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摇
作者:
络子,最后更新:2008-7-11 4:00:29
此时已入夜,明德殿里灯火通明,一名身穿甲胄的军人急步前行。到得门口整好衣装,正待进去,从左侧走过来一位公公模样的人轻咳一声。
“下官李菁,有前方急报,求见圣上”李菁一抱拳。公公:“等着”,声音似是很悠闲,脚步可不敢半点怠慢。只一会,公公却是小跑过来:“请吧”李菁这才进得殿内,神情急切而从容,公公一掀珠帘,又道声:“请”李菁径直走去,只感觉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香味。在盛夏的现在,能有这么清爽的地方,怕也只有皇宫了。脚下的大理石平滑如水面,李菁走到殿中稳住脚步,下跪:“下官李菁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菁不敢抬头。“你从义阳关过来?报喜还是报忧?”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是很好听的男声,只是不带任何感情。
“回禀陛下,是喜讯,义阳关与华容郡虎威大将军里应外合,大获全胜,只是义阳关兵力损失惨重。敌军全线退出”李菁说到此时已声泪聚下……
“在九天前来报不是义阳关失守吗,带兵的是何人,什么职务?”
“他是下官手下的新兵……,姓黄,名二力。”
“一个新兵能守住义阳关?朕养你们何用……”
“陛下,兄弟们守义阳关已经一个月了,断粮数日,能吃的全吃了,死伤无数,可以听命的只剩三千”说到这哽咽一下,又继续道:“如果不是他的险计,就算虎威大将军到来,义阳关也……也怕是守不住了”
“什么险计?你且起来说话”声音缓和了些许。
“谢陛下。”李菁这才站起,看了眼正坐前方的人。他,就是大晋国的国王齐羽君。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有着绝对的稳重。他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你,却好似要看透你的心。在俱静的夜晚显出格外的威严。
李菁慌忙低头讲起了黄二力有着怎样的号召力,说服已有一死之心的将士们听命于他,“援兵第二天果然来了,可是这样的兵力,关内的人等不到救兵也是一死啊,当天晚上寅时刚过,趁着敌兵假攻,我们大开了城门,辽兵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我们早分散开来四外埋伏好了,敌人多时我们就四散躲藏,敌人少时我们再杀之,就这样没多久等来虎威大将军的援兵,辽兵想关城门,城门已被我们破坏了,我们的人到处放火,里应外合,将辽兵打了个措手不急,这才守住的义阳关,守城的义阳关原兵马只剩八百不到……”
李菁低头不语了,片刻,只听齐羽君感叹:“奇功啊!”。来回走了两步又道:“你现任何职?”语气中已有喜悦。李菁大喜:“下官只是个队官”“朕,便命你做副哨”李菁忙跪下谢恩,一下就升了两级,少奋斗多少年啊……
第二天,李菁又进宫了,昨天才升的官,今天他就像霜打的笳子一样,还是昨天那位公公带路,不过今天圣上在明妃的天雅宫中赏花,李菁走过去,刚要行礼,齐羽君道:“免了,说吧,什么事”
“下官此次进宫是……”咬咬牙:“是请皇上恕罪”说完已然跪下。只是一瞬间,他头上已渗出冷汗。
“大胆,你难道竟敢假报军情?”齐羽君松开怀中美女,美女哀娇羞含怒的瞥了眼李菁,可是此时又有谁会理会她呢。
“下官不敢啊,只是有一事……下官也是方才知道的,请皇上恕罪”
“还不快说”齐羽君微怒,低沉的喝道。哎,李菁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嘛,打了胜仗,来给皇上报喜哪轮得到他,原来在这等着呢,哎,也怪自己……
“那黄二力原本是京都苏圆外苏万金的义子,代父从的军,谁知……谁知他竟是女子,是苏万金的义女,姓苏,名小慧”李菁一口气说完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欺君,其罪当诛,只怕连累全家大小无一幸免,可怜自己昨天还紧赶着来报喜,不知道算不算欺君。苏小慧啊苏小慧,我可被你害死了。这边齐羽君也在暗思,援兵迟迟不到,定是自己那个舅舅暗做手脚,等到义阳关失守再取而代之,再想要从那只老狐狸手里把义阳拿回来怕又要费不少心思,人算不如天算,义阳没失守,本该是大功一件,守军的却是个女子,欺不欺君先不说,义阳兵权怕是早落入舅舅手中,齐羽君也一个头两个大,苏小慧啊慧小慧,你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呢?正在头痛,见李菁欲言不止的样子更是恼怒:“说”
“是”李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手掌大小,打开来,是块青石大印,上刻镇守义阳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齐羽君接过看了看交给公公收好,心情才平和下来:“你们怎知他是女子?”李菁看着阴晴不定的陛下,第一次切身体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下官离开义阳关第二天,苏小慧便派人带上大印和一封信追来,今早才到,是她自己信上说明的,下官并不知情”李菁这才松了口气。
“呈上来”。公公从李菁手中拿过来信,递给皇上,只见信上写道:“李菁,跑那么快报喜,等着升官呢!我被林秀山害惨了,被人发现我是女子,我早发现他是个灾星转世,像我这么聪明机智的人……(省略1000字)是不可能范这种错的,打只蚊子拍散了我的束发,而且还是在我与大将军议事时,我会慢慢收拾他。这是义阳大印,你速速进宫交给皇上,顺便在皇上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呵呵,半个月后京都见,我请你吃叫花鸡。注:我亲手做的。”
齐羽君看完信嘴角微弯,淡淡地轻笑出声。明妃轻倚在齐羽君身边面带鄙视的笑容看着这封信,口中吐气如兰:“皇上~”。明媚的阳光,边关的喜讯,面对身边如花美倦,齐羽君又怎忍拒绝,一手揽过柳腰。公公轻拉李菁衣角静静离去……
天水郡今天很是热闹,因该说有好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打了胜仗的军队路过此地,也因为这样郡长决定将灯会提前几天,以慰劳胜利之师和为将军接风洗尘。大街上人潮涌动,华灯初上,给江边的这条街笼罩了朦胧的色彩。
“好一片太平盛世~”我身穿男装,倚坐满香楼发出墉懒无比的声音。酒楼里人声鼎沸,倒无人在意我们的谈话。见对面的紫衣人眼神飘浮不定,不禁提高了点声音:“阿秀,阿秀,”林秀山身材本来就比平常人高半个头,浓眉端鼻,用我的话说就是天生一忠臣像,刚才正在嗑睡与美食间徘徊不定,这才回到现实,看到对面的苏小慧凤眼正瞪他自己,终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恩?”,心想这可是个不能得罪的祖宗,少爷派人保护这位姑娘,并暗示是个悠差,经过少爷的一再强调,林秀山满口答应下来,完全突视了少爷一闪而过的笑意,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失足终成千古恨啊,苏小慧能跟正常姑娘相比吗?不,她就是一姑奶奶。本来以为义阳关这一战就可以全身而退,却收到少爷指意,揭发了她是女子的身份,这几天正在气头上,到处找岔,他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个战斗到最后一刻是我教他的,因为古人是不用刻计时,而我,是穿越来的,十七年前我穿到了这,这个年代是没历史记录的,只知道这个年代有两个大国,一个就是我们大晋国,一个是辽国,各位看官要说了,你十七年前穿过来,现在都七老八十了还写什么书啊,泪奔,我现在的身体才十七岁,可怜的我穿过来就从零开始,从零开始就从零开始,你也给我投生到皇宫里当个公主什么的,再不济也当个小姐啊,全不是,我的古装母亲是个小丫环,所以我脸上也刻了丫环之女四个大字,至于父亲我从未见过,古装母亲在我三岁那年离开人世,本着即穿之则安之的原则,凭着我上辈子二十年的智慧,还算幸福的活到现在,并且让我古装母亲的老爷收我做义女,这才有了上一章代父从军的一幕。
我无辜的看着林秀山总算是神游完,眨巴眨巴双眼,我给人的第一印象都会挺不错的,柳眉下是一双单凤眼,小巧的鼻梁,微溥的樱桃嘴,满脸的笑意,就像现在,不过林秀山是过来人,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假像,是骗人的……苏小慧手拿纸扇轻倚窗口,看着来往的人群,楼下正走来两人,左边的那位一袭白衣,正在说着什么,右边的青衣人微低了头听着,一,二,三,“林秀山,我的扇子掉了”松手。扇子正在完成一项自由落体实验。没听到意料中的响动,却听到一阵急促的剑声混合着纸竹被劈断的声音。某女窃喜中……。林秀山冷眼看着楼下的人继续夹菜吃,切,装酷。他不动,我当然也不动。清晰的脚步声告诉我人已上楼,我侧脸看去,青衣男子手持长剑,目光如炬,把店内每个人都扫射完毕,这才抬眼看向我们,一看就知道是给大户人家看门护院的,在他前面的白衣男子含笑走来,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长身玉立,整个人飘逸如羽,***,果然是绿色无污染的产物啊。镇定镇定,我尽量摆出不是很花痴的表情看着来人。“比我家少爷差远了”我对面的林秀山正在对着空气说话,无视之……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实在抱歉得很,姑妨的竹扇被下人毁坏,我这有把象牙扇,虽不及姑娘的雅致,却也是个好物件”说完把象牙扇递给我。我接过来看,是把好扇子。
好说话的人我见过,但这么好说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的扇子是花十文在地摊买的,用把象牙扇来赔,想就此了解?要就这么简单我就不叫苏小慧了。我脑子里转得飞快,白衣男子已坐下,低首对青衣男子说了几话,青衣男子便悄然退去。见他这么好说话,我也不怪他不请自坐了。“公子这话放在平时倒也不错,可是我那把竹扇是位故人之物,见物如见人,如今却被公子的下了……哎……”我悠悠的说完,瞄了眼从厨房那走出的青衣男子掏出向两碎银丢给小二,把小二乐得……,赶紧的百忙之中送了碗茶来。
白衣男子眉头轻颦似是在思考什么:“那依姑娘之见如何是好呢?”虽然是问我如何是好,说话也恭谦有礼,可是他那股与身俱来的自信让我有点不爽,即然你让姑娘我说,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是女子,抬手想摸我的八字须才发现忘贴了,不管了。我开口道:“虽是故人之物,可我看公子不像一般人,说不定可以交个朋友,公子只需回答我两个问题,答对了就将此事一笔勾销”白衣男子好像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着向我。不知何时月光照了进来,洁白的长袍配上男子英洒的面容更显得流光溢彩,他放下茶,望着我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姑娘请出题”
“小白长得很像他哥哥。打一成语”
他怔怔的坐在那,盯着桌面的饭菜出神,可能人在思考的时候都这样吧,坐近了看,更觉得这人与常人不一样,说话很得体却透着临然的傲气。正在出神,他轻唤道:“姑娘”看着他揶揄的眼神,突然觉得脸上一红,赶快拿起茶杯喝了口,才说:“啊?知道答案了?”
“我想,因该是真相大白吧”
我笑呵呵的看着他:“你果然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聪明”心里暗道,虽然你很聪明,可是跟我比小聪明,你可是大错特错。我正暗自扬扬得意,阿秀同志不高兴了:“别人猜对了,你那么高兴?”。再看向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的古怪……头上黑线爬过……
“咳!”我故弄玄虚,正色道:“我这第一题可是抛砖引玉哦”。看到我很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好奇心,我又拿起茶来要喝。
“那么第二题是?”看阿秀同志这么上道,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栽培他。
“第二题就是,请问公子一加一得什么,打一字”。我一脸得意,挑衅的看向他,心里快爽翻了,阿秀翻了个白眼便起身离开。白衣男子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仿佛要透过目光看出我的心思,又更像在犹豫。这么一大帅哥猛盯着我看,就在我都要不好意思时,突然听阿秀说道:“答案出了没有”有轻功就是好啊。
白衣男子一抱拳:“你赢了”,看着他爽朗的笑容,我也不是十分得意,毕竟是有些赖皮。然后偏过头对青衣男子说:“张赛,你去厨房看看,怎么菜还没来,味道怎样是次要,一定要干净”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在外面吃个饭还这么麻烦,我又在心里给他评价了一番。如果我嫁给他,那不是锦衣玉食,享之不尽……无限YY中~~~~~。
我做出为难的样子:“扇子被公子毁了,我出的两道题公子又回答不出来,这真让人很为难啊”
林秀山在旁边是越看越奇怪了:“等等,打住,一加一您不知道得几?你们读书人这读的什么书啊”本来我是懒得理他这种问题,为了让他不打断我的话,我问道:“那你说得几?”“二”林秀山头也不抬。“错。是十”当然我更想说是王字,可我怕他不理解,这个年代还没加号出现。林秀山急了,正要诤辩,白衣男子用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一笔笔画起来:“这是一,这便也是一”。林秀山看了看,冷哼一下,便不出声,在很“仔细”的磕着瓜子。我心里有点了然,也不理会他。
“公子不必在意,我朋友今天本就有不开心的事,请见谅”
白衣男子不动气色的点点头。
阿秀同志突然站起来:“苏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我虽然很不满意,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不错,到了天水郡虽然很大一部份军队已回到各自的营房,别的部队只能寄住客栈或在野地搭营地,可是军律如山,是不能迟迟不回。
“小姐姓苏?”
“是,姓苏,名小慧”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昱字,姑娘是路过此处?”
看着林秀山一脸不耐烦,我连忙站起来:“我是路过此地,陈公子若到京都,苏小慧一定略尽地主之谊”
“我一定来”陈昱也缓缓站了起来。
“京都见”
“京都见”
夏夜,明月高悬,偌大的街上游人已三三两两的散去,只剩了一些小摊贩正在收拾东西,我举步前行并不说话,丝丝的凉风从湖衅吹来很是惬意。
林秀山从后面小跑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苏姑娘,一加一是个十字,他会不知道吗,为什么认输?”我摇摇头,深表失望的向阿秀同志招招手,阿秀附下身来,我在他耳边细细说了遍。
“他说二,你说是十,他说是十,你说是二,怎么着也是他输了”阿秀同志觉悟了。
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瞥向他,想到曾几何时阿秀同志因为我不会用刀枪也用过这种眼神看我,现在回敬给他,心情大好。
隔天午时,军队已行至天水郡与小沛郡交界,我骑在马上正嫌闷热,看到前方来了几人,为首的正是虎威大将军唐渊,唐渊三十九岁,正是壮年,多年的行军生涯仿佛全刻在了脸上,所到之处无不肃目而视之。唐渊停在我马上前,厚重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苏姑娘,我们的大军到这就要南下了,姑娘随义阳关守兵回京都,唐某在此别过”。面对军中德高望重的大将军,我正色道:“是,将军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向将军讨教,小女子不材,在这以水代酒送各位了”与众人一一别过,唐渊又开口:“回到怀安(注:怀安郡),我必定向勤王禀明一切,为姑娘请命”。看着这个历经杀场却在此之前恕不相识的男人,心中不竟一暖:“谢将军”。我想当你知道一位与你毫无瓜蔼的人,哪怕是不经意的关心了你,你也许会有点感激,但在古代,这却是很珍贵的情谊。看着漫天飞起的黄沙,我在心里道了声保重。
小沛郡到京都原本是五天的路,可是大家归心似剑,只用了三天便到了京都郊外,可惜城门已关,只能在城外安营轧寨。
天边才见肚白,我们八百余人已整装待发,巍然耸立的城门发出刺耳的开门声在这时也现得分外亲切,我骑马带头前行,目视前方,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我不能言语,长长的街道上黑压压的全是人,有身着灰衣的老妇,有衣着光鲜的老翁,牵儿带女的新妇人,全部望眼欲穿的盯着城门,在战争中,是没有贫富贵贱的。
前面的队伍还算整齐,当后面的伤病员担进城时,嘤嘤的哭声代替了四周的一片寂静。
“苏小慧,苏小慧”骤然听到这个声音,我还没缓过神来,林秀山故作不经意的碰了下我,我才往左边的人群中看去,有个身材适中,面目恐怖的男子正沿着人群,急力跟我保持一样的速度前行,至于什么叫面目恐怖的男子,那是因为我集上下五千年的智慧也无法形容此人,他,“浓眉大眼”眉毛像用墨汁画出来的,而且长短,高低不一,脸显然用灰抹过,淤青透黑的嘴唇,你看,你看,他还对我挤眉弄眼,我心中一惊,难道我声名远播,这么快就有暗恋者了?头上黑线划过……
“死女人!”这下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我决定目不斜视的到路口(虽然很难)。耳边飘起路人甲对路人乙“悄悄”说话的声音:“你看这位将军,眼圈都红了,沙子吹眼里也不眨下,真有将军的气派啊,我家虎子跟着这样的将军真有出息”。随后明显感觉到人们唰唰的向我行注目礼,偶滴神啊……
看着面部表情极度压抑的我和抖个不停的肩膀,阿秀同志关切目光看向那个恐怖男,只一会,他的表情也极度抽搐,可怜的阿秀同志脸都胀紫了,学我用袖子猛抹眼泪才过关。我暗道不能在这种场合分了心,一个人因该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这是我苏小慧的原则,放眼瞄向别处才慢慢溶入沉闷的气氛中,我知道我要做点什么。
到得路口,对林秀山使了个眼视,我勒住缰绳,转身注视身后的一张张年轻面孔。缓缓拔剑指向天空:“看看你们周围的亲人,为了他们欲血奋战,值不值?”。八百多人怒目齐吼:“值!”响声如雷直入云霄。心口一阵阵暖意,是阿秀在给我输真气,我提了提气:“四万辽兵于六月十日来范义阳,城中一万四千大晋的男儿死守义阳整整一个月零五天,城中无米,削木为食,混泥为粥,死伤一万三千一百余人,如果,义阳失守,辽兵入城,我们的父母将被杀死,我们的妻女将被蹂躏,我们的子子孙孙将世代为奴,是我们的男人用鲜血守住了义阳,愿他们的英灵永存!!!!”几乎是撕裂的吼声响彻在京都夏日的清晨,时间仿佛凝聚在这一刻。下马,仰望正西方,我跪下,如果说我周围的是人海,那么以我为圆心由内而外的跪拜就像大海上的波浪一样不疾不徐。外敌对大晋民族的威胁,使晋国子民们空前的团结起来,我很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同时也在心里庆幸……活着真好。成嘉六年,七月的一天,苏小慧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妇孺皆知,当然也有感到迷惑的人们,某富商的儿子:“苏小慧,她不就是夏天在河边偷我衣服的小贼吗?”,某流氓眼睛都红了,怒吼:“谁再对我提苏小慧这三个字我就到谁家白吃白喝三个月”全场寂静……
不用花费多少气力,一挤出人海,恐怖‘男’印入我眼帘,‘他’,就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苏婷,我义父苏万金唯一的宝贝女儿。嘿嘿,她虽说比我大一岁,可是对于比她多二十年智慧的我而言差太多了,她一岁,我刚出生就敢在人后抢她的奶喝,三岁时她很上道的把所有零食分一半我吃,五岁我教她偷他老爹的银子来花,十岁我们常常半夜翻墙去看大戏,十五岁时我们最大的乐趣是在红袖招看人来人往的帅哥。脑中闪过这些甜美的回忆,我咬咬牙,大义凌然道:“苏婷,你又漂亮了不少啊”,身后的阿秀同志伙同若干路人厥倒。
苏婷眯小了眼睛狐疑的从袖中拿出一方小铜镜(自从我跟她说过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之后,这丫头身上就随身带着镜子),然后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我知道,有个人要倒霉了。
苏家以盐业发家,近年也做了些粮油的买卖,在京都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算不得数一数二,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林台楼园是样样不少,我急匆匆走进大厅,迎接我的不是和蔼可亲的胖老爹,而是两具尸体,每具尸体都身着黑衣,嘴角挂有流出的血艳红醒目,而站在尸体中间那抹浅蓝色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清新俊逸,眼角带着一股邪魅,不是林淮还是谁呢,自从五年前偷溜出去玩的我和苏婷偶遇林淮后他就成了苏家的常客,也是胖老爹生意上的朋友。
“回来啦!”淡定自如的声音从林淮嘴里传入我耳中,很让人心定神安。
“少爷”林秀山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胖老爹呢?”,以为回到家就可以继续我十七年来安定的日子,看来我错了。
“我到时这两人已在屋梁上,你老爹中了毒,我交给了宋医师,现在不便打扰”他悠然的声音充满磁性像春日的暖风吹过我的脸颊,说话间已走到我跟前,这张迷死千万少女的俊脸离我太近,很有压迫感,好像还不经意的嘀咕:“一年不见,也没怎么发育啊”,我怒目而视,差点气结,一惯的镇定从来不会在遇见他时出现,忍不住反唇相讥:“彼此彼此”,我走前一步很努力的瞪着他,一米六五的我矮他整整一个头,抑头瞪好累啊,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男性气息让我蓦地摒住了呼吸,我想现在的脸一定胀红了,因为我看到他嘴角勾起坏坏的笑意,该死的男人,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捉弄我。额,他脸上闪过一片可疑的红潮,那勾起的红唇看起来很性感……,汗,我在想什么啊,捉狂。还好在二十一世纪多活了几十年,镇定,镇定。
我扭过头,发现阿秀同志正在认真的检察桌子上的每一粒灰尘,十分的专注……,再扭头,是两具尸体,只有嘴角的血渍,可能是被“某人”打得内出血或自杀:“怎么死的?”从表面看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是自杀,你暂住我府上,苏婷已经过去了,明天再看你们的父亲”
我丝毫不掩示自己紧惕的目光直视风度翩翩的林淮,林淮不以为意道:“本公子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然后又是一抹坏坏的,很欠扁的笑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原来是从古到今都如此啊,难怪每次林淮离京都有不知名的美女含泪目送,还传为一代佳话。我又没办法证明我不是饥不择食才选的那位,所以只能一言不发跟随他们上了马车,上车后想到一些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老爹会中毒,这两人又是来干嘛的?是他们给我爹下的毒吗?”
