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走失在青石街
作者:
乔维安,最后更新:2008-7-16 23:46:42
钦。钦。唉,等等我啦。
别吵我,我现在心情真是太好了。都是你中午在调戏被子,吵死了,害我没看历史老师发的资料。
我也没看啊,反正都考不上。不过美玉老师好厉害哦,猜的题都中也。
闭嘴啦你。
好啦我陪你补习啊。我们去吃冰庆祝考试结束好不好?
吃你个头啦还吃。蔚蓝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伞?
没有也。你带去考场了吗?
恩,可能落在考场了。希望捡到的人认识我。我在伞上写有名字。
会的啦。捡到的人一定会一辈子记得林菀钦这三个字。
周蔚蓝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很像女巫。
林菀钦的伞和林菀钦的十八岁,流失在廉中第408考场。
林菀钦,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很恶心。
我是林菀钦。今年十八岁,夏天很热。我们高考。周蔚蓝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们在炎热与抑郁的夏天,死在通往大学的台阶上。
夏天开始时,被子的躁动症日益明显。仿佛在昭示这个诡异季节的开始。我和蔚蓝每天放学后在巷子口的乜名堂喝一杯冰沙,踩着黄昏的夕阳回家。
这是我们一天中,唯一的放松的时刻。
高三快憋死我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爸又在说了。反正他难得回来一次,随便他说;反正我考不上,只是不知道发榜时候,要如何面对他的失望。在女儿林菀钦身上的投资,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失败的一笔。
钦。如果真的考不上怎么办?
周蔚蓝。拜托,你听我爸念经会传感染的是吗。
好。我决定了。我高考数学最后两题我不写了。
你神经啊你。数学好刺激我啊。
因为我怕如果我考上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高考的最后一天,我坐在历史考场里看到外面滂沱大雨。心里懊悔着没看那两张破资料。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地难过,只是觉得这仿佛是个预兆,我在这个夏天,似乎诸事不顺。我没有问蔚蓝是否真的没有写数学的最后两题。我其实不是很在乎她有没有写,也许又有一点点害怕。我们可能真的要分开了。
我是周蔚蓝。林菀钦最好的朋友。我妈说我是被钦的爸妈养大的,因为爸妈分开后,我就很少回家了。我跟钦睡。她家有一栋老房子在青石街,夏天院子里会开满木槿。那种花朵开满整个院子的时候,钦说这叫做华丽的惊慌。她神经的啦,花不都是红红白白的,很漂亮就是了。我和钦养了一条狗,名字叫做被子。补充一句,被子是巨蟹座的男生。
其实我不讨厌念书。我只是讨厌被困在教室里面四十五分钟,因为我经常在课间想上厕所,但是又绝对没有勇气举手在全班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所以我跟钦经常逃学,也许我的理由很简单,我只是想随时能够上厕所。
七月发榜。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被子亢奋过度,把钦的牛仔裤咬破了一个洞。她看到,高兴得要命,直叹被子是知己。她说这样等下回来跪祖宗牌位会爽一点。她经常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所以我们只好带着被子一起出门。我跟钦大概是二中史上唯一的带着狗去看发榜的考生吧。我真的觉得超帅也。
爸。今天没去红林啊。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发榜。
知道啊。被子,不要在客厅尿尿。
成绩怎么样。
如你所料。
什么?
你不是说,你再这样下去肯定考不上大学。所以啊。
你……你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林菀钦!你去后屋跪!跟你妈说,说你为什么考不上大学!说你答应了她什么没有做到!你去,明年给我去上补习班!
钦转回头,对我摊摊手,做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其实我看到瞬间钦一向很亮的眼睛,眼中的黯淡,无可掩饰。
阿姨,对不起啦。我答应钦不写数学最后两题,可是我写了,因为我看到数学题目就无法控制地想写啊。阿姨,你要原谅钦哦,阿姨要不我不读大学了,我留下来陪钦补习好不好,说不定我能考上北大哦……
周蔚蓝,闭嘴啦你。叫你去睡觉你跑来这吵我干什么。
那怎么行,我陪你一起陪你妈啊。钦你膝盖痛不痛?
