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随便一个意外就会挂掉,就算命大没意外发生,可饿也会饿死人啊!难道老天让我这样来到这世上,这么快就要收我回去吗?……饥饿的小婴儿躺在地上,思绪天马行空,一忽儿训练营,一忽儿血纹,不多久竟然痴了……
微风轻拂过大地,带起一波一波草浪,发出阵阵海潮一般的哗哗声,草原再次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寂静,好象那凄厉的婴儿哭声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茂密的草丛里,穗子梗叶轻轻摇摆,满眼都是娇嫩生机勃勃的绿色,根本没人能发现这里躺着个小小生命……
当十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空是天鹅绒般的墨蓝色,月亮好大,好圆,好亮。十三从没有这样悠闲地观察过月亮,真的是清亮婉约,普洒光辉,纯洁得让人心里生不出一点的亵渎跟邪恶。就像,像我亲爱的血纹一般。想到美丽的女杀手,十三心里蓦地大痛。血纹,我亲爱的,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唉,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样活多久呢,还想什么血纹啊,难道去天堂见她吗?嘿,还是试试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行动能力吧。睡了一觉,体力好象有些增长,肚子也不是那么饿了。十三哂笑了自己一番,收回心思,努力地想要活动自己小而娇嫩的身体。
正在十三努力地想要坐起来时,身边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让十三一下惊得坐了起来。他知道那是什么,从他杀手的经验,那是一只四足动物,重量不会低于四十公斤。在这个草原,又是夜晚,除了狼,不会是什么别的东西了。看样子,危机确实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啊,十三一个顶天一个月大的婴儿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坐了起来?
十三沮丧地看看自己小巧的身子,眼里浮现出绝望的悲哀,无奈地放弃了抵抗。他到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可从草丛里探出的一双碧绿油然的三角形眼睛,让他无奈地叹息了。老天爷,你想玩儿死我不是?为什么才给我希望就这么快让它灭绝……
尖耳,宽额,黑鼻子。斜吊的眼角,长长的嘴巴里满是尖利的牙齿,嘴角褶皱的皮肤很自然形成了凶恶的表情。狼,十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祈祷着狼不会从脚开始吃起。同时,跟脑子里的血纹告别,看样子,已经放弃生存的希望了。
草丛里现身的是一头有小牛犊子大小的狼,光滑的银灰色毛皮在皎洁的月华下闪着油亮的光,四肢修长,结实而有力。腹部还垂着只胀鼓鼓的乳房,甚至有几个尖尖的*还悬着白色的乳汁。看样子,这头母狼最近的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养得自己膘肥体壮。也许,她已经吃饱了,对这只放弃抵抗的猎物没什么兴趣?十三灰暗的眼睛里又有了一丝动力.
母狼围着十三转着圈子,不时低头,拿鼻子拱拱十三小小的身子。可能是婴儿本身浓郁的奶香味儿作祟,母狼凶光四射的绿色三角眼中柔和的光芒越来越盛。“呜~”母狼从喉咙里逼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声,拿鼻子拱着十三嫩嫩的脸蛋儿,像是在讨好主人的狗狗。她停住了转着圈子的脚步,后肢蹲坐,前肢撑地,高高地昂起了头,鼻尖直指天空,整个身子呈现出完美的曲线!“呜~~喔~~”一声气韵悠长的狼嚎从她的嘴中亢然而发,即使是十三也听出了内里充满一股喜悦。
十三很奇怪这头狼为什么没有吃他,不过以前有听过组织里有关于狼孩的传说,心里很是喜悦。也许,这头狼想抚养我这个弃婴呢!十三非常兴奋,这样他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虽然今后要在狼穴生存,可怎么也要比野外安全的多了。
十三期待地看着母狼放声长啸,嘴巴不自觉地咧开,咯咯地叫着。好一会儿,母狼的嚎叫声渐止,这让十三很是佩服,这头狼的肺活量还真是大啊~。
母狼一步一挪地踱到十三跟前儿,突然鼻子上的皮肤皱起,腥臭的大嘴一张,向十三扑来!
天,看样子我还是逃不了一死啊。十三瞳孔紧缩,眼睛里的光辉瞬间暗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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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狼猛地扑到十三跟前儿,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叼住了十三的脖子……后面的裹身布。十三只感觉到自己腾云驾雾样飞了起来。啊,又死了,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咦?十三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双脚离地,身旁长得高高的蒿草飞快地向身后掠去,偶尔有长得尖利的,还能划伤十三尚且娇嫩非常的小胳膊小腿儿。
啊,原来我没死啊。十三有点脸红,亏自己还是一杀手呢,心理素质还需锻炼啊。
且不管十三在那兀自惭愧,这母狼到身资矫健,叼着十三在草丛里快速地小跑着,不一会儿穿过一片不小的树林子,在一个石头堆的小坡岗子前停步了,这儿有一个小山洞,大小也就只够一个小孩子钻进去的样子,不知道这么大的狼呆会儿怎么进去。也许这狼也讲究卫生意识,洞口周围很干净,草都没有几株,空旷的地方山风徐徐,一丝类似动物身上的骚臭味道都没有,让十三很是佩服。
母狼把十三放在洞口,拿头拱趴在地上的十三的屁股,示意他趴到洞里去。
十三很无奈地趴地上,连个小手指都没动一下,不是他不敢进,而是这具身体太弱了,又饿了那么长时间,十三就是想动都没力气。
母狼见十三趴那有一会儿了,还没动,有点急,不停地拿头拱他的屁股。见这个小家伙仍然像挺尸一样,不免有些奇怪,叼起十三的脖颈子,又溜达到一边去,把嘴里的小崽子丢在一个草窠子里。她一直围着十三转着圈子,把周围的草都踩平,尾巴不停地摇,显示出她很兴奋。
母狼拿舌头在十三脸上舔来舔去,直接给他做了一个口水净面,把十三脸上的泥了什么的脏东西都给舔干净。然后卧在十三旁边,鼓胀的乳房就露在十三的小脑袋边上,让十三直接就乐了。
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十三爬过去,扑住一个奶头就大力吸吮起来。奶水刚一入口,十三就差点吐出来。狼奶很腥,味道十分不好。不过为了小命着想,也不得不吃,滑腻腻的感觉过了喉咙,让十三回味起以前吞吃那个男人恶心的东西,更是一下没忍住,胃里大力地翻滚起来,白中带黄的乳汁全从嘴里喷了出来!泪光模糊的眼睛瞥到地上那吐出来的颜色,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难受。嘹亮的哭声又一次响彻了天地。
十三发泄得山崩海裂了一会,强自忍住了恶心,再怎么都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不是,况且,身为一个杀手,这点小小的困境还是可以抵受的。豁出去了,小家伙紧闭着眼睛又一次含住了尖尖的奶头,吧嗒吧嗒吸了起来。很奇怪,这次的味道倒不那么腥臭了,相反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混杂在腥味里,很是怪异。其实,这到是十三的无知了,多时不喂奶水的哺乳期动物,乳房里积存的满胀奶水也会稍稍溢出一些,跟乳腺分泌物还有体外的脏物混合,形成那种腥臭变质的奶水。一般有经验的母乳喂养妈妈都会先把乳房里的奶水挤出一些再喂孩子的。
母狼在十三专心跟奶水较劲时,一边摇着尾巴享受满胀的乳房被抽空的快感,一边回过头来,不时地伸长舌头,舔着十三的全身上下,连脏了的裹身衣都没放过。更是一遍又一遍地舔着他头顶沾了草屑的胎毛。
十三这一顿好吃,十多分钟了,将将是把母狼饱胀的乳房吸得干瘪下去才住了嘴。咯,喷出一个奶泡儿,十三看着母狼绿油油的三角眼里流露出的柔和光芒,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短胖的小手儿,想是要摸摸母狼的鼻子。
他还真是精力旺盛啊,刚吃饱了就想活动活动。母狼显然也是想跟他玩闹,低头将颤巍巍站了起来的十三轻轻拱了个跟头。刚刚舔干净的身子再次滚成了个小泥猴儿。“咯咯,”十三到不认生,显然是认下了自己这个狼妈妈,划动自己四个小短腿儿,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的瞎闹,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非是冷漠的杀手十三转了性子,而这是婴儿特有的自然反应,得到满足了他就会笑,有要求他就会哭,这都是自然规律来着,十三再冷淡他也是人,没法跟这规律过不去。再说他也是要熟悉这具新得到的身躯才是。
“嗷呜~~”正在十三在母狼身上培养熟悉到亲密的感觉时,一声凄厉的狼嚎从不远处传来,撕裂了他的耳膜差点。母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来不及反应的十三带了一个大跟头。
一头比母狼身躯更大的狼形生物在黎明前的曙光里从背后的小坡上奔了下来,身姿矫健非常。“呜呜~~”母狼向奔跑中的狼叫了两声,声音里透着几许温柔跟急切。十三坐在地上,看着奔跑而来的狼,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好奇,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有听出这啸声里的情绪的能力呢?刚刚那只狼的嚎叫,他能分明地感受到内里蕴藏的焦急跟警告。难道婴儿都有这种分辨基本善恶的本能吗?
奔跑中的狼一个扑跃到十三跟前,皱着鼻子,呲着牙,绿色的三角眼中凶光直冒,摆出一副凶恶警惕的样子。
“呜~~”母狼见这头狼要对十三下嘴了,赶紧从一边缠住他,拿舌头一直舔他的嘴角,还把头伸到他的脖子底下,跟他厮磨着,倒像是在撒娇求情一样。
“呜呜~”大一些的狼来回摇摆着头躲避着母狼的讨好,呜叫声里也透着无奈跟拒绝。可,眸子里的凶光还是淡了下来,戒备的姿态还是放了下来。
“呜~”母狼很兴奋地围着这头狼转圈,很讨好地舔着他的嘴角,尾巴不住地左摇右摆的,速度快的能拍苍蝇了。
大狼躲开母狼的舌头,然后伏底了头,呜呜了两声,吐出一大块血淋淋的肉块来,母狼很不客气地扑上去就开吃了。
十三很是好奇地看着他们,怎么着呢这是,还有这一出啊?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头飞奔而来的大狼应该是母狼的丈夫,刚刚的嚎叫应该是示警,大概是他闻到人味儿了吧。这么说来,这附近应该有人烟才是。起码,这头狼是见过人这中动物的。想着,十三兴奋了起来,毕竟能见到人,他的存活几率就大了起来。
“呜~~”母狼吃完了不知道是应该叫早餐还是消夜的饭,向公狼讨好着,跟他头尾相缠,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十三也算是长见识了,早就听说狼这种动物是自然界里最忠贞的,看他们一对夫妻情深的样子,也略见一斑了。
“啊,啊?咯咯~”十三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啊啊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那一对深情夫妻走去。显然,想要继续有免费的奶水吃,该怎么样做,十三还是知道的。再说,从小就是孤儿的十三,看到他们这样子夫妻亲密,而且母狼又给过他一奶之恩,虽然他们是畜生,可也够十三感动的。吃奶时有那么一瞬间,饥肠碌碌的十三几乎以为自己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吮吸母乳,让他这个冷血的杀手差点落下泪来。
“呃~~”公狼利马摆出了戒备的架势,警惕地看着这个小小的用两只后腿直立的东西。母狼却目光温柔地望着十三,想走到十三跟前,可让公狼阻止了。她也“呜呜”地哀鸣着,像是在解释什么。看来,刚刚小家伙儿跟她的亲近也是功不可没的啊。
公狼一直很戒备地盯着十三,目光没有一点放松。可十三却莫名地能感觉出,看似在戒备的公狼,他也在思考。
十三被公狼凶狠的目光吓得停在了原地。可公狼在给了他凶狠的一瞥后,却放下了戒备姿态,自顾自地走到洞口,匍匐下来,三两下爬到洞里去了,隐隐地,还从里面传来一阵呜呜声。
母狼很雀跃地蹿到十三跟前,拿头顶着他圆圆的小肚子,磨蹭着他的小身体,显得很亲密,尾巴的摇摆就一直没停,显得很兴奋。
天边最后一颗启明星终于也暗淡了,东方天地交接处现出了鱼肚白色,天就要亮了。这夜,胆儿肥的十三终是爬进了后面别有天地的狼洞,在通风良好的大洞里依偎着母狼睡了过去。梦中,他终于安定了下来,还有,那最爱的美人儿……
却说十三被母狼拿头拱着进了狼窝,漆黑的洞穴,身后还有俩亮得灯泡似的绿色三角眼,确实是够毛骨悚然的。没有俩胆儿,还真不敢经历这个。十三战战兢兢地顺着矮小的洞穴爬着,得亏他身子小,这么狭窄的地方,要是被卡住,那没别的说的,只是一个死了。
爬过一个急促的转折,十三面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主洞,空间大得够他十三在里面遛弯儿。难得的是四壁、洞顶还有通气孔之类的开口,东方亮起来的光就从那里透了过来,得之所助,十三适应半天后,能勉强看清楚这个洞穴的大概。
除了自己来时的洞口,主洞里还有其他四五个通道口,估计是留个退路什么的。人家都说狡兔三窟,可这狼也是狡猾聪明的紧啊,这是几窟来着?