“苏老伯的毒要等明天才知道,至于这两人,可能是辽国刺客”
“辽国的人为什么要到京都来刺杀我,在路上不是机会更多?”我任然不解。
“再过两天或许能肯定我的猜测”,林淮说完便不开口,我也不问,因为林淮不想说。马车内仿佛能嗅到阴谋的味道,我浑身不自在,原来是想名正言顺的成为苏万金的义女才代他从军,刚从死人堆里趴出来,回到京都连家也不是安全的了,家,是啊,十七年了,有时我自己也要忘了自己是个穿越人,只是比这里的人多上二十年的记忆,或许这里的生活才适合我。林淮掀起窗帘,眼眸所到之处无不引人侧目,看着这些怀春少女个个粉脸含羞,也难怪她们会这样,林家是晋国和辽国生意的唯一往来的世家,所有两国的物资交流都要经过林家人的手,没有人知道林家有多少钱,没有人知道林家在晋国和辽国之间占的那块地到底有多大,传说中林家富可敌国,林淮是林家的长孙,年方十九,未娶正室,只纳有一小妾,不论家世,还是才貌他都是那么的出众,我相信只要他愿意,也可以表现得温文尔雅(当然他大多数时候是这样),所以林淮成了京都有女儿待字闺中,非富即贵人家心目中女婿的上上人选。低头靠车,假寐,我需要静心整理下思绪。
可以肯定的是我这十七年来所闯过的祸里,没有理由让人恨我至死,那么死在家中的两个人正如林淮所说,与辽国有关,可是为什么对老爹用毒,对我却要刺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吗?苏婷出门前家里一定什么也没发生,苏婷走后老爹中毒,刺客被林淮所杀,会不会太巧了?林家在两国之间做生意,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林淮演的戏,想捉我给辽国,以此向辽国示好?不,这不可能,我不会武功,要捉我一个林秀山就行了,不必这么大费周张。想来想去也理不出头绪,不如等明天问了老爹,说不定能为我解疑。想到这我睁开双眼,四目互望。“我想现在去看老爹”。
“明天”,林淮很是不以为意。
“为什么?”,没听说过看病人还要黄道吉日的。
“一会早朝,你要进宫”说完又不啃声,就像在说今天要出太阳一样平常。
“你怎么知道?”
“李公公拿了圣旨在我府上等你,你还是想想要不要换衣服去早朝吧”确实,我现在还是男装,要是这样去见皇上,说不定有继续欺君的嫌疑。不能用脑袋开玩笑。
“你早知道现在才告诉我”
“我忘了”林淮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笑容,我当然不会忘了林淮以看我手足无措为乐,我岂会如他所愿,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林家的这处别业是以避暑为主,典雅而幽静,以竹为多,园与园之前是小桥流水,假山环鱼,连林府的丫环也一个个娉婷韵致,巧笑嫣然:“苏小姐可是贵客,能与我家大少爷共住一园的人没几个呢”。鬼才想跟他共住一园,无柰的翻了个白眼,出于礼貌应了一声。
房间很别致,可我没心思多看,早朝前要进宫,猛扒了两口饭,然后端坐好,让翠帮我绾发,小翠就是带我进来的丫环,从我沐浴到更衣,我们聊了很多,苏婷就住我隔壁,人不知道为什么没在房间,当然聊得最多的是林淮,瞧小丫头对他一脸崇拜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林淮有什么好,你说来听听”。
“我也说不上来,大少爷对人都很礼貌,对我们下人也是,很少发脾气”,我摇摇头暗道,又一位失足少女。不再理会她,看向镜中化完装后的自己,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倒也楚楚动人,心里很是满意,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注意自己的容貌,若不是要见皇上,估计我也忘了我这身体已过二八年华,是该注意下自己的打扮了。镜中一袭淡蓝色的身影站在我身后,轻轻取下我发上的金簪,换了一只通身翠绿,做工细致的步摇,朗声说道:“《释名》曰:‘步摇,上有垂珠,步则动摇也’此物在京都广为盛行,大凡名门淑女都喜爱,用以引人注目,喜欢吗?”
“喜欢这物件,不过,不喜欢这说法”
“哦?”林淮挑眉瞥了眼我。
“美丽的容颜只能捉住世间男子的目光,而女子终其一生只想得到一位男子的真心,步摇的作用实在不大”
林淮若有所思:“如果女子终其一生找到了这样一位真心对她的男子,却错过了,那是不是很可惜……”
“并不可惜”我眉头微皱,略一思索说道:“错过并不可惜,至少有机会可以找回来,真正可惜的是这样一位男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话音刚落,心里像被什么什么温柔轻轻拂过,有丝甜美,有丝酸楚,我想天下的女子大概都这样想吧。
“你是怎样的女子”很难得看到这张俊脸上迷惘的双眸,这让我很不习惯,决定牺牲小我。
“是一名身体正在发育中的女子啊”我笑得很傻,他笑得很……夸张,某女后悔中……
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货真价实的公公啊,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坐在驶往皇宫的马车上,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看他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心中不禁啧啧称奇,哇,公公还抹粉呢!额,公公还用丝巾擦汗的啊,公公出的汗把脸上的粉湿掉了,不知道要不要补装,公公‘那个’没了,真可怜……
我一个人正在胡思乱想,被我看得一脸不耐烦的公公开口道:“苏姑娘,咱家姓王,以后叫咱家王公公好了,你一会要见的可是当今圣上,不能像现在这样直视了,直视圣上那是无视龙威啊”。
“多谢王公公提点”我感激的说道。心里又多加一笔对公公的感叹,公公虽然‘那个’没了,却是个好人啊……
难怪别人都说深宫内院,这后宫真够深的,王公公在前面领路,我就一路跟着他左转右拐,还好宫内景色宜人,一座座殿宇金壁辉煌可供观赏。正混头转脑的跟着,突听一声:“哟”我就知道又是一位公公,他又道:“这位是苏姑娘吧,皇上早朝去了,刚巧太后招见,随我去吧”。自己像换了条绳子的牛一样,又是一路跟着左转右拐,心想皇上每天走这么多路,真锻炼(后来我才知道皇上在宫里走远路是有代步的轿子)。
公公道:“前面凉亭就是了”,看来他走得也累了啊,宫里把太监养得细皮嫩肉,比我还娇气。我举目远望,亭内左右各四名侍女,当中坐着的一名美妇人也不过四十来岁,不过皮肤保养得很好,凌罗绸缎,很是雍容华贵,正与右边的人谈笑风声,右边那风流才子邪魅无比……不是林淮是谁,小样,换了身衣服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看着徐徐走来的我,笑容里说不出的玩味,还瞥了几眼我的前胸,我立刻想到临行前说的话,真想买块豆腐撞死算了,直接无视之……
“草名参见太后”我上前大礼以待。
“起吧,让哀家瞧瞧”,太后倒是慈眉善目,风韵犹存,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又道:“看这小脸红得,走急了吧,来啊,赐坐”
“谢太后”,走了这么多路,总算有个坐了,桌上还摆有各色水果,糕点,品种繁多,想到来之前扒的几口饭,心有戚戚凉,只好多喝几口茶。不敢直视太后,无视某人,目光滑过湖边一位衣首华丽的貌美女人脚步踉跄……落水了……,忙放下茶杯说道:“太后,有人落水了”,太后凤眼微颦,扭头看去,湖边已围了不少宫女和太监。只一会,有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跪爬过来,一边磕头一边道:“太后,太后,公主落水了!”。太后蓦地站起猛拍石桌厉声吓斥:“这还了得了,人呢,你还站这干嘛,还不去救人!”说话间一群人已向湖边行去。我和林淮随后,衣袖交错间,我手里多了块糕点,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左右看看,现在没人注意我,往嘴里一塞,鼓着腮邦子也跟了去看热闹。
湖面上早已不见了公主,只有几个太监在游来摸去,不停的有人跳水下湖,正看着,脚下‘哗’的溅起水来,两道湿湿的身影出现了,林淮什么时候下水的?还真没注意,他关切的看向怀中貌美女子在人群的促拥下上了岸,貌美女子被官人抬走,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太后走了几步回转头对一名太监说道:“你陪林公子去皇儿寝宫找件干净衣裳换了”,便也火急火燎的走了……
林淮两手叉腰,看不出半丝狼狈,反倒更狂放不羁,身材也很好的样子……
“看够了吗?”,林淮斜倚在门口,我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
“想帮我更衣吗?”他的俊脸又在使坏的笑了,我有时真怀疑他是不是古代人,虽然现在民风很开放,也没见过他这样的,好在我是穿来的,我怕谁。
我嫣然而笑,一字一顿的回敬:“做,梦”,顺便帮他关上了门。
午时阳光十分刺眼,我走向门口。
暖风让人昏昏欲睡,由远而近的两个人让我精神一怔,一个太监领着个人一路行来,要问什么人能让苏小慧精神一怔,那就非帅哥末属了,帅哥也发现了我,面带笑意,容貌瑰杰,若树临风,一袭蓝色华服,手摇羽扇,帅哥年年遇,今年特别多,等出了宫我要去算一卦。走近了怅然感到一股霸气迎面而来,帅哥身后的太监三两步走到我跟前,尖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太尖锐,我很不高兴,本着教育为本的原则,笑道:“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人还敢说我大胆?”
“我?不忠不孝?”看他这瞪圆的双眼,吃人般的表情,我很不爽。
“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来,你不成家立业,反而进宫当太监,这是不孝,带着个人乱闯皇上他老人家的寝宫,这是不忠,像你这样不忠不孝的人还敢说别人大胆?”嘻,星爷的片子不是白看的。
一青一白的脸真是色彩斑斓,太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随即又气急败坏道:“你让开,我们要进去”。伸手一挡,我理直气壮的说:“你是不能进了,至于你,给我个理由,便放你进去”
“呵呵,有意思”帅哥收起羽扇,丢给太监,动作优雅,一气呵成,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竟有些让我不安,帅哥越走越近,我不自觉步步后退,靠墙了……。
“朕是皇上,想进自己的寝宫,这个理由可好?”满头黑线……。这个故事教育了我们,在皇宫不要随便调戏帅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淮不知何时来了,不动声色的把我往下拉,我随之跪下,口呼万岁,不卑不亢。他就是能决定人生死,权力至高无上的皇上啊。
“都起来吧”,齐羽君挥挥手,君临天下的气势不言而寓:“你这一向可好?”,我当然不会以为他在问我,不过我知道他在看我,像在欣赏一件玩物,我记着王公公的话,微笑并不多言。
“托皇上宏福,都还好”,现在的林淮收敛起玩世不羁的神情,满脸的恭敬。
“那就好,可见着你姐姐”,齐羽君坐下喝了口茶:“赐坐”
“未曾见,只在太后那喝了会茶”
“那,一会用膳时便让你们姐弟见上一面吧”,原来林淮的姐姐在宫里啊,那皇上就是林淮的姐夫了,能与皇室结亲,林家真是不可小觑,又道:“最近京都有伙可疑贼人出没,我已命人明查暗访,你在京都可要格处小心才是”
“多谢皇上指点,皇上不说草民还不知情呢”,林淮这家伙睁眼说瞎话,我家死了两个可疑人物,为什么不禀明皇上,我正在思索,他又转过来对我说:“小慧,这千叶茶可是好茶,别浪费了”。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们俩在这打哑迷,叫我别说话,多喝茶。
“恩”,我轻抿了口,也懒得说话,皇上的寝宫可是比开了空调还凉爽啊,貌似这个杯子很值钱的样子,朱红漆,镶金边,拿出去可以卖不少钱啊!!!!再看看旁边哪样不是价值连城,我手上拿的,屁股上坐的,偶滴神啦……,正当我十分‘深情’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时,好像有听到谁提到我的名字,思绪又回到现实,两人聊是很热络啊,那感觉就算他们一会要去结拜我也不意外。
“苏小慧”你们聊你们的啊,又扯上我干嘛。
“草民在”我跪下。
“你可知罪!”,哎呀,差点忘了进宫是什么事了。
“是,草民知罪,草民不该女扮男装去参军,更不该欺君,可是义阳关几千条人命和关外几十万百姓在辽兵虎视眈眈中,人命关天,草民这条命算得上什么,皇上圣明,请您明荐!”,话是说完了,心里直冒冷汗,被人咔嚓了可不好玩。
我低首跪在当中,长袍的下摆飘然而直眼前,深蓝锦衣,明黄的花边,一把羽扇轻挑我下额,动作还算温柔,那双黑眸熠熠生辉,逼人的自信仿佛看穿了我。
“好一个灵牙利齿的苏小慧,如果不是朕亲见,怎么能相信死守义阳的竟是你这样一名女子,做出此等举动的又岂是一般女子,不怕朕吗?”靠,你迫我看你,又问我怕不怕你。
“皇上是用来尊重的,不是用来怕的”,我轻声细语,心想拍马屁总不会错吧。
“哈哈哈……,且起来吧,坐”,心里松了口气,齐羽君又道:“朕自会好好斟酌,本来你的事,是要拿到正殿与群臣商议,不过你一介女子不便入殿,在这说了也罢。”
“谢皇上”,起身一揖,复又坐下。
“午时了,你们都在这用膳吧,来人!摆膳!”
“谢主龙恩”
“谢皇上”
“喳!”门口的太监应声对旁边的宫女吩咐了几句,朗声道:“起驾御膳房”。
帝王一餐谱,百人数年粮。说得一点也没错,桌上的山珍、海味、珍禽、异兽、鲜蔬、名果诸类馔馐看得我眼都花了,从我们入坐起传膳的宫女就没停过,翩翩于美食间的宫女如花中彩蝶,吃餐饭这么大派场,啧啧,YY中……
“吉妃到~~~~”,我不明白为什么传话的总是太监,无柰的回到我的赏菜事业。
“我却是来晚了,还请皇上恕罪”,语气中说不出的娇魅,真不愧是林淮的姐姐,体态丰腴过人,翦水双瞳眼波盈如秋水,描眉画凤,再配上名贵的绢绸裙带,不免让我自嫌形秽。敢情他们林家尽出俊男美女呀,显然是基因问题,一定是。
席间大家相谈甚欢,夏风吹得蛟纱绡帷层层叠起,我的心也有点飘飘然,饭罢我和林淮便起身辞别,齐羽君戏谑的眼神令我如芒刺在背,出得御膳房才完全轻松了起来。
我独自欣赏皇宫内的美景,林淮只管不动神色的往前走,不发一言。
出宫,上马车,我捶了捶微酸的腿,林淮从上车就静静看着我,再好的脾气也沉不住气了:“有话直说”
“你和皇上认识?”
“不认识”
“那为什么皇上对你举动很奇怪”很奇怪吗?我努力的回忆,林淮来时刚好看到齐羽君把我逼到墙边。
“大概是看我太漂亮,情不自禁吧”
“哈哈……”,我冷眼看着对面笑得一点风度也没有的人,真有把他打晕的冲动。好半响才整好仪表,端坐好又问道:“听说你回京路上遇到个叫陈昱的人,离他远点”。
“为什么?”
“不知道”他从嘴角慢慢挤出这三个理所当然的字,……
林淮和皇上的对话让我疑窦丛生:“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皇上,这样不是不方便查办?”
“查办?”林淮冷冷一哼:“如果我实话实说,皇上定会把你当诱耳,人捉到当然好,没捉到你是生是死谁人知道”
我霍然吓出一身汗,不知不觉中竟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心里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林淮的话我深信不疑,在宫斗中为了皇位不知死了多少人,帝王怕是早变得铁石心肠了。
“皇上对你倒是很关心的”,我喃喃说道。
“他那是警告!”,林淮闭目不语,想问是问不出来了。
苏府的刺客,老爹的中毒,皇上的招见,皇上和林淮的关系,这些就像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开,皇上为什么会认为辽国人与林淮有关?又或者说皇上不认为那些人是辽国的却与林淮有关?是因为林家与两国生意上的往来吗……
马车在林府停下,林淮若有所思的说:“今天我请客去君子音,换换衣服,我等你”。
“要去就去红袖招”红袖招我有分红的哦。
“好,快去快回”,林淮的脸色已恢复平常,很是意气风发。还算他有良心,知道要为我接风洗尘。
推开苏婷的住处,总算人在,她的睡象我真不敢恭唯,对着她耳边:“苏婷,起床了”。
苏婷小猪揉揉眼:“干嘛啊”
“红袖招,快点”呼的我已跑回自己的房间,更衣,束发。到得门口苏婷比我速度还快,反问我:“你怎么这么慢啊”
“你上午到哪去了?”
“嘿嘿,天机不可泄漏,晚上你就知道了”,看她一脸得意,美得,她那点花花肠子,还不是师从我处。
“林淮,我老爹呢?”