不痛。
钦你今天怎么脸一直都红红的?
我说最后一次,我现在心情真是太好了。周蔚蓝。安静。
哦。
妈,这个夏天跟你离开我的那个夏天一样。真是够奇怪了。
妈。对不起。我没考上大学。
蔚蓝在讨论怎么填志愿的时候,我在教室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和被子玩亲亲。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痒痒的。我有时候觉得和男生亲吻,也许未必没有和被子亲舒服。高三五充满了末日般的喧哗和狂喜。只是突然间,这片混乱被一个声音按了stop。
那个男生的声音日后无数次的在我脑海中回放。
那个好听的声音充满不耐烦地说,你们班谁是林菀钦?
我放开被子站了起来,我是。
你妈的把伞落在我抽屉了。
那个看起来骨骼清致长手长脚的男生倚在门框上,脸上面无表情,语气却很冲,妈的还不出来拿回去。等屁啊。
我走到门口,从他手上接过我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伞,瞪了他一眼。
不会说声谢谢吗,长得这么抱歉脸色还这么欠揍。
我回头吹了一声口哨,被子我们回家。
经过学校篮球场的时候,篮球场上永远有精力充沛的男生在打篮球。
被子忽然发出了介于发情和发抖之间的诡异的叫唤。我停了脚步。
喂。一个浑身散发热腾腾的蒸汽的物体忽然站到了路中。
你要干嘛。是刚刚那个还伞的男生。
喂,过来。
你要干什么。
叫你过来就过来。
滚开啦。
那个声音和人品绝对是反函数的男人忽然用力的把我拉了过去,那张线条还算正常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热气喷到我脸上。亲密程度直逼被子了。
远处的那群男生忽然发出了一阵淫荡的口哨和欢呼声。
他笑了笑。忽然开口。电话号码几号。
我忽然明白了自己被卷入一场纯粹的闹剧。林菀钦十八岁之前最大的羞辱,以看似冷静其实是惊愕到呆掉的表情看着那个混混骂了一句你有病然后很没种的跑掉了。
钦,我们出去吃冰好不好。夏天还很长啊。
钦,那天还伞给你的那个男生,我昨天在乜名堂看到他哦。
长得一幅流氓样,最讨厌。
哦。林菀钦生平最恨,暴力分子和自小当混混的男生。因为前者是后者的进化。
够了。蔚蓝,学校到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进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钦陪我来学校交志愿表。盛夏的阳光下午还是很猛烈。我看到钦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人潮进进出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其实觉得我很自私,还要拖她来看这个场面。但是我又知道钦其实也不会介意,她脸上的表情,茫然的,又带着微微的戏谑,我知道要是我在,她一定会说,蔚蓝,这群可怜而无知的孩子。他们不知道他们解脱似的狂喜有多么的盲目和可笑。
林菀钦是全天下最假模假式的可爱文艺小青年。
交完志愿表的时候出来的时候,看到一群男生穿着球衣在门口买水,说话声音大得疑似地震。靠,阿未考上大学,青石北街的太子考上了大学。牛哦。少啰嗦妈的阿未哪次考试不是第一的。他不去考而已嘛。是不是啊阿未?那天跟你跟我打赌的那个女生在门口哦,你上次他妈那么没种,你要不要再来一次?哈哈。靠,死鱼,废话那么多。统统给我闭嘴。
那个男生走过钦身边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钦脸上的表情,我其实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那是被子被隔壁的母狗阿旺抢走最后的一块骨头的时候出现的表情。那个好像长得还不错的男生真是惨毙了哈哈。
靠。你这女人真是变态。呼,痛。
这是教训。下次再来惹我试试看。
喂,你什么名字?电话号码几号?