没等十三发完感慨,身后母狼也钻了出来。人家不愧是专业干这个的,速度那跟十三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一个匍匐在地,四肢齐动,三蹬两蹿的就爬过一大段距离,亏十三一开始还质疑人家能否钻进来。她站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那在地上蹭的土啊毛啊什么的,全抖喽十三脑袋上了,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扑面而来,熏的十三脑袋一阵阵发蒙。
“啊忒!~”母狼身上飘落的绒毛飞到了十三鼻子里,亏了十三天赋异禀肺活量不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了出来,要不还得被那小小的一点绒毛给弄窒息了过去,那死得可忒委屈了。
刚刚趴下的公狼因为十三这声震落无数尘土的巨大喷嚏,一下子支棱起那坚挺的三角形耳朵,雷达似的指向了十三。凶恶的狼头也抬了起来,三角眼青光直冒,一瞬不瞬地盯着十三,似是搞不明白,怎么以十三那小小的身子能搞出那么嘹亮的声音来的。
凶恶的目光蹬得十三脖子后面的毛毛都树了起来,小心肝啊扑通扑通地。脖子突然一紧,接着身子就离了地,母狼把他叼在嘴里,颠颠地小跑到公狼身边,把十三轻轻放到地上,跟他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把十三揽在怀里,趴下了身子,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
公狼死盯了十三一会儿,通气孔中射进来的光越来越亮了,公狼的目光十分复杂,真是让人不敢相信那是一头畜生能发出的……终于,公狼似是累了或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一松,强健宽阔的上身也趴伏了下来。半晌,甚至有轻微的呼噜声传来。而十三,早就在母狼那虽有些骚臭,但十分柔软温暖的怀里呼呼大睡了,婴儿的身体还不允许他保持那么长时间的清醒,他需要大量时间的睡眠。
一夜无话……厄,是一日无话才对……
当十三幽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头西斜了,从通气孔里射进来的光都是血红血红的。十三四肢保持不动,慢慢将那一对黝黑纯净的像块黑水晶的黑多白少的大眼睛睁开一条小得几乎看不到的缝儿,默默地观察着四周。这是在做杀手时养成的近乎本能的习惯。
有多少时候没有像这样安稳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心地睡过了?十三有太多的感慨,自从在训练营里他的临床“舍友”被夜袭而来的教官斩首之后,十三从来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那同伴温热活泼的鲜血喷洒在身上,安稳地睡在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的恐怖感觉,太让人记忆尤新了。
两头狼已经不在洞穴里了,空旷的大洞很是安静,十三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环境,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问题。
如今,暂时也算是安定了下来,有只狼妈妈的自己,只要没有碰上什么人力不可违的天灾病痛,要活下来,起码是活过这最脆弱的婴儿时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这头狼看样子是只丧崽的孕期母狼,在体内激素的作用下,拣了自己回来当小狼养。虽然她对自己不可谓不好,可那公狼的目光实在是吓人,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母狼的母性消失后,或许就是自己的忌日了。这也是一个不得不提上日程亟需解决的问题。
而且,拒自己昨儿听公狼焦急的壕叫声,这附近,或许是有人烟的。有人,就有希望,十三不记得自己是从那里听来的这句话了,可确实很适合自己现在的处境。等吧,人,什么时候都得靠自己,等自己再大一点的时候,说不得,也要离开这对狼夫妻了。这不是同类,就很难给自己带来安全感,十三很清楚这一点。
为了生存!血纹,我始终相信,你还在等我……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呢!我是世界顶尖儿的杀手!一切,为了生存!血纹,等我!
暂时没了生命威胁的十三很快这思想就岔了,想到自己的离奇重生,他不相信自己的爱人血纹会就那样死亡消逝掉!虽然十三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次或许很难再见到血纹了,精神不免萎靡,可他也知道,不努力就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是最小的可能,也不能放弃。所以,十三以类似催眠的方式,重新让自己打起精神,努力以最好的状态应对一切!
给自己鼓好气的小家伙正挥舞着小拳头,活动着小身子,突然感到自己的下体痒痒的难受,而且空气里有一股不同与狼身上腥臭的异味。略一思考,十三感到有点尴尬,昨儿睡得挺好的啊,没感到什么内急的信号,怎么这不知不觉的就拉裤裆里了!
想到自己还是一婴儿之声,十三就释然了。可这在裤裆里藏了一泡屎,不说恶心不恶心吧,也确实难受。十三努力调动自己稚嫩非常的小手儿去解那束在腰间的丝绦。可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儿,那手儿还是蜷屈着的,无论十三费了多大的力,他就是没法儿张开,到是抓紧东西的握力,还值得期待。
费了多少劲儿,流了多少汗(?夸张了一下),十三终于拉松了自己腰间的束带。努力在地上滚了几圈儿,终于束身的布帛都松开了!
要说十三这具小身子,也确实说得上身负异禀了。普通的小娃娃,都是三月能滚五月能坐,摸爬滚打小一年,才能跌跌撞撞走上两步儿。可十三,在这出生也就一个多月的光景儿吧,就能在狼洞里爬上爬下,还能自己脱衣服?或许跟十三的附身有关,可没有自己坚实的身体基础,纵然十三有通天之力,也不得作为吧。
且不管到底为什么,十三确实就解放了自己,一身光溜溜地躺在松散了的裹身布上,胯下,甚至大腿、肚子上,都糊了黄不啦唧的一层污渍。十三很是尴尬,解是解开了,可自己拿什么来清洗捏?有没有搞错,难道要土浴?
就在十三苦思不得解的时候,一个洞口里突然探出个狼头来,是那只母狼回来了。她小跑到十三身前,很是稀奇地打量了十三的新形象一会,又俯下身子仔细在十三身上嗅了嗅,想是确定了这是十三的味道,却一下把十三叼在了口里。
可把十三吓了一大跳。自己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细皮嫩肉的,狼口那么尖利的牙齿,怎么都能把自己的皮肤蹭破了吧。狼嘴里那么多的病菌,小婴儿抵抗力又弱,就这么染上了病怎办~!要么怎么都说狼牙有毒呢!
小心肝儿刚提起来,又落了回去。这狼也不是拿牙咬的,只是用上下颚把十三夹住,牙齿都用下颚皮肤包起,并不会伤到小婴儿。
十三被丢到角落里的一堆干草里,打了几个滚儿。干草?狼窝里怎么会有这中东西?十三有些纳闷儿。
母狼可不管十三纳不纳闷儿,埋头伸出扁平滑腻的长舌,就在十三身上舔了起来,替他清理身体表面的污迹。(实际动物大多都会用舌头清理幼崽儿的体表皮毛,确实是起清洁防病的作用。那些寄生虫啊病菌啊什么的可以籍此得到清除,降低幼崽儿的死亡率。)
有那么一会儿,十三很是感动,这狼都肯替自己清理身体,用嘴巴?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也是母狼哺育幼崽儿的一种自然反应。
放心地让母狼替自己清理干净,十三就很自觉地找到母狼腹下悬垂的乳房,果然已经是胀鼓鼓的了。十三这次可学乖了,拿自己的小手儿揪住一个尖*儿,给她放了一会儿奶水,才凑上小嘴儿大力地嘬吸起来。
吃了个饱,十三在狼穴自顾自地爬来爬去,锻炼身体,争取早日自己的骨骼能达到支持自己战立起来的强度。十三很是期待,到那时,自己的生命才算更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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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十三在狼穴里住了下来,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期间,他从没有出过狼窝半步,在母狼的哺育下,艰难地活着。母狼经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十三没办法得到细致的照顾,奶水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地吃着,所以十三学会了狼的生存方式,每次吃奶,都是牟足了劲儿的狠吃,不把肚皮吃破,就不停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一天的营养所需,让他不至于饿死。
可就是这样,十三作为人类来说,那相对动物退化了很多的本能,都让他差点没能撑下去。小狼可以好几天不吃东西,一旦给了足够的食物,他就能存活下来,可人类不同。这样频繁地处于饥饿状态,完全得不到营养保障,十三小小的身子更加地虚弱了。当初胖胖的婴儿肥的身子已经干瘦干瘦的了,肉嘟嘟的小脸蛋儿,现在也像个风干的橘子皮一样干瘪。
可能是天不欲绝他十三吧,到如今,他也没有挂掉。他以顽强到无法想象的求生斗志支撑着自己瘦弱不堪的身体,每天不论自己有没有食欲,是否吃过奶水,一旦逮到母狼在洞穴的机会,他都会要奶喝,每次都死命地吮吸狼奶,直到再也嘬不出奶水来为止。有次嘬得太狠,可能给母狼吸疼了,差一点把母狼惹急,一爪子拍过来,把十三推出去半米多。母狼从地上一跃而起,第一次对十三呲了牙。
自打那之后,十三就留了心眼儿,每次都是把奶水嘬得恰恰干净,却也不会对母狼造成太大的痛苦。不过,他对这一对畜生却是再难信任了,每天巴望着出了狼窝早点到人类社会中去。所以,他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锻炼得更勤了。每日吃饱了之后,就在空旷的大洞穴里翻爬,并尝试着站立。
索幸,十三这么疯狂地折腾,也没把身子真个折腾垮了。也许是狼奶有什么特殊成分,又或者是十三求生意志太强大,再可能是这具小身子本身难得,十三这样疯狂地虐待自己,身子非但没有垮掉,长起来的势头却猛的多了,如今,依十三自己的目测,大概有四十多公分的身高,瘦弱依旧,可力量却实是有长足的进步。
虽然人还是瘦弱不堪,可精神头却是越来越好了。以前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要睡觉,那不是以十三的意志为转移的,都是突然困意来袭,前一刻还能清醒着想东西,可下一刻却让人一下子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当中。到现在,十三睡得越来越少了,一天只需要睡两次就行,余下大把的时间来训练自己。
日子过得很艰苦,十三还是咬着牙红着眼睛挺了过来,他自己都不知不觉地在性子里带上了狼的野性跟狠劲儿。如今,生活在幽深的狼穴里,十三一点都不恐惧,还能用凶狠的眼神儿跟那头公狼对视而不落下风。在以前,虽然十三是杀手,心理素质好得让人惊叹,可近距离对上狼这种三角眼斜吊,天生在气势上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凶狠的犬科动物,尤其自己还没有了赖以依仗的生存资本时,那也是在心底打哆嗦。
十三跟公狼的对峙越来越激烈,公狼益发地不喜欢他,有时连母狼都对十三感到敌视,这让十三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离开的时间或许不远了。时间的紧迫,生命的威胁,让十三益发地疯狂求存!不久前,他终于可以比较长时间的站立了,能够勉强坚持在狼窝里跑个三五圈。虽然十三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呼吸急促地像个破风箱,稚嫩的心肺系统要命地超负荷运转让他痛得想放弃生命,可还是忍不住那从心底泛起的喜悦。
就要能够逃离狼穴了,那是希望啊!十三趴在地上握紧了稚嫩却布满新旧伤口的小手儿。婴儿之身的十三浑身的皮肤娇嫩敏感得要死,别说爬在这糙砾不平的砂石地面上,就是你拿块儿粗一点的棉布擦到,都能让婴儿疼痛异常。十三能在这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由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小家伙变成浑身伤口跟公狼对峙的小狼儿,实不能不说十三吃了多少苦头才锻炼出这坚强疯狂的性子。生命的奇迹让人惊叹。
还有一件事情让十三更加的欣喜,那就是,他长牙了!半个多月前,他能感到自己在用上下牙槽钳住母狼奶头的时候,那上面留下了明显的牙印儿!虽然长牙后让十三能够更好地生存,不必只依靠那点狼奶维系生命,可他还是给自己的身体制造的咄咄怪事吓了一跳。天,一个撑死都没有四个月的小娃娃竟然长牙了!十三生活常识再缺乏,也知道这是如何的奇观。刚长的门牙犬齿还都是尖尖的,虽然才冒出个头,可锋利坚硬的程度还是让十三一时间惊喜参半!自己难道是个怪物吗?十三不禁对自己的这个小小身体越来越期待,有些遐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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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公狼和母狼又都出去猎食,十三喝饱狼奶,在洞里面做了例行的锻炼,凝视着从通风孔射下的明媚阳光,他突然想出去看看了。十三一直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生存环境的,可以前是没有能力,一个手脚都娇弱得不能动的小婴儿,生存都成问题,还要观察个毛!现在,他已经能走动和做些慢跑了。也应该是时间出去看看了。
两个多月的穴居生活,让十三非常怀念外面广阔的天空、明媚的太阳、生机勃勃的如茵草地。对于一个有过地底生活经验的人来说,见识过外面广阔的天地,如果不是必要,谁还会想要重温地底那黑暗幽深的旧梦?
十三顺着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爬着,这次他明显的感觉到通道的狭窄了,自己的肩膀变得宽了,要不多久,自己就能逃出去了!十三望着那明亮的出口,心里满载着期翼。
这个洞口是开在小山坡向阳一面的半腰上,十三爬出洞口的瞬间,明亮的阳光就刺痛了他的眼睛。长期的穴居生活,让他稚嫩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猛烈的阳光直射,瞬间缩回头去。
十三缩在洞口,眯着眼睛流了半天眼泪,才觉得刺痛减弱了些。睁开模糊的泪眼,在脏脏的手臂上蹭了一下,特殊时期,也不讲什么卫生不卫生了。他支棱着耳朵,探头探脑地小心打量四周的动静,待确定四周没什么危险的时候,才一溜蹿出了洞穴,欢呼着在草坡上打了个滚。实在是有点重见天日,再世为人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就想撒个欢儿,发泄一下自己憋闷多时的心情。无关心性,实在因为十三人性未泯。
在草地上摸爬滚打了半天,体力耗尽十三才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蓦地一阵微风吹过,十三感到全身一股子透骨的凉意,冷透了。抱着膀子,这才惊觉,自己光着屁股就跑了出来,那一身的裹身布还在狼窝里呢。
不过,怎么这风突然就这么凉了呢?十三极目远眺着远方朦胧的高山,心里面冒出个疑问来。抬头看看那寥廓高远的蓝天,瞅瞅眼前那红黄绿杂色相间,显得绚烂而雍容的树林,十三蓦地悚然而惊:秋天了!
我说这些天,那对狼夫妻每次回洞都是一副吃得饱饱的懒散样子,浑身皮毛光滑油亮,身子日见肥腴,母狼貌似奶水都有见涨的趋势。原来,秋天到了,他们是为了接下来的冬天做准备呢!是啊,冬天就要来了,我在这儿没衣没粮的,能挺过这个冬天吗?
刚刚有些开朗的心情,立马被这个严肃的问题驱赶到九霄云外了,心头沉甸甸的充满阴霾。
呆立中的小家伙没有注意,越过这片林子,那里有一个小村庄。是的,这么远的距离看不到一丝轮廓,可现在正当作饭的点儿,村子里,已经有袅袅的炊烟升了起来……
十三苦思半天无法可想,最后还得看老天爷是否放他条生路。惺惺地收起心思,十三打算回到洞里等母狼回来。可一抬头,他惊呆了!