“在宋医生那,明天带你们去”,林淮满脸揶揄,想想今天上午苏婷的恐怖装扮,我已猜到几分,他们两个人斗法,苏婷没赢过,除非拉我出马,有五成胜算。
红袖招就是传说中的花街柳巷,不过比别的地方更居特色,特色一红袖招姑娘会女扮男装,满足各类客人的喜好。特色二红袖招的曲子出自我手。特色三红袖招的红袖姑娘貌美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仔细点的看官要问了,红袖招你十五岁就来过了,那这个红袖姑娘今年高寿,在这里我解释下,红袖招的红袖姑娘每三年选举一次,只有才貌双全,最具胜名的姑娘才能叫红袖。红袖招是高档妓院,往来的达官贵人,富甲豪商不记其数,还有人从辽国睦名而来,看到络意不绝的客人,我得意得摸摸我的八字胡,当然要贴胡子,万一被当成红袖招的姑娘那就亏大了,妓院可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就算哪天当今皇上来到此处也不奇怪。几乎是两步一停的我们一行人到得二楼,开了个包厢。
我和苏婷满满当当的点了十六个菜才罢休,林淮是出了名的钱多多,今天我的口福、眼福都不会差,全京都的美男子基本上都来过这,我和苏婷挤坐在窗口,乐不思蜀。
“你看,你看那位公子,好帅啊”
“不会啊,还没那边的张少爷俊,哎呀,张少爷喜欢的是小怜儿呀,看不出来张少爷还挺专一的,现在专一的男人少了”
“是啊,是啊,又帅又专一的更少了”
林淮是见怪不怪了,第一次来惊得他目瞪口呆,每来一次习惯一次,现在已百毒不侵。而且……,红袖姑娘也来了,红袖姑娘不愧是招牌红人,一身素衣,淡粉薄脂,举手投足大方得体,清高而不傲,活生生出淤泥而不染的莲,竟不像这种地方的人,红袖姑娘是可以自己选择客人,但只要林淮来了,红袖从不推辞,而林淮一定会在红袖招过一夜。我不明白林淮为什么不替红袖赎身,我问过,不过他不回答,而是笑得很高深末测。突然肩膀被人攫紧,还激烈的晃动起来,我不禁有些气恼:“苏婷你搞什么?”
“快看,快看,来了个极品”,苏婷在我十七年的教导下掌握了不少现代词汇,我有时真害怕她以后嫁了人混不下去怎么办。
“哦?”那身影怎么有点熟悉呢,一身白衣缓缓落坐,待他转过头来,苏婷没骗我,是极品,而且我认识,正是在天水郡认识的陈昱呢,他这么快也到京都了。
“发什么呆啊”苏婷不解的问道。
“这人我认识。”
“太好了,走,也介绍我认识一下”……
“儒子不可教也,万一他不认识我了不是很没面子,让我想想”忽略周围的嘈杂,我进入悯思装态,苏婷一脸崇拜看着我。
交待好苏婷在楼上看好戏,我径直下去,找到老鸨李嬷嬷,狠狠的教育了她,你这样怎么行呢,唱曲的姑娘有气无力的,影响客人的心情,客人的心情一影响就影响我的收入,你这样是不对的,老鸨被我说得一楞楞,最后我总结出一句,好了,下一曲我来亲自出马,老鸨忙点点,心想别说一曲,十曲也让你唱。我乐滋滋的更衣去了,今天貌似不停的换衣服。
曲罢,老鸨走上台来,喜笑颜开,台下立刻有人起哄:“李嬷嬷,今天您亲自出马?哈哈”,顿时大厅暧昧的笑声不绝于耳。
“你们这些猴急的小子,我老太婆要来一曲,你们还不用鞋丢我啊,今天呀,你们可有耳福了,来了位清官唱曲,你们呀等着”,说完转身走进后台。台下霍地炸开了花。
“李嬷嬷你倒是快点呀”
“唱好了爷赏,哈哈”……
我从后台走出,含笑扶琴,坐定,人群中戏谑声不绝于耳,众目睽睽下我有种错觉,自己就像头上的步摇,爱极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选的曲子是《唐太宗李世民》里的《爱不释手》。
我的琴技不算精通,但这个曲子我有把握,以前练着玩过,随着枭枭的琴声,四周安静了下来,我这才唱道: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
爱不释手你的美呀
让我抱得美人归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
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
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啊~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曲毕,哪里还听得见人声,台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倒茶的小二也傻傻的站那,门口已引来不少路人要涌进,楼上楼下的人像定格了一样,到处鸦雀无声,我莞尔一笑,冷眼看着这些形色各异的男人,算是看尽世间百态,正要离台上楼,不知道谁喊了声:“李嬷嬷,今天我包了她,多少钱,你开个价”
“你包?谁钱多谁包,这个理你不懂?”
“我出一百”“我一百五”“二百”……
李嬷嬷走上台来劝阻:“您个位就别喊了,哎哟,多少也没用啊,这姑娘只卖艺,哎哟,爷呀,红袖招的姑娘随您挑,就这位不行啊”
无心理会吵吵嚷嚷的人。再放眼看去,陈昱竟不见了,心里一惊,在我四处张望时,从台下跳上来一位蓝衣男子,轻拍微皱的下摆,相貌眉清目朗,气质雍容,神情甚是狂放不羁,一身的霸气混然天成,倏然走到我眼前,正待把我柳腰揽入怀中,我们两人之间多了两把扇子‘啪’‘啦’档个正着,左边的林淮,右边的陈昱,我兴喜万分:“陈公子”,陈昱修长的右手一把抓住我左手,可惜右手被林淮握紧,挣脱不得,竟完全失去自由了。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林淮双眼微眯,更现邪魅,陈昱悠然而立,气淡神凝。我急了:“都是自己人,放手啊”,两人像没听见一样,什么状况?蓝衣男子挠有兴趣的看向我们,身边跟了一大群家丁模样的人,事情闹大了……,任凭着李嬷嬷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蓝衣男子很是不耐烦,手轻轻一挥,二十来个家丁恶狠狠的举刀砍来,几招下来这才重获自由,武功我是不懂,不过看架式,不用替他们担心,林秀山和张赛也混在人堆里,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红袖招瞬间没一个多余的人,咦,苏婷在楼上招手,我左躲右闪跑到楼上,后面跟着蓝衣男子,他倒是不急不徐慢慢步上来,嘴角勾笑,像在欣赏猎物。
我咽了咽口水,闩好门,怎么办啊,他身边还有两个保彪,今天换衣服换得太多,以前带在身上的迷魂散,定神粉,巴豆,暗器全部不在,我的天啦。我们两像热锅上的蚂蚁,对了,用布条,绑成绳子,顺绳而下,我们开始撕被单,还好只是二楼,要在二十一世纪,几十楼那我死定了,一声巨响,门板看来保不住了,我顺绳而下,围观的人群马上让出一大圈……,想隐入人群都不行了。苏婷呢?抬头,苏婷没逃掉,一把大刀架在她脖子上,我顿时泄了气:“现在是逃命啊,你怎么这么慢”
“我让你先逃的哦,你一定要来救我”苏婷还死鸭子嘴硬。
“不如我先去对面吃个便饭,等有力气了就来救你”我挥挥手,作别离状。
“苏小慧,你敢一个人逃走,我……我告诉老爹”……头大。
围观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大体意思就是远征回来的苏小慧女将军在妓院落难等等各种版本,我当场气结,多少我现在也是个公众人物啊!
蓝衣男子抱臂笑望:“把苏姑娘带上来”他右边的保彪‘嚯’得跳下来,捉住我的手,‘嚯’地又上了二楼。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会我,伸手搭在我肩上,我身不由已的随他坐下,他坐凳子,我比他高级,我侧坐大腿……
“你……是镇守义阳关的苏小慧?”淡淡的酒味弥漫在空气里,他略朦胧的鹰眼瞥向我,手里把玩一缕我的秀发,另一手揽过我的腰扶在桌面上,姿势暧昧。
“正是,公子你深明大意,不如就此罢了”我挤出笑脸,楼下的刀光剑影让我心惊肉跳。
“苏小慧,总是喜欢往男人堆里钻吗?”他似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我放下心来。
“……,代父从军,为国效力,是大晋国任何一个子民的责任”
“那苏姑娘在红袖招是覆行什么责任呢?”他把茶一饮而尽。
“纯属误会,我刚好与这位朋友路过红袖招,一时技痒,才弹了一曲”心悬着楼下的打斗,我胡乱搪塞。
“哈哈……”笑得很张狂,宽大的袖袍把我紧紧包裹在里面不能动弹。
这时林淮从破裂的门板上踩过,只瞥了眼我径自坐下:“靖王爷好雅兴啊”靖王爷齐羽非可是京都是风云人物,据传他做事从来只凭兴致,连皇上也礼让三分。
“是林兄啊,彼此彼此,哈哈……”
“哈哈”两个男人笑得很邪恶。
林淮敛身正色,丢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王爷对林某的未婚妻如此……,不太好吧”
哦?林兄的未婚妻?是哪位?”
“小慧,别调皮了,过来”林淮宠溺无比的抻手到我眼前。我欣然接受他的邀请,逃脱王爷的怀抱掉入林淮的魔爪,他大手一挥,我在他旁边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坐好。
“怎么林兄有带未婚妻逛妓院的习惯”齐羽非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思理的喝下。
“红袖招有道名菜‘叫花鸡’,闻名遐耳,今日刚好得闲所以来偿偿鲜,不想引起如此误会”
“这样啊,不过……本王不免为林兄担心”齐羽非摇摇头又说道:“林兄下次若是带皇妹来此处的话却是大大的不妥”说完深深的看了眼我。我猛然想起今天在凉亭看到的貌美女子,是了,林淮的姐姐嫁给皇上,皇上的妹妹嫁给林淮可谓亲上亲,古人最喜欢这一套,婚姻大多与政治有关,不知为何想到这心像被轻轻揪紧,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呢,公主那么貌美,跟林淮很相配,林淮娶了公主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处处留情,也难怪林淮不会给红袖姑娘赎身。这股不知名的酸楚让我有丝慌乱,默默的整理好心情,静观其变。
齐羽非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我恬静的坐着,好像还没有我吃醋的理由吧。
“王爷说笑了,我一介平民,怎敢有这种非份之想”
“嘿嘿……”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喝了口茶,齐羽非真的很渴……
苏婷不知从哪冒出来,抹抹油腻腻的嘴:“吃饱了,走吧!”
众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回屋前,我停下脚步:“陈昱呢?”
“走了”正要多问,林淮已走远。
月夜,微风徐徐扑面而来,我闭眼张开手臂感受轻柔的抚摸,二十一世纪留给我的记忆就像指尖的风悄悄溜过,苏小慧,你要幸福啊!
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太多,夜晚我睡得很沉很香,还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来到桃花园,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啃水蜜桃,啃啊啃啊,流了好多口水……
翻了个身,林家这方别院设计得十分巧妙,整个竹院呈回字型,风向由南往北,北边全是上房,南面则是厨房,偏厅,再加上郁郁葱葱的竹林池塘,怎一个凉字了得,打定了即使不嫁给林淮也要在他家白吃白喝终老的想法,又跟周公下了会棋,这才睁开眼,竹间刺眼的阳光提醒我不早了,伸个懒腰,起床:“小翠,小翠”
“苏小姐,你醒了,我给你打洗漱水来”
“现在什么时辰?”
“巳时刚过”小翠偷偷看我一眼,抿嘴退下。侍候我洗漱更衣时格外卖力,还时不时偷笑,这丫头是怎么了:“小翠,你在高兴什么?”
“苏小姐,我是替你高兴呢”
“怎么说?”
“这可不是我说的哦,我也是听说的,我家大少爷风度翩翩……”
“打住,说关键的”这小丫头一说到林淮就没完没了。
“噗”地一笑,小丫头摇头晃脑说道:“话说,苏小姐你打了胜仗回来,我家大少爷因为太思念苏小姐,执意把苏小姐接到府上,两人一起进宫接受皇上赏赐的美酒佳肴,回府途中两人因口角不合,我家大少爷一气之下来到红袖招,正与那红袖姑娘难分难舍,苏小姐你独闯红袖招,一曲《爱不释手》,使得我家大少爷回心转意,还为你大打出手呢。对不对啊,苏小姐,你现在苦尽甘来了,我想啊,大少爷必定会纳苏小姐为妾的,苏小姐,恭喜你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千万别让我猜中了。
“说书先生啊,现在啊,整个京都早传遍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现在快得小翠偷笑恐惧症了,她比之前更胜一筹,含羞带怯的偷瞄我。
我正色道:“小翠,还有什么,你都说了吧”
“没了,苏小姐你明知故问”说完又是了然一笑。
“快说”我脸色肃然一暗,厉声道。
“是”小翠奇怪的瞥了眼我:“今天一大早,大少爷从苏小姐你房里出来……”
“等等”这个不问清楚问题就大了:“他几时进的我房间?”
“大少爷一晚上都在这”
“……,你刚才说他从我房间出来然后呢?”
“然后就把林府的下人都叫到一起,说是……说是不能把昨晚在苏小姐这过夜的事说出去”这下可好了,不管谁知道谁不知道这下全知道了,摆明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府上下几百号人,几百张嘴,我可以想像说书先生又可以加一段了。
我开始在心里恶狠狠想着怎么打击报复……
远远的看见一位公公手捧圣旨走了来,我们忙跪下侯旨,又是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大至意思是说我打了胜仗回来,虽有功,可身为女子犯了欺君之罪,功过相抵,不过皇恩浩荡,赏银三千两,玉器若干,布匹五百,另,赐官四品尚宫。总不负我从死人堆里走一趟,还混了个官当,尚宫是管宫里文教、音乐、礼宾、礼赞等,是份悠差。我接过圣旨,公公又道:“皇上传你即刻进宫”
再次进宫已有些熟门熟路了,快到明德殿还遇到熟人,齐羽非,他满脸阴霾,鸷视着我然后拂袖远去,这决不是针对我,因为他没看到我之前也这副表情,从明德殿出来,难道是因为皇上,自古宫斗就很残酷,胜者为王,也难怪他这样,不过齐羽君现在已经是皇上了,他也不收敛点?我暗自腹诽着。已进得殿内,皇上身边坐着的正是那天落水的公主齐羽月。
“臣参见陛下,参见公主”俯身中规中距的跪着。
一只茶杯在我眼前粉碎,手背的痛楚让我略一皱眉。
“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听说昨天靖王和林淮为你大打出手!”
“那是一场误会”我不再出声。
半响,“起吧,你现在也是个四品的尚宫了,凡事多注意点身份!”我有种感觉这不是他发脾气的原因,我只不过是倒霉的遇上了。
“是”
“听说苏小姐弹得一手好曲子,我很是好奇,还请苏小姐赐教”很甜美而静谧的女声,倒不像客气话,很是诚挚,我不禁对她大有好感。
“赐教不敢当,只是首俗不可耐的曲子,献丑了”我一揖,抬头向声音的来处看去,四目相望,她的容貌就像她的声音一样很甜美,很纯真,面若芙蓉,容止端雅,更加深了我对她的好感。
《爱不释手》的旋律回荡在明德殿,这是对古人音韵的挑战,还好大凡美好的东西都很容易让人接受,一曲毕,殿中两人,一个惊艳得不能言语,一个恬静而心思起伏。
齐羽月深深看了一眼我,眼神中一丝幽寂闪过,说:“早间听宫女们的传闻,我还不太信,今天见了苏小姐,听得这首曲子,果然名不需传,苏小姐是旷世才女,能文能武,不知能否与苏小姐交个朋友?”,娇喉宛转的说完这段话,慢慢向我踱步而来。
“公主过奖了,不过是些粗糙的词语,让公主见笑,至于说朋友,能与公主结识就是一种容幸”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齐羽月微颔首:“小慧,我就叫你小慧好吗?你叫我小月。”
“恩”两人对视而笑,齐羽月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子,对新鲜事物有很强的好奇心。待在这枯燥的皇宫在内,再好的锦衣玉食人也会寂寞吧。
齐羽君斜靠龙椅,看着眼前的女子,从她弹完一曲去就没说一句话,在这张平凡清秀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明亮而透彻。
“外面的传言我也听说过了,不管你和林淮是真情还是假意,林淮都是驸马人选,明白吗?……公主很是喜欢你,你就留下来陪她几日吧”
外面有人要刺杀我,林府又有某人骚扰,进宫也好。
“谢皇上,容臣回去告知家人,也好叫他们放心”
“恩,去吧”揉揉太阳穴,又道:“回来,你的手是怎么了?”
我笑而不答。齐羽君怔了怔,说:“小福子,把玉琼霜拿来”
不一会小太监拿了个很精致的瓶子走来,齐羽君一把捉过我的手,从瓶子里倒了些液体出来,还算温柔的抹上,我心里暗觉好笑,男女授受不清这句话好像对皇上没用,大概他以为这是一种容幸吧。“你真是个怪人,要是常人早谢主龙恩了,你却是一句话不说”
“我想,皇上你是体量下臣,而不是想听那些早已听腻的话”
我咬咬唇:“皇上”
“恩?你想说什么,或者缺什么就开口吧”
“那个……,我进宫陪公主,那,那薪俸怎么算”说完我自己都有点心虚,额,他开始揉太阳穴了。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齐羽君又好气又好笑:“算你双倍!”
“谢皇上”退出明德殿,出宫。
回到柳府,见林淮和苏婷两个人聊得其乐融融,林淮一见我就黏了过来。
“你们今天去看老爹了吗?”一屁股坐下,大口喝茶。
“爹爹已经脱离危险期,不过还要静养”
“哦?宋医师有没有说是什么毒,老爹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是由人精心饲养的银环蛇之毒,伯父一点也不知情”
“银环蛇丘陵地带较多,辽国虽然较多,我大晋也不少,这条线是断了,你刚才说是银环蛇之毒,是蛇咬的还是被人下的蛇毒?”
“恩,这个我们也仔细检查过,伯父身上没有齿印,因该是被人下毒”
“我马上要进宫,没时间陪伴在老爹身边,一切还要多亏你们了”
“为什么?”苏婷性子最急。
我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两人查看了我的手并无大碍这才放心。
林淮把玩着玉琼霜:“皇上对你还真舍得,公主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我相信你们一定相处得来”
我心想你对齐羽月还真了解。
“林淮你昨晚到我房里干嘛?还搞得全府皆知……”
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媚眼写满了无辜,说:“我也是受害者啊,这个事,你得问苏婷,是她干的好事”
他还无辜,这只老狐狸,苏婷忙辩解:“怎么是我呢,小慧啊,你可别信他”说完故作无聊状,慢慢移出大厅。
我转看向林淮,林淮一脸无耐:“我床上的帷帐被‘老鼠’咬破了,只好到你那挤一挤”
“林府这么大,客房少说也有几十间,用得着跟我挤吗?”
“这话说得十分在理,可是大半夜的,不好讨扰别人给我铺床叠被”
这样的理由也掰得出来,可见他想一赖到底,从我回来到现在,林淮一直给我很怪的感觉,以前的他像翩翩于花丛中的蝴蝶(当然现在也是),对我很随意,可是没像现在做事不知分寸,他因该明白名誉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究竟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眼前的男子,风流倜傥、年少而多金、还有颗比常人敏感的心,跟他谈话可要小心才是。
“你想问什么?”林淮是个聪明人。
“陈昱是什么人?”
