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长歌
作者:
观澜,最后更新:2008-9-5 14:07:55
楚平侯端起面前的酒杯,凑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能够天天喝到绻月酿制的美酒,这一生也算没白活了!”
苏绻月依然薄纱蒙面,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的举动上看可以知道她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看着苏绻月失魂落魄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小丫头宁儿忍不住偷偷笑了下,结果被主人发现,狠狠的吃了个爆栗,满腹委屈的小丫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直也在偷笑的楚平侯。
“那个……绻月啊,你不要走来走去的好不好,我的头都被你转晕了。”楚平侯一脸的笑意。
苏绻月愣了一下,然后在楚平侯的对面坐下,一双素手捏着手里的杯子不停的把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楚平侯像是没看见般自顾自喝酒,偶尔发出一声好酒的嘟囔声。
苏绻月似是终于熬不住般低低的叹了口气。一双美眸里透着些许的担心和忧伤。见此情状的楚平侯放下了酒杯,收起笑容,他注视着苏绻月,声音一如平常的低沉:“绻月,你不要太过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苏绻月摇摇头:“如果只是那些神秘人的话,我们派出去的人手说不定可以应付。可是现在,连落雁堂也参与其中,只怕他们……”
“你可曾听说落雁堂与他有仇?”
苏绻月摇摇头。
“那么落雁堂与萧家可有什么过节?”
苏绻月又摇头:“没听说过。”
楚平侯苦笑一声:“我也没听说过。按照道理来说,萧家与落雁堂无冤无仇,叶知秋不应该有如此动作,只看如今落雁堂出动的人手,就知道此事绝非一般。我猜想他们可能是对萧公子有所图谋,或者萧公子身上有他们亟欲得到的东西,或者萧公子掌握了什么秘密……”
苏绻月打断了他的猜测:“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一定很危险!不行,我要去救他!”
苏绻月站起身来,慌乱的样子全没有了平时的淡然。看见她这副样子,楚平侯暗暗摇头,这哪里还有一点盟主的样子?想她平日里淡定从容,气度非凡,处理起大小事务无不井井有条,盟中老少哪个不是钦佩不已?谁料到这样一个女子,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和一个普通女子完全没什么区别了。
“你就想这么走了?东海盟的事情你不管了吗?”
苏绻月猛的停下。
“身为盟主,要是如此感情用事,如此不负责任,对的起盟中两千多弟兄吗?”
楚平侯的话里不带着丝毫的感情,却如声声巨雷响在了苏绻月的心里。她无力的靠在门上,头脑一片空白。
“可是他,他会不会死掉?”
抽泣的女子完全没有一个盟主的风采,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柔弱无靠的弱女子,蒙面的薄纱不小心滑落,面纱下是一张绝世的容颜,而这张绝世的容颜此刻却泫然欲泣。
楚平侯怜惜的看着她,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女子。从一个弱女子到一个掌握数千江湖草莽的头领,这其中她吃了多少苦,又付出了多少努力?什么样的逆境她没有遇到呢,可是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般露出软弱的样子。
“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他没有事。不管怎么样,就算你此刻赶去也已经晚了。绻月,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为你一个人活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了东海盟所有弟兄们的生死!”
这番话说的很是严厉。楚平侯疲惫的闭上眼睛,如果有可能,他又怎么会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话?他多么希望她是一个没有负担的平常少女,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不用想这么多,可是不能,她已经背负了这样的命运,她必须要承担起这些责任!
“我知道了。”
静了很久,苏绻月停止了哭泣,她抹去脸上的泪水,低低的说道:“宁儿,扶我起来!”
踉踉跄跄的站起娇躯,苏绻月抬起绝美的容颜,向楚平侯施了一礼:“多谢楚叔教诲,侄女差点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楚平侯只有苦笑,他看着这个从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平常样子的女子,心里直摇头:绻月,为什么你要故作坚强,若非你一直是这样的性格,这个盟主的位子又怎么会强加给你?如果你刚才不顾一切的冲出去,那么我会很欣慰,如果你一直哭泣着放弃盟主的责任,我也不会怪你,这样的重担本来就不该落在一个弱女子的头上。可是,你偏偏要苦撑着!
思索了良久,楚平侯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句:“绻月,我想他不会有事的。”
苏绻月淡淡的“哦”了一声:“现在落雁堂主要精力都放到了别处,我们是否可以趁此时机给叶知秋一个小小的打击?”
