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农民
作者:
鬼仙,最后更新:2008-7-6 2:45:15
楚阳小心翼翼的扶着手持拐杖(烂木棍)的秦兰儿,举步维艰的行走在了无人烟的密林中,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安详的享受着此时那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由于两人潜行于毫无人烟的森林之中,所以并没有遇到任何追兵。这让楚阳悬心大落的同时又开始考虑两人具体该何去何从。
这已经是出逃的第五天了,经过前几天的伤心沉默后,秦兰儿在楚阳谆谆不倦的劝慰下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兰儿,累了吧。”楚阳满含温情的关怀出声。秦兰儿重病未愈,又加上如此长时间行走,说不累那是假的。楚阳抬手心疼的拭去秦兰儿额头上的香汗。“坐下喝口水,歇歇脚。”说着,楚阳便将秦兰儿轻轻放于柔软的草地上,把装有露水的水囊递了过去。
“兰儿不累。”秦兰儿温柔一笑,轻巧抿了几口,随即俏脸微红的将水囊递给了楚阳,关怀道:“相公,你,你也喝水。”
见状,楚阳一愣,这小妞,都老夫老妻了,送个水也脸红。接过水囊,汩汩的灌了几口后,楚阳恍然大悟,怪不得兰儿会脸红呢,她刚刚用过水囊,之后就是我,这,这不就等于变相的接吻吗?如此想着,楚阳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兰儿那性感的嘴唇,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楚阳很清楚,虽然两人终日以夫妻相称,但这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至今为止,两人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夫妻举动。
“相公,你,你看什么呢?”秦兰儿被楚阳看得俏脸嫣红一片,当下螓首轻垂,朱唇轻启,似嗔似羞的提醒了一句。
“看嘴。哦,不是,我是在看,我们下一步该往何处前行。”楚阳慌忙改口,顾左右而言他。“一直在着深山老林里面也不是办法,水的问题还好说,我们可以找寻露水,可是粮食呢?总不能整天吃那些淡而无味的野菜吧。”前几日,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只得行走于深林之中,吃野菜也是楚阳想出的办法,幸好他是农大毕业,认得哪些能吃,哪些有毒。要不然两人早就饿死他乡了。
闻言,秦兰儿脸色一暗,神情失落的呢喃出声:“是啊,该往何处去呢?”
看着秦兰儿那黯然失色的样子,楚阳也是一阵无奈,这一切的一切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一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屹立百年的楚家便颓然倒下了。楚正平留给他的信,他也没有看。不是楚阳不想,而是他不敢。他怕看了之后再次卷入什么事件之中。
自离开之日起,楚阳便暗暗决定,从今以后,我就是我,不再是那个什么狗屁倒灶的楚家少爷。我要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活出自己的样子!与楚家再无任何瓜葛!
“兰儿,过去了终究是过去了,何必想那么多呢?我们应该向前看,美好的新生活还在等着咱们呢。”楚阳轻轻抓住秦兰儿的柔荑,柔声细语的宽慰道。言罢,楚阳脑中灵光一闪,随即在行囊中翻找起来。
“嘿嘿,果然没有弄丢。”楚阳得意一笑,转而神秘希希的看向秦兰儿。“兰儿,相公给你拍张照吧?”
“拍照?”秦兰儿满面狐疑,搞不懂楚阳所言为何。
“对,拍照。”楚阳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将那款略显老旧的手机对准秦兰儿。“兰儿,笑一个。”
咔嚓一声之后,楚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手机递给了秦兰儿。“兰儿,瞧瞧相公拍的怎么样?虽然没有冲洗设备,不过拿出来玩玩还是可以的。”说着,楚阳心中忍不住一阵庆幸,庆幸他自己当初为了节省充电器的钱,买的电池都是太阳能的。
“啊——!”看到手机画面之后,秦兰儿陡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手机也应声落地。
“怎么了!?”楚阳满是担忧的看向满面恐惧的秦兰儿。“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魂,魂……”秦兰儿娇躯轻颤,眼泪不停的在眼中打转,柔荑后怕的指着置于草地上的手机。“魂魄,相公,兰儿,兰儿的魂魄被收走了。”
闻言,楚阳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魂魄?原来兰儿以为那张照片是她的魂魄。如此一来,何不将错就错?