神经病。周蔚蓝,还看。走啦。
唉!我是陈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那个声音,在黄昏的斜阳中,在我生命中,被无限温柔的拉长。
连我也没有想到,我会与陈未在以后的岁月中,有那么那么多甜美又心碎的交集
唉,钦,酷鱼也。
什么东西啊?
跟小混混一起那个男生啊。
唉。我们要去打球,你们要不一起?
好啊好啊。
蔚蓝。不用。我们走。
可是。钦,我想去啊。
要去你自己去。
不要嘛,钦,拜托了,陪我嘛。拜托哦。拜托。
怕啊。不敢来啊。
阿未,你来啦。
谁怕啊,去就去。
夏天的傍晚潮湿闷热,球场外的马路上偶尔有洒水车经过,带来一丝清凉的夏意。球场里的年轻男生们尽情挥霍着青春和汗水。蔚蓝像个白痴一样为酷鱼他们的每一次进球欢呼。我坐在球场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忽然看到几个长得超丑的男人在赶几个打球的小朋友。走开!小孩子打什么球,滚开让给你老子打!我刚刚跳下台阶,就看到陈未一个球砸在了那个丑八怪头上,妈的欠砍啊!有种别跟小朋友玩啊,来跟我干啊。
说实在的陈未跟那些人打架的时候,真的很酷。夕阳将他的白色球衣,染得一片金黄。我真的是疯了,怎么会觉得一个小混混在夕阳下很像天使。
林菀钦最喜欢的男生类型是——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一千遍了。
第一千零一遍嘛。
可以带去给我妈看的男生。
可以带去给你妈妈看的男生是什么样的?
第一千零二遍了。周蔚蓝。不知道啦。
陈未是可以带给你妈的看男生吗?
拜托,他一放假就染那个黄头发,一副吊儿郎当的鸟样。我妈会直接上来杀了我。
哦。好可惜哦。钦,可是,我好像爱上酷鱼了也。
那个头发梳得像箭猪还自以为很帅的白痴?那林耀声呢?林耀声怎么办?蔚蓝你不能这样啦,你怎么可以随便爱上别人呢。
对不起啦,钦。别生气嘛。
周蔚蓝,这个夏天跟你一样,真是疯了。
钦又跑到那棵木槿树下坐了。那棵木槿是阿姨过世那年,钦种下的。钦的妈妈是在八年前的夏天过世的。那段时间她爸爸生意出了状况,有人来家里讨债,阿姨与来砸东西的混混起了冲突,被失手捅死。那些时候每天晚上我,钦和被子,两个女生跟一只狗,抱在一起才睡得着。但是钦说的,林耀声呢?林耀声怎么办?烦死了,反正夏天还很长啊。想这么多干嘛。
林耀声!
唉……林耀声!起床没有?
墙上的花枝兜了我一头的露水。这该死的林耀声放假了懒得像猪一样。
好啦,别吵了,我起床了啊。钦,你能不能正常点从大门进来啊,我家的墙都被你爬塌了。
我跳下去了啊。接一下我啊。
林耀声住我们家隔壁,跟我和蔚蓝一起长大。他是典型的资优生,尊敬师长,温和沉默。我一直觉得他应该是会喜欢我们其中的一个,既然我和他同姓,那应该是蔚蓝吧。可是现在蔚蓝爱上小混混酷鱼了。我们该怎么办呢。这个夏天真是怪透了。
林耀声。阿旺昨天又来我家抢骨头了。
这样啊,那我明天请被子来我们家吃饭好不好。
唉,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阿旺和被子?我外婆乡下抱来的土狗和西高地白梗贵宾犬?
有什么奇怪。蔚蓝都爱上小流氓了。
钦,你别走这么快啊,你刚说什么?你今天起床头发没梳啊,乱糟糟的。
刚刚爬墙的时候弄乱了,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叶子。
唉,有毛毛虫。
真的假的,快点帮我弄走啊!靠,林耀声,你骗我啊。你别走!