烟?烟!远方一线轻淡的,不仔细注意绝对无法发现的清烟,笔直地升上天空,袅袅地消散在高原寥廓的淡蓝色天幕中……十三的心脏仆仆地激烈跳动着,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人,真的有人啊!
十三手捂着瘦弱的胸口,激动地想要大声叫喊!他从没有过像这样渴望回归人类社会!他默默地哭泣着,泪水奔流,双腿渐渐无力弯曲,他跪在草坡上,以头触地,用最虔诚的姿态感谢着以前从来不信奉的各种神灵!
哦,上帝,如来,圣母玛利亚,血纹,我终于又看到人烟了!回归不再是个梦想了!只要等身体再强壮一点,再强壮一点,我就能走出这片该死的荒野,回归人类社会了!
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如春,却多了一分满足的懒散!仍旧青翠的草地上,一个瘦弱的小小身影,虔诚地匍匐在地,无声地哭泣着,感谢上天又一次给了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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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蔚蓝而高远的,地,是辽阔而迥远的。在这个秋实果茂多姿多彩的季节里,人类,和每一种生活在蓝天下的生物,都接受着自然对他们的馈赠。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无疑,十三是幸运的。他发现,在洞口的草坡上,有那么多的动物在为过冬做着准备!或许是狼夫妻久不打这里猎食,这里的有着花鼠,金环鼠,兔子,各种各样食草类小动物。他们都在自己的窝里储备着过冬食粮,而且,他们自己也是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的。在十三的热眼里,不管他本身是多么的恶心动物,他都觉得亲切之极。这些,可都是冬天保命的东西!
肥嘟嘟,长得象个放倒了的长圆桶的花鼠子,划动着自己纤细却灵敏的小短腿,在草丛里飞快地蹿来蹿去。见到长势良好健壮的草茎,就用自己可爱的小前腿抱住,坚硬锋利的门牙噬咬个三两口,一颗结满草籽的紫莛就被放倒了,他可以很安逸地把它拖到自己的家门口,草穗咬下来拖回仓库,草梗就留在洞口,当做防护栏。草坡上,遍地都是这种突起的小小草堆。而且,他们还在一天天增大!
秋阳当空,十三在这些小小草堆之间趔趄地徘徊着。他,也在为自己做着过冬的储备。大大小小遍布草坡的坑洞,都是这些滑溜的田鼠跟兔子留下的痕迹,一不小心踩上去,十三小小的身子就会跌倒在地。有些大点的坑,都会让他整条腿陷进去。那是所谓狡兔三窟的死兔子挖的迷宫。
不得不说十三的身体是个奇迹,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的身体像是每天都在猛长似的,这些天已经有四十公分的身高了,力气也一天大过一天。自从一个多月前他发现了这个草坡之后,他就记住了通往这里的洞口,每天吃完奶之后,他都会来这里一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向林子那边的人烟眺望。
而且,他也尝试过向那边努力走去。可最远的一次也不过是到了林子跟草地的交接地带而已。十三明白,他还是太小,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持自己走出这片茂密的林子。在草坡上眺望就知道距离不小,更何况以一个身高不过四十公分的小孩子的身体,跋涉那么长的旅途,难度可想而知!就算自己勉强跑到林子里,谁知道那里是否有危险,狼夫妻是否回出来找他?要知道,狼的嗅觉可是非常灵敏的,跟踪猎物是他们的本能!
半岁的十三,手里拿着一跟尖尖的小树枝撑在地上,左手里还拿了一大团黑中带着灰白的干燥块状物,小心翼翼地在草地上小跑着。精赤瘦弱的小身子上下干瘪,头顶的胎毛也干巴巴的像是陀大便一样盘在头顶,浑身皮肤都被粗砺的砂石地面磨得像块破砂布,粗糙而干躐。他只在胯下围上那块被粪便所污的小小红色布片,本是鲜艳的红色已经污黑破旧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十三手里的是一陀狼的粪便,这是他今天的绝招儿。别看那灰白色的一陀丑丑的东西不起眼,可那上面带了狼的气味,把它放在花鼠的洞口,仿佛能用狼的狠戾来震住这些滑溜的小东西。说真的,这可比在鼠洞里灌水放烟的土办法效果好多了。狼粪便上浓郁的气味让那些小老鼠一个个如临大敌,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蹿。十三只要拿着手上的小木棍子顺着洞口挖,一会儿就能收获一窝老鼠,或是一洞的草籽粮食。
田鼠囤积的草籽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富含丰富的淀粉的。如果十三再大一些的话,他肯定会以挖老鼠洞为生的,可惜,他如今还是太小了,刚刚完全长出门牙的身体,只能勉强支持他撕咬肉食,但对上这些带着坚硬外壳的种子,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不过也有让人高兴的地方。秋天不愧是万物收获的节日,即使是十三,在植物性维生素方面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在草坡上发现了一种可以食用的水果。十三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十三在小时侯初进训练营时,曾在森林边缘见到过这东西,而且教官在生存课程里讲到过,它是无毒的,而且含有少量淀粉。
十三不知道为什么在热带雨林生长的草本植物,在这个经过探察,确定在亚洲某处多为阔叶植被的温带跟亚热带交接地也会有生长。可那有什么打紧,最重要的是,他十三不会因为缺乏维生素而得坏血病了,身子也会因为水果的调节,而更加健康,明显对生命有保障的事情,让十三也懂得了感恩。
这种果子小小的像一串串珍珠似的,红的黑的参半,生长在草坡上偶尔冒出的石头堆背阴处,带着一种有点臭臭的涩味儿,不是很好闻。可吃在嘴里,却有股子特有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可能是地域性差异,跟雨林里比起来,少了些水分,对了份浓稠感。
实际十三知道,照自己分析出的算,那森林里应该有更多的食物来源,可惧于那里未知的危险,十三只能忍痛放弃了可能更滋润的生活。转而只在狼夫妻的地盘儿上转悠,最大可能地发掘食物。
“仆”十三吐出嘴里嚼完汁水后的果核渣滓,有些小悠闲有些小兴奋地完成了自己的第n次捕猎。他收获颇丰,挖开了一个大的田鼠洞,不但逮到两只肥腴的花鼠子,还反常地捎带了一窝十来只没睁开眼睛的小老鼠。十三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汗ˉ0ˉ,一个小娃娃?)把两只用木棍敲晕的大鼠尾巴绑到一起,挂在树枝的杈丫上,解开自己的遮羞布,将那九只吱吱叫唤,自己拳头大的小鼠小心地包了起来。这能顶自己以后两天的食粮了。
十三捻起一只粉红色的无毛肉团,双手一用力,扯去头尾,血淋淋地肉圆是淅沥糊涂一股脑放进嘴里大嚼,神情很是有些兴奋,这种捎带着刚出生的小老鼠的情况可不多见。可怜自己牙口不好,吃成熟的大鼠肉,还得先拿石头把它磨烂才能送进嘴里。这些刚出生还未睁眼的嫩肉可是最适合直接吃的了,肚腑里干净得很,囫囵吞进去都真真是个新鲜,娇嫩无比啊。(有疑问的朋友可以去试试名菜“三吱儿”,都是出生三天之内的小老鼠,生吃!嘿嘿……)
吞了三个肉圆儿,十三就停手不吃了,他小小的胃袋里只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拍拍小肚子,十三拎起自己的夜宵,找了石块儿把大鼠四肢砸断,跟小鼠一起压在洞口一块石头下,他奕奕然地回洞了。
在这样的秋天,十三已经基本能脱离母狼的奶水,自己养活自己了,而且养活地还不赖地勒,月前干瘦的身躯在他自己一个月的调养下,都渐渐长肉了,虽然他对自己恐怖的生长速度赶到惊骇,可这并不妨碍他对以后的生活充满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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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在厕所偷窥美女出浴的猥琐变态被主人发现的样子,“比油”地一声,就会不见。
转眼间,就到了冬天。这里的寒冷,跟十三的估计天差地远,冰冷地让十三一度以为这里是西伯利亚的冰原风雪在怒吼!太离谱了,这里明明是温带,甚至到了亚热带了啊,怎么还会有这么恐怖的寒风暴雪?!
大雪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地在一个夜晚铺天盖地纷纷扬扬就撒了下来,仿佛昨天还是凉爽舒适的金秋十月,今天就快速蜕变为严酷冰冷的数九寒冬了。
促不及防的十三差点冻死在北风呼啸的夜里。那晚的北风真是一夜吹白了山川,呼寂了原林。熟睡中的小家伙连反应都没有,就在睡梦中越蜷越紧,小脸儿青紫,醒都没醒就在梦中陷入了休克状态。要不是母狼回来后及时把十三抱在自己毛皮厚实的温暖胸口,估计十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太恐怖了不是,十三想想就感到后怕的紧,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到洞外把自己积屯的干草和老鼠皮兔子皮抱了更多进洞来,自己蜷缩在不透风的一角,尽量温暖自己脆弱的小身体。
大雪纷飞,北风呼啸,鹅毛大雪一直持续下了两天三夜,两头狼一直缩在自己的洞里不动弹,只在雪稍微小了一点的时候出去过一次。这可把十三给折磨透了,将近三天的时间,只能在俩头狼出去的时候到洞外翻出自己秋天的储备肉干吃上一些。如今母狼已经断了十三的奶水了,每天都是给他带些血食,例如兔子了獐子了什么的。还大多是从胃里直接呕出来的,那个恐怖的味道,让十三一回忆起来就胃里翻涌,嘴巴里冒泡儿。不过好在,狼都是囫囵吞大肉块儿的,那肉上倒没有什么看起来令人恶心分泌物,只是血腥气跟狼体内的臭气,让人实在无法适从。
可是,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每一份食物每一滴能量都是宝贵无比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十三不得不强忍着恶心,逼自己把那带着血气臭气的冷肉吞进肚子里。公狼一直在一边虎视耽耽的,要是不吃,估计那是不会留给自己了。
距第一次下雪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天,一直阴沉沉的,时不时地会吹场白毛风。十三呆在洞里足不出户,拿着块石头,把当初的裹身布磨成布条,没有针线,他只能将毛皮用布绑缚在自己身上,多少能抵御些寒冷。两只狼频繁地出去觅食,可带回来的猎物却越来越少。然而,无论所获如何不足,母狼总会给十三留出一点供他续命的食物。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十三这个冬天的生活可能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了,可剽悍的人生充满转机,故事还是得讲下去。
今日下着些小雪,两头狼照例出去觅食了。如今,经过这近一个月的大雪封山,两头狼都显得有些瘦弱。油亮的皮毛变得灰暗,丰满矫健的四肢也有些干瘦,他们也确实是觅食不易啊。十三在自己的小脚上包上最后一块老鼠皮子,用布条缚紧。如今,十三的小身子上还真是满满当当地裹上了晒得硬邦邦的皮子,虽然不是整块的皮子穿在身上,皮子之间全是空隙,可聊胜于无,多少还算是有些保暖功用。
十三手脚并用地从狼洞里爬了出来,哆嗦着跑到自己藏食物的多个秘密小仓库之一-一块大石头下面。扒开虚埋的浮土,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老鼠肉干,一阵唏嘘感慨。已经是最后两个储藏点了,这雪要还这么下,以后怎么过呀!判断失误,估计不足,严重地估计不足啊!……
“啊,阿嚏~”十三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使劲吸了吸快冻没知觉的鼻子,赶紧拿着剩余的肉干,猫腰爬进了洞里。
十三蜷缩在自己搞出来的小床-一堆干草里,抖抖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两块不小的肉来,在怀里揉开之后,狠命丢进嘴里撕咬着。由于是干肉,又被冻得邦邦硬,十三只能含一下块肉在嘴里,等口水把它泡软了才能吃下。这样,就吃得很慢了,大半天过去,十三才解决了一只鼠肉干儿。
“妈地,这样吃还真慢得要老命啊!”十三嘀嘀咕咕抱怨着,准备把剩下的那块肉吃下去,突然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传来,一对绿油油的三角眼出现在洞口。借着从通气孔射来的微弱亮光,十三看那体型,知道是公狼回来了。
这狼轻捷地从洞口蹿了进来,很奇怪地就在洞里来回走动着,油绿的目光一直盯着十三的方向,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突然,公狼停住了不停打转儿的脚步,三角眼死盯着十三,嘴巴慢慢咧开,鼻子皱起,从喉咙里逼出低沉的闷吼声。脚步缓慢而凶狠地向十三逼来。
十三从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里看到了饥饿的绿芒,立刻意识到不好,凶狠地瞪了回去,可心底确实叮叮当当打鼓般激烈跳动了起来。“他要吃我!”那小小的身子确实不是大狼的对手,十三这时也是真正的没了底气,凶狠的目光不过是兀自强撑而已。他的小脑袋里急速地转动着,思考着自己的退路。
这时,洞口又跳出母狼来,一个纵跃来到公狼对面,把十三护在屁股后头,亦跟公狼对峙着,口里发出急促的咆哮声。
公狼左右跳跃都没能突破母狼的拦截,愤怒地咆哮连连!母狼听到公狼的低沉怒吼,动作倒是一缓,让公狼扑了过来,十三赶紧一个打滚儿,滚出狼口,可后背却被狼爪挂上了,肩膀后面出现了淡淡的血色!
母狼闻到血腥味儿,焦急地呜叫连连,公狼回过头来,愤怒中夹杂着质问的壕叫了一声,接着怒瞪着十三狼狈的小小身影。
看着慢慢逼来的公狼,十三终于真的慌了,脑子里一片恐慌,只想着快些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洞口,慌里慌张地爬了出去。真个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好不狼狈!
十三跳到洞外,被冷风一激,一个冷战打了一连串的哆嗦,脑子终于清醒了,暗思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狠下决心,拔脚向那片复着冰雪的树林奔去~!身后,传来公狼愤怒地壕叫声,凄厉悠长!