“嘿嘿。”楚阳坏坏一笑,伸手将秦兰儿拦入怀中,上下其手的同时柔声安慰道:“兰儿不怕,兰儿不怕,有相公呢。”
“相公,这,这可如何是好?兰儿的魂魄被收了进去,兰儿,兰儿以后就不能配相公了,呜呜……”秦兰儿颤抖不已的钻进楚阳怀中,低声呜咽起来。
闻言,楚阳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多么单纯善良的人儿,自己竟然借此来占便宜。鄙视!强烈鄙视!
“兰儿,其实,其实里面那个不是你的魂魄,它是,它是……”楚阳面露愧疚的将手机的功能向秦兰儿讲解了一遍,只听得秦兰儿惊奇不已。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物。相公,你们家乡的人真了不起。”秦兰儿由衷的称赞出声。
“这有什么的,我这款手机已经落伍了,我们家乡还有比它更厉害的呢。”楚阳事实就是的说道,言罢,却见怀中的秦兰儿俏脸一片殷红。
“你怎么了兰儿?发烧了?”楚阳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道。
“相,相公,你,你的手……”秦兰儿娇喘连连的呢喃着。
手?楚阳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大手,时下正死死的按在秦兰儿那起伏不定的酥胸上。
“呃……”楚阳慌忙将手移开,发出一阵干笑。“这……意外,本是件纯属意外,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呵呵……”
楚阳干笑半晌,却不见秦兰儿有任何动静,俯身一看,却见小妮子正伏在他怀中流泪,当下愧上心头。“兰儿,是相公不好,相公不该……”
楚阳话未说完,便被秦兰儿的柔荑堵住了大嘴。水汪汪的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阳,深情道:“相公,兰儿,兰儿早晚是你的人,只要相公喜欢,兰儿,兰儿什么都可以给相公。”
“兰儿,我……”楚阳满心的感动,感动的只想流泪。
“相公什么都不用说,兰儿知道。”秦兰儿温柔一笑,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楚阳又忍不住一呆。
“啊。”秦兰儿忽然想到了,猛然转头看向出样。“相公,兰儿,兰儿想到去何处安家了。”
“诶?何处?”楚阳奇道,自己都没想到该去何处,兰儿竟然想到了,难道自己的脑子真的变迟钝了。
“相公,你好笨哦。”秦兰儿调皮一笑。“当然相公的家乡了。相公的家乡那么好,我们可以去那里安心生活,生儿……”说到这里,秦兰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心如鹿撞的她,面色顿时羞红一片,略显慌乱的双眸更是偷偷的瞄向楚阳,生怕对方听去了什么似的。
“家乡……”楚阳出乎意外的没有口花花,仿佛在想着什么似的,一脸的落寞和无奈。沉默半晌,楚阳朝秦兰儿黯然一笑。“兰儿,我的家乡很远很远,或许,或许这一生也不可能回去……我们,我们去其他地方安家,好吗?”
虽然奇怪楚阳为何如此落寞,但秦兰儿甚至为人妇的道理——当问则问,不当问,万万不得随便插嘴。秦兰儿展颜一笑。“相公去何处,兰儿便跟去何处。”
闻言,楚阳轻巧的挂了一下秦兰儿的鼻头。“兰儿,你真好。”楚阳没有告之详情,并不是不信任秦兰儿。因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夫妻之间也不例外。秘密就是秘密,共享之后,又何来秘密之说。
“兰儿,我们继续赶路吧。”楚阳缓缓将秦兰儿扶起身来,再次开始那漫无目的的行程。
“诶?相公,此为何物?”没走几步,秦兰儿便好奇出声。
寻声而望,楚阳发现了一张袒露在外的肉色皮囊。
这个包袱……李广!?对,这个包袱是李广送给自己的。拿出那张肉色皮囊之后,楚阳立刻喜上眉梢。“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收藏,投票,不胜感激……】
“相公,此为何物?”见楚阳仅为一张面具便如此喜出望外,秦兰儿更是疑惑不止。
“面具!”将柔软的面具至于秦兰儿眼前,楚阳畅怀一笑。“兰儿,这可是好东西。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我们想去的地方。并且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起先看到这张面具,楚阳也是满心的不可思议。盖因此物他只在古龙先生的小说中看到过。