“绻月,我想曾经的云心公子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给人杀了吧?更何况还有剑皇的千金与之同行,谁要下手不忌惮三分?再说姑苏萧家难道就是好欺负的么,萧暮雨归来的消息他们肯定早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已经派出人手前去接应了呢?所以啊,说不定我们都是在这杞人忧天,替古人担忧呢,哈哈,人老了,这话也多了……”楚平侯尴尬的笑着,发现苏绻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召集盟众商议一下对付落雁堂的事宜!”苏绻月淡淡的说着。
“绻月,你别这样,你这个样子楚叔很担心!楚叔宁愿你放手所有,不顾一切的去找萧暮雨,也不想看见你这幅样子,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对不起你啊!”
苏绻月娇躯一颤,眼眶里热热的,她赶忙收敛心神,背转身子道:“楚叔你多心了,绻月没事,绻月知道,这一切都是绻月自愿承担的,叔叔你不要总是责怪自己。”
说完这些,苏绻月再不顾楚平侯的反应,飞奔而去,小丫头忙跟上去,只留下楚平侯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凌落棋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吹着淡淡的秋风,欣赏着满园的红叶,再沏一壶好茶,这种日子真是神仙般的享受啊。为了躲避叶知秋的拜访,凌落棋一行人不再北行,反而掉头南下,来到了一所惊神宫名下的秘密庄园,这园子清新雅致,植满了奇花异草,这秋意婆娑的日子里,满园红色的枫叶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啊。凌落棋就在这一所园子里,静静享受着秋日的美好。
“叶知秋啊叶知秋,你这个老狐狸打什么如意算盘当我不知道吗?你想把我的惊神宫拉下水,这可得看你能付的出什么样的代价啊!”
凌落棋喃喃自语道。落雁堂素有野心,实力也不小,虽然如今南方大半已经落入了他们手里,可是还有不少势力或明或暗在与落雁堂为敌,东海盟,烟雨楼,“只手遮天”裴家……这些势力虽然哪个都比不上落雁堂,可是他们若要联起手来,落雁堂纵使能够击败他们,也要大伤元气,所以这老狐狸叶知秋就要寻找盟友,帮他铲除障碍,至于最后会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故意躲起来让这老狐狸急上几天,到时说不定可以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啊!”凌落棋得意的笑了。
三明卫中唯一的女子朱鸟小心翼翼的走来,凌落棋有些不悦,已经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自己了,有什么事非得要他这个宫主出面不成吗?
“朱鸟,没什么大事就出去,我要好好静两日!”
“是,宫主!可是……”朱鸟一脸的为难。
“可是什么?出去!”
朱鸟鼓足勇气道:“宫主,落雁堂主叶知秋在门外求见!”
一所精致的小别院里,怪石嶙峋,假山纵横,转过一条幽深的小径,一座秀雅的凉亭赫然在目,亭子不大,却很精美,八角上悬着一圈铜铃,风一吹,铃铛响起,声音清脆,宛如一曲朴拙的古乐。站在亭子里望去,一个小小的荷花池横在眼前,只是时已深秋,荷叶颓败,不复向日荣光。
苏绻月怔怔的看着池中枯败的荷叶,心头隐隐作痛。背负了太多的她,也许本来就不该有儿女情长吧。
“荷花虽好,只是时节已过,剩下的不过是残枝而已。再美的东西,如果不属于你,你再怎么挽留哀叹,都是无用。”
一个温婉的声音响在身后,苏绻月没有回头。
“绻月,楚先生已经出发了。”来人是一个中年的妇人,打扮平常,似是仆妇一类,但是语气却甚是平和,不卑不亢。
“婉姨,绻月现在好混乱,绻月不知道该怎么做,绻月想去帮他,可是东海盟我又不能不管,绻月真的好累!”
苏绻月扑在妇人怀中,轻声啜泣。
妇人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这个世上的事,有很多时候,都不是那么容易去做的。有些人选择了兄弟情义,有些却选择儿女情长,不管他们怎么选择,你都不能说他们错了。”
苏绻月小声道:“叔叔当年……”
妇人笑着摸着她的头:“他选择了义气,所以他死的义无反顾。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恨过他。当年如果他选择留在我的身边,这一生他都会内疚,所以我不曾拦他。我常常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放开他的手,让他就那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苏绻月抬起头望着她。妇人露出凄婉的笑容:“我还是会让他离开,这一生,有些事啊,就算明知道会后悔一辈子,还是会忍不住的去做。”
风静静的吹过凉亭,两个人拥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那妇人知道,苏绻月正在做着一个艰难的选择,不管她选择什么,她都会支持她,这是她一生的承诺。
“他那样的男子,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苏绻月淡淡的笑着,“我想肯定不缺我一个。那么多女孩子会喜欢他,他又不一定会喜欢我,那么,就算我选择他,说不定也会痛苦一生呢,是不是,婉姨?”