“之前听林秀山提起,我不能肯定,昨日一面,才有十足的把握,他……是辽国三皇子,真名陈昱贤”瞥了眼我又道:“你们第一次见面,他是去杀你,辽国皇帝重病多年,命不久已,你刚大败辽兵,能在此时取你首级可是大功一件”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想杀我?”虽然我猜到他身份一定很显贵,却没想到他竟是辽国的三皇子,而且,他是来杀我的,那么从一开始的认识,他都是虚情假意了,我心里冷笑着。
“从他的手下进厨房下药开始,我就一直找人追查他的身份”
“他进厨房下药你也知道?”那时我和林秀山都在饭桌前啊。
“你以为在你身边的只有林秀山?”言下之意不言而寓,你苏小慧身边到外是我的眼线,又道:“他们发现有人下药就通知了林秀山”,难怪林秀山离席后回来对陈昱贤的态度极端恶劣,我当时还以为他不喜我对别人有好感是奉了林淮之命。
“即便我们素不相识,他也会找机会接近我,杀了我,能毒杀便毒杀,尽量不要把事情搞大,必竟他们是辽人”我自言自语,也难怪他在红袖招不辞而别。
“我想,后来他也不想杀你了,所以把毒药撤了,不过对此人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是啊,那个张赛去过两次厨房,陈昱贤可以一时兴起不杀我,难保下次见面不会刀刃相见。
也不禁对林淮的关心感激不已,这个我认识了五年的男子,我有时还是看不懂他。
我警惕的看着上半身极度倾斜的邪气男子,他侧面几乎要挨上我的脸颊,清新的气息吹在耳边,我不敢动弹,他嗫嚅开口:“记住你欠我的”
我心里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如果我贵为公主,一定捉他去做面首,***,敢勾引我。甩甩头抛弃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的我因该是很特立独行而已,男人嘛,总是喜欢收集各式环肥燕瘦的美女纳入怀中。
“自然不敢忘”我扭脸看他,此时的林淮已端坐好,我似不经意的说:“我这次回来,为什么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我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没看出丝毫端倪。我说过,他是个聪明人,他因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对做他的妻妾之一没兴趣。
“有吗?”这算是个否定句吗?看来是问不出来的,我正在想转移个话题,林淮手拿一颗苹果递给我:“这个带去宫里吧”
“干嘛?”我不解。
“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一大早醒来,感觉嘴唇红肿,苏小慧,你知道为什么吗?”
昨天梦到的水蜜桃……林淮的嘴唇……我狠狠的咬了口苹果,干笑道:“哈哈,我怎么会知道呢,我不知道呢,呵呵”
“呵呵,原来你也不知道……”真想在他阳光般灿烂的俊脸上来一拳。
我现在已住进皇宫内自己的房间,房间在一坐独立的院子里,院名很别致,叫水月宫,水月宫有花园,池塘,厨房,下人住房等等一应俱全,我的房间紧挨主卧室齐羽月的住处。丫环领我一路进来,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对我很是恭恭敬敬,大概以为我是公主眼前的红人吧。
“苏尚宫,奴婢紫琴以后就伺侯您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立在门口说道。
“哦,好,你先下去吧”
上辈子没人伺候,这辈子出生也是个丫环命,还真不习惯这么大个人还要别人端茶递水。其实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小翠上车前给我一个包袱,是我一些换洗的衣物,以前在苏府倒是有些衣服,住进林府后也没多添置什么,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包袱,陈现在眼前的是……一只红灿灿的苹果。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是谁这么没礼貌,不请自来?我看向门口,又是美女一名,从我回京到现在,看到的全是帅哥美女,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纤腰慢拧,好一副活色活香图,妖媚无比,只是冷了点,身后跟了两名宫女,一行人径直走到桌前端坐下看着我,她不开口,我也便不说话,只这样看着她,倒是她身后的宫女理直气壮的说:“看见明妃娘娘还不行礼,你好大的胆子”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在宫里横行惯了,我上前一揖:“见过明妃娘娘”
明妃拿眼看了下我:“恩,你是今儿个才进宫的吧,这皇宫可比不得寻常百姓,明天带苏尚宫去学学礼仪吧”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身后的宫女说的,才进宫就有人给我下马威,看来这里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的。
门口又多了一道身影,来人正是齐羽月,还是那么的恬静:“是茜雪姐姐,怎么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呢?”
明妃看到齐羽月便妩媚的笑了,我突然想到一个词,狐媚惑主。
“月儿妹妹,我以为你在用膳呢,原不想打扰的”
“茜雪姐姐可用过晚膳?”
“跟皇上一起刚用过了”语气里说不出的骄傲,我心里不禁替她可惜,白生得这一身好皮壤,如此俗气。
“我正要找小慧一起用膳,姐姐要不要一起?”
明妃满眼鄙疑拉过齐羽月到一旁,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以她的声音,整个房间也听得到:“妹妹,这却是你的不是了,以她一个尚宫的身份,怎么可以与妹妹一同用膳?”她这么一说我想到上次皇上赐膳估计是托了林淮的福~。
“不碍事,苏尚宫本就不必入住皇宫,是我找君哥哥要来陪我的,也算是我的客人,一同用膳也是待客之道”
明妃也不坚持了,说道:“只是住几天那倒也罢”说完起身告辞。
齐羽月见她走了吐吐舌头,过来拉着我的手:“走,陪我用膳,每天一个人吃饭真无聊”我笑笑也跟上了,以后都有公主罩着因该不会混得太差……
席上大大小小二十来个盘,鸡鸭鱼肉,生猛海鲜是样样都有,不过相对皇上用膳是简朴了许多,待客尚且如此,那么平常的齐羽月用膳可以用节俭来形容了,一边往嘴里夹了口菜,我一边在想。
从入席到现在,我们嘴都没停过,不同的是我吃个没停,她说个没完,小月讲了许多宫中的趣事和争斗,还有现在最受宠的两个妃子,一个是吉妃林尤香,林尤香是林家长女,以能歌善舞闻名,林尤香进宫当天,为害南方定安郡及其周边郡的瘟疫得到神医控制,龙心大悦,以为吉照,所以封林尤香为吉妃。另一个是明妃柳茜雪,柳茜雪是镇守南方要塞的大将军柳秉然之女,极为美貌,皇上第一次偶遇便惊为天人,以为月中仙子,即封明妃,恩宠有加。其他的昭仪、昭容、昭媛、婕妤、美人等等一百三十名,听小月的口气还很少,脑海中慢慢浮现一个画面,如果小月嫁给了林淮,再纳他几十个面首……哈哈……
“小慧,你胃口可真好,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就不用喝那许多药了”YY中的我被拉回现实。
“小月你身体不适吗?”
“倒不是,只是食不知味”
典型的亚健康,吃药当然是没用的,还是要我亲自出马,打定注意,我说道:“这样的话,明天我来做道菜吧,包你胃口大开”
小月一脸兴喜:“真的?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天空突然一亮,伴随着‘啪’的一声,烟花在空中绽放,紧接着更多的烟花被送上天空,争奇斗艳,小月说这是皇上在讨明妃欢心……
漆黑的夜晚有烟花点缀着,我酣然入睡。
醒来刚好辰时,天色已亮,唤来紫琴帮我洗漱好,小丫头很乖巧,端茶递水,铺床叠被,做得井井有条,只是不常说话,也不太敢抬头看人,相必进宫之前也有高人指点,对人不敢直视,这可是个要与我长期相处的人,总不说话会不会太无聊了……
“紫琴”你不看我,总要回我的话吧!
“奴婢在”
“以后你就服侍我一个人,可以随意点,也别叫我什么苏尚宫了,就叫苏小姐好了,我是来陪公主的,又不是来当差”
“是”紫琴就是不抬头,害我眼神中绽放的友谊之光无法传送过去,眨了眨有点酸的眼睛,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就让紫琴随我去厨房转转。路经花园,园中已有早起的人在剪摘多余的树枝枯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精神大好,快到御膳房紫琴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我停下。
“公主就要起床了,奴婢奇怪为什么御膳房没一点动劲……”
我笑笑继续走,昨天晚上用完膳我就来过御膳房,公主今天的饮食起居由我负责,食君俸禄,为君解忧嘛,何况我还是双俸,刚踩进御膳房就听见有人不满的说:“公主哪吃得惯这个?师傅,您还是让我们做点别的吧,这样的饭菜……我拿不出手……”
御膳房三十来号人正围成一圈,说话的正是昨天听完我说话后欲言又止的沈安,御膳房管事刘荣的徒弟,他这么想很正常,从有皇帝开始就有御膳房,做出的饭菜哪一道不是精心烹制,可是我今天为小月准备的早膳却是豆浆、油条、汤包、和葱饼。众人见我进来,嘈杂声嘎然而止,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盯着我。
“苏丫头,你来得正好,早膳我正要叫人送去。”刘荣四十来岁,中年发福,见人总是笑脸相对,在这人缘很好。说完用手肋撞撞沈安,沈安虽然才十八、九岁,可是身形却比常人更高大,大个子见我刚巧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本就有些尴尬,瞥了眼我身后的紫琴,憨厚的脸更涨得通红……,有问题!我心里开始打起小九九的算盘。
正要端起盘子,我说道:“刘大叔,就不用送了,我们来了刚好带走”再好的饭菜,多了也会腻,先吃点简单的清清胃。
果然不出我所料,早膳在愉快的气氛中一扫而光,在紫琴撤早膳时,我特意交待一句,一定要亲手交到沈安手上,紫琴逃也似的离开,小月问起,我便把上午的一幕说了遍。
“有这样的事?那倒有点麻烦了,紫琴是孤儿,自我懂事起就陪在我身边,沈安家境算殷实,这样就门不当户不对了……”
“总会有办法的,比如……找皇上赐婚啦!”
“只有这样了”
“问题不大,别操这份心了,现在啊,我们去钓鱼”我兴高彩列拉过她的手,往池塘跑去,这可是我为她准备的户外活动,刚开始不能玩得太过火,要循序渐进。
“钓鱼?是喂鱼吧,小慧,你跑慢点……小慧……”如白瓷般的脸上透着一抹淡红,声音也急促起来,娇喘连连。
“是钓鱼,而且是钓鱼比赛,我叫上水月宫一些不当值,闲散的宫女和太监们,由他们自愿参加,小月你还可以当个公证人呢!”
“钓鱼比赛,还什么公证人……,我可从来没钓过鱼啊,也没当过什么公证人,小慧,我还是不要去了,你们去玩吧。”
“那怎么行,这个钓鱼比赛就是为你准备的啊,再说了,你不去,谁给他们赏赐啊。”
“赏赐……,我也不知道怎么赏,赏多少……”看她已有些心动了,我趁热打铁。
“没关系。一切交给我,你就安心的看他们比赛”
“那好吧”小月这才安心得笑了,难怪林淮说公主是好相处的人,在这娶妻当求淑女的时代,以小月的身份和良好的修养,都是许多王公贵族梦寐以求的。
池塘边红红绿绿的太监、宫女和纷纷绕绕的谈笑声,好不热闹,足有二十来号人,远远看到他们,我才慢下脚步,盘算着奖赏的事。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大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那些以前的苏府下人,万万想不到我会有今天吧,至于为什么用‘以前’这两个字,是因为那些个欺付我丫环身份的人总会在十天半个月后以各种理由辞职离开苏府,比如家里的母猪产子啦,比如突然悟道,遁入佛门啦,或者说全身无力,不能工作云云,在我‘热情’的挽留下,他们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当然这些都是我以前的光辉历史,现在的我正狐假虎威的站在小月身后。
“都起来吧,今天本公主闲来无事,来看你们钓鱼玩,钓好了有赏”
“谢公主”又齐刷刷站起一票人。都因听到有赏兴奋不已,你看看我,我瞄瞄你。
我接过话茬:“钓得最好赏银二十两”话间刚落,听到有人倒吸气的声音,一个普通宫女的月俸是五两左右,这二十两无疑是笔意外之财,有不少以观望态度站那的人也开始摩拳擦掌了,就是要这效果,我继续说:“其次是十两,再次五两,所有参加的,不论好坏,赏绢布一匹”这下所有人都笑逐颜开了,我又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钓到的小鱼不算,要放生,最少也要能上桌的鱼,从现在开始到午时之前这段时间为止。”若大一个池塘站满了三三两两的人,比较壮观。拿着鱼杆,悠然的坐在假山后面,真够诗意的,如果这时候再来个帅哥基本就完美了,又一想到四周香气熏人的太监们便兴致缺缺。
被人诚恳的目光盯了半响,我才缓缓把鱼杆递给小月,后者窃喜不已,认真专注的小月模样更是可爱,我笑笑撒了点米在小月鱼耳附近。
“小慧,撒米是为了引鱼吗?”
“是啊”我没告诉她的是,米上还加了点酒,那是穿过来之前,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教我的,那次也是个夏天的中午时分,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我却记住了,好笑的是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原来忘记一个人也不是很难……
“哎哟,哎……哎……”一位年轻的公公扭捏的捉住刚钓上的鲢鱼,手里一滑,鱼在怀里了蹦弹起来,吓得他更是手足无措:“我的鱼祖宗,你可别跳了”,忙撩起下摆兜住,鱼这才安稳下来,岸边的众人见他滑稽的窘状笑不可抑。渐渐,越来越多的人钓到了鱼,整个‘鱼场’扬溢着欢快的气氛。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暖风带来一阵热浪提醒我快到午时了,拎起小月刚钓到的鱼,留下紫琴照顾她,我敛身退出。御膳房只剩七、八个忙碌的身影,刘荣胖胖的身型穿梭在其中,看到我,乐呵呵的颔首走过来:“水月宫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多亏了苏丫头你呀!”
“哦?是吗,有多久了?”我笑着不经意的问,难道说水月宫还发生过变故。
刘荣见我问起,面露难色,左右看看才小声说道:“六年了……哎……”六年?今年是成嘉六年,六年前不就是争夺皇位之时吗?先帝立下遗昭:两宫皇子谁给开启祭神殿的仪式坛,谁就是真命天子,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从宫里抬出一车车发臭的尸体,丢弃在城外,成了今天的乱葬岗,用现代的话说封建迷信害死人啊,现在忆起心里也是发毛,那时的大皇子齐羽非十八岁,二皇子齐羽君十五岁,小月不过十一岁,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用脚肢头也想得到,在我和苏婷下河摸鱼嬉戏时,宫中的小月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我真不敢想象。
“皇上驾到~”死太监,吓我一跳,我拍拍胸口,静下心来。
“苏小慧,你怎么在这?都起来吧。”齐羽君问道。我是在这工作,我倒很奇怪堂堂大晋国的皇帝到御膳房来了。心里这么想,可不敢问出来。齐羽君气度非风的站立在门前,阳光下年轻的脸俊逸无比,这样的齐羽君,实在无法与六年前的血新腥场面连系在一起,我忍下心中的不适,回答道:“臣在这准备给公主的午膳”
“恩,这里交给他们,你随朕来认个人”认人?皇宫里我可没一个认识的……掉入一头雾水中……
紧随着齐羽君的龙辇,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即然皇宫内没有我认识的人,那么是谁在陷害我?明妃?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如果是她我也不担心了,美貌与智慧很难同时出现在那女人身上,而且齐羽君的脸色不是太难看。思绪又跑到那两个刺客和胖老爹中的毒上面,不知道林淮有没有什么新发现,要找个时间出宫才行。
齐羽君坐在辇车上,转身望了眼那个平淡无奇的女子,自从义阳关捷报传来,这个女子就给自己无数个惊喜和意外,首先是守住义阳关这个奇功,然后是义阳的大印,她好像能算准人的心思,进城当天慷慨激昂的鼓动一洗军民低落萎靡的情蓄,雇佣兵报名处人满为患,自古以来哪个君主不乐意看到自己有最勇猛好战的子民,现在上至满朝文武,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谈论的苏小慧,朕怎么能用平淡无奇来形容她呢,敢在花街柳巷一展绝世歌技,让朕的皇兄也大打出的女子,实在是朕看走了眼。
水月宫的花园走廊迂回蜿蜒,走过好几道弯,才看到由两名禁卫军押着的‘男子’,我真的很想问苏婷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出场,从小到大做过多少不自量力的事,都是我帮她摆平,这次竟闯到皇宫来了,脑中转得飞快,得想个理由推托掉才行。脸上还故做镇定。
“此人你可认识?”齐羽君指指‘男子’。
“臣认识……”我正要做一番解释,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快跑了过来,俯在齐羽君耳边说了几句话,看来很紧急的样子,我心想,你忙你的,这个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哪知齐羽君听完小太监说的话,脸色一沉,对我说:“随朕来”便转身离去,步伐急促,我一边追上,一边用眼神询问苏婷,她也一脸茫然,直觉告诉我有大事发生了。越走我越心惊,这是去池塘的路,现在已正午比赛结束了,是比赛时出事了还是小月……,摇摇头甩掉不好的念头。一行人走到池塘的假山后了,正是小月和我钓鱼的地方,我脑袋仿佛‘嗡’的一声炸开,快步跑过去,躺在地方的人……不是小月,心一下就放轻松了,仔细看去,他不就是刚才用衣服兜鱼引得大家发笑的年轻公公吗,看他满脸惨白,面目狰狞,我倒不怕,更血肉横飞的都经历过了这点又算什么,苏婷吓得躲在我身后。
“他是何人?”齐羽君皱眉发问。
“回皇上”一名年老的管事公公回答道:“此人名叫刘江儿,是年前才入宫的,家中只有老母一人,无亲无故”
“那他是怎么死的?”兀自轻挥羽扇,神色半威半怒。
“是中剧毒不治身亡,此毒阴狠无比,无色无味,只由皮肤接触传染,里面的成份有红信石,老臣行医二十余年从未见过此物,恳请皇上再多给老臣些时日……”蹲在尸体边观察的白胡子御医回答道。
“哼!朕给你三天时间,先下去吧”
“御医请留步”我面向齐羽君,迎上摄人的明眸:“容臣请教一下”齐羽君微颔首,动作之轻微,几乎不让人查觉,我心知自己有失礼节,也不去多想,便问:“请问这毒会经水传染吗?”
“不会”得到了明确的肯定,我心底如电光火石般一惊,怔在原地,苏婷轻推我也无知无觉,已到身心分离的竟界。
“苏尚宫发现了什么?”
我援援拉回视线:“现在还不能肯定,容臣一试”
“恩”话音刚落,我从怀里掏出大大小小十来个小纸包,挑出一包,交给一旁边的禁卫军:“把里面的粉末撒在池塘附近,如果粉末有凝聚,就请速来通报”
“是”禁卫军接了指令马上在周边开始撒粉,越行越远。我静下心来整理心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
“现在苏尚宫可以给朕一个解释了吧”齐羽君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才想起苏婷这回事。
“臣为公主准备的午膳刚好急缺一味食材,现调的话怕耽误公主用膳,所以请姐姐帮我带来,为了行走方便才换了男装,想必是姐姐走迷了路吧,惊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经这么一折腾,跟本忘了要为苏婷编排说词,我一个头两个大了。
齐羽君冷冷说道:“即如此,你便去把食材送去吧”眼看着苏婷被宫女带走,我松了口气,紧紧眉头,就这么简单吗……,能安安稳稳的坐上皇位六年之久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好骗。静静的看着锦衣帅气的男子合上羽扇,随手丢给身边的太监,气度优雅……,这动作貌似很眼熟,因该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在我看来是一连串的危险动作。
果不其然,我被迫紧挨着枝叶茂盛的树和逼人自信的齐羽君之间,那双黑眸波澜不惊,深不见底,这是双能读懂人心思的明眸,没有人敢在他的直视下无动于衷,然而他错了,我面不改色。
顽皮的轻风带来几缕他的青丝,拂过我前额,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保养很好的修长手臂越过我头顶扶在树干上,仿佛在与情人说话般轻柔的开口:“苏尚宫,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家后花园,没有下次”这是警告,像情人般低语的警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当然不会自恋得以为他真的把我当情人,这只是一种情绪的压制。
“臣记住了”我不得不抬头抑视他,透边树叶间隙射进来的阳光使我眼睛微眯,在树叶的荫护下,这张俊脸更显英挺,让人赏心悦目,整天面对一群不男不女的人早晚会得病,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些见皇上一面巴不得主动献身的女人我现在很能理解她们。如果我一辈子只能待在皇宫,只能选择这一个男人,我会毫不犹豫的勾引眼前的男人。想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不禁庆幸,心情大好。
“苏小慧,朕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请注意,他改变了对我的称呼,语气也正常了:“第一次见到朕时,为什么要拦住朕的去路?”