洞外一片银装素裹,天气阴沉,北风呼啸,像极了十三的前途,迷茫坎坷而酷烈!草坡地上积雪很厚,堪堪能没过十三的膝盖,每走一步都很费力气。十三慌急地在雪地里蹒跚跑动,一个不慎,平衡没掌握好,左脚别右脚,扑地倒地,骨碌碌顺着山坡滚下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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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慢悠悠晕忽忽地从地上爬起来,借着雪地反光检查了下自身情况。还好,没有断胳膊断腿的,身上也没出血,当然,一身的青紫是免不了的。心里庆幸这一路上没有石头什么的突起之物,让他安全地落了坡底。饶是如此,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爬起身来,慢慢活动活动腿脚,促进一下血气运行!这个鬼天气,真是草了,忒他妈冷。回想起狼窝里危急的情景,十三心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之下,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以狼的灵敏嗅觉,不可能发现不了我的,怎么我没有被他们拖回去吃了?
难道,他们只是为了驱逐我吗?没道理啊,为什么要驱逐我呢?食物匮乏到无法支撑我了?不对,那样他们就不会放过我了,而是吃掉我。那是什么呢?十三纳闷儿了。
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这么冷的天,我又无以为家,还是想想去哪里吧。真的要选在这个危险的时节去寻找出路?还是冒险回去狼窝?十三在原地活动着手脚,一边陷入了两难的选择题里!
“阿嚏~!”十三猛地弯腰捧腹,打了个狠狠的喷嚏。啪嗒,一块巴掌大的物件儿掉落在十三脚边。“啊,真冷啊,眼泪都喷出来了。”十三自言自语着,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鼻头,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到地上躺了一块肉干,
“咦,原来我还带着它呀。”颇有些庆幸地,十三弯腰拣起肉干。手伸到一半,他突然狠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真该死,原来是这样,我早该知道的呀。”神色间颇为懊恼。
原来,这狼吧,是一种社会性家庭性很高的动物,他们平时捕猎所得,都是由家长,一般是公狼分配。十三作为一只小狼,居然私藏食物,这就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了。他能逃出来,运气实在是好,也不得不说母狼的阻拦出了大力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懊恼也没有用处了,只会浪费时间,人还是要活下去的。十三狠狠地下定了决心,拣起肉干揣在怀里,甩开步子,蹒跚着向丛林走去。他以近乎催眠的方式,给自己希望,让自己相信前方有人类活动,他会碰到人,他会得救,会有温暖的环境,一切会好起来的……
这样十三才重拾了信心,坚定地走了下去,要不然,换一个人处在这种绝望的境地之下,说不定已经崩溃,破罐子破摔,放弃生存的希望了。由此,不得不说,十三的心理素质之坚强,无愧于一个杀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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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十三喘着浓重的粗气,白色的水气从鼻子嘴巴里疯狂地冒出。没办法,体力实在是已经达到极限了,十三已经不得不用嘴巴呼吸了,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在加速他死亡到来的慢性自杀。嗓子干燥冰冷,阴寒的气息仿佛顺着嗓子气管一直浸透了他稚嫩的心肺!
十三靠在一颗幼小的树干上,喘息着回头看了看雪地上自己深深地,歪歪斜斜的脚印,一抹苦涩的坚定定格在嘴角,“已经没有退路了啊,这下想走回去都没力气了!还是继续向前吧,起码还有希望!”十三如此鼓励自己。
辛苦地深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十三努力地调节自己的气息。身体早就出现极限反应了,这么稚嫩的身体,如此严酷的环境,就算自己得救了,身体也会留下什么潜伏的病根啊!十三不无悲哀地想着。
从怀里摸出已经变得温热的肉干,十三费力地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刺激着口水的分泌。努力分辨清楚已经模糊的眼前景象,漆黑幽深的眸子里放射出炙热的坚定光芒。显然,十三的自我催眠很是好用,他抬起自己颤抖的腿,继续步履蹒跚地跋涉在好象没有尽头的漫长旅程上。
“呼哧呼哧……”十三呼吸急促得像个没了风门的破风箱。他早已经到达自己所能坚持的极限了,连自我催眠都没效果了。他小小的脸儿上全是青紫,嘴唇却吓人的煞白,急促地颤抖着,连动着全身都在抖动,牙关不住地得得做响。那得得的响声跟身体颤抖的频率渐渐有了相通之处。
不好,他已经在打摆子了!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了吗?十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阵阵的发热!实际,从十几分钟前,他就能感到从内脏到骨骼,一股奇异的暖洋洋像泡热水澡的感觉正在席卷全身。他知道,那是死亡之神收割灵魂的镰刀在他体内肆虐的先兆。
机械地摆动自己麻木的身体,十三努力用指甲掐着僵硬的肌肉,死命地用手摩擦身体,冻死前的温暖感觉渐渐被刺痛代替,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从死神手里逃回一条命来。可,他还能坚持几次呢?十三模糊的神智也在自问!
蹒跚歪斜的脚印渐渐行远,尽头,是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在死神手里挣命!
“吼~!”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模糊地徘徊在十三的耳边,十三想努力分辨出那是什么东西在呼喝,可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似的,听什么东西都有些沉闷,还有些嗡嗡嗡的杂音。
不过,勉强听清是从后面传来声响的十三摇摇晃晃随时好象就要倒下似的转过身来。他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明暗交替,星光闪烁,光怪陆离。似乎那无尽的树木都一个个变成了吃人的妖怪,挥舞着树藤枝干!
十三摇晃着上身,使劲儿睁着眼睛,才模糊看到,是一只巨大的花斑猫科动物慢慢地吊在他的身后。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十三已经没有精力跟逻辑去考虑了。他已经透支到底了!
“吼~!”巨大的花豹又吼出一声声震山林的长啸!这声大喝倒是震醒了十三的意识,把他那小小身体里那不屈的生命的最后一点点生命潜能给逼了出来!
蓦地,十三瘦弱的身体不再抖动了,僵硬的双脚变得灵活,流遍全身的暖意也感觉不到了,十三就像传说中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一般,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呼呼,风声好似从耳边飘过,却渐渐消逝,眼前明暗变幻,已经看不到路和树了。黑暗中,十三仿佛又看到血纹那纯净明丽得让人伤心的笑容!冥冥中,他好象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吧!
啊,放弃吧,放弃吧,瞧,你的身体多累啊!他们都已经在呻吟了!感觉到温暖了吗?休息下吧,你会更加舒服的……耳边好象一直有个声音在喋喋不休,好烦啊!十三狂奔的步伐突然乱了,一阵左歪右斜,终于扑倒在地!
他在地上挣了两挣,双眼半闭着,抬起头来,“热啊,热啊,好热,怎么这么热呢?衣服,脱衣服……”十三唇齿颤动着,冻得僵硬的双手却在本能的反应下,发狠地把绑缚在身上的鼠皮都扯了下来,抛飞了出去!
“啊~”十三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赤身裸体的他已经从一个颇高的小丘上翻滚而下了。谢天谢地,十三的运气十分之不错,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什么阻碍,直到“扑”地一声,载倒在雪堆里。
“啊~~”一声女人清脆的叫声响彻了山林!可惜,坚持一路的十三没有机会听到这声对他来说不啻仙籁的生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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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豹阿钱:“老狼,吼,人家只是闻到你的气味了,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嘛,吼,你怎么就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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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妹是坝子上西山村人,生得端是美若桃花身段婀娜,一张清水芙蓉面,柳眉杏眼,直鼻秀口,胸脯鼓鼓的,腰肢细细的,骨盆宽宽的,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主儿,可惜就是命不好,刚生下来就没了爹娘,靠好心的村长大叔养活,才磕磕绊绊地长大成人。十九岁的时候才嫁到坝子那头东山村里村长那一大家子里,丈夫是村长的外房侄子,样貌生得到是挺憨厚端正,就是人有点呆,在家也算得上是个壮劳力。
本来,在山村里,女孩子们到十四五岁就大部分嫁人了,象她这样到十九岁才嫁出去的实在太少。本来,林大妹生得标致是没错,可家世不好,算命的还说她命硬,克夫家人。这样,西山村没有一家愿意娶了。还是那次五年一次的东西村大祭祖时,被东山村的阿郎看上,不顾算命的警告他们八字不和,毅然让东村村长老叔来下聘礼,迎娶林大妹。
本来林大妹是不愿意远嫁东山村,离开养了她十九年的村长老叔家的,可经不住老叔的劝。她在西山村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了,根本没人愿意娶一个有克夫命的女子回家,别管她有多漂亮多能生养。这次好容易有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跳出来想摘她这颗带刺的玫瑰,家世不错,摸样到也周正顺眼,对她又是真心喜爱,嫁了这样的到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虽然人有点呆,可嫁了去,总比在家等成老姑娘要强,如今自己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再过两年,可真就成老姑娘了,到那时,就算想嫁给个孤老头子当妾都没人愿意要了!
这样,老村长是连说带劝带恐吓,才让大妹不情不愿羞答答地上了东山村的花轿。
婚后,林大妹的日子过的还真是不赖,男人对她很好,像尊菩萨一样供着她,地里院外的,什么粗活都不让动手。大妹看他勤勤恳恳的憨厚样子,倒是越看越顺眼了,慢慢的这感情还就真培养出来了。
俩人结婚大半年,大妹怀上了男人的骨肉,这下两口子可是高兴坏了,男人没是就咧着嘴傻乐,女人也总是娇媚地白上男人一眼。看俩人和和美美的小日子,那些关于大妹的流言也慢慢低下了声音,俩人是越过越有滋味。
可惜,命运就会捉弄老实人,厄运最终还是降临到这个幸福的小家庭里。
大妹已经怀胎五个多月了,地里难得有了个好收成,男人从山里猎的獐子肉狸子皮,收获丰厚,也能拿来补贴家用,今年可真是让男人高兴。就要当爹了,可不能苦了就要出生的娃儿跟他妈。男人一直琢磨着要出趟山,到镇子上给他娘俩添置些新衣服。
地里的粮食已经全都收到缸里,男人决定是该去镇子上的时候了。带着自己几年来积屯的二十多张狸子皮,男人跟着出山的队伍去了镇子上。今儿是镇子的大集,到供销社男人卖了皮子,就能给家里婆娘裁上几尺好布,还能给小娃儿买身漂亮的小衣裳。男人满怀幸福地笑着,淳朴憨厚的脸膛上全是甜蜜的小褶子。
天不亮出的村,路上跋涉了小半日,到集市时已经是大中午的了。热闹的集市繁多的商品,摩肩接踵的人群,货卖水果山货、布匹新衣的,让男人看得目不暇接挤得头晕眼花,顺着人流,男人就进了市场。两边花花绿绿的布匹,直让男人看得也是一阵眼热。手揣进腰间的布袋里,才猛然觉出囊中羞涩,赶紧低头,挤进人群,望远处的山货市场奋力挤去。
男人掏出异常顺滑,鞣制得十足柔软的上好狸子皮,递给经常打交道的山货贩子,搓着手在一旁看着贩子摸着皮毛满意的眼神儿傻乐。然后,山货贩子从身上掏摸了半天,拿出一堆票子,给的价钱却着实让老实的男人吃了一吓。足足七十多块钱呐,男人目瞪口呆地纂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票子,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老弟,我给的价钱不公道?”贩子看男人仍然像跟木头似的戳在那儿,以为他发现自己在价钱上做了手脚,“好了,好了,这南场里,谁不知道我啊四的价钱最公道了,那是真真儿的童叟无欺!”贩子大声嚷嚷着靠近男人,把手里攥着的两张老头票(十块钱)塞到男人手里,压低声音:“老弟,别说哥哥没提醒你,见好就收啊,哥们吃这碗饭也不容易!恩?”阴森森的脸,斜眉吊眼的。
吃贩子这一吓,老实巴交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会是嫌钱少呢,他是感觉给的太多啦!以前在村子里卖给那些贩子,连这个价钱的一半儿都不到啊,他怎会嫌给的少?是给的太多啦!多得让人感觉一个老大的馅儿饼狠狠地砸头上了!不过,男人也不会声张,这种事情,自己琢磨不透,也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关系。男人眉开眼笑地捧着钱离开了,留下小贩恨恨地望地上啐了一口:“妈的,哪旮旯里蹦出来的山炮,一股子土腥味儿!我呸!”
男人乐滋滋地跑到布匹摊儿,很奢蓍地让摊主给量了两身衣裳的花布,给他的俏媳妇儿做好了新衣裳,那肯定更好看了!浑身被幸福包裹的男人,笑得益发看不到眼睛了。
买布,只花了男人的一个零头,可明显的,淳朴憨厚的男人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什么叫做财不露白。哗啦,就把那一把大票子从怀里掏了出来。仔仔细细,数了又数,才把掰着指头数出来的钱递给摊主。钱揣回怀里,把布打了个小包袱,提在手里,乐呵呵地走了去。可这一切,都被一旁一对贪婪委琐的老鼠眼给瞧在了眼里。见男人离开,忙放下手中装做挑拣的东西,紧紧地跟了上去。
男人美孜孜地享受着第一次所谓逛集市的乐趣,不知不觉,等男人手里提好了买的东西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山里出来的人们已经回去了,男人这才有些慌乱。再不回去,就得摸黑进山了,那显然是拿生命在开玩笑。
急匆匆望回赶的男人没有发现,屁股后头已经吊上了一群贪婪的“土狗”。蓦地,男人感到后脑一阵闷涨的疼痛,眼前一黑,扑倒在镇口小树林旁的土路上。
一个手执木棍的青皮嘿嘿贱笑着现出身来,将手里木棍往路旁沙土上蹭了蹭,灰仆仆的尘土,掩盖了棍子头儿上新鲜的血迹!
等男人幽幽地醒转,天边已经是旁晚最后一点昏暗的斜阳了。他甩甩发木的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后脑传来,右手摸得一手温热的血迹,连胃里都有一阵翻江倒海的势头。山里的男人并不知道,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他挣扎地扶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一阵摇晃后终于站得稳了。落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已经被撕破了,男人摸摸怀里,鼓囔囔的一沓钱已经分文不剩了,再朴实的人都已经知道,自己被人打了闷棍着了道了。所谓泥人自有三分血性,况且一个大老爷们?男人一阵气血翻涌,当时就想把那天杀的狗才揪出来打断他狗腿!