巷子口有一群骑着自行车闹哄哄的男生。陈未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衣,那头杂毛在阳光下闪耀着金黄色的光。
林菀钦,过来!
林耀声你先回家。
钦,有没有事?
没事。你先回家。
林菀钦!叫你过来你听到没有?
神经病,滚开啦。
林菀钦,我有话跟你说。妈的你给我站住!
我没话跟你说。陈未,放开我,你干什么!你发什么神经啊,你凭什么不爽啊?
妈的我不爽我女朋友跟别的男生这么亲近。你给我过来!
滚开!谁是你女朋友。你这个变态!
妈的亲都亲过了你还想否认啊。
陈未,你给我闭嘴!考上大学很了不起啊,考上大学就可以随便来人家班级耍威风啊,考上大学就能在路上像疯狗一样随便咬人啊,你真是全天下最恶心的人,像你这种人渣,读了大学也一样是社会败类!像你这么恶心的人……
林菀钦!你骂够了没有!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对我!
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乜名堂夏天的生意真是好透了。
所以我的心情也爽透了。利落地在各种口味的奶茶之间流转,顺带附赠吧台前的美女电力十足的笑脸。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靠,酷鱼你还会成语啊。周蔚蓝和黄明媚两个女人同坐台前,倒是一致对外了。
靠,死鱼看你那贱样,艳福不浅啊。阿未过来抽我了。
小钦一直在研究店里的水箱里游移的漂亮的鱼。
余家扬你到底要哪个?
拜托,小钦,你让老大在一颗树上吊死就算了,还不许我风流啊。
长成你那样还风流。
我怎样。酷鱼,身高178,处女B型,喜欢烹饪和园艺,绝对的阳光宅男。
正点,我喜欢。
周蔚蓝!这么没出息我怎么会认识了你十年!
对啊,我们在一起十年,是你自己要跟小混混私奔的啊,对了小钦,你跟小混混说了没有。
说什么?阿未听到了。
超级大嘴巴周蔚蓝,我自己会说不用你提醒。
妈的到底说什么?
等下再和你说啦。
哈,钦,你害羞哦。
哪里有,陈未,后天是我妈的祭日,爸会回来,你过来我家吃饭啦。
乜名堂爆发住了一阵轰动的鬼叫。
我从小和阿未一起长大,是第一见他在人群中红了脸。
不过他笑得开心又嚣张的样子,还是一样的贱,钦,我会跟你爸说请把林菀钦嫁给我。
我们的叫声几乎掀了屋顶。
那年夏天的阿未,那年夏天的那些晚上的阿未,是最少年意气风发的太子阿未。
每天下午我打完工后,都会和阿未他们到学校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
小钦和蔚蓝一直笑吟吟地陪着我们。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夏天真他妈爽死了。
那日我们在晚上回家的路上见到了新联的几个烂仔,他们是真正的流氓,是进去蹲过的。
但我跟阿未一向与他们没什么过节,如果我们各走各的路,也许,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阿未看到了黄明媚。明媚与他们混在了一起抽烟。
黄明媚。你他妈给我过来。阿未还是管了闲事,可是我知道,即使阿未不管,我也会管的吧,因为黄明媚,在我们那些时光中,是像妹妹一样的。
阿未,你们打球回来哦。
你跟他们在干什么,妈的,他们是流氓,你自己看看一个女孩子成什么样。
我过去拉她,明媚,你跟我们回去。
钦一直拉着蔚蓝,站在一边。神情是平静的。
那几个男的扔掉烟走了过来,喂,你拉着我妹妹干什么啊。
操,你们少沾惹她。阿未火气就上来了。
阿未,你放心啦,我就跟他们玩玩啊,又没什么。明媚仍然无所谓。
黄明媚,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你别太天真了,他们是什么人,杀人犯法的事情都干的你他妈知道个屁啊,你真以为他们就是要跟你玩玩这么简单,你跟我回去!