我含笑看向年轻的皇帝:“皇上先恕臣无罪臣才敢说”见他点点头,满眼好奇,我当然不会让他失望,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你长得帅”,在一般情况下我还是诚实的。齐羽君霎时怔呆住在原地,他必定想象了数种我辩解的理由,而没想到答案却是个意外,我心安理得的站在那,确定宫女和太监、禁卫军都站在听不到谈话的范围,心想你们可真有职业道德,看来皇帝陛下经常玩这招,你们都训练有素了。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路,还算比林淮有风度,没笑得太夸张,而且很好看,笑声里充满了健康和朝气,看呆了我,想到这是个注定与我无法有交集的男子,心里有点惋惜,笑完后的他又说道:“传旨,赏苏尚宫玉如意一对,白银五百两”马上有人领旨下去了。现在的姿势跟本不能跪下谢恩,我一揖:“谢皇上”不亢不卑。
烈日娇阳下,连风也显得放肆了,放眼看着池面发愣,希望自己的推测没错。而完全没查觉身边的男子愈逼愈近,感觉到脸颊的躁热,条件反射般回过头来,一张特大号的俊脸展现在我眼前,我的鼻尖紧凑着他坚挺的鼻,睁大双眼,他诱人的红唇迎了上来,等等,什么状况!齐羽君看着我慌乱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并没停下不妥的举动,正在此时。
“林淮求见~”阴阳怪气的声音这时分外刺耳,我倒吸口气,侧身逃离现场,暴露在太阳紫外线的照射下,身心舒畅。站在略远小石路上的正是林淮,这么近,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想到这我心虚得扭过头。
林淮埋首跪身请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瞄到他修长如玉的手青筋爆出……,齐羽君鸷视俯身的林淮:“起来吧”。发自内心的很想晕过去,不过被我强壮的身体抵抗了……。
起身后的林淮不看我一眼,径自对齐羽君说:“草民听闻皇上在此,特来看望”
“也亏了你有心,这里出了点小事,你即来了,就看看吧”两个人又来打哑迷了,很好,都无视我吧,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林淮看到又怎样,我干嘛要一副被丈夫捉奸的模样,真可笑!心里想着,刚才接过我一包粉末的禁卫军跑来:“苏尚宫,粉末在前面凝聚了”
我兴喜不已:“快带我去”心里已有五成把握……
禁卫军领队指指地面:“这里”。在刺眼的阳光照耀下,粉末并不显眼,不过仔细点看是能看出不同的。我把剩下和粉末分给禁卫军,嘱咐他们:“省着点用,速度快一点,慢了怕是捉不住了”不一会,一条明显的细线弯曲不平的出现在众人眼中,时断时续,路也越行越偏,路线基本是沉墙角走的。
在烈日下爆走不是件舒服的事,气氛十分沉闷,没人多说话,因为用这种方法,走得又慢,在大家都不耐烦时,总算通向一所避静的院落,看似许久没人住的地方,不及多想,齐羽君一声令下:“搜”,禁卫军四散分开破门而入,我续继用粉末撒在地方,还好管用。本来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抱太大希望,试试而已,就在此时谁知听到一人喊道:“找到了,在这!”人群向声音来源靠拢,在一间破旧得只差房顶没戳一个大洞的房间里,地上一个人盘腿而坐,正在运功,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一看就知道运功在关键时刻,不然不可能这么大批人来他还一动不动,身上衣服皱巴巴的,是被水打湿后没扯平形成的,头发散乱,再向上看,这人闭紧双眼,头发凌乱,在看清相貌后,我很想说的一句话是:我料到了开始,却没料到结果。在打坐的人竟是我的老熟人——林秀山。
我看看林淮,他一脸平静,多半早知道林秀山这边出事了,才急急赶来。
“来人,把他拿下”禁卫军领队一声令下,队伍里出来两个壮汉,正要上前。
我厉声喝道:“住手,不是此人”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查看林秀山的脸色,急切的说道:“林秀山,我知道你现在在运功,如果你是中毒了就快点停下来,因为不管你怎么做也控制不了这毒的,马上停下来,马上”
林秀山缓缓睁开双眼,浓眉紧锁,表情很痛苦不过一直压迫着:“苏姑娘,我中毒了”
“把衣服脱了”
林秀山有一个优点,不管苏小慧说什么,哪怕他疑惑不解也会去做,这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配合出来的,就像现在,我刚说完,他壮硕结实、布满大大小小伤口的上半身展示在众目睽睽下,不多发一言,在心口处那团深黑色触目惊心。
像被人骤然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我跌坐地上,眯起双眼:“是谁伤你的”
“那人已经被我杀了”林秀山见我面露杀气,神色凝重起来。
我又是一惊:“尸体在哪?”
“在你们钓鱼那池塘里”该死……,暗骂一声,我转身看向禁卫军。
“你们,会游泳的全部跟我来”冷冷看着他们,以不可抗拒的口气命令道。留下了几名宫女太监查看林秀山的伤势,其他人又赶向水月宫,往回走速度快了许多,快到池塘了,我抬手拔掉发鬟上一件件饰品,随手丢在路边,只留了一只翠绿的步摇咬在嘴边。满头青丝如瀑布般一泄而下,反手用跟细丝带束好,再从衣袖中取出一把象牙扇与步摇一起放在池边。
“苏小慧,你这是在做什么?”齐羽君诧异的问道,在古代我这的确是惊世骇俗的举动了,不过现在我已顾不了这么多。
“找尸体”我看着池面。
“禁卫军自然会找”
“多一个人多一线希望”我幽幽开口,纵身入水。
齐羽君万万没想到苏小慧竟会为了那名受伤的男子忤逆他的意思,她可知道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人头落地,她是知道的,不过她不怕,她的眼神里有着坚定和对生死的淡然,只为多一分救那名男子的希望。苏小慧是个不怕死的女子,一个人连死也不怕,还有什么事能阻止她呢,齐羽君有种挫败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有生之年从来没有出现过……
水下的光线很黑,我闭上双眼,适应了一会,才渐渐看得清很近的地方,搜索了一会,我浮上水面换气,现在下水的最少也有一百多人,不过池塘太大,这些人实在不够,远远的朝岸边那抹明黄的身影游去,齐羽君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毫不犹豫的开口:“皇上,请多派些人手”
齐羽君点点头,竟不忍拒绝,池中的人儿轻轻一笑,翩然远去,沉入水中不见芳踪。
时间一点一滴流走,我的心也沉了下去,突然隐隐约约听到阵阵叫喊声:“苏尚宫……尸体……”手霎地被人握住,住水面游去,省了我不少力气,我心知是林淮,以前经常和苏婷、林淮手牵手奔跑在星空下,嬉戏玩闹,那时的林淮还有些稚气,像个大哥哥一样保护我们。快到水面时林淮回头,散发漂在水中魅惑无比的冲我一笑,像极了水中精灵,我也微微一笑,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只要有林淮在,总能感觉很安全,哪怕他不能在我身边,也能给我最好的保护,义阳关一战,如果没有他安排的人在我身边,我已死过几数次……
握住林淮的大手,他拉我上岸,在水里泡了段时间人也清爽不少。
“苏尚宫,尸体也找到了,现在怎么办?”禁卫军领队抹了把脸上的不,问道。
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说道:“剖腹,取出解药”人群哗然,议论纷纷,在这个年代,没人敢对尸体不敬,传说中是会下地狱的,我扫了眼众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正要蹲下,小刀被人夺去,手才碰到我,我就知道是谁了。林淮的俊脸毫无表情,我说道:“小心皮肤”,他轻轻恩了声,眩丽的长袍湿湿的贴在他身上,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他身材这么好,线条也不错,几滴鲜鱼溅在他脸上,更显妖魅。我轻轻用手擦拭掉,皮肤的手感也很好……
“小心血上有毒”确实,没人能肯定死人吃了解药,不过我敢肯定血里不会有毒。
“没关系”我站起来,对身边索索发抖的太监说:“拿个桶来”他应声跑开,不一会提了个桶来。林淮把一团血块丢入水桶里,桶里的水瞬间染红,伸手进去片刻掏出个淡黄色、珍珠大小的丸子,我接过丸子,正要离开。
“朕已命人把他抬来了”齐羽君叫住我,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飘移。我十七岁的身体发育得很正常,凹凸有致,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本来还没感觉,被他这一看才提醒了我,忍住想一把掌拍在他帅气脸上的冲动。
“谢皇上”我咬咬唇,开始了捉他做面首之类的YY想法……。
林淮似不经意的刚好把我挡个正着,我感激的看看他,远远有人抬来单架,我把药丸塞进林秀山嘴里才完全放松下来。
将林秀山安顿在我的住处,留下紫琴照顾,轻轻把门带上,我问旁边的小宫女:“林淮呢?”
“在书房陪皇上说话呢”
水月宫的书房很简单柔和,书桌、书柜、几张桌椅之外别无他物。每个物件虽不华丽却也精致,无疑是小月一一挑选的,见物如见人,看到这些就能想到主人是什么性格了。
没进门之前就听到里面在争论什么,我一进来倒安静了。
“苏尚宫来得正好啊”齐羽君扯动嘴色说道:“这个林秀山你又当做何解释?”
我还没张口,林淮抢先上前一揖:“皇上,林秀山是草民的下人,这次随草民一起进宫,想必刚巧遇上那贼人在宫中行为不轨,上前阻止才惹来杀身之祸”
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缓缓说道:“这么说,朕还因该感到欣慰”
“只是惊了圣驾,不当之处还请皇上见谅”
“呵呵”齐羽君的冷笑,尤如一股寒意飘在空中,落到人身上。这时走进一名公公,正是那天接我进宫的王公公,他带来的消息语出惊人。
“禀皇上,那位受伤的林秀山,快要不行了”这一声犹觉尖锐。
我对林淮说道:“快请宋医师”,林淮朝我使了个眼色,便匆匆告退。
林淮才出门,我整个人如掉冰窟,一天之内屡范君威的人因该不会太多……吧……
相对心神不宁的我,齐羽君悠闲的倚在那,喃喃说道:“苏尚宫,朕说过的话你就忘了吧,这里不是你家后园,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坐在眼前的是如神灵般能主宰一切的君王,而我一定要说服他。
夏蝉在窗外声声聒噪。
书房内,端坐在柚木长椅上,我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小心翼翼的提醒他:“皇上,林秀山是为了捉大内刺客才受伤的。”
齐羽君面带叽讽:“苏尚宫,收起你那套小聪明,林秀山是怎么受伤的,朕比你还清楚”
看向他那能洞穿一切的黑眸,我暗自腹诽,他是真的知道,还只是怀疑?
“林秀山是林淮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另外还有四名死士在暗中保护你,朕说得没错吧,苏尚宫”齐羽君那与生自来的逼人自信不是没有道理,随手丢出两件东西在书桌上继续说:“簪子是林淮送你的,这把象牙扇……不是女子之物,别告诉朕这是你用的,因为朕不信,对朕说实话,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需是实话,否则,你会后悔……”
他什么都知道,或许象牙扇是谁给我的也心知肚明,现在问我只是试探,我输不起。
“扇子是路过天水郡灯会时偶遇的一位朋友所赠之物”我一口气说完怔怔的看着他。
齐羽君走到离我最近的椅子旁边坐下:“朕不希望听到费话”
我气恼得脱口而出:“这是实情,难道说一把扇子臣还要隐瞒吗?”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苏尚宫,是你先有失朕的信任”顿了顿又说道:“朕猜你知道他的身份,你猜朕知不知道?”炎炎夏日,我嗖得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慢慢启齿:“臣……猜皇上知道。”
“你很聪明”这无疑是句假话,他用手指轻轻勾起我的下巴:“你喜欢林淮,对吗?”
“是”我瞄见目光中的阴霾,急忙又说道:“我们情如兄妹”
“以朕之见,没这么简单吧”粗鲁的收回修长的手指,他转移话题:“你对林家知道多少?”
“臣一概不知,皇上,人命关天,等林秀山病好,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恳求。
齐羽君越来越看不懂这名女子了,在池塘边,是她亲口说仰慕朕的仪容,却又在转瞬间拒朕于千里之外,如果是欲迎还拒,那她的表演还真是一流,大概就是靠着这些招数让身边的男子为长相平凡的她倾心。哼,齐羽君心里冷笑着,林淮那只小狐狸为她费尽心机,当然不会把她卷入危险之中,她毫不知情一点也不意外。
“你放心,宋鉴之已经进宫了”我确实放下心来,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又让我提心吊胆,他又说道:“不过他的生死在朕掌握之中,当然这也要看你的表现了”齐羽君淡然说道。
这句话真的很耳熟,以前的三流电视剧里常出现,皇帝什么时候对我感兴趣,我怎么不知道,在心里细细回想池塘边的一幕幕……,我正色道:“皇上身为九五至尊,万民景仰,是以战士们为您劈头颅、洒热血、用年轻的生命换来江山永固,林秀山也是镇守义阳关的一员,他私闯皇宫罪不至死,皇上圣明,别让臣等心寒!”
接下来沉没了很长一断时间……,有道目光紧锁着我,如芒刺在背,我不动声色。
齐羽君怔怔的看了我半响:“苏小慧你知道不知道说出这种话,朕一怒之下可以杀了你”
“臣知道”
“你明明可以不必如此,只要你曲意逢迎,讨好一下朕,朕必不会为难你,你为什么要跟别人不一样?”他背对着我,声音柔和的说道,这种语气一下子就调整了紧张的气氛。
“皇上如此大量,是万民之福,臣由衷敬佩,能在皇上身边略尽绵薄之力,臣以为荣”这番话完全发自肺腹,在我这么不给面子的情况下,还能顾全大局,果然有帝王的气魄,想了想又说道:“臣不想假意迎合皇上,是因为跟本没这个必要”看看齐羽君迷惑的双眼,我用最坚定而真诚的声音缓缓说道:“您有着高贵的身份,优雅的气质,博大的心胸,俊逸的容貌,年轻的体魄,您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世间每一位女子的芳心,只有最尊贵,高雅,沉鱼落雁之貌的女子才配得上您,您对臣,跟本连喜欢也谈不上,不是吗,皇上!”我小心翼翼的把他捧上天,提醒他自己和他的差别,男人啊,都这样,只要他感觉随时能得到的,就不会太在意了,我笑笑不语。
回味了片刻,他凛然一笑,伴随着如潺潺流水的细语:“你的词燥优美而华丽,差点打动了朕,朕以为聪明和美丽的女人都能激起一个男人的占有欲,不是吗,苏尚宫”这真是个危险的敌人,他能学着我的语气反击我,让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而自己却像猎人对待正在角逐的猎物,以一一破解猎物的反抗为乐,我全身的警报瞬间拉响,他撩人的手从我面颊一刻不停的滑到腰身,一把搂过,我重重落入他怀里,撞在宽阔的胸膛前,齐羽君与林淮的气味完全不一样,林淮是清爽的男性气息,而齐羽君身上带有淡淡的脂粉香味,这无疑更刺激了我小小的骄傲,拼劲全力的挣扎变成两具身体间轻微的磨擦,我不敢动弹,气恼的瞪向齐羽君,他懒懒的笑容挂在嘴边,漆黑凤眸探索着我烧红的脸,长长的睫毛上下翻飞,近看更觉得轮廓分明,只论长相真是没得挑,靠,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如果在池塘边是莫名其妙的被吃豆腐,那现在就是被明目张胆的挑逗了,下一瞬间,竟吻上了我,天啦,这可是我这具身体的初吻啊!不得不承认,齐羽君很了解女人的需求,并没有马上进入,舌尖在我唇齿间徘徊流离,轻柔的步步逼进,灸热的手掌扶在我敏感的背部,完全是在考验我,天知道我多久没近男色了,还好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过良好的实战经验,用劲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推开,得快点想个办法,不然在这被他吃了都有可能。
齐羽君眼中的狂野把我心里的恐惧提升到最高点,两个略喘粗气,衣裳零乱的人对视着,被调戏的好像是我吧,他那么怒气冲冲干嘛,郁闷。
气息稍平,齐羽君厉声喝斥道:“苏小慧,你好大的胆!”这句话说出了我的心声!如果是在现代,我一点把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现在这么做吃亏的可是我,哼!
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无边无尽的YY,我敛身跪下,冲口而出:“皇上不能因为一时兴起,断送了臣的终生幸福”刚说完就后悔不已,我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一定是刚才气糊涂了。
果不其然,齐羽君龙颜大怒,咬牙切齿道:“怎么?朕的青睐,在苏尚宫眼里竟成了断送幸福?那么,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心高气傲的苏尚宫呢?说!”最后一句话是吼了出来。我心里也很委屈,但知道自己的言行伤害了他高贵的帝王尊严,便不去计较,字斟句酌的分析:“能在后宫伺候皇上的女子比比皆是,而臣更愿做在朝中为皇上分忧解难的人。”
齐羽君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轻哼一声:“你?为朕分忧解难?哼哼,朕实在好奇你能为朕做什么?那么你先说说,朕的忧愁是什么?”
我像所有的赌徒一样,赌上最后一把,要么满盘皆输,要么华丽丽的赢。
“是靖王”心里还加了句:和你舅舅,我当然不会一次性说出这么多人来,自找麻烦。
齐羽君听到这三个字,脸上阴晴不定,整整六年了,朝中的文武大臣没人敢捅破这层纸,今天却被深宫内院的小小尚宫一语点破,还扬言为朕解忧,真正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她是仗着背后有林淮撑腰吗,如果林家肯帮忙,倒也不一定没胜算,自己不管输赢都不会损失什么,想到这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一看到苏小慧那张淡定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身为帝王的他,何曾受过女子如此的拒绝,而且这女子情愿给自己揽上这么大一个麻烦,也不愿俯首在君侧,好一个苏小慧!虽然在心理上还是很排斥,口气不太好,不过比刚才的怒吼好多了:“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说的可是朕的皇兄齐羽君?”
“正是靖王齐羽君”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清澈见底,靖王就是我的赌资。
“你知道些什么?”他还在试探,也证明了我的猜测没错。
“不多”少说话总不会错的,何况我知道的确实不多。
“有几成把握?”