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发疯的踅摸,空寂的荒野里一个人都没有,只余不远处一个花布包裹还被遗弃在地,里面只是几件女人的小衣跟娃娃衣服,想来是那些人对这个不感兴趣吧。男人悲戚愤怒的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
默默地挪到包袱边上,男人拣起这给自己女人准备的礼物,拍拍上面的泥土,收拾干净,一股悲哀涌上心头,差点落下泪来!
重重地叹了口气,挫败的男人现在只想回家,抱着自己的女人汲取一点安慰。他把包袱甩在肩上,颤抖着手整理好撕破的衣衫,疾步向家赶去,那里,才是他的避风港湾,这一刻,堂堂七尺头顶天脚踏地的汉子,无比脆弱!
林大妹知道男人去了集市,可村里的人都结伴回来了,他家那个憨厚的老实人却没有了音训,问人,都说在集市走散了,然后也没见到他!她的心就揪了起来。自家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如何不清楚,那老实的样子,就连个女人都能欺负了他,还只是笑。心中纠结,生怕他吃了亏,焦急地坐在村口,祈祷着,等待着自己的男人安全回来。
可,林大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整整一夜,男人都没有从小路上像以前一样,带着憨厚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她心中纠结的担忧再也压抑不住了,伴着晨曦的曙光,女人失魂落魄地奔到老村长的家里,焦急得泪留满面,向村长老叔恳求,去些男人帮忙把他男人找回来!
林大妹做梦也没有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男人们找了整整一天,自己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据说是失足跌进了山下,进山的路边只余一个花布包袱,挂在崖上。捞上来一看,里面是些女人的小衣跟娃儿衣服!林大妹像疯了一样,推开捧着包袱的男人们,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的男人,那个憨厚的疼爱自己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七尺花布,往常自己很是羡慕的东西,林大妹一阵憎恶悲伤齐齐涌上心头,一口气没喘上来,噶,生生哭得抽过去了!
林大妹批着麻衣头扎白带,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丈夫的遗物,等待一早就搬出村里这个祖屋,去村子最边缘的泥坯小木屋里去住。他的男人就葬在这里。她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悲伤过度的她,连给他老林家留下点香火都不成,肚子里的胎儿过早地就流产了!看着那血淋淋地从自己身子里掉出来的肉团,那皱褶的小脸儿,那沉没的呆滞,差点让她的魂魄都瞬间散了!老天,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啊!一时间悲从中来,干涩的双眼中却没有半点湿意,却是连眼泪都流得干了!
如今,相士说她克夫的命,在村子里流传得沸沸扬扬,现在连她自己都相信了,惶论他人呢?流言蜚语中伤人!可,没所谓了,自己的命就是这样,让他们议论去吧,心都已经死了,最大的悲哀都已经经历,还在乎这些?要不是老叔的那阵子劝,说不定自己那时已经就跟他去了吧。
是的,自己爱那个人,憨厚的丈夫。山里的妹子不会什么情呀爱呀的,可起码知道对自己的男人好,他是个好人,值得自己跟一辈子的好人,自己就应该对他好!所以,林大妹听下了老叔的话,给他守丧!等过了三年丧期,再陪他去!她自己打定的主意,谁也没有告诉。
没想到,支撑一个家这么的辛苦,嫠居的日子这么清苦。酸甜苦辣咸淡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自己经手,大妹死命咬着牙齿才坚持了下来,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残破的家!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当初心丧欲死的悲哀已经淡了好多,让生活磨练的坚强的林大妹已经能够独立地生活了。虽然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之时,也会哭湿枕头,为逝去的丈夫和早夭的孩子默默祈祷!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竟然下了多少年都不见的雪,还是铺天盖地的大雪。听老叔说,这肯定是哪里出了事情,老天都震怒了悲哀了!林大妹直觉得那是老天也在为自己的丈夫悲哀。
干冷的天气中,家里的干柴消耗的特别快,各家不得不每天花更多的时间来拣柴火。而且,靠近村子的林子里干柴基本已经罄尽了。人们每天都得望林子更深处搜寻。林大妹不愿意跟村里人碰面,村人更不愿意跟她有过多接触,生怕染上厄运!所以,她总是在村人去之前或回来后再去林子里拣柴。
今天早上的柴已经用完了,家里薄薄的棉被根本无法抵抗这严酷的寒冷,她不得不在傍晚又去林子里拾柴火。这个时刻正是那些猛兽们出没的时刻,今年冬天又这样子的寒冷,谁也不知道饿疯了的畜生们会否到林子边的村子里来游荡。林大妹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深入到林子里,尽量沿着人们留下的老路,沿途搜寻不多的柴火。
“呼,终于差不多了”林大妹直起腰,擦了擦头上的热汗,背起那收束起来不小的柴火捆儿。突然,她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恻耳听了听,脸色一阵大变!不好,是只大虫!(某些地方泛指大型野兽)
就在林大妹转身就要狂奔出去时,那山坡上悉悉梭梭噼里啪啦一阵大响,滚出一个黑影儿来,吃这一吓,林大妹一个没忍住,“啊~!”还是一声惊叫长啸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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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蓬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着静谧的夜间响起。“老叔,老叔,快开开门啊,我是大妹啊,快啊,救命了……”伴随着敲门声还有林大妹焦急的声音!
本来已经吹熄油灯躺到炕上了的村长林平富,模模糊糊听到门外有人焦急地叫救命、大妹的字眼儿,迷迷糊糊的瞌睡虫一下子就吓没了。这个林大妹,自从我那个可怜的侄子阿郎死了之后,就有了轻生的念头,莫不是真的寻死了吧!老村长披衣而起,及玲玲在寒风中打了个冷战。这一吓可不轻,连灯都没点就急急忙忙跑去落锁下栓,“吱呀”一声,破旧的木板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外阴沉沉的夜空下,积雪惨白惨白的,应着对面人家的透窗而出的昏黄灯光,反射着渗人的冰冷死寂。老村长吃这幽幽的冷风一吹,咳喳喳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借着雪地里反射的冷光一瞧,却是林大妹,一颗心登时放回了肚子:“怎么滴了这是,啊,大妹。”
“呼呼……恩,”林大妹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救命啊,老叔……”
“恩,大妹,别急,别急,慢慢儿说。要不,咱们进屋儿,这儿可冷得够呛!”老村长紧了紧自己批着的大厚褂子,语气有了点哆嗦。
“老叔,你快给看看吧,这个孩子,他,他快冻死啦!”林大妹终于压下来急促的呼吸,急急地喊出了这一句来。
“啥,孩子,谁家的孩子?!快冻死了?怎么回事?恩快,快送老甘那儿去啊,怎么不去先找他?跑我这儿来了!”老村长一听到这儿,可炸猫了,冲着大妹就是一顿吼。心里寻思,我又不是医生,怎么孩子都成这样了还先来找我?
翻开大妹怀里的布包,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儿来,眼睛紧紧地闭着,满脸青紫。小心地把手伸到小孩儿鼻子底下,呼吸若有若无的,摸摸脖颈,还有脉搏。老村长又给孩子仔细地包了起来,看到手上的竟然是一件皮上衣。看看大妹,也是光穿了一层里面的单衣。老村长愕然:“大妹,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怎么把衣服给他包上了?他们家大人哪儿去了?”
“这,这,老叔,这孩子是我在村外树林子里捡来的。我去捡柴火,他,他从一个坡子上就滚了下来,吓我一跳。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个孩子,当时都没穿衣服,光着个身子上全是划出来的小口子!这大冷天的,当时就只剩一口气了!这不,我就赶紧给抱回来了,想让老叔你先给拿个主意。”林大妹老老实实地一口气把情况简明地给说了个大概。
老林头听得嘶嘶一个劲儿地抽冷气。我滴个乖乖,这鬼天气,啥也不穿就跑林子里去了?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到现在还能有一口气,那都是运气啊!
听大妹这么一说,老林头知道这孩子是咋冻的了,也急了:“那就别楞着了,人都抱回来了,总不能不救吧,赶紧的快去老甘那。别耽误喽!”蹐拉着棉鞋头,拉着林大妹就望老甘的房子赶,嘴里还念叨着“老天保佑”之类的。
匡匡凿开老甘的房门,老林头一个健步蹿进老甘的屋子,让大妹把孩子放到炕上,拿被裹了,让她穿回自己的衣服。这大冷的天儿,大人也不能这么折腾不是。
老林头拽着还有些迷糊的老甘头,语气急促地把事情说了一回。甘老那浑浊眯缝的双眼突然猛睁了一下,复又眯了起来,只偶尔从那细细的缝儿里爆出点点扎人的精光,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一个老头子!
老甘头疾步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小孩子青紫的面庞,摸了摸脖颈,随后把手伸进被里,四下摸索了一番。越摸那双细长的咪咪眼睁得就越大,最后竟然是目瞪口呆,呆立于地,不言不语。
旁边的一老一少,看着这位这像变脸神功似的变幻莫测的脸色,俩人这心情可也是跟着紧张了起来。老村长犹犹豫豫地凑了过去:“老甘,这娃儿不是没救了吧,你的脸色……”
“什么没救了?!就是他想死,我都不会让他死的!”被老村长惊醒的老头子瞬间收起脸上的呆样,眼睛里蕴藏着巨大的惊喜,想都没想就对旁边人吼了过去。然后把手从被里拿出,轻轻搭在伸在被外的纤细干枯的手腕上。
老村长吃他一吼,又看他这名医做派,一时间作声不得,嘴巴里讷讷的退了一边去。
却说这甘老儿,把了约莫一袋烟功夫的脉,眼睛里的喜色越来越浓,嘴巴里喃喃有声。突然放了小孩儿的手,细细地给他塞到被里,又给他掖好被角,起身,到里间儿捣鼓了半天,拿着一个牛皮纸包出来,自顾自地在小炉子上用砂锅给炖上了。
看看林大妹他们俩人还没走,拉着林大妹的手到一边,要她详细地跟他说说这个孩子。生生把老村长给晾在了一边,只没把老头给气个半死!
越听林大妹说,甘老头那俩眼睛越亮,最后竟然让林大妹无法直视了!这个老儿不简单!老头看林大妹直勾勾地看着他脸发呆,心中一凛,收了眼中精芒。扭头看看,另一个老头子兀自在一边,气鼓鼓地,也不说话,手在浑身上下乱摸,想是找那根从不离身的烟袋锅儿。可如今来的急了,没带在身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得让人好笑。
老头儿站起身来:“大妹,林老哥,你们先回去吧,这天儿也不早了,孩子放我这儿,我给他煎的药肯定顶事儿,明天你们再来看他,这儿有我呢!”
老林头见大事既定,被冷落一边的怨气一下爆发了:“嘿嘿,甘老头,你敢给我甩脸子看,行!我记住这一遭了,你等着,以后老哥几个喝酒绝对不叫你来!大妹,走,跟老叔回去,咱就把孩子扔给他,明儿他要不给治好喽,咱爷俩拆他骨头!”
老村长气鼓鼓地拉着侄媳妇儿,抬脚就往外走,后面跟着个打躬作揖的白胡子老儿,着实像两个赌气的老小孩儿。
甘老头送爷俩出来门,回身守着锅开了,倒碗热汤,掰开小孩儿苍白无血的唇,慢慢给灌了进去。盯了一会儿小孩转好一点的脸色,老头子过去继续守炉子去了。兴奋的眼睛盯着腾腾舔着炉底的火苗,嘴巴里不停念叨着:“好苗子啊!!真是天赐的机缘呐!难得他求生本能这么强烈,资质如此上佳,以如此稚龄,赤身裸体在雪地里至少跋涉了两个钟头,竟然还能有一口余气吊住命!本身摸骨就能确定他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如今看这性子也是上上之选啊!如此坚韧不拔求生欲望强烈得像个不死小强的家伙……嘿嘿,不罔了我用的那副灵药了!”
“哈哈哈……”黑暗的夜色下,传来老头儿那压抑的得意大笑声,诡异非常!
当十三从黑暗中幽幽醒来,(呕,我吐,小白我都写了几次这种场景了,自己都受不了了。)长出一口气,叹息道:“多少章了,老子终于又回来了!”
ps:呃,我发错地方了,抱歉,以上纯属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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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十三从黑暗中完全恢复意识后,才能感觉到,经受过冻僵了的人,是多么伟大滴淫!太痛苦了!太非人性了!当温热的血液重新流淌在仍然僵硬冰冷的血管里时,那种好似小刀在逐寸逐寸从内部切割身体的恐怖痛感,简直能让一个受过最残酷训练的特工瞬间崩溃!这种刑罚用在拷问上简直就是天才的创意,绝对能比吐实剂更加受人青睐!
“嗯哼!”十三忍不住闷哼出声,体内巨大的痛苦简直让他以为自己血管里流的是硫酸!而且头脑中也感觉有股剧痛在酝酿,却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唉,到底是没有挂掉啊!”十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我平生第一次赌博,竟然是以生命为抵押,居然还能赢了。”颇为讽刺地感叹着,杀手什么时候可以把命运抵押在运气上来?!
不过,说来奇怪,陷入昏迷的自己好像还模模糊糊有一丝知觉,好像做梦一样,听不清看不明。灵觉只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生气盘踞在心肺,吊住了自己一缕生机。
这里室内阴暗,房廪陈旧,头顶还有蛛网横生;家私老旧,棉被破败,身下还是泥土木板炕头。看样子,这位救了我的恩人,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样啊。十三躺在炕上,忍受着浑身剧痛后的那股麻痒感,好像那种蹲久了,血液循环不畅之后的麻痹,不过,要剧烈十倍。即使这样,杀手还是以观察身处环境为首位!