那里有那么夸张啦,阿未,你放开我啦!
那几个男人冲了上来,我默契地和阿未转过了身,我已经看到了阿未脸上的战火的光芒。
可是忽然间,阿未看到了小钦,她就不说话,紧紧拉着蔚蓝的手,静静地看着阿未。
他就那么停下了手,腹间重重地挨了一下。
我挥手挡开了另外一个人的拳头,黄明媚在一旁喊,仁哥,别打了!别打他!你们打了他四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几个男人停了手,你说四爷什么?
他是四爷的儿子。你们别打了……明媚已经带了哭腔。
那几个男人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水,***,算你走运,四爷的儿子,他们对阿未咧嘴笑了笑,小子,小心点,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未就定定站在那,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我知道他全身的血液都被愤怒凝固了。
蔚蓝我们走。小钦拉着蔚蓝离开。
阿未追了上去。
我去拉明媚。
***,你是白痴啊,你看男人也该有点眼光。那些恶烂……
好啦!烦死了,余家扬别念了!
那天晚上我们五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小钦家吃晚饭。
小钦也没有很生气,神情一直是淡淡的,阿未心情也不好。
于是大家都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明媚忍不住了,好啦,对不起啦!是我的错,你们别这样好不好,好像死了人一样。
你他妈给我闭嘴,白痴,不知道多吃饭少说话吗。阿未是真的火了。
你生什么气嘛,你生气去扁他们啊,陈未,我们叫你太子,可不是要看你回来摆脸色给自己人看的。
你他妈还有理了!阿未筷子一摔站了起来,你惹的那些什么人,早知道就不叫你,让你他妈知道错字怎么写。
我没要回来啊!你自己叫我回来的。
那现在,给我滚。
明媚扭头就走,我追了出去,外面已经开始下大雨。
唉,黄妖女,下雨啦,你还是别出去啦。蔚蓝跟了出来。
她冲进了雨幕中。
蔚蓝拉住了我,唉,酷鱼,别追了啦,她没事的。
屋子里小钦坐在厅前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雨。
阿未走了过去,钦。
小钦回头对他笑了笑,你这好人做得真是失败。
我和蔚蓝都松了口气,轻轻笑了。
晚上我们回去的时候,雨还是下得很大,蔚蓝与小钦撑了伞出来,我走在后面,小钦跟我说,酷鱼,明天记得提醒阿未,早上十点。我在家等他。
放心啦,不用我提醒,这混蛋可能今晚都不用睡了。
蔚蓝笑,唉酷鱼,你也来我家见家长好不好,我妈很好说话的哦。
好啊,哈哈,那下个星期好啦。
我笑着挥手离开了。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是我那个夏天最后一次,看到她们的笑脸。
那天晚上我和阿未离开小钦家后发生的事情,蔓延得如此的久远,它改变了我,阿未,小钦,明媚,甚至是蔚蓝的整个青春时光。
阿未倒在雨水交加的血泊中,他异常镇定和冷静地听见了明媚的凄烈的呼叫。
他的嘴唇死死地咬出血来。
阿未被砍了近十刀,都是在后背上和肩膀和手上,看来那些人不敢砍致命的地方,但也要让他吃足苦头,其中有三刀非常的严重,深至见骨。
我的记忆也已经模糊了。
等我清醒过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旁是依然昏迷的阿未和双眼红肿瘦了很多的明媚。
四爷在病房外的客厅,怒火万丈。
阿未昏睡了三天。重伤至此,他仍睡得极不安稳,有几次我听到了他喊小钦的名字。
我打过电话给小钦和蔚蓝,都是关机。
三天后,我陪半昏半醒的阿未去到青石街126号,那里已经贴上了吉屋出租的红色字条。
老大。我担心地转头看他。
阿未头疲惫地靠在车的后坐,脸色苍白得要死。
我找到那女人,一定上了她。
妈的,林菀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