“没有”齐羽君微眯双眼危险的看着我,我又说道:“做任何事情前都不可能估计得到风云末测的过程,臣只能尽全力让皇上满意,等到胜卷在握之时,臣还有个不情之请……”这才是我揽上这苦差的原因,如果不答应,一切都是白费,我在做最后一搏。
“说!”齐羽君背对我,看不到表情,我一字一顿的说出四个字,他的身形明显一怔。
说出这话来自己也感到可笑,我居然在古代跟个皇帝讨论婚姻自由,老天爷到底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无柰的回到现实。
“苏小慧,你脑袋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注意到他每次称呼我苏小慧时,都还算理智。
我不得不搬出我的身世:“臣自幼无父无母,心中所想、所思,全从书中得来,臣知道这么说大胆了点,不过臣想,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婚姻自由也末必是什么坏事”
齐羽君慢慢消化了我的话:“那么,你所说的婚姻自由指哪些?”
“不要媒灼之言,不要指婚、赐婚,简而言之,婚姻由臣自己做主”我一气说完。不信齐羽君不答应,他是聪明人,这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如卿之愿”齐羽君悠然开口,紧接着又说道:“但如果失败了……”
“任凭皇上处置”我大意凛然道。就在我们一拍即合之时,突听一声娇呼:“皇上~”柳茜雪出现在门口,今天明妃的打扮很前卫,流云鬓,柳叶眉,低胸装,好一副让人销魂蚀骨的春宫图,我心想你来得正好,刚才你老公欲求不满,现在你来了刚好满足下他,我闪人。
齐羽君瞥见苏小慧弓身退出去之前眼底的一抹狡黠,百思不得其解。
才出门迎接我的就是一袭热浪。林淮走上前细细打量我一番,神色关切,确认我无碍后才说:“去看看林秀山吧”我应声紧随其后。一路上想的都是在义阳关无数次的生死关头,都是阿秀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他一刀一个的杀敌,殷红的血喷在我们的身上、脸上,一截截残肢断臂空中横飞,就是那样危险的时候,他都保护了我,我决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
水月宫的洗浴室里烟雾缭绕,林秀山躺在木制水桶里仰首闭目,面色红润,苏婷站在桶旁往水里倒了些药材用手搅拌,一边说:“宋大帅哥在等你们,快去吧!”宋大帅哥是苏婷对宋鉴之的唯一称呼。
宋鉴之也就二十八、九岁左右,坐在正厅品茶,我此去义阳关有一年,也就是一年没见到宋鉴之,不免再次对他的容貌惊叹,那清澈的双眸如婴儿般纯真,眉若远山飘渺,手若仙风流云,一举一动不带半分杂念,长袖迎风,飘然若仙。他见我来,浅笑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不敢怠慢,耸立抱拳:“师傅”,没错了,这位宋济世就是我的师傅,自从十年前,宋鉴之出现在京都,短短一个月就明声大震,以他卓越的医术和仙风若骨的容貌家喻户晓,名满京师,想拜他为师或把女儿嫁给他的人差点没把结芦医舍踏平,但他一惯深居简出,淡然拒绝所有人的美意,十年来除了我没收一个徒弟,也没娶一房妻妾,只记得那年中秋节的叹息,我问他为什么叹气,他告诉才七岁的我他在想念一个人。他把感情藏得很深很深,如果我真的只是个七岁的小屁孩可能早把他的这句话丢到爪哇国,从那天起,我的心里就多了一个小秘密,一个关于宋鉴之的秘密,我发誓以后必定找到他想念的人。
“恩”宋鉴之悠然一笑:“小慧,他中的什么毒?”一年没见了,没有半句寒暄,直入主题,我的仕途,我在义阳关发生的一切,他漠不在意,仿佛尘世间所有一世都与他无关,就像现在他虽然在后宫但与他在结芦医舍没任何区别一样,这的确是他的作风。
“十八摸”我笑笑,他不问我知不知道,直接问我中的什么毒,我的医术全是从他那学来,他太了解我了。从某方面而言,他更像我的兄长……
“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名字?”好奇宝宝苏婷提问。
“相传有个青楼女子叫媚娘,有沉鱼落雁之貌,世间的男子只要看上她一眼便会爱上她,有一日游湖,她遇见了改变她一生的男子,张生,张生文彩一流,极会吟诗,前日刚参加完殿试,同日来游湖的他迷恋上了绰约多姿的媚娘,而媚娘因仰慕张生文彩芳心暗许,当日便私定终生,在等待揭榜的日子里,两人终日相伴,羡煞旁人,不日,张生金榜提名,皇上亲点文科状元,带上圣旨,骑上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张生回到老家把与媚娘的事一提,遭到双亲反对,并命其在一月之内与郡长之女完婚,远在京都的媚娘一直被蒙在鼓里,整日梳装打扮,对镜贴花,想像着张生有朝一日来迎取她,日子就在这样一天天的煎熬中度过,至到有一天,她的小姐妹从张生的老家回来,给她带来了坏消息,她才知道张生要在三日后完婚了,媚娘心灰意冷,倾尽必生所学,在药炉里炼制了第一颗毒药,这种药经皮肤一接触即刻中毒,媚娘炼此药是向张生警示自己对他的忠贞,即便是死后也不让旁人碰她分毫,在张生完婚的当日,媚娘服下了此药……,谁知,当晚张生连夜逃来想与媚娘私奔,迎接他的不是多情的媚娘,而是她冰冷的遗体,媚娘的小姐妹把药性告知了张生,当时的张生已如行尸走肉,把房门一关,不见任何人,小姐妹在门口偷看,看到房中的张生退去媚娘的衣物,以手摸其肤,其肤若雪,在摸到第十八下时,张生毒发,随媚娘而去,这事传开之后,后人为纪念媚娘的美貌,把那毒药取名十八摸,就是说中毒后的媚娘还是貌美如花,让人忍不住想上前亲近,那怕一死,也甘心。”
“好凄美的故事~~”当时的我正讲得口沫横飞,跟本没注意是谁说的话,马上接话岔。
“这个故事还没完呢”我这一回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林淮体贴的递给我一杯水,这才让我缓过气来,什么时候齐羽君和小月来了,齐羽君不是跟柳茜雪XXOO了吗?这么快就搞定了,难道是……他不行……?还有这个小月,一直没现身,怎么突然出现了?再一看,齐羽君抖擞起精神,一副很‘行’的样子,他能读懂人的心思还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头上一道黑线飘过……,我低头喝茶……。
我们端壮可爱的小月又轻声细语的说了:“即然没说完,那你便继续讲吧,君哥哥,都怪你,把小慧吓得……”
齐羽君溺爱看了眼小月,正色对我说:“还没完,你便讲完就是,朕倒也想听听”我心里暗骂,你个大尾巴狼,现在装得一本正经,哼,想听是吧,听我给你吹吧,这可是我强项。
“话说,张生的死讯传回老家,老父当场气绝,只好由张生的母亲来收敛尸身,在给媚娘换衣时,张母昏死了过去,原来,媚娘竟是她的亲生女生,当年因惧怕张父因其无子另纳小妾,而与邻村的李氏以五十两纹银换子,张母认出媚娘胸前的胎记,促昏死过去,醒来后,悔恨不已,三日后疯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编的故事高潮迭起,我都要佩服自己了。
众人沉默,宋鉴之笑笑,并不为我的故事所动:“小慧的感情细腻,这很好,但世间万物,有好必有其坏的一面。”这句话恐怕只有我能听得懂,林秀山的毒我早就知道是十八摸,因为中毒的人是自己的至亲,所以医冶起来瞻前顾后,生怕少算了一剂药材,反而担搁了治疗的最好时机,这个弱点很致命,我自己从来没提过,他还是看出来了。
“师傅说的是”林淮殷勤的给宋鉴之倒茶递水,这话因该是我说的吧!(苏小慧:作者,有人抢我台词!作者:这个问题汲及到版权,等我与律师协调后再给你答复。)我一时词穷。
宋鉴之淡淡的谢过,林淮大体意思就是,这些都是我们为人弟子因该做的之类之类的话,一副师徒情深的画面陈现在我眼前,我真的很想说,靠,这是你师傅还是我师傅,不过我忍住了,因为我能想象得到我说完后,林淮马上会说什么。
宋鉴之接过茶便起身告辞,他生性自由,不喜迎来送去,我也没强留,只望着他飘然远去的身影出了会神。
“咳”的一声我回到现实,齐羽君说道:“公主刚才在东阿宫,我把苏尚宫朋友病重,进宫医冶的事与公主说过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明天吗?”言外之意是,不该说的别说。
“臣明白,谢皇上鸿恩”我‘感激’的说道。
“宫里药材齐全,不乏奇珍异品,你只管去取,就说是我要的”小月腼腆说道,声音越来越小,我正纳闷,见她偷偷拿眼瞧了瞧林淮,林淮径自摇扇,冲我眉目传情,整个一翩翩俊公子,这张邪魅的脸不知道骗到多少纯真少女,我狠狠回瞪他一眼。
“时间不早了,朕也要回宫了,苏尚宫你送送朕”‘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中,老大,我真的很怕跟你单独相处。想是这么想,不过我不敢说出来。
“是”我正色说道。
正走着,前面的齐羽君骤然停了下来,我直直的撞上去……
正当我以为要撞进齐羽君怀里时,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身形,举指得体,有一代君王的风范,拿得起放得下,在江山社稷和一个女子之间,齐羽君迅速摆明了立场,这是个好的开始。齐羽君待我站好,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递给我,腰牌不大,但份量足,我拿在手里掂量着。
“这块金牌暂放你那,见牌如见朕,以后你到哪去也方便了许多,那件事等过几日,朕找你再详议”
我应了一声,两人便不多说话,出得水月宫,齐羽君略一偏头:“十八摸的故事是你哪听来的?”
我笑笑:“是臣瞎编的”
“苏尚宫今天真让朕大开了眼界,还好大晋只有一个苏小慧,或者说幸好大晋有个苏小慧,不然,朕可要无聊了!哈哈哈……”齐羽君完美的身形在午后阳光中渐行渐远。
回到正厅,林淮起身告辞,居然也叫我相送,这下可好了,我堂堂四品尚宫成了迎来送往的小厮,不过我也刚好有事要与他相商,并不反对。
“有话便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林淮自信满满的说。
我便把发生在书房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不少儿童不宜的画面。
林淮微眯双眸,危眉轻挑,说不出的邪气:“你中了他的计!”
“中计?”我疑惑不解。
“不错”林淮边行边说道:“皇帝早就在打我的主意,想让我帮他收回在靖王手中的兵权,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你倒揽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你说我中计,也就是他早有预谋了?”如果齐羽君有这么缜密的心思,那真是可怕!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哪怕今天你没自己找上麻烦。麻烦也会自动找上你的,他定会以立你为妃来要挟我”想到那日在明德殿外见到气势汹汹的齐羽非离去,和殿内驳然大怒的齐羽君,他是故意暗示我他们兄弟有间隙,然后对我步步相逼,我若不从,他便逼我自己揽上这个麻烦,我若从了他,他更可以此要挟林淮,果然是机关算尽,没想到,我竟差点中了他的美男计,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怕。
“哎,看来,我成了你们斗法的牺牲品了,你们林家真的有这么厉害吗?连皇帝也要林家帮忙?”我很虚心好学的提问。可惜林淮大大的狡猾,他笑而不答。
我不死心,又试探着:“皇帝想让你做什么,下一道旨不就行了,干嘛这样大动干戈。”
林淮停下来,凤眸含笑,翩翩玉立,衣袖如行云流水从我头顶掠过,手上拿着一片树叶,手指似有意无意划过我脸颊,引得我周身如触电般颤栗,脸上一阵燥热。林淮一手把玩树叶,一手轻轻握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反对,也并不反感,就像这是极自然的事。
树林里,一男一女手牵手穿梭于百花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片幽静的桃树林里,林淮找了块大石拉我一起坐下,这么近的观察林淮真的感觉他比以前变化了很多,以前他的眼眸清澈见底,现在多了份深沉,以前他的脸上带着份稚气,现在多了份钢毅,一直没变的可能是他满怀的心事和他俊秀迷人的容颜。
在这么优美的地方,连说话也仿佛带有诗意了,林淮好听的男低音滑进我耳中:“皇帝在圣旨在林家不起任何作用,因为……他,是大晋的皇帝”
我一惊:“为什么?”差点没脱口而出的是:难道你是辽人!
“因为林家不是大晋子民”
“你是辽人?”
林淮摇摇头,嘴角坏坏的笑了,就像在衬托他的俊美,桃花瓣纷纷飘落,画面唯美。
“你到底是哪国人?”难道除了晋国和辽国还有第三大陆?我有些茫然……
“苏小慧原来也不聪明”林淮的手指流离于我手背之间,另一手撑在我身后:“林家不属于晋国更不会属于辽国,林家,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则。”对于林淮的亲近,我从来没排斥过,可能是习惯,要知道,一个人的习惯是可怕的。
一个家族,存在于两个大国之间,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听上去有点像天方夜谈,就算这个家族有再大的财富,也只能引来杀身之祸,但是这话从林淮口中说出,我完全相信,也许……林家有强大的军事力量,那么强大的林家军才有可能成为两国之间的平衡点。但是林家是以经商闻名的,如果林家养了这么大一支军队,为什么外界对此一概不知……,这也太扯了吧!
林淮坏坏的声音听上去无比诱惑:“想知道为什么吗?”,我警惕的看着他,点点头。
“嫁给我”我一楞,他继续说:“只有林家的人才能知道林家的秘密”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还以为……害我心卟卟的跳好快。这家伙是故意的,他一向以此为乐,变态!现在这个变态离我越来越近了,如果有人远远往这看,还以为他倚在我身上,虽然他的手在后面支撑着,不过我还是很生气,迎着他挑衅的目光:“离我这么近干嘛?”
“我喜欢”这句话从他好听的男声里发出来,无比诱人!
“可是我不喜欢”
“哦?没看出来,哈哈”他很不给面子的揶揄,一抑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不想乘这个机会,问我些问题吗?”
“六年前皇宫内发生的事,你知道吗?”冶病要先从病根入手。
“知道”他的俊脸得意洋洋,离我更近了:“想听吗?”
“请说”我不动声色。
林淮伸长手臂,缓缓举了两下:“本来小生当以实相告,不过小生这几日劳累异常,腰酸背痛,实在力不从心啊”说完还不忘做几个松筋散骨的慢动作,表情却差强人意,太悠闲了,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说话。
刚开始是迎来送去的小厮,现在成按摩小姐了,不过为了我的终生幸福,这不算什么!
在现代洗头和按摩是一条龙服务,我无聊的时候多留意了下,也偷学了两手,人的背部中间那条骨头相连处轻轻用力由上而下按会很舒服的,从颈部开始就能找得到,按完后,再捏捏肩,锤锤头,松松手指骨,林淮隐藏在长袖下的手臂肌肉很结实,给他按摩得费我十二分力气,他倒很会享受,还嫌我力道不够,以前也常捉了我来按摩,当然是有偿服务,嘿嘿!总算搞定,我无力的垮下双肩,瞪了眼那张毫无修饰的俊脸,他难得的认真了起来:“六年前,先帝病逝,拟下遗昭,能开启祭神殿仪式坛的便立为王,当年的大皇子齐羽非找来无道大师司徒影、二皇子齐羽君找来天师云亦远,在皇宫大内各自开坛斗法,直斗得日月无光,天地变色,这二十天,宫门大开,一边载出一边来,一边是整车的尸体,一边是刚进宫的新人,死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新招了三百七十一名宫人,齐羽非的爱妃花自芳也死于那此斗法,最终司徒影败下阵来,齐羽非当即口吐鲜血,不醒人世,即日,二皇子齐羽君登基,封齐羽非为靖王,封其母为皇太后以示安扶,不过兄弟间的情谊早荡然无存。”
林淮没有过多的讲那些血腥场面,平静的说完,放目远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斗总会死人,不过像这样死法,会不会太多了!而且死的都是无辜人!用这种方法决定皇位,老皇帝是糊涂了吗?也许,老皇帝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些个什么法师啊,天师啊,不过是骗钱的神棍,连累害死这么多人,真作孽,我在心里感叹不已,又想到,两人之间有这样的心结,那我这个麻烦可惹大了……
再看林淮,还在出神,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下垂,闲逸的瞟向前方,神态慵懒,我不知道他是在想问题还是在休息,只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发呆,他说齐羽君会以我要挟他,我就是他的软肋了,那么,在这个优秀男子的心里,我是什么地位呢,我有点没底!
“林淮”我发誓,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我对他最温柔的一次:“你会帮我对吗?”
他散乱的眼神聚拢起来,集中在我脸上,妩媚的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妩媚这个词来形容林淮,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邪气,或者……只是因为我对他的不了解,他有双坚定而迷人的双眸,可他的行为轻浮,在别人眼里可能还有些无理,可是如果在不经意间你去看他,却感觉你从来不认识他,总结成四个字:深不可测!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对你也一样”我撇过脸,不去看他。
“你这么说我可真伤心啊~”林淮伸个懒腰,突然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你要知道,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欠我的太多,我舍不得让你有事”他语气暧昧,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我不自然的身体倾斜离他远点,不过即便这样也能感觉到压力,所以问了句很经典很白痴的话:“你想干嘛?”,结果当然是被他鄙视了一番,还怪我不该有这种不健康的思想,然后摆出正人君子的派头,我很懒得理会他,反了个白眼走人。
走出桃树林,在路口分手,我径直去了洗浴室,查看了林秀山并无异状才出来,林秀山已被师傅封住了全身筋脉,失去了知觉,现在是以药逼毒,成败就看这几天了,我唤来一名太监,教他每过三个时辰换一次药水,并暗示皇上对此事也很重视,有意无意的晃动刚到的的金牌,吓得他跪下高呼万岁,我才放心的出门,不知不觉天色已暗下来,大厅内灯火重重,老远就听到苏婷在给小月讲着宫外的趣事,逗得小月眉开眼笑,二人见我回来,忙围了过。
“林大哥走了?”
“小月你怎么只关心你的林大哥,可怜我走得腿都酸了”我假意锤锤腿,接过小月递来的茶,小抿一口,取笑道。
“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回来了自然不用问,我问下林大哥也是正常的,他今天来水月宫我刚巧不在,招待不周,所以才……”眼看她越解释脸急得越红,我哈哈一笑:“原来如此”
“苏小慧,你一个人进宫玩,不带上我,哼”我汗,我没怪她私闯皇宫,她反怪起我来!
“玩什么啊,我是进宫当差,你呢?你以为皇宫大内是你们苏家后园啊,想进就进,想出便出?你这样闯进来,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苏婷自知理亏,嘟着嘴不说话。
“好了好了”小月来做和事老:“现在不都没事了吗,有我在,这倒是小事,只当多一个人来陪我。”
本来我也没真生气,便问道:“你是怎么进宫的?”宫墙那么高,以她三脚猫的功夫我实在不敢恭维。苏婷一听我问她这个,来了精神:“当然是用轻功翻墙过来的,苏小慧,你可别小瞧我,现在的我已经今非夕比了!”便把缠着林淮找人专门教她武的事说了,也是,有一年没见到她,说不定真长进也不一定,心里也不以为意。
睡觉前又去看了会林秀山,情况还正常。跟苏婷说好明天她陪公主后我才进房安然入睡。这一天下来实在太累,我沾床即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算准了差不多宫里要开门了就起了个早,当我有心事时总睡不长,洗漱好,换上男装便出门了,今天,会有个好天气。刚走出后院门,就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
“苏小慧,等等我”苏婷气喘嘘嘘的跑了来:“我也要出宫!”
“你出宫干嘛?”我不解,她兴高采烈的说:“跟你出宫玩!”