“呀,九叔,九叔,快来呀,那小娃娃醒过来了。你快来看看呀!”一个清越中透着欣喜的女声传进了十三的耳中。恩,好像说的是中国话,难道是哪里的方言吗?不用怀疑,作为杀手,学习几门通用语言,是必备的生存技能。看样子,这一片是属于中国领土的某处了。那,如今,是什么时候?组织到底还在不在……过了半年有多的野兽生活的十三,乍一与人接触,免不得一阵慌乱,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
不过,不愧是做过杀手的,心理素质上乘,这一会儿工夫,十三便稳定了自己的心态,艰难地扭过头来,静静盯着进门的二人。小小的身体还在不自然地抽搐颤抖,带动被子都一阵起伏,透着一股子诡异。
迎面进门的是一个虽算不上童颜鹤发,却也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的清矍老头儿。双眼开阖间偶见精芒,四方脸,颏下好一抹白须。一件洗得发白的古旧长衫套在身上,袍袖宽大,平添了几许仙家之气。直觉地,这是个高人!
甘老头儿笑呵呵地踏进自家大门,迎面看到一双十分特别的眼睛。很是让这位年过知天命的老人惊讶。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呵,黑水晶般幽静深邃,宛如绝谷深潭一般的静谧,神秘莫测中透着与世隔绝的纯净跟无比的吸引力!
最让老人不平静的不是这双给人印象深刻的眼睛,而是这双眼睛后面代表的是什么。老人知道自己的药效,更知道从冻僵中苏醒的人会有多么痛苦。那是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灾难!可,这个小小孩子,他怎么能用如此平静的眼神与自己对视?难道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吗,还是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老人被自己的推论给吓到了,一个箭步蹿到十三的床头。那灵敏的动作,严肃的眼神,生生把林大妹欢欣的雀跃之情给压力下去,满面焦急,以为又有什么问题了。
甘老头儿,紧紧地把住十三的手腕,眉头紧皱,嘴巴里喃喃自语,不对啊,身体反应很正常啊,药起作用了。看这孩子明亮的眼睛,不像是脑袋有问题的啊,可这孩子怎么神情还如此平静?!搞不明白啊!不过,看样子这金针刺穴的把戏,是用不上喽!
本来,甘老头可是时刻准备着一套金针,等十三醒过来,给他刺穴缓解疼痛麻痹,以防他生生痛昏过去。可现在看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十三平静得不正常。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好事,可不是坏事就对了!老头儿一笑,把包着金针的小棉布包仍在了床头黑得发亮的木桌上,招手让林大妹过去,让她去把老村长找来。咦,不对……老人沉吟了一句,又快步来到床头,仔细给十三检查着身体。
等老林头携着林大妹进屋时,看到甘老九正给脱了个精光露出干瘦身体的十三扎针,小小的身子,几乎给插成功刺猬。好在这屋里木炭烧得还旺盛,老村长也知道这老儿的本事,所以对他把娃娃被子撩了也没多说什么。
林大妹可不知道这个,看他一个小娃娃大冷的天里,还要脱光光了扎上满身的针,这柔软的心不知怎么就给刺了一下,想到他在那晚赤身裸体狂奔与冰天雪地里,真个是让人鼻子眼睛一抹地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口唇抖颤地喃喃念着“可怜地孩子”。
美好的事物对任何人的杀伤力都是一样的,即使是十三这样的冷血杀手。林大妹梨花带雨的样子,浑身发散于外的强烈母性光辉,给了十三心中好一阵的颤动。
“林老哥,查到是谁家的娃娃脸吗?”老甘头好整以暇地拔针,收入棉布团,眼皮都没撩一下。
“没有,最近没有谁家丢了娃娃啊,你说这事情,我跑了附近三个村子都没有人家说有娃娃丢了的,别说还是这么小的。”老林头有些丧气地说。
“老哥啊,如果我没推断错的话,我估计,这次我们是碰上狼孩了!”甘老大语气有些凝重。
“狼孩?”一老一少两人异口同声地惊讶。连盯着甘老头的十三,心脏都紧跳了一拍。
“是,你们知道,我平常要鉴别药香味,所以鼻子比旁人要灵上一些。实际,从那天他一进门开始,我就闻出不对来了。这两天,我才确定我的判断。你们看。”说着,甘老头拿出个小纸包,“这些毛发,还有他背上的伤口,我处理过被狼抓伤的伤口。所以……”甘老头迟疑地看着老村长。
老村长在听到狼孩时,脸色就阴沉得像锅底了,此刻更是黑得无以复加。十三静静地看着他,等待自己的判决。“那么,我们还是把他扔了吧。狼孩,唉,可怜的孩子呐……”老村长说完像是一口泄掉了体内生气,瞬间,连直挺的腰杆都伛偻了些。
十三平静的眼神终于有所颤动,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已经又一次被判了死刑!
“不,不能,老叔,你怎么能这样做,这可是,这可是,一个孩子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啊……”善良的林大妹最是看不得孩子,而十三小小的干瘦的身躯,看起来是那么像自己故去的早产儿子。听到老叔的宣判,林大妹一时间只觉得又一次心丧若死。
“大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可你道老叔不心痛吗?只是个娃娃啊,可是,怪就怪在他命不好,谁让他是个狼孩呢。我不知道他是咋跑来这里的,可你是知道狼为了护崽子有多疯狂!你要是留下他,那就是留下来个大祸害啊!”老村长悲戚眼神很能说服人,慢慢地抽着烟锅,烟雾缭绕。
“老叔,我,我来养他!以后,他就管我叫阿娘!”屋中唯一的女人看着蜷缩在炕上的小小身影,咬咬牙,狠狠地下定了决心,“老叔,我住在村边上,就是狼找来了,也是先找我!”字字咬得斩钉截铁,一往无前!
“大妹,你,你……”老林头惊讶地看着她,这个曾经脆弱地想要去寻死的小女人,如今为何却有如此大的魄力跟决心!顺着女人的眼光看去,老人眼中有了一丝明悟。
屋里气氛凝结了样的紧张。也好,或许这样大妹也算有了寄托,绝了轻生的念头。阿郎,我这老头子上辈子是欠你的,如今也算对得起你这臭小子了!老人抽完了一袋烟,在鞋底轻轻磕了磕黄铜的烟锅,“唉,大妹,那就,由你吧。”说完,背着手儿,就这么奕奕然地走了出去。
“老叔,你就,什么,老叔,你答应了?”林大妹看老村长转身,紧跟了一步,语气完全是准备再劝导样子,可反应过来,就变成了巨大的惊喜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小女人雀跃着转身奔到儿子床边,温柔喜悦地盯着十三伤口纵横的丑陋小脸儿。却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顺心。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十三依然紧闭着眼睛,好似很平静的样子,可那剧烈颤动的长长睫毛出卖了他!又一次经历了由死到生的惊心动魄,而且还是这样差点冤屈而死的危险,十三的心防正是大乱。而大妹坚定的语气,温柔的那一吻,注定被两世孤儿的十三永远藏在心里!
十三浑身包裹着柔软温暖的皮褥子,腿脚手臂都被包了进去,只剩个头在外面,像只大绒毛玩具一样静静地躺在微微散发着烟火味的木板炕上,双耳听着里间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两只眼睛出神地盯着房梁。
十三心里有点乱乱的,刚经历大喜大悲的激动带来的酥麻感,又一次给稚嫩得再经受不住任何压力的心肺带来伤害!胸口闷胀刺痛得厉害,脑袋还有点低热,昏沉沉的感觉让习惯随时保持冷静的十三很是无所适从,心里烦闷之感愈加强烈!然而意外的是,在听到那个温柔糯糯的女声时,都会让他烦闷的感觉消失无踪。甚至于,厨房里规律的敲打声,都会让十三感到心安。
她那温柔的目光让十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往日犀利的目光根本无法与之对视。当她笑意盈盈地盯着十三看时,周身好像放射着一股暖暖的辉光,让十三即使低下眼睑,也会有所感觉地心跳加快。仿似有一股别样的暖流从娇嫩脆弱的心房而出,蹿遍全身,让人身心舒泰。特别是眼睛,那股湿意涌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那潭幽静深邃的黑色里喷薄而出!十三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在他两世加起来二十年的经历中,根本找不到与其相似的时刻。
一股浓浓的肉香传来,勾起十三胃里一直未平复的饥饿,强烈的食欲信号将十三从出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美丽温柔的女人手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棕红色土陶碗,脸上挂着柔软的笑容,脚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微有菜色的脸,粗布的旧衣服,在她柔软的神情里,都透着清晰的圣洁!
她把手上慢慢烫手的土陶碗轻轻放在床头黑腻腻的木头小矮柜上,俯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把十三抱在怀里。小可爱晶亮润泽、深邃幽静的大大黑眼睛,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呢!
女人喜奴奴地伸出长了细细茧子的修长食指,轻轻地宠溺地在怀中小婴孩翘翘的鼻头儿上刮了一下。突然,手指腻腻的,感觉不大对头,抬起来一看,竟然全是油腻肮脏的污渍。“呀,真该死,竟然忘了给他先洗洗了!真是!”女人心疼地嘟囔了两声,“小娃娃,等等再吃饭哦,我先给你提些热水,洗洗干净在吃东西。”说完放下怀中婴孩,复又拿走陶碗折回里间去了。留下十三一个,郁闷地躺在床上。这不是玩儿人呢吗!
因为十三尚且有伤在身,所以女人只是简单地拿一块软布浸了热水给他擦抹干净了头面。随着脸上厚厚的污垢被热水捂开擦净,十三那张褶皱且长满纵横的大大小小的伤疤的丑陋小脸儿暴露在女人柔软的眼波下。
不知道为什么,十三心里头有点惴惴的感觉,让他很是惊讶纳闷。待脸上干净了,女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竟让十三心头刺痛,悲愤!可接着女人眼波柔软若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眼圈红红的,眸中波光阵阵泫然欲泣,怜爱复杂的眼波从层层雾气水波的封锁中穿透而出,直入冷酷杀手心底!
待得收拾干净,女人捧着一直热在灶上的饭碗回来时,十三已经被饥火烧得骨软筋酥浑身再没得力气了。女人右手把孩子揽在怀里,小口在飘着鸡汤香味的肉糜粥里轻轻吹着气,显然刚从灶上端下来饭食烫得无法入口。
女人拿粗糙的碗沿在孩子嘴边比划比划,怎么都不合适入口,让十三看得一阵无语,女人,难道你家里没有跟勺子吗!别说,还真让十三给猜对了,这儿确实没有小瓷勺儿。山里人啥时候吃饭不用筷子,用勺子啊?
最后,女人无法,努力地回忆以前见到的大婶们是怎么喂孩子。蓦地,一朵红晕飘上白皙的脸颊。娇嗔地瞥了怀里小东西一眼,直看得十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女人从碗里吸入口中一些热烫的粥,让它在自己口中变得温热,然后?嘟着红红的唇,向十三嘴上凑来!十三猝不及防下,已然被美丽的女人堵住了小嘴儿。猛然睁大的眼睛里放射着震惊的光芒,扫在女人晕红的脸颊。这,这……
呆呆的小家伙已经惊讶得连口中渡来香香的肉糜粥都没注意,本能地咕嘟一声就咽了下去。女人见小家伙真的吃进去了,笑眯眯地抬起兴奋得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心说,还真是跟婶说的一样。女人高兴地吸了粥,耐心地一口一口给十三喂着。
原来,她是因为羞涩第一次给小娃娃喂饭才脸红的啊。十三放下心思,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女人的喂养。
却是十三唐突了,原来,母爱还有这样的表现形式!嘴巴里含着混合了女人口水的滑腻糜状物,十三一点都不会觉得吃下这口被人嚼过的饭有什么恶心!真的,整顿饭,吃得十三心里一直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淡淡愉悦感。是幸福吧?十三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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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三的伤还不允许他活动身体。当初,他从山坡上滚下来,虽然没有撞到石头或者树木,可还是滚了一身软组织挫伤。天寒地冻的,差点连脚趾耳朵等血液循环少的地方冻掉!即便十三身体健壮,可光着身子在冰雪中跋涉十多里地,仍然让他落下来病根。
先不说身上缺少皮下脂肪脂肪而被冻坏的黑色褶皱死皮,他那没有发育完善的娇嫩的心肺系统,就在此痛苦的跋涉中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害,差点就得肺炎挂掉了。虽然他在那口保护心肺的莫名生气下保住了性命,可这肺部着实落下了哮喘的病根。就是心脏也因为超越极限的透支生命力,变得益发虚弱。注定了已经跟剧烈运动无缘了!
脉象微弱,尺脉滞涩……唉,还真说不好这小子的命是留住了还是没留住。每天都来林大妹家给小婴儿诊治的甘老九把完脉,目露痛惜之色,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哎,天妒英才啊,他怎就被狼叼走了呢,如今生命潜力过度透支,身体锻炼过度,营养不良,骨骼脆弱,內腑脏器五气衰弱……虽然是天赐的绝绝之资,可,这满身是病,简直无法下手!
刚刚接手的时候,光顾着兴奋了,以为有那颗秘药就够了,怎么就没多注意下呢!可怜,只才几天工夫,怎么就恶化到这等地步?!唉,说不得,得用那祖传的方子了!可怜我的藏药啊,不过,多少也是我的疏忽,医者父母心!再说,那些灵药,用来挽救如此佼佼人物,也不枉了!
打定主意,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儿,口小颈长肚儿打,只有巴掌长短。在十三好奇的目光中,老人倒出一粒乌漆嘛黑,表面粗糙得像是药渣捏起来的药丸子。拇指大小,隐隐透着好闻的药香。老头把它掰碎,化在水里,吩咐大妹给十三喂了,便背上药箱子急匆匆地出门,消失在雪地里。
话说,这老儿没白长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药是真的灵验。就着热水灌下去,登时浑身暖洋洋的,让人神智放松,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都能感觉身子轻松了几分。让隐约知道点自己身体情况的十三对老头的兴趣大增,对那手神秘的中医更是佩服之至!早在训练营中,他就听说过中国的神秘,尤其是那逐渐没落的古老中医跟武术功夫!没准,这个有些特别的老儿,就是那传说中的人物呢!