妇人轻轻叹了口气。苏绻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所以啊,我苏绻月还是静静地做我的东海盟主好了,若干年后,江湖上说不定也会流传我的故事呢,一代巾帼女侠不让须眉,让许多男人都汗颜,哈哈!”
“可是,为什么,我还想哭呢?”
妇人紧紧搂住苏绻月:“你决定了吗?”
苏绻月嗯了一声:“就算以后会伤心,我也不会改变今天的决定。楚叔说的对,既然我接下了这份担子,我就要承担起来!”
我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是不是就这样断了这份情?也许这一生我也不会快乐,但我不后悔,绻月心里有你,想你,念你,就够了,再多的,那只是奢求。
妇人没有说话。绻月,你还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其实我好希望你会不管不顾这一切,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我宁可你开心的活着,也不希望你以后伤心欲绝啊!这么多年之后,你和你父亲当年做出了一样的决定。难道幸福对你们来说,真的是那么难得的奢求吗?
“叶堂主?”凌落棋迎到门外,玩味的打量着对面的男子。那男子穿一袭文士服,看来就像个饱读诗书的鸿儒,身后跟着一个枯瘦的男子,面无表情。
“正是叶知秋,凌宫主客气了。”叶知秋外表看起来文雅俊逸,虽是年过半百,看起来却神采飞扬,风度翩翩。“江南叶落方知秋”,江湖上排名的前十大高手,排第一的是剑皇,第二的就是这落雁堂主了。虽然此刻的叶知秋看起来儒雅非凡,不像个武学高手,可是凌落棋却不敢掉以轻心,十大高手的排名可不是虚有其表。
“叶堂主造访,不知有何要事?”落座后,凌落棋问道。
叶知秋笑了笑,他保养的很好,外表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下颔蓄着短髭,笑起来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叶某此来,是与宫主谈一笔买卖来的。”
“什么买卖?”凌落棋不动声色的喊着茶,心里不住的冷笑。
叶知秋慢条斯理的说道:“如今大江以南,大部分已经是我落雁堂的势力,这点宫主想必清楚的很。”
凌落棋点点头。
“虽然我落雁堂已经占据大半江南,可是还有一些势力明里暗里与我作对,岭南裴家,东海联盟,还有眼线遍布江南的烟雨楼,这些家伙虽然掀不起大风浪,不过我如今正在拓展势力,不免有些穷与应付,所以……”
凌落棋接口道:“所以要与我惊神宫结盟?”
叶知秋笑道:“不错!”
凌落棋大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答应呢?我惊神宫根基都在北方,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称霸武林的意图,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们两家结盟。叶堂主,我想你是找错人了。朱鸟,送客!”
叶知秋微笑不语,身后的枯瘦男子却猛的站出来:“凌宫主名声在外,冷某闻名久矣,今日一见,却是大失所望!”
凌落棋转头看着他,冷笑道:“这位兄台姓冷,莫非是‘销金手’冷于冰冷兄?若果是冷兄,那么凌某也是久仰大名!”
那枯瘦男子伸出右手,只见那手渐渐变成金色,他吸了一口气道:“在下正是冷于冰,惊神宫绝学冷于冰神往已久,正要讨教!”
“销金手,销尽天下之金,凌某还真是想见识下呢。”
销金手,传闻炼成之后,双手无坚不摧,可挡任何兵刃,而任何敌手的兵器,遇上销金手,都只有化为废铁的下场。但是这销金手却极难练成,数十年来也只存在着这样一个传说,而冷于冰,二十年前崛起江湖,靠的就是这销金手,从此传说变成了现实,冷于冰一夜成名。
“于冰,你退下。”叶知秋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冷于冰看了凌落棋一眼,缓缓退下,金色的右手慢慢变回原样。
凌落棋冷哼一声,坐回原处:“叶堂主若是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凌某就不挽留了!”
叶知秋起身微微一笑,移步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口中言道:“可惜,可惜!”