“你答应我陪小月的”
“没事啦,我刚跟公主说过了,她同意了的”我心想小月那么善良当然不会为难你。
我一时无词:“我真的不是出去玩”
“知道了,知道了”苏婷蹦蹦跳跳跑过来,推着我肩膀:“你是去办正事,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忘了,我现在可是今非夕比哦!”说完得意洋洋走在我前面。我是拿她没办法,根据以往的经验,越不让苏婷去她越会要去,我越说是办正事,她越会跟着,当然她也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而已,这样一想我这十多年也没办过几件正事,除了拜师那次……
有了皇上给我的金牌,出宫成了再容易不过的事,这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太爽了!
林府门口。
“两位来得真不巧,我家大少爷出门了”林管家拱拱手,笑道。
“哦,那我们不便打扰了”我转身要走,林管家又说道:“两位别急,我家大少爷交待过,两位若来,便把家里的马车给两位用,这样想去哪也方便了”我‘啪’的打开扇子悠悠扇了几下,林淮想得很周道,要知道想在京都租个没有味道的马车是很难的事。
林家的马车又宽又大,通风性能良好,在车内不会太闷,当然最主要还是没有马车特有的怪味,我直接把窗帘挂起来。天光微亮,现在出来吃早点、卖菜买菜的人不少,街道才开始热闹起来,突然听到前面有一阵嘈杂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只见车外出现一道浅紫色身影,一跃数丈高,直直飞过好几个早点摊位,手上似乎还打横抱着什么。
“玉满堂!”“玉满堂!”我和苏婷异口同声轻唤道。再一看,车外又追来四个人影,也全是熟人,就在这几条街上混的地痞,我和苏婷对视一眼,有好戏看了!我看了眼紫衣人去的方向,让车夫调转马头!
另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我扯了扯挂在福瑞祥布庄柱子上的布料,另一手怀抱个坛子,人群早四散开来,我笑望着身影由远而近的紫衣人,他的速度很快,即使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估算着差不多,我一甩手中的绸布,紫衣人一手接过,拽着绸布轻轻落在我们身后,就在同时,我把坛里的油一洒,后面紧追的四人不及躲避摔了个四脚朝天,人群中起哄的不少人开始发挥余热,大家也跟着笑开了,这四人分别是:猴三、朱强、李明、独眼,看四人的行头就不像好人,猴三是这四人的小头目,衣衫不整,尖嘴猴腮,反正身上也不干净,他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地上,摸摸两撇小胡子,不怒反笑:“苏小慧,即然你来了,我们哥几个给你个面子,倒也不想跟那娘们记较,不过你代我转告玉满堂,嘿嘿,他呀,这次救错人了!”
我一拱手:“多谢四位,这点小意思,请各位喝茶”猴三接过丢来的一锭银子,抛起来掂量了一下,笑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缓缓站起来,路过围观人群时拽出一个刚才起哄的人,恶声恶气说道:“你小子胆够大的,敢笑我猴三!”四人把他团团围住,传出拳打脚踏和求挠声,我笑笑摇头,看向身后的紫衣人,号称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玉满堂就是此人,玉满堂的招牌不只是他这张好看的脸,而是他的笑容,就像现在,当他笑时你会感觉整个人都充满阳光和朝气,这是一张任何人看了都不忍心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笑脸,他现在正笑容满面的看着我,动作潇洒的放开怀中的人:“苏小慧,好久不见”
我浅浅一笑:“好久不见,玉兄你还是风采依旧”,我暧昧的瞥了眼他旁边的青衣女子,他会意的一笑:“哪里哪里”,我又多看眼那女子,那女子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满脸古怪还面带鄙疑,竟无半点被人搭救后的感激之意,傲慢的上下打量着我们三人,听完我刚才打趣的话后,凤目圆瞪,抬手一巴掌就甩到玉满堂脸上,吓了我们一跳,玉满堂更是不可思意的看着她,轻拂脸颊:“你疯了吗?刚才可是我救了你!”
青衣女子冷冷一笑:“哼,本小姐范得着你来救吗?我看你们是蛇鼠一窝!”说完恨恨瞪了我一眼,本来我还在心里暗笑玉满堂阴沟里翻船,没想到这小妞一下子把火苗引到我头上,我只得站在原地尴尬的笑笑,谁知道这一笑惹出麻烦来了,小妞怒喝道:“淫贼,你笑什么?你与方才那四个贼眉鼠眼的人很熟识吧,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哼!”
“呵呵呵……”我们这一个被打一个被骂,苏婷乐得闲在一边看好戏。突然我眼前一闪,‘啪’的一声刚落,苏婷脸上多道红红的手印,我心里又是一惊,暗道不好,苏婷可不是好惹的脾气,果然,苏婷一扬手,还了青衣女子一巴掌,仿佛气还不消,我忙拉住她,示意不要闹大,现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示意玉满堂跟我们一起上马车,玉满堂怏怏的点点头。
“玉满堂,你站住!”小妞不依不饶道,狠狠瞪了苏婷一眼,好像在说一会收拾你!
玉满堂头也不回:“姑娘有何贵干?”
青衣小妞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不许你跟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越过我,停在苏婷眼前)一起走”
天色大亮,凉爽的空气和初升太阳的暖意让人倍感舒适,京都临安街福瑞祥布庄门前。“两男”两女僵执在原地,围观路人甲乙丙丁若干……
玉满堂轻扯嘴角,不为所动,径直上了马车,我们紧随其后,身后的小妞还在叫嚣:“玉满堂,你若敢走,我必定让你后悔!”
“怎么换口味了,我记得你可不爱吃‘辣’!”我出言相讥,掏出玉琼霜擦拭在苏婷脸上,这小妞下手够狠,苏婷脸上红了一大片,不过苏婷下手也不会太轻!
“你也别取笑我”玉满堂苦笑道:“我也是受伤者”说完把脸凑过来,给他脸上也抹了点,我问道:“那小辣椒是谁?怎么我以前没见过”
“小辣椒?恩,这名字配她再合适不过,她是御林军军长贺泰安的女儿贺敏,从小刁专任性,她父亲很少放她出门,所以你才没见过”末了又加一句:“这种女人少见为妙!”
“看来,你很了解她啊!”我故意激他。
玉满堂果然上当:“笑话,我了解她?不过是偶尔听人说过,再说了,只要人在京都,就没有我玉某不略知一二的”哈哈,我心想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假意不信,怀疑的问道:“那……你知道林淮在何处吗?”
“琥珀湾”玉满堂扬扬得意道:“而且是和红袖姑娘在一起!”眉头微皱……,又继续跟玉满堂打哈哈:“估且算你说对了,不过我现在要问的人,你一定不知道他在哪!”
“谁?”玉满堂狐疑得看着我:“苏小慧,绕了半天,是你有事相求啊!”
我含笑看着他说道:“就算是吧!那你帮是不帮?”
“说吧”
车内这两人都是我从小到大的至交,我也没什么顾及,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苏婷一脸了然的样子:“我明白了,你想找到他然后把他‘咔嚓’了!”说完还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我摇摇头。“那你是想我找到他警告他?”玉满堂问道。我还是摇头:“只是想会会他。”苏婷急了:“你是自寻死路,他必竟是辽国人!可惜他长得那么帅,为什么是辽国人,哎呀,苏小慧,你说他后来也不想杀你了,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没错,我要找的人就是辽三皇子陈昱贤,上次在红袖招他和靖王见过一面,虽然他们只对看了一眼,但我总感觉他们认识,为避嫌才不辞而别。苏婷一向没什么主见,又爱天马行空的幻想……,我无奈得说:“总之先找到人再说。”
“恩”玉满堂思索了一会又说道:“你还因该找一个人,那个人说不定知道陈昱贤在哪。”
我深深的看了眼他,读懂了他的心思,他是在指林淮,林淮能查到陈昱贤的身份,要查人在哪也是再容易不过了,我不以为意道:“他现在忙得很。”玉满堂听完,作势用鼻子左闻闻右嗅嗅,一本正经的说:“苏婷,好浓的一股酸味啊,你闻到没?”苏婷一头雾水:“你们说的是谁啊,我怎么听不懂!”玉满堂不顾我眼神的警告,说道:“当然是林淮了,不然还有谁!”苏婷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然后与玉满堂在一起鬼鬼祟祟咬耳,我侧耳听到些支离破碎的字眼‘林淮’‘那天晚上’之类,我就猜到苏婷在讲林淮在我房里过夜的事,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总算两人嘀咕完了,玉满堂问道:“此事当真?”
我挑挑眉,不以为意:“他是在我房里过了一夜,不过我们之间确实什么也没发生。”当然没人相信,我很郁闷,我这个绯闻女主角亏大了,什么便宜没占到,还被人误会,自己的朋友尚且不相信,别人还不定说成什么样了,再经说书先生的嘴一说,估计能吹成一朵花!不过还好我对外界的语言功击没什么反应,不痛不痒的,就让别人说吧。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着,马车在结芦医舍停稳,下得车来,就是熟悉的中草药味。结芦医舍最大的特点就是园子很大,因为宋鉴之习惯在园子里给人看病,他说只有在光线照得到的地方,才能最明显的看出病人的气色,而且每天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其次就是安静,不论什么时候这里都是全京都最清静的地方,寺院都望尘末及。
园子里看病的人很多,因该说每年夏天的清晨人都很多,中午太热,没人想出门,下午过后医师要歇业,所以不是很紧急的病,大家都选在上午来看。一排人龙的的尽头,端坐的正是宋鉴之,清澈的眼睛正视桌前的病人,即严肃又和蔼,给人以强烈的信任感。眼前这位帅气又成熟男人正在认真的接待每一位病人,队伍里有几位精心打扮的超龄少女面带桃花,娇羞着打量宋鉴之,都在窥视我师母的宝座,我暗自好笑,并不以为奇,径自走向宋鉴之恭敬的说道:“师傅!”,队伍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宋鉴之微微侧过头来,静静看了我两眼才绽开笑容,宋鉴之的笑犹能使人定心安神,只需一眼,你就知道他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即使被人刀架在脖子上也能这么淡定,我知道他为什么多看了我几眼,因为我昨天没睡好,观察人的气色成了宋鉴之的职业习惯,我耸立在一旁,他缓缓说道:“来了,你义父在客房,叫三七带你去。”玉满堂和苏婷也上前问候,宋鉴之一一点头而笑,我们三人便退下。
三七是宋鉴之的小药童,连名字也是一味药,说通俗点就是田七,据说宋鉴之救回他后,他认的第一味药便是三七,所以便叫他三七,也还好是三七,如果叫什么人见愁(又名血见愁)、地皮骨就难听死了。小三七才十二岁,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长得格外可爱,他甜甜的笑着叫我:“小慧姐,三七好久没看到你了,我走到哪都听到别人在谈论你,小慧姐,他们说的人是你吗,我跟好朋友小胖、虎子说我认识你,他们都不信呢!”我笑着一手牵着说个没完的三七,狠狠在他粉脸上亲了一下:“你呀,待会就告诉他们,你不仅认识苏小慧,苏小慧还亲过你呢,小人精,快带我去见老爹!”三七高兴的应了声,跑到前面带路。
穿过宁静的小路才到后院,我们都是熟门熟路了,在偏房见到了我的义父、苏家的大家长苏万金,我说过苏万金很胖,邻里都说老爹的胖是有福相,我知道是因为老爹平时待人接物很平和,现在他正笑呵呵的看着我和苏婷,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义女,自然是亲生的更受宠,往日哪怕他只是不经意的一句关心,对我而言也心满意足了,何况从小他就待我如半个女儿,见他因我中毒我却无能为力,心里内疚无比,声音也有些哽咽:“老爹!”
“哎呀,苏小慧,你这样很影响病人的情绪,何况我看伯父脸色不错,对不对啊,伯父,伯父,我是玉满堂,去年您生辰我还去给您道喜过,您还记得我吗?”玉满堂是出名的‘人来熟’,嘴又甜,一口一个伯父叫得我老爹很是受用,说话间已给自己倒好了茶,自饮自酌,也不跟人客气。
苏万金坐在书桌前,有点泛白的胖脸笑着连连点头:“我当然记得你,她们认识的朋友里,就数你最能言善道,如果把你给忘了,那,我可真的老了,小慧和婷丫头你们也别为**心,我这不是好好的。”苏婷跑过去,抱着苏万金的脖子,立在他身后,笑道:“我老爹身体好着呢,最少啊,也要活个一百岁,对吧?”
“恩”苏万金宠溺的看看我们俩:“你们俩呀,要能都嫁个好人家,我看我活一百岁没什么问题!”突然苏小慧鼻子嗅了两下,脸色一变:“老爹!你又喝酒了?”我抿嘴笑笑,不动声色的从桌底拿出一瓶女儿红,一盘狗肉。苏万金一把夺过红儿红,讨好的说:“仅此一次,哎!你们老爹我也真是命苦,第一次偷吃就被捉个正着,哈哈,看来人真的不能做坏事”惹得众人都笑了,我又问道:“老爹你一个人在这,酒肉是谁给你的?”
“是林淮啊,刚开始他也不肯,后来是我央求了他许久,只差没答应他把女儿许配给他,他才肯的。”众人无语,苏万金一捂嘴,知道是自己说漏了,又急急说道:“我怎么可能因为美酒把女儿许配给他呢,只是小小的诱导了一下,哈哈……”我无柰的笑笑,不过也放下心来了,病情没我想像的严重……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木制门被猛烈撞击的声间在此时分外刺耳,还伴随叫喊声:“开门,快开门!”声音底气很足,敲门的人因该很年轻,而且不只一个人,我心里很纳闷,结芦医舍的后门从来只给自己人用,是什么人这么无礼?
结芦医舍后院门被打开了,涌进四名身穿统一服装的捕快,在京都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在巡街,他们的直属是郡长,职责是维护治安,这更让我疑惑不解。四个捕快上下打量了我们,看上去像领头的人开口了:“我们在追捕一名采花贼,有人看到他在此出没,现在开始,所有的女子都可以离开此处,所有的男子都报上姓名!”我一听女子可以离开,转身想走,被一个捕快用剑拦住,说道:“哼哼,你想上哪去?看你油头粉面的,必定是那采花贼!快说!你姓什名谁?”
“小民姓苏!”
“苏?你不是因该姓玉吗?玉满堂,别装了!”另一名捕快走上前来,看来他也认为刚才我想逃跑了,不过他们说玉满堂是采花贼,这,倒很有意思,我微微一笑,看向玉满堂,他一脸无辜的怂怂肩,随即对我笑道:“玉兄做出这等采花的风流韵事,真让我等佩服啊!”那名领头人叫住另一名捕快:“你,马上到前门通知一下,就说捉到玉满堂了!”看来我连解释也免了。玉满堂一抱拳:“即然采花贼已捉到,小民也不便在此处打扰各位办案了,告辞!”那领头人狡猾的一笑:“嘿嘿,这玉满堂是你指认出来的,你说他是他便是了?如果他说你是玉满堂呢?你们都给我在这老老实实等着,一会就有人证来了!”走是走不了了,不过还可以坐下来,坐下来等他们说的人证,玉满堂也坐下,计谋没得呈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你说,这个证人会不会是刚才那小妞?”我问,能看到玉满堂皱眉头是件难得的事。
只过了一小会,又来了七名捕快,后面跟着的正是贺敏!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捕快穿着颜色与他人不一样,因该是个小头目,果然,刚才那领头人一抱拳:“冷捕头,他便是那玉满堂!”,这位冷捕头剑眉利眼,身强体壮,呈小麦健康色,混身散发着凌然的正气,别有一番风格,犀利的目光瞥了眼我说道:“他不是玉满堂!”,我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很简单!玉满堂没有胡子,可是你有,此其一,其二,玉满堂会武功,可你不会!”冷捕头说完眼光扫向玉满堂又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位才是玉公子”,众捕快纷纷掉转剑头,直指玉满堂,一个人站在中间被十把剑指着,亏他还笑得出来。玉满堂笑道:“正是玉某,想必这位便是冷萧冷捕头了,久闻不如一见啊”,冷萧笑了一笑:“彼此彼此,可惜第一次见面便刀刃相见!贺小姐,也请你出面指认一下,对你无礼的可是这玉满堂”
贺敏从后面站了出来,高仰着头,十分得意:“玉满堂,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冷萧不耐烦的问道:“贺小姐,你确定是他,我们就捉人了。”
“不是玉满堂”贺敏急忙说:“是他”这次她的玉指没有越过我,而是直指我。这小妞是什么意思?想陷害我以保玉满堂,看戏的反而变成演戏的了,哎!
“可是贺小姐,你刚才明明说的是玉满堂!”冷萧似乎嗅出其中的古怪,怀疑得问道。
“本小姐说是他就是他,你们快些捉人吧!”
苏婷本就挨了她一巴掌,现在看她这么嚣张更是气不过,说道:“你以为官府是你家开的,想捉谁就捉谁?”说完示威一样冲贺敏反了个白眼。贺敏正待上前被冷萧拦住,气急败坏道:“贼人正在你前面,你不上前捉人,拦我干嘛?”冷萧沉沉说道:“若是贼人冷某自然会捉,只是贺小姐你推翻之前的说辞,我总要问个清楚吧。”贺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要问便快问!”
“好,我问你,他可曾用言词无礼于贺小姐?”
“没有!”
“他可曾行为上无礼于贺小姐?”
“也没有!”
“那冷某凭何捉人?哼!”
贺敏急了,诤辩道:“可他与之前调戏我的四个贼人相熟!”火苗果然还是烧来了!
“相熟说不上,只是平时见过面。”我面带微笑说道。
“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你一来他们便说给你面子,马上要走,这能是不相熟吗?”
我又笑了:“贺小姐可能还不懂这层关系,呵,他们给我面子,我是要出银子的,像我们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各位关差大人还没到来之前,当然只能用钱解决问题,更何况我花钱是为谁解决问题,你心里因该谁都清楚!如果因为这个要捉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冷萧注视了下众人,大手一挥:“走”,做事干净利落很有大将之风,我不禁在心里想道。然后冲贺敏还算友好的笑笑,谁知道这一笑,又惹出祸来,她小脸一紧,‘噌’!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直向我脸上刺来,我往旁边躲去只觉嘴上一凉,这小妞把我玉树临风的招牌小胡子给毁了,下手够快,小妞见我假胡子掉了又往我头上刺来,我用扇一挡,大声呼救:“冷捕头!”,冷萧回转身来,差点被我撞上,慌乱着用双手扶稳我,我顺势跑到他身后,他霎时怔住了似的看着我,完全忘记双手正紧紧的握着我手臂,我才发觉自己的发丝披散了下来,胡子也被毁,只要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我是个女子。
猛的看到他身后亮光一闪,贺敏又挥起了匕首,忙提醒他:“小心!”,他转身拔出长剑挡住,反手一挑,匕首被甩了出去,冷萧喝道:“贺小姐,你再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贺敏双手把玩着自己的青丝,说道:“我倒想看看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随后发现我神色微变,扭头看去,玉满堂跃上一棵大树要跳出了围墙,便追赶了去……,可怜的玉满堂才是这疯狂小妞的终极目标!
“多谢冷捕头出手相助”。冷萧并不看我,只一抱拳便要走,他身下一名捕快走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你刚才说你姓苏,那你叫什么?”