时间啊,你***像老娘们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眼睛啊,眨了多少遍了你,怎么才过去半个月?!百无聊赖的十三仍是如最初那样,静静地躺在炕上,不满地发着牢骚,尝试着控制自己软软的身体。
半个月了,十三的身体还是不见好,整个人混没了以前穿林过野的精力,精神萎靡,病泱泱地赖在床上无法起身。如今的十三,浑身骨头都是软的,每日只有清晨傍晚几个小时是清醒的,然后就会浑身酸麻疼痛。尤其是那种从内腑五脏里透出的痛苦,让每一天都生活都是折磨。只有靠甘老头给的药,他才能安安稳稳地睡过去,第二天醒来还是一般,如此往复。
每日清晨,林大妹都会准时醒来,照顾十三吃东西,都是那香软粘糯的肉糜粥。家里飘出的肉香,每天早上都会溢满整个村子。还让人以为村里有谁家坐月子呢!正因为如此,家里养的鸡没几天就吃得个一干二净。后来还是村长给接济了些腌肉才得。
善良的小女人,一点都没有嫌弃这个没娘的丑娃娃,即使他把自己的家底都吃干净了,都没有什么怨言。一如既往地悉心照料,喂饭端药,都是带着母亲所独有的温暖笑颜。让十三总是不经意间感受这个平凡的山妹子的无比美丽。杀手那冰冷血腥的心,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纯洁如圣水的心思里接受洗礼!
村子里的人已经都知道了这个厄运女人如今捡到一个遗弃的野种在家收养,还是大冬天被人丢在林子里的,浑身病泱泱的好似没几天好活动样子。善良淳朴的村民畏于神鬼之说不敢来看,可还是凑了些米粮肉食,托老村长给捎带了来。所以,半个月来,除了老村长一家,竟然也没有人来打扰,日子平静地过着。
走出山林,第一次面对陌生人的十三出于自保的本能,又或不知怎样面对,不自觉地就摆出了杀手那张呆板冷漠的脸孔。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感情表示,冷漠地抗拒每一个人。只有在那美丽的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村姑面前,他伪装冷漠硬壳才回化解,眸底才会有光亮的晶莹闪动。
他冻伤后那丑陋的布满伤痕跟褶皱的小脸儿配上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让每一个初见到他的人都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于是,有好事者编造,那丑陋的娃娃是山神降下的灾星妖怪,那不似人类的诡异眼睛看到就让人害怕!没准这次百年不遇的大雪,就是灾星降世的大凶之兆。要不,他一个小小的娃娃,怎么能光着身子在雪地生存,被捡回来还能活着?!……本就冷清的小屋这下更是无有问津,无人敢来了。甚至村民们有时候偶然碰到林大妹,都会回家给山神上几柱香,祈求平安。靠了老村长的呵斥,才没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可是,善良的小女人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依旧平静地照顾小孩,同时或许在心中又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感觉,又或许是对命运的无声反抗,她对小娃娃的照顾更加的无微不至了。
正微皱着眉头闭眼尝试控制身体的十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阵心悸传来,晶亮的眼底透出一丝苦楚。那非人的痛苦又一次来袭了!
正当此时,房门吱呀,一个娇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透着股子药香。“娃娃,该吃药了哦。”半个月的悉心照料,流言蜚语的巨大压力,让本就苗条的身姿更见清减。十三看在眼里,莫名地有一些刺痛。
依然是嘴对嘴的喂养,已经让十三有些习惯,甚至是依赖,这种被人照顾被人疼爱的感觉。
林大妹小心地把怀里虚弱的小家伙放回床上,看着那用过药后愈见红润的小脸儿,心中也是甜蜜。仿佛以往所受到白眼苦楚都是值得了。
“可怜的小娃娃,你的阿娘也真是狠心,就这么把你扔到了林子里。唉!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幸好我遇到了你,也算是天意吧!如果,你的阿娘不来找你了,我一定会好好养活你的……明天,明天就是宗庙祭祀大会了,到时候,再没人来领你回去,我就让村长老叔给取个名字。小娃娃,你以后就是我林大妹的儿子了!……真希望你长大后叫我一声阿娘!什么时候呢……”女人的柔荑轻轻抚摸十三那早已不光滑的脸蛋儿,轻声呢喃着。大眼睛里眸光流转,蕴满了浓浓的爱意。
可惜,十三已经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这天,腊月二十七,临近春节,也是村子里祭祀祖先的日子。话说,这东山村的祖先,本是一林姓大户,明朝末年,满清入侵中华大好河山,烧杀抢掠,血屠关中,无恶不作,民怨极大,各地都有反抗势力。这林家先祖为躲避战乱,才拖家携口地举族钻进这茫茫大山中,年限已不可考。本欲在山中暂避灾祸,不成想,如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中的秦人后代般,发现了这堪比桃花源的山中谷地。先人得见如此人间乐境,虽然是生活清苦,可对比外界的连绵战乱破败河山,还是毅然决定定居于此。与本地土人混居,竟是有些乐不思蜀。
这山中谷地,坐落在如今的贵州山区深处,就算是山中土人,也是在更早的时节迁居过去的炎黄子孙。经历数百年的时代变迁,生活习俗虽有改变,不过,仍是有颇多相同相似之处。如是,两家相处,到还算得上和乐融融。自此,这些外来人,带来了山里不可能有点诸多先进之工具理念技巧,两家共同建设家园,百多年下来,倒也经营了好大一份家业。便是如今的东山村外的几百亩丘陵沃土,还是经过了这上百年几代人的辛勤努力,方得有今天成就。是以,这村中的人都把宗祠祭祖当成了每年毕办得头等大事!只要是先人子孙,都可来拜祭,连林大妹这落魄之人,宗祠中都不会无故拒绝!
一大早,林大妹就翻箱倒柜地找出香烛贡品,抱了十三,就急匆匆地奔宗祠而来。她要为十三求得一个名字,便是要他入了宗祠排了谱,好收养他做自己儿子。这么些天来,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也不见有人找十三,林大妹就已经决定自己来养活他了!
林大妹赶到宗祠时,那里已经是熙熙攘攘人挤人了。全村老小都到齐,各个手捧香烛祭礼,按照辈份,整整齐齐地排在宗祠门前。最前边的是村长林平富,他是这一届的族长,也是村长。是以,由他主持这宗祠年祭,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林大妹见祭祀就要开始了,赶忙挤进人群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站好,等待老叔村长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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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人群,黑压压地在祠堂外站了一片,头前是几个精壮的后生,擎着三牲醴酪,案台香烛,大红福礼包着。人人低头屏息,肃穆之极。
蓦地,最前头的老村长撩起耷拉着的眼皮子,瞅瞅天色,转过身,面对人群提气大喝:“吉时已到,祭典开始!启门~~”拉长了声音,中气十足!配上老村长祖上传下来的黒绸罩绢的华丽古装长衫,云纹正气冠,夹耳豹纹履,恁地平添了一股庄严威势。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大钥匙,双手捧着,一步步挪上前来,插进门上大铜锁的锁眼里,扭了几扭,啪嗒,摘了锁。
老人恭敬地弯着腰,双手前伸,捧着所钥,慢慢退回位置,直起腰身,提气再唱到:“迎神~,跪!”唱罢,率先一撩长衫下摆,噗通,双膝屈下,恭恭敬敬跪在干净的青石板上。上身趴伏,口中唱到:“恭迎先祖诸公~”
“恭迎先祖诸公~”身后一众人等,有样学样地恭谨趴在地上,高声唱着。和声如洪钟大吕般振聋发聩,让个没见识过的十三着实吃了一吓。不过随即,一股庄严神圣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十三也是心神触动,激荡莫名!
“叩首~叩首~再叩首~!”在老族长的唱和声中,一众村民对着宗祠大门三叩首迎神参拜完毕。“起身!”
“祭三牲五谷!”随着老人扬声大喝,身后擎着一众东西的精壮后生们急忙上得前来,在宗祠台阶前摆起三牲祭品。六个丹朱托盘,顶着一个猪头、羊头、牛头、鸡鸭鱼。大小三牲齐备,披红挂彩地摆在祭案上。后面拿陶碗盛了些稻麦粮食。前面摆上香烛黄纸,黄铜三足鼎,供人们祭拜上香。
说起来,所谓三牲,亦称太牢,是古代祭祀用的供品。三牲有大小之分,大三牲指羊头、猪头和牛头;小三牲指鸡、鸭、鱼。五谷,是粮食的总称,最早的文字记录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论语·:微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其一般是指黍、稷、麦、菽、稻。这里东山村,属偏僻地区,土质只适合种植麦稻,故五谷祭礼只有此二者。
年轻后生们摆好香案后,恭谨地退到老人们身后,等待族长发号施令。“跪~”哗啦,人群齐刷刷地跪倒。“颂祭文!”
“维西历一千九百八十八年,岁次戊辰,十二月庚子朔,越十有七日丙辰,林氏子孙曰平富者,祭先祖诸公于宗祠曰:帝号崇祯,天降妖邪于关外茫茫群山茂林,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号为满清者,觊觎我华夏神器,屡降兵祸。外有妖魔内有邪佞,黎民涂炭,千里白骨曝于野。是为天惩我华夏!……
吾等先祖林氏昭德公,因见事不可为,遂举族而迁。于路跋涉凡不知其几多远也,宗族苦痛综不知其几多繁哉!终天眷我林氏,觅次人间乐境,于当地土人交为兄弟,结庐而居不问外事。至此,凡百有余年矣。……
百年间,我林氏诸人无忘先祖教训,精敏勤勤,勿有一刻懈怠。祭祀宗事,无有一丝怠慢。维望诸公看护,我林氏诸子孙家业兴旺,安泰喜乐,旺子兴孙,血脉连绵……伏惟望祈,诸公圣鉴。林氏子孙顿首再拜!
诸公尚飨!”林老族长抑扬顿挫的声音颂着篇半文半白不伦不类的祭文,底下众人亦在心间默默祈祷,许着各种愿望。虽然简朴粗陋,可一种别样的神圣却仍然一直在这不大的小院子弥漫!当可谓心诚则灵!……
一板一眼地走完了祭典的所有步骤,已到了中午。今天难得是个艳阳天,大家寻了个宽阔地,摆上酒席。都是饥肠辘辘,也没人客气,举杯敬过了老人们,大家就开怀饮宴起来。
林大妹本是无意于这类场合(肯定遭人白眼),可为了让十三得名入谱,也无所谓自己那早就没有了的脸面了。抱着怀中婴孩,径直入了老人们聚集的宗祠祖屋。噗通一声,跪在村长老叔面前,声音恳切:“老叔,各位叔伯,大妹给您们磕头了!”
“混帐,这是你们女人能来到地方吗?还不快出去!”坐在村长旁边的一位须发灰白的脸膛红润眉目威严的老人站起身来,大声呵斥着跪在面前的女人。他是林平富家的二弟,脾气火爆,但素来是个耿直性子,在村中很有威望。
“诶,老二,本来这宗祠之地是不准女眷进入的,想来大妹也知道,如今找来了,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且听她说道说道。”老村长摆手栏住二弟的话头,维护着大妹。不过看样子他还没有从祭祀时诵读祭文的情绪中走出来,说话一个劲儿的文邹邹的。
“老叔,二叔,大妹想收养这孩子,您二老看看,能给他取个名儿,让他入宗不?”林大妹小心翼翼地瞄着在坐的各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入宗?这……”村长沉吟一声,低下头去想着心思。
“大哥,这个小野……不,这孩子跟我林家没有半点血亲,如何入得宗?他……”二叔一听,又急了,吼吼地跟村长建议。
村长手一横,止住老二说话,抽出烟杆子,啪嗒啪嗒吸上两口:“恩,大妹,你是我侄儿阿郎的媳妇,你要收养这孩子,那让他入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毕竟不是我林家血脉,我最多只能让他入林家旁支。而且,你不得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要当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看如何?”
“这……只能入旁支,就入旁支吧,那求老叔赐名!”林大妹微一沉吟,明白他这是在间接跟自己划清关系,一旦自己入了旁支,那根宗家关系就没有那么深了。老叔是在堵别人的嘴,离了宗家,也是让自己淡出别人的视线。自从小孩子住进家里后,村里的闲言碎语更加离谱了,有的人竟然说这是自己跟别人生的野种?天哪,真是荒天下之大缪啊!
“唔……”老人接过孩子,举在眼前。十三睁着亮晶晶的深邃大眼睛平静地看着老头,“这孩子眼露智慧,目中有光,也是合了这一辈人中的‘文’字,不过他是外房子孙,又有次特殊身世,当加以区别。恩,在‘文’字边上加以角丝,用‘纹理’的纹。名字吗,你是在老鹰林里捡到他的,‘鹰’太霸气冷酷,与他狼孩身份犯冲,不如更之为‘羽’。‘羽’,禽之总称也,亦指猛禽。恩就叫他林,纹,羽!”老人捧着平静地看着他的婴孩哈哈大笑,貌似很为自己起名字的水平得意。
林纹羽,我终于有名字了……躺在床上的十三一阵感慨。当初,自己在训练营里面,只有一个终生编号,0013长大后也只是得了个代号十三。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国、家,都不知道在哪里。自己只是一只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蛆虫,永远没有认祖归宗回到阳光下的时候。以往,没有家庭,没有国籍,只有把组织当成效力的归宿,是唯一选择。直到,自己的涅磐……
而如今,自己也终于有了一个代表一个家庭,代表归属国家的名字-林纹羽!仍记得,第一次接触中国古文化时,心底是如何的欣羡呵!一阵无比的激动袭上心头,让十三冷漠的眼底都变红了,深邃的一潭幽静里第一次有水波流动。
“阿羽,我的乖儿,哈哈,你终于是我的儿子了。来,叫一声阿妈。叫声阿妈我听。”回到家的林大妹兴奋得一直转圈子,略显苍白的双颊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伯光流转,很是期待地盯着十三晶亮如点漆的双眼。“哎呀,真是,你还这么小,怎么就会叫阿妈呢。我真是心急。算了,还是该给你做饭了,呵呵,以后我要教你叫阿妈,还有阿爸……”见十三没有张口,只是愣愣地盯着她,大妹反应过来自己是跟一个没有接触过人类的小婴孩说话,兴奋得有些糊涂了。于是黯然地转身想先出去做饭。提到阿爸,不能不让人想到那个让人黯然神伤的阿郎。
“咳,咳,阿,咳,阿……咳,咳……”躺在床上的婴孩突然咳嗽了起来,间中似乎还夹杂着不清不楚的阿什么的声音。
女人像是被蛇咬了一般,蹦了起来,转过身,眼睛里蕴满了水气,瞳仁儿颤抖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期待的光芒,像阳光一样亮得能灼人了!“阿,阿,对,阿什么,咳,咳,咳对叫,叫阿妈……”大妹不自觉地喃喃着,跟着十三念叨着,她是多么希望他叫出那一声来啊!