朱鸟刚要追出去,凌落棋挥手制止。
叶知秋回头叹道:“叶某输了,看来凌宫主心意已决,那么叶某也不强求了。只是,萧暮雨啊萧暮雨,云心公子之名果然不虚,不想十年之后还有如此威势!”说罢摇头而去。
凌落棋猛的站起,一脸愤怒:“叶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知秋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凌宫主若是改了心意,不妨到舍下一叙。”
凌落棋狠狠的一掌拍下,身下的檀木椅登时粉碎。
冷于冰紧走几步赶上叶知秋,似是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叶知秋含笑问道:“于冰可有什么疑惑之处?”
冷于冰道:“我是在想,堂主那几句话,真的可以让凌落棋改变心意不成?”
“凌落棋此人呢,少年成名放荡不羁,从未把谁放在眼里,可是不巧的是,他遇到了萧暮雨,武功比不过他,心爱的人喜欢的不是他,你让他如何自处?所以十年前他大闹婚宴,致使喜堂变灵堂,萧暮雨心灰意冷之下才远遁海外。你说他两人岂不是仇深似海?若有机会,凌落棋怎么会放过萧暮雨,所以啊,我们只要耐心等就行了,这局棋,如果没有了凌落棋,岂非无趣很多?”
叶知秋大笑拂袖而去,冷于冰恍然大悟。
时间过了多久?萧暮雨闭上眼睛不去想,他累了,倦了,活着对他来说,只是为了一个承诺。如今,或许终于可以不再顾忌,终于可以去陪你了吧,冰儿?这一次,可不是我自己要寻死的,肝肠寸断是思念的味道,我已经尝了太多太多……
已经可以感觉到刀锋上散发的寒气,萧暮雨只觉到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这一切早该结束了,我只是一个人,可以承载的东西,终究是有限的。
许久,并没有感受到死亡的萧暮雨觉察到异样,太平静了,平静的不正常。他睁开眼睛,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人,而他是见过他的,怎么会想到呢,那个连地痞流氓的殴打都没有还手之力的年轻人,居然深藏不露。萧暮雨笑了,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有许多的不可思议。
那首领一脸恼怒,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来插手,他见过他,这个年轻人应该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才对。
“我是红叶。”年轻人缓缓的说道。
没有动静。四下里平静的异常,平静的让人窒息。
“我是红叶。”
年轻人平静的又说了一遍。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个黑衣人跳出来,怒喝道:“我管你是谁,我们的事不用你插手……”
鲜红的血液迸出,,鲜艳的颜色美丽如同秋日的红叶,黑衣人的额头上嵌了一枚精致的红叶,他双目惊恐的睁着,不肯相信这个结果,他死了。
“你……”那首领大怒,便要下令手下杀了这个狂妄的年轻人。
“还没觉悟吗?他们只要再动一下,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年轻人平静的说,平静的如同在与人谈论家常。
“好狂!”那首领怒极而笑,正要挥手下令,一条人影极快速的由远而近,又飞快的来到他的身边,那也是一个黑衣人,他在首领的耳边细声说了一会,那首领面色变了几变,终于吐出两个字。
“撤退!”
一众黑衣人不解其意,犹豫着没动。首领怒极:“没听见我的话么,都给我滚!”
眨眼间黑衣人走光了,那首领也走了,经过那年轻人身边时,眼神怨毒的盯着他,道:“希望你能拿到那东西,不然,你死定了!”
场中黑衣人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四个人,雪姬摇晃着走到萧暮雨身边,她在黑衣人的围攻下,仗着身法奇特,才保住性命,只是不可避免的受了许多轻伤。见到雪姬没事,萧暮雨放下心来。
“我是红叶。”
“江南第一杀手红叶?”水清漪咬着嘴唇说道。
年轻人对她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接着他转向萧暮雨,平静的说道:“你们保护不了那东西,交出来吧!”
萧暮雨看着他,嘴里慢慢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红叶转过目光,不看萧暮雨。目光里总是有太多的东西不愿让人知道,也不必让人知道。
“只是为了生活罢了。把那东西给我,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
萧暮雨没有说话,一边的雪姬愤怒的看着他:“他们杀了鱼爷爷,不要说我们没有你说的什么东西,就是有,也不会给你!”
红叶轻轻吐了一口气:“萧公子,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萧暮雨没有回答。
红叶转身大步离去。
“给你们一天时间,能走多远走多远。明天我会亲自出手,杀掉你们,取走那东西。那时我不会留情!”
看着他的背影,水清漪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现在杀了我们?”