我微微一揖:“小女子苏小慧。”
“你,你是苏小慧!?”捕快不可思意的看着我:“你是刚从义阳关打了胜仗回来的苏小慧?”,我点点头,,三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稚声稚气的说道:“我的小慧姐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小慧,小慧姐刚才还亲了我呢!”说完逗得大伙都乐了,只有一人除外,那人正是冷萧,他兀自看了我半响才缓步走来问道:“你真的是苏小慧?”。我望着眼前的大个子轻笑出声,反问:“京都有第二个苏小慧吗?”,他也笑了,笑得很朴实,很自然,在这个祟尚儒雅之风的京都冷萧是独具一格的,不论是他的肤色还是他完美的体格,都充满着健康和阳光的气息,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送别众捕快,回到房里老爹已沉沉睡去,我上前查看了下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然后去前园向宋鉴之单独请教了几个问题便离开,心里的疑虑让我有些不安,百思不得其解,即然现在没办法解释,那么便好好的放松几天吧!想想从军在外的这一年幸苦也罢了,回到京都到现在也是大事小事不断,真的要好好过上几天米虫的生活犒劳下自己才对。
“苏小慧啊!现在我们去哪?不如去琥珀湾吧,林淮也在!”苏婷满脸兴奋。
“要去你去,我要回宫!”我故作神秘。
“回宫干嘛?”
“玩!”
水月宫的花园里,我指挥几个花匠把大型的花卉剪成各种动物形状,再整出一块很大的空地出来,才往大厅走去,心情大好,便跑了起来,苏婷在后面笑闹着追问道:“苏小慧,别跑了,你快告诉我你在花园空出那么大块地干什么用的!”
“想知道吗?”
“想!”
“哦~~~”我躲在一个大柱子后面。“哦什么呀,快说”,眼看她要追来了,我坏坏的笑道:“追上我,我就告诉你,呵呵!”从小苏婷跑得就比我快,但如果是比转圈,她就会输得很惨……
我当然不会以为苏婷能绕着柱子追上我,所以在转了第二十圈后,我一边慢慢的走,一边用言语激她:“苏婷,你现在果然今非夕比了啊,以前呢,你转到第十五圈就不行了,现在居然能转二十圈,真让我刮目相看!”。苏婷一手扶头,一边摇摇晃晃的跟在我身后:“死女人,你敢用这招……”,眼看她几欲跌倒,我不出手相助,因为我知道苏婷如果追不到她便不会追了。喏,就像现在,她真的一屁股坐在走廊旁边。我坐在离她更远的地方,运动了一下果然松筋活骨,头脑也更清晰,如果现在能洗个澡就最好不过!
“看来苏尚宫心情很好啊!”在皇宫里能听到这么有男人味的声音,必定是皇上了,自从在书房一‘叙’之后,我对他多少有点敏感,不过他好像毫无影响,还是那么的……英气逼人。这不能怪他,他见过的没穿衣服的女人说不定比见过的穿着衣服的女人还多,想到这我笑了:“臣出去见了义父,他身体大好,所以臣深感兴慰。”
齐羽君其实早在一旁看她们戏闹了许久,他不明白苏小慧这样聪明的女子,怎么会在这么危急的时候还有心情在这玩耍,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一张平凡的脸,为什么今天仔细一看,那无忧无虑的笑容竟也那么……迷人!
“是吗?朕听说你义父也是中毒,会不会与昨天下毒之人是一伙的?”齐羽君试探着。
“或许吧!”在还没确定之前,我不想多说什么,齐羽君也感觉到了,他轻拂衣袖,还算客气的说:“那么,苏尚宫你可要多加小心了,朕还有事,先行一步!”“陛下慢走!”
“苏小慧!”苏婷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下毒的人是针对你吗?那你可要小心啊”,听得出来,苏婷对我的关心是由衷的,我笑笑:“呵,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讲过的故事?坏人多长命啊,我当然不会有事!”“可是你不是坏人”“我当然是”……
水月宫大厅,端坐三人!
“小月,谢谢你帮我照顾朋友。”我感激的说道,一回来我便去看过了林秀山,得知一切正常,宫女告诉我小月一到换药时间就亲自监督他们。
“小慧你怎么还跟我客气呢,你是我的朋友,那么,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朋友,何况我在宫里本就无聊,整天面对着唯唯诺诺的下人,还不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打发了无聊的时间呢!”小月说话本就细声细气,再加上得体的言词,我不禁大声感叹!人与人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怎么了?”
我便把今天遇到贺敏的事当成笑料讲给小月听,三人唏嘘不已,苏婷一提到贺敏还是十分气愤添膺,小月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她心情才好点。
“咳!”我轻咳一声,引起她们的注意:“小月,今天晚上你可有眼福了……”
“对啊对啊!”苏婷抢先说道:“我,和苏小慧,今晚要在花园内上演皮影戏!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哦,因为这是为你准备的!”苏婷有拍马屁的嫌疑。
“真的?我也很喜欢皮影戏,只是平时没人陪我,谢谢你们。”可爱的小月因该是有史以来最没架子的公主了,不知道这样的性格与六年前的宫斗有没有关系,当然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我随意说道:“小月,我们的皮影戏故事你可是从未听过、看过的哦!到时,也请皇上一起来吧。”小月一口答应,然后我们叫来水月宫大部分宫人,给他们分配好各自的差事。我眼睛微眯,心绪飘向远方!饭后,三人便到花园查看了下进行得怎样,盆栽等已放到相应的位置,余下的树也不会挡住人的视线,大小合适的舞台摆在当中,再找来几个机灵点的宫人,让他们充当戏中无关紧要的人物,这时有人抬来一箱皮影,众人便一起来到偏厅,演练玩耍起来,笑闹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夕阳弱光无力的照在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鸟儿也回巢休息了,各种昆虫纷纷钻入洞穴不见踪迹,换来夜行虫们。我轻倚檀木桌,感受四周的宁静,看了眼准备就绪的舞台和各种乐器,乐官们也在一旁等候。闭上眼小息片刻。耳边突然一痒,传来带着磁性的男声:“睡了?”,我一抬头,脸蹭上柔滑的皮肤像被电了一样,猛的站起来,拉开两人的距离,看清来人是林淮,才放松了警惕,随即坐下没好气的说:“便是睡死了也会被你吓醒!”,隐隐的扼制住内心想打人的冲动!林淮帅气的甩开下摆,在我身边翩然坐下:“你义父可好?”,我点点头,看向这双如迷雾般的美眸:“你知道些什么?”,林淮笑着引诱我:“我知道你所知道的!”“能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吗?”
“当然!”林淮收敛起些许笑容,夕阳的最后一点红光撒在林淮脸上分外动人妖娆,我心神一荡,府身上去听他私语。听完后我不禁哭笑不得,***,他竟告诉我他腰间有个红痣,我终于抬手锤向他胸前,作势重重的锤下,轻轻的撞了下他前胸,又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林淮坏坏的笑了,捉住我的手,一切平和而自然。
“皇上驾到!”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我心里暗骂着,完全忘记皇上是我请来的!思虑间,齐羽君已走到跟前,怀里还搂着一位清秀美女,众人已跪倒在地,齐羽君长长的袖袍飘过我眼前,在正前方的位子上坐下才挥手道:“平身,都赐坐!”然后又看向身边的美女笑道:“这位是朕刚封的赵昭仪,苏尚宫没见过吧?”我会意,上前一揖,哎,皇宫里规矩就是多,还好齐羽君一次带一个出来,万一哪天带上他大大小小所有老婆出来,那我可惨了。赵昭仪忙起身羞涩的说道:“快快起身,即是来听戏,就随意吧!”,我笑笑道谢,齐羽君淡淡的瞄过我一眼,一手拉过赵昭仪坐下,霸气由然而生。
天色已暗,四周高高挂起各式灯笼,点缀在黑夜里异常夺目,宽敞的花园在这样的点缀下灯光大亮,再加上旁边摆放的大型动物状的盘栽,气氛格外热闹、喜庆。连太监宫女脸上也满是笑容,因为我私人赞助他们每人一两银子,呵!
齐羽君看向我:“今天演的是哪出戏?”旁边赵昭仪递过一颗剥了皮的荔枝。
“回皇上,是《小倩》”没错了,今天的戏是动画版的《倩女幽魂》。
“朕怎么从来没听过?”齐羽君轻挑眉头。
“是臣从书里看来的,觉得很有意思,便改成戏了!”齐羽君微颔首,便不言语。
欢快的乐声响起,这不得不归功于乐师们,有了他们的加入,《亲亲桃花》才能更完美,我缓缓走上台,向同在台上躲在屏风后的苏婷笑了笑,便端坐在琴旁唱道:“斜阳亲吻桃花,桃林千千红遍,红颜亲吻桃花,每个吻千思念,寻寻那人啊,觅觅年少的脸,什么时候盈盈拥抱,重温爱火焰,难忘那天桃花,柔柔缠绕欢颜,红红胭脂争妍,吻我羞怯容颜……”婉转的歌喉流转于众人之间,再加上美好的夜色,温柔的月光和清新的晚风,我的心也有些醉了,坦然迎向各种目光,有惊讶,有沉迷,有陶醉,当然也有灼热,我一边唱一边不经意的瞥了过去,是齐羽君,他的目光带有赤裸裸的观赏和玩味,这位年轻的君王轻搂身边的赵昭仪,心却不在她身上,男人啊男人……,我不亢不卑的收回目光,再看向小月,她满脸的羡慕,可爱的小月,我冲她笑笑又看向林淮,林淮迎上我挑衅的目光点点头,表示赞赏,向我举杯,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
一曲毕,我下台回坐,小月轻轻在我耳边说:“小慧你好棒!”
“精彩的还在后面呢,看戏吧!”说完,我们俩人亲密的坐在一起。
皮影版《小倩》华丽丽的登场了!苏婷和宫人们在台上演唱着,众人看得十分入迷,这部由徐克导演的片子,在古代受到空前的欢迎,后来被流传到宫外,风诽一时,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我微眯双眼,偷瞥着穿梭于众人中端茶递水的宫女、太监,今夜注定不太平。戏毕,小月有些激动的说:“小慧,我从没看过这么有趣的故事,很感人啊!”,我笑笑:“即然小月喜欢,我以后常演给小月看!”“嗯!”小月眼神还有些怔怔的,回味在故事情节上,但我现在没时间了,我轻唤她:“小月,我在这收拾下,你先到赏月亭等我们吧!”
小月:“哦,那你们可要快点来哦”,我示意苏婷,苏婷忙跟上小月一起去了。
赵昭仪笑道:“那我们也先去吧”便站起来,见齐羽君没半点反应,轻推了下,齐羽君宠溺的笑笑:“你且陪小月她们一起过去”,赵昭仪顺从的点点头,退下。
我望向齐羽君,他略点头,气度雍容的倚在龙椅上,嘴角带笑,目光凌烈!
“江总管,把水月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带到这来!”我的语气不容置疑,江公公领命下去,不敢怠慢。
此时已入夜,明德殿里灯火通明,一名身穿甲胄的军人急步前行。到得门口整好衣装,正待进去,从左侧走过来一位公公模样的人轻咳一声。
“下官李菁,有前方急报,求见圣上”李菁一抱拳。公公:“等着”,声音似是很悠闲,脚步可不敢半点怠慢。只一会,公公却是小跑过来:“请吧”李菁这才进得殿内,神情急切而从容,公公一掀珠帘,又道声:“请”李菁径直走去,只感觉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香味。在盛夏的现在,能有这么清爽的地方,怕也只有皇宫了。脚下的大理石平滑如水面,李菁走到殿中稳住脚步,下跪:“下官李菁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菁不敢抬头。“你从义阳关过来?报喜还是报忧?”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是很好听的男声,只是不带任何感情。
“回禀陛下,是喜讯,义阳关与华容郡虎威大将军里应外合,大获全胜,只是义阳关兵力损失惨重。敌军全线退出”李菁说到此时已声泪聚下……
“在九天前来报不是义阳关失守吗,带兵的是何人,什么职务?”
“他是下官手下的新兵……,姓黄,名二力。”
“一个新兵能守住义阳关?朕养你们何用……”
“陛下,兄弟们守义阳关已经一个月了,断粮数日,能吃的全吃了,死伤无数,可以听命的只剩三千”说到这哽咽一下,又继续道:“如果不是他的险计,就算虎威大将军到来,义阳关也……也怕是守不住了”
“什么险计?你且起来说话”声音缓和了些许。
“谢陛下。”李菁这才站起,看了眼正坐前方的人。他,就是大晋国的国王齐羽君。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有着绝对的稳重。他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你,却好似要看透你的心。在俱静的夜晚显出格外的威严。
李菁慌忙低头讲起了黄二力有着怎样的号召力,说服已有一死之心的将士们听命于他,“援兵第二天果然来了,可是这样的兵力,关内的人等不到救兵也是一死啊,当天晚上寅时刚过,趁着敌兵假攻,我们大开了城门,辽兵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我们早分散开来四外埋伏好了,敌人多时我们就四散躲藏,敌人少时我们再杀之,就这样没多久等来虎威大将军的援兵,辽兵想关城门,城门已被我们破坏了,我们的人到处放火,里应外合,将辽兵打了个措手不急,这才守住的义阳关,守城的义阳关原兵马只剩八百不到……”
李菁低头不语了,片刻,只听齐羽君感叹:“奇功啊!”。来回走了两步又道:“你现任何职?”语气中已有喜悦。李菁大喜:“下官只是个队官”“朕,便命你做副哨”李菁忙跪下谢恩,一下就升了两级,少奋斗多少年啊……
第二天,李菁又进宫了,昨天才升的官,今天他就像霜打的笳子一样,还是昨天那位公公带路,不过今天圣上在明妃的天雅宫中赏花,李菁走过去,刚要行礼,齐羽君道:“免了,说吧,什么事”
“下官此次进宫是……”咬咬牙:“是请皇上恕罪”说完已然跪下。只是一瞬间,他头上已渗出冷汗。
“大胆,你难道竟敢假报军情?”齐羽君松开怀中美女,美女哀娇羞含怒的瞥了眼李菁,可是此时又有谁会理会她呢。
“下官不敢啊,只是有一事……下官也是方才知道的,请皇上恕罪”
“还不快说”齐羽君微怒,低沉的喝道。哎,李菁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嘛,打了胜仗,来给皇上报喜哪轮得到他,原来在这等着呢,哎,也怪自己……
“那黄二力原本是京都苏圆外苏万金的义子,代父从的军,谁知……谁知他竟是女子,是苏万金的义女,姓苏,名小慧”李菁一口气说完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欺君,其罪当诛,只怕连累全家大小无一幸免,可怜自己昨天还紧赶着来报喜,不知道算不算欺君。苏小慧啊苏小慧,我可被你害死了。这边齐羽君也在暗思,援兵迟迟不到,定是自己那个舅舅暗做手脚,等到义阳关失守再取而代之,再想要从那只老狐狸手里把义阳拿回来怕又要费不少心思,人算不如天算,义阳没失守,本该是大功一件,守军的却是个女子,欺不欺君先不说,义阳兵权怕是早落入舅舅手中,齐羽君也一个头两个大,苏小慧啊慧小慧,你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呢?正在头痛,见李菁欲言不止的样子更是恼怒:“说”
“是”李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手掌大小,打开来,是块青石大印,上刻镇守义阳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齐羽君接过看了看交给公公收好,心情才平和下来:“你们怎知他是女子?”李菁看着阴晴不定的陛下,第一次切身体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下官离开义阳关第二天,苏小慧便派人带上大印和一封信追来,今早才到,是她自己信上说明的,下官并不知情”李菁这才松了口气。
“呈上来”。公公从李菁手中拿过来信,递给皇上,只见信上写道:“李菁,跑那么快报喜,等着升官呢!我被林秀山害惨了,被人发现我是女子,我早发现他是个灾星转世,像我这么聪明机智的人……(省略1000字)是不可能范这种错的,打只蚊子拍散了我的束发,而且还是在我与大将军议事时,我会慢慢收拾他。这是义阳大印,你速速进宫交给皇上,顺便在皇上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呵呵,半个月后京都见,我请你吃叫花鸡。注:我亲手做的。”
齐羽君看完信嘴角微弯,淡淡地轻笑出声。明妃轻倚在齐羽君身边面带鄙视的笑容看着这封信,口中吐气如兰:“皇上~”。明媚的阳光,边关的喜讯,面对身边如花美倦,齐羽君又怎忍拒绝,一手揽过柳腰。公公轻拉李菁衣角静静离去……
天水郡今天很是热闹,因该说有好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打了胜仗的军队路过此地,也因为这样郡长决定将灯会提前几天,以慰劳胜利之师和为将军接风洗尘。大街上人潮涌动,华灯初上,给江边的这条街笼罩了些许朦胧的色彩。而唯一与这不协调的是乞丐,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乞丐,我走向卖扇子的货郎,到他那买了两把扇子,一把是空扇,上面什么也没有,一把画满了山水诗词,借来纸笔,我在空扇上写上了三个大字,递给了老乞丐,老乞丐声音沙哑的说道:“公子,你给我老乞丐一把扇子有什么用呢?您行行好,还是给我点银子吧!”我淡淡一笑:“这把扇子十天后你拿到当铺去保你当十两银子。”老乞丐打开扇子念道:“苏小慧!公子,这个苏小慧是谁啊?他的名字这么值钱?”“苏小慧就是我,十天之内我必名扬天下,四海皆知!老伯,你就等着去换银子吧!”……
“好一片太平盛世~”我身穿男装,倚坐满香楼发出墉懒无比的声音。酒楼里人声鼎沸,无人在意我们的谈话。我见对面的紫衣人眼神飘浮不定,不禁提高了点声音:“阿秀,阿秀,”林秀山身材本来就比平常人高半个头,浓眉端鼻,用我的话说就是天生一忠臣像,刚才正在嗑睡与美食间徘徊不定,这才回到现实,看到对面的苏小慧凤眼正瞪他自己,终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恩?”,心想这可是个不能得罪的祖宗,少爷派人保护这位姑娘,并暗示是个悠差,经过少爷的一再强调,林秀山满口答应下来,完全突视了少爷一闪而过的笑意,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失足终成千古恨啊,苏小慧能跟正常姑娘相比吗?不,她就是一姑奶奶。本来以为义阳关这一战就可以全身而退,却收到少爷指意,揭发了她是女子的身份,这几天正在气头上,到处找岔,他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个战斗到最后一刻是我教他的,因为古人是不用刻计时,而我,是穿越来的,十七年前我穿到了这,这个年代没在我们的历史记录里,只知道这个年代有两个大国,一个就是我们大晋国,一个是辽国,各位看官要说了,你十七年前穿过来,现在都七老八十了还写什么书啊,泪奔,我现在的身体才十七岁,可怜的我穿过来就从零开始,从零开始就从零开始,你也给我投生到皇宫里当个公主什么的,再不济也当个小姐啊,全不是,我的古装母亲是个小丫环,所以我脸上也好像刻了丫环之女四个大字,至于父亲我从未见过,古装母亲在我三岁那年离开人世,本着即穿之则安之的原则,凭着我上辈子二十年的智慧,还算幸福的活到现在,并且让我古装母亲的老爷收我做义女,这才有了上一章代父从军的一幕。
我无辜的看着林秀山总算是神游完,眨巴眨巴双眼,我给人的第一印象都会挺不错的,柳眉下是一双单凤眼,小巧的鼻梁,微溥的樱桃嘴,满脸的笑意,就像现在,不过林秀山是过来人,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假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