“阿,阿……阿……妈……咳咳,阿妈……”声音微弱的像是哮喘时代微弱呼噜声。曾经受过冻伤的心肺系统,很难支持婴孩再说话了,可十三看到女人转身而去的黯然,不知怎么地,心中像是被扎了一样突然刺痛无比。心中好似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让眼前的女人失望!于是,他挣扎着,拼命地,忍受着胸腔中尖利的刺痛,虫行蚁爬般的痛痒,费力地张开嘴巴。从肺里艰难地呼出空气,振动着咽喉中的声带。那一片充血的膜,振动着颤抖着,发出不规则的声音,让十三一阵着急。
功夫不负有心人,女人眼中的期待鼓励,让十三的心脏一阵有力跳动,道道热流镇压了胸腔中的刺痛,“阿妈~!”终于,十三在仿佛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叫出了,那一声女人无比期待的称呼!
“唔~”林大妹眼中泫然很久的水雾,终于凝聚成珍珠,顺着红晕若霞的双腮,滑而落之。“哎,阿羽,乖,乖儿子,阿妈,阿妈好高兴!……”激动的女人,一把将床上的婴孩抱在自己怀中,紧紧地搂在胸前:“阿郎,看呐,我们也有自己的孩子了!真的……”珠泪滚落,得了这一声叫,却仿佛这些天所受的委屈,都是值了!
吐出胸腔怨气的十三,不知为何,身体一阵爽利,喉咙胸口也不那么痛了,仿佛身体大有起色一般。他也很是激动,刚刚那声“阿妈”也叫走了,心中那一点血缘上的隔阂,真正地跟这个抱着自己的女人血脉相融。“阿妈,阿妈……”十三也一直在嘴巴里念叨着这个越来越能让他感觉到舒适心安的称谓。自己,终于也不用再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了。阿妈,我也有母亲了!……
“啊~”终于止住了眼泪的林大妹,长长地舒了口气,把怀中的孩子平举到眼前,饶有兴趣地:“阿羽,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啊,阿妈只教了你一次,就会叫人了。呵呵,真是太让人惊讶了。哈哈,来笑一个~”兴奋未褪掉小女人饶有兴趣地逗着孩子。
跟女人再无隔阂的十三也很乐意配合她,满足一些无足轻重的条件“咯咯,呀啊~”咧开了小嘴,露出完全长出的小牙儿,丑丑的小脸儿上摆出一个尚算可爱的笑容。晶亮的口水将小嘴唇润泽得湿腻可爱。天可怜见,不是十三不想的,而是这婴孩的口水肯定是无法控制的,张嘴就会冒出来!
“咕~”林大妹坚持工作了一天的肚子终于反抗出声了。“呀,乖阿羽,你是不是也饿了?那,等一会哦,阿妈给你去熬粥去!”说完,很是不舍地轻轻把孩子放在炕上,转身急匆匆地去厨房做饭了。显然,做了母亲的女人,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会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吃完温馨的饭食,娘俩躺在温暖的床上,享受天伦之乐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大妹啊,我是你甘九叔啊。”
“哎,来了,九叔。”女人连忙起来整理好衣服,开门把老头让进屋。
“恩,大妹,我给你们的药今天是不是吃完了?”甘老九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了。
“是啊,九叔,我还想等明天就去找你再要呢。怎么,您还给送来了?那可多麻烦您啊,应该是我们小辈儿的来做嘛!”
“不是,我没拿药过来,我的意思是说,以后阿羽要到我家去,我得给他泡药水的。要不然,他的身子肯定要落病根儿。”老头子沉吟了一下,摸着胡子笑道,“不过,林纹羽,这名字起的还真不赖啊,难得你老叔他了。这次他可得意了,嘿嘿。”
“呵呵,是啊,老叔这次起的名字好听的紧。恩,九叔,明儿我什么时候把阿羽给您送过去?那不会真落下什么病根儿吧!”女人陪着笑了笑,稍微紧张地问道。
“啊,不会,只要我用药水给他温养好了,肯定没事。时间吗,那什么,明儿一早,我来叫你的门,也不是很早。平时他都早饭前后吃药,就那个点吧。”老人的语气很笃定,让心焦的女人很安心。
“那怎么行呢,九叔,怎么能让您老来找我呢,还是我给您送去吧。”大妹很是不好意思让一个老人大早晨起来就来回跑。
“啊,那也行,不过,我今天搬家了,就在你们隔壁。嘿嘿。”老头摸着胡子,笑得很猥琐。起码,在十三的眼中,这个颇有仙风道骨之气的老爷子,如今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一下子,屁的仙风都没了。
“啊,那个隔壁新盖起来的小木头房子是您老的?这,这……您老怎么也搬到这偏僻地方来了!”善良的女人以为老人是放心不下孩子,就近照顾,感动之余,很是不好意思!
“呵呵,没啥,再说,我跟这孩子有缘。别看他现在冻伤的样子丑,等我给治好了,你就知道这小娃娃长得多可爱喽。”
“是吗,哈哈,那感情好。我先谢谢您老了。对了,您不知道,这小家伙聪明的紧,我教他叫阿妈,才一遍,他就学会了,呵呵……”提起这个刚认下的聪明干儿子,林大妹就感到一阵欣慰。
“呵呵,是吗。你最近照顾他也算是辛苦啊……”
两人正坐着拉家常呢,突然前门碰碰两声,让人推开,一条大汗闪了进来。“九叔~!可找着你啦!快,跟我回去,我阿爹快不行了!您快跟我回去看看吧!”来人语气焦急,大冬天的,脑门儿上竟然糊了亮晶晶的一层细密汗珠,竟然是村长的大儿子,阿彪。
“什么,老哥他怎么了?突然昏过去了?叫不醒?是了,先别急着拉我,你先跟我回去,我去取药箱!”老爷子着急了,连招呼都没打,拉着阿彪就跑出去了。敏捷的身手真看不出是个垂垂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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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去世了,真个人死如灯灭了。甘老头去得晚了,老人于宗祭上吃喝了太多酒肉,本就高血压的老人,在晃着醉八仙回家时,不慎踩空了,失重的感觉让那颗衰老的心脏超负荷运转了仅仅几秒,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午夜十二点,老村长满面黑紫,唇角发白,死于心肌梗塞!
唉,甘老头很是为他惋惜,去得早了啊。如此一位爽朗面慈心善的老哥哥,竟然横死于安乐,享年六十七岁。老村长在村子里很有威望,做人很实诚,又热心,所以人望也很高。那天去送丧的时候,几乎家家来人,各各戴孝,全村都出动了,哭得那是一个哀天恸地。尤其是大妹那孩子,老村长平时很照顾她,待她如己出,村里人都知道。也就是她,在老人的棺犉前,生生哭死过去几次,最后连眼泪都没有了,睁着一对肿得老高的红红杏眼,木然地瞪着人。惨状,让人心生怜悯悲伤,比起老人的亲生儿女亦犹有过之。
“唉~”老头从悲伤中醒过来,看看天色,叹了口气。出到小院儿里,在灶台上架起一口大锅,待得水沸,投了几味晒干的草药,便待望大妹家走。大妹那孩子也真是性情刚烈,竟然哭伤了元气,如今三天了,都还软软地躺在炕上下不来地呢。亏了老头子,要不然她娘俩还不知道该如何过哩。也是,这人走茶凉啊,平日里,有老村长照顾她们,这村人也不说什么太过分的。可这村长才走,这人们怎么就如此不顾人家孤儿寡母的?!
“我说,林家他婶儿,你瞧瞧这家遭瘟的,早就有人跟老村长说那女人是个遭瘟的祸害,要他别把人娶过来,可他就是不听。这不,才过来几天呐,就把阿郎那么老实个人给克死了。现如今,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个小野种,听说还是灾星降世呢,连老村长都给害死了……”两个背着柴火的中年女人从门前土路行过,两人的交谈声并没有刻意的压抑,一字不落地听到了甘老头的耳中。
“嘘,别瞎说,老村长是喝酒喝多了,给跌了一跤才死的,你可别瞎编排人。”这个倒是个人品好的,插话反驳着前一人的话。
“我编排人?你还不知道我嘛,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等狗屁倒灶的无聊事?这可都是我听狗子他姨娘说的,她总不能闲来无事去编排人吧。她说,一定是这小野种把咱老村长给害了,要不怎么他来咱村时下了那么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雪?要不怎么老村长给他赐了名后就死了?我看呐,一定是他们。说不准呐,什么时候他就把我们全都给害死啦。你瞧着吧,那甘老头还不知死活地给他们瞧病,下一个出事的,肯定是他!”那婆娘嘴巴很是恶毒地如同机关枪般唏哩呼噜倒出恁多地话。还不是在编排人?!
“嘘,别瞎说……”另一个悄悄拉了拉说得唾沫横飞的中年妇女,给她递了个眼色。奈何,人家说得正式眉飞色舞一塌糊涂之时,怎可注意她的眼色?兀自喋喋不休:“老娘哪里瞎说了……”
甘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奔出自家门外,怒瞪着两个欧巴桑,尴尬得那人拉着另一妇人夺路而走。“唉”老人缓缓吐出胸中那口怨气,怒睁的圆目也缓缓眯了起来,稍嫌颓唐地叹了口气。这些愚夫愚妇,就知道信奉神鬼之说,非要把人孤儿寡母的逼到绝路上去吗?
老人无奈地回屋去,提了给女人的药,拿了些腌肉,向林大妹家而来。也没办法,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这么说,他一个没有人望的老人能做什么,这两天来这样的言论听得多了,也习惯麻木了!
“大妹,九叔来了,我进屋了啊。”老人很熟门熟路地推门进了屋子。娘俩正躺在炕上,猫在被窝里,养着身子呢。
大妹听到老人来了,挣扎着要起身,可酸软如绵的身体,无论怎样都榨不出一丝力气来,还是软趴趴地伏在炕上。婴儿纹羽到时老实地在炕上睡着。他每天都要到老人那儿去洗药浴,回来都会睡一整天。
“大妹,别起了,先躺着,九叔先给你去整点吃的。然后就该喝药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个儿的身子呢,林老哥这一去,你还就不过日子了?想想,你还有阿羽要养活呢。你这一倒下,怎么照顾阿羽呢?”人老了,就是有个罗嗦的毛病,而且,也是爱之深要之切,不觉,嘴上就唠叨数落起来。可以见女人那病泱泱楚楚可怜的西子神态,老人不自觉的就放软了语气:“大妹啊,不是九叔说你,该好好为自己琢磨琢磨了。林老哥的死,我们都心痛,可活着的人都得过日子不是。”
“九叔……呜……”女人鼻头一酸,眼睛红了,嘤嘤地哭泣起来,“九叔,我是,呜,伤心呐,老叔就跟我阿爹似的照顾我,可他老人家如今,如今,就这么走了,我,我……嘤呜……”女人哭得是稀里哗啦,眼睛像是俩喷泉似的。
“好了,好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就好多了。大妹,好好的啊,九叔去给你煎药去,吃了它,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好了。”老人看大妹哭得如斯凄惨,心中也是惴惴,忙不迭地安慰着。
待得女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甘老头匆匆进了厨房,找了小砂锅煎上药又自米缸里淘了些米,跟剁碎了的腌肉一起,熬了些肉糜粥。情绪起伏激烈,体虚神弱的女人,还是吃些流质食物的好。容易消化,米粥亦有安神之功效。
不多会儿,老人端了碗粥过来,扶着女人沿墙靠坐着。女人眼睛红红的,神色凄迷,上身批了件皮衣服,双手捧着陶碗儿,眼神直愣愣的,也不说话。
良久,女人的眼珠儿转动了下儿,瞳孔渐渐聚焦到坐在炕头前等待煎药的老人身上,语音沙哑哽咽:“九叔,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祸害?还是阿羽是个灾星?我,是我害死了老叔的吗?九叔,你告诉我啊……”流言,到底还是传入了这个善良的小女人的耳中。心中无限凄婉的她,不觉地就怀着对老村长的无比愧疚,信了,显然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了!
“恩?傻孩子,你说什么呐!老哥哥走了大家都伤心,怎么你说是你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哥哥那是酒水喝的多了,身子又虚,又受了惊阙,肝火锻心金,怎么就跟你扯上了?你是不是听人胡乱编排了,听那些话干啥,别胡思乱想的啊。”
“真的,真的,不是我吗?也不是阿羽?”女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声音轻轻颤抖,满怀着期望的颤音,死死盯着老人。
“是是,跟你没关系,跟阿羽更美关系。那都是外面那些长舌头的瞎胡乱编排,做不得真的。他们还说我老头子要出事呢,我到要好好活着,让这帮子闲着没事干吃饱撑的家伙们看看!”老头说完,拍拍大妹的肩头,转身去里间拿药去了。嗅嗅空气里那浓烈的药香,老人就知道火候已经够了。
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老人步出里间,放在炕头的小柜子上:“大妹,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些有的没得,咱们总是要好好活着的,要不老村张长也会不安心的。恩,我先把小阿羽带我那去泡药,等会药凉了,你吃了就早早睡吧,它能让你一觉睡到明天大天亮。阿羽今晚在我那住了。”
见女人点头,甘老头把阿羽裹上条小皮褥子抱在怀里,慢慢踱了回去。
“倒要活给他们看看!”林大妹捧着药碗,呆呆的,脑子里反复回应着这句话,慢慢地嘴角竟然绽出一朵美丽的笑容。端起碗,将黑色的苦药一饮而尽,带着重新收拾起的信心,进入了黒甜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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