“也许因为我们帮过他,也许没有什么理由。我们走吧,找个地方歇息一晚。”
火光里映着雪姬有些苍白的脸,她受的伤虽然不重,可是无可避免的还是失了不少血。
“红叶是江南第一杀手。”听萧暮雨讲完他们与红叶相遇的过程,水清漪言道,“他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说过,他只对他认为值得出手的人出手,这也许就是他挨打不还手的原因。不过他说到做到,明天他一定会出手的。”
“我才不怕他呢,他要是敢伤害哥哥,我一定杀了他!”雪姬嘟着小嘴,恨恨地说道。
两人说了一会,一直没见萧暮雨搭话,有些奇怪,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正在出神。
“哥哥,你在想什么?”
雪姬摇着萧暮雨的胳膊,萧暮雨这才醒过神来,只是神色有些凝重,还有些疑惑。
“萧哥哥,你在担心红叶吗?”水清漪想起今天的举动,不由得羞红了脸。那时以为自己必死,就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情意,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可真是够大胆了。
“我在想他们要的东西。”
“那个什么神剑诀?”水清漪问道。
萧暮雨点点头。
雪姬恨恨地说道:“那东西我都没有听说过,他们杀死了鱼爷爷,我一定要给他报仇!”
“我听说过。”萧暮雨道。
两女诧异的望着他。
“陈老前辈曾经对我讲过。”萧暮雨讲完经过后,三人都陷入了沉思。水清漪想了一会,开口了。
“这么说来,那伙人要的就是神剑诀了。他们杀了老前辈却没有找到神剑诀,所以他们就转而怀疑到你们头上了。因为你们是最后与陈老前辈接触的人。可问题是,陈老前辈并没有把神剑诀交给你,也没有告诉你他藏在哪儿,是不是,萧哥哥?”
“不错,老前辈只是让我寻访昆仑传人。”萧暮雨道。
“那就奇怪了。”水清漪皱着眉头。
“有什么奇怪的?”雪姬问道。
“老前辈自己住在岛上,身怀至宝,就与你们有些来往。萧哥哥,你好好想想,他确实没有告诉你吗?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不可能就这样甘心让它永远埋藏起来的。”
“或许,他还没来得及吧,他可能想找个人托付,但是还没有行动,那些人就找来了。”萧暮雨沉重的说。
“不可能!”水清漪断然道,“以老前辈的江湖阅历,他不可能不想到的。或许他告诉你了,你没有在意。也或许,他把东西交给你了,你不知道。”
萧暮雨摇摇头。
雪姬插嘴道:“鱼爷爷和我们也很少有来往的。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那里边也很简陋,都没什么东西的。也没给……”
“我想起来,老前辈虽然没给过我东西,但是却给过你!”萧暮雨猛然打断了雪姬的话。
“你十三岁生日时,他送了你一件礼物,银月刀!”
雪姬喃喃的摸出银月刀,银色的刀柄,银色的刀身,连柄不过二尺余长,刀身近锷处刻了两个小字“银月”。刀身银光流转,看得出来是把宝刀,当初陈观日送来时,萧暮雨还推辞了几番。萧暮雨接过刀,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最后无奈的放下。
“可能我想错了,你临走时,鱼爷爷跟你说什么了吗?”
雪姬摇摇头。
水清漪一直盯着银月看了半天,这时伸手拿过来,用手敲了敲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刀没有刀鞘,也不知道本来有没有。”萧暮雨道。
水清漪精神一震,道:“对呀,也许剑诀在刀鞘里呢,可是,怎么找刀鞘呢?”
萧暮雨苦笑着,没说话。
“刀柄,刀身,刀锷……”水清漪仔细打量着银月刀,又用手颠了颠。
“刀柄是实心的?”水清漪问道。
“应该是吧,看起来都是用一种材料打造的。”萧暮雨道。
水清漪笑了笑,把刀递给萧暮雨:“你仔细试试,有什么感觉?”
萧暮雨接过刀,也颠了颠……忽然露出喜色:“清漪你真聪明!”
雪姬疑惑的看着他俩。萧暮雨把刀递给她,道:“你试试,是不是感觉刀身有些沉重,刀柄有些轻呢?”
“我早就知道了啊!”雪姬道:“只是我用了好久都习惯了呢……”
萧暮雨和水清漪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
刀身有些沉重,而刀柄却有些轻,握在手里就有种下沉的感觉,那么说,刀柄,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