江湖风清险恶,行走其中不得不或男扮女装,或少做老相。为此,就必须改变人的相貌。易容,便是其中最佳选择。易容最常用的手段便是戴面具。面具又分铁制、木制、皮制等,一般都丑陋无比。其中,皮制面具由于起舒适性而被人广为用之。尤其是人皮面具,更是精品中的精品,据说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然,最为彻底的还是手术易容,即整容。此法可完全改变人的相貌。可是……想到这里,楚阳忍不住哑然一笑,自己如今所处的时代好像还没有这个技术。
楚阳简单的将面具的功能与秦兰儿讲了一遍后,便像贴面膜般,迫不及待的贴在了脸上。半晌,却不见秦兰儿有任何动静。
“兰儿,里面还有几张面具,你怎么不戴呢?”楚阳看着发愣的秦兰儿,忍不住疑惑出声。“这面具戴起来很舒服,透气性也很好。来,相公给你戴上。”说着,随手拿起一张面具便朝秦兰儿俏脸上贴去。
见状,秦兰儿猛然一惊,不停躲闪的同时惊疑出声:“相,相公,这,这面具不会是人皮……”
闻言,楚阳的动作微微一滞,脑中下意识的映出李广那冷若冰霜的样子。按照李广那杀人不眨眼的性格,这面具八成就是人皮做的……
想到自己的脸上竟然贴着一张死人皮,楚阳周身顿觉一阵恶寒。没有犹豫,当下便将贴在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后怕的扔向了一边。
“呃……”见楚阳面色发青,一副作呕的样子,秦兰儿一阵迟疑。“相公,你这是……”
这还用说,当然是恶心了。楚阳心中没好气的说道。
“相公,这面具……还戴吗?”秦兰儿怔怔的看着包袱中的几张面具,怯生生的征求楚阳的意见。
看着那一张张崭新的面具,微微思虑一阵后,只见楚阳银牙一咬,大气凛然道:“戴,怎么不戴!”说着,率先将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
楚阳此举也实属无奈,谁让他们现在是在逃亡呢。逃亡并不意味着躲避,难道要他们一直在这深山老林里呆着?就算楚阳能顶得住,秦兰儿那大伤未愈的身体也会彻底垮掉。无奈,为了能够掩人耳目,正大光明的生活,楚阳也只能强忍恶心,戴上一戴了。
两人不情不愿的将面具戴上之后,忍不住相视一笑。此时的楚阳和秦兰儿已经改头换面,楚阳成了一位面色有些丑陋的青年男子,而秦兰儿则成了一位相貌普通的村姑。
笑过之后,两人又换了身衣服,这算是彻底改头换面了。
“相公,我们是不是把名字也换一下?”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秦兰儿猛地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
“呃……”楚阳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换一下的好。这样,从今以后我就叫楚留香。兰儿你的名字很普通,只需该一下姓氏即可。就叫张兰儿吧。如此可好?”
楚阳无耻的篡夺了大盗楚留香的名讳,同时,为了表示对张老汉的缅怀,也将秦兰儿的名字改成了张兰儿。如此建议,秦兰儿怎会反对,当下点头同意。收拾妥当后,两人便重新上路。
两人刚刚离去不久,一个身影便从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上翩然落地。只见此人满面冷笑的看着远去的楚秦两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行行复行行,不知走了多久,两人依旧没能走出这片森林。
“相公,我们,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秦兰儿不无担忧的看着楚阳。“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没有走出这片密林。”
“绝对不会迷路。”楚阳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随即手腕一扬,戴手腕上的老式发条手表便展现在秦兰儿眼前。“这个东西叫做手表,是我家乡用来计算时间的物件。除此之外,它还有另一个用途。你瞧,只要把断针指向太阳的方向,断针和十二点之间二分之一的方向就是南方。而我们这几日便一直在向南行,所以不会绝对迷路。”
“诶?”秦兰儿满是好奇的惊疑一声:“相公,你身上的宝贝还真多。还有什么,能让兰儿瞧瞧吗?”
“相公身上的宝贝可多了,你想看吗?”楚阳露出一脸色迷迷坏笑。“相公身上还有一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黑枪。”
“是打败杀手的那柄黑枪吗?兰儿已经看到过了。”秦兰儿天真的说道。
“当然不是。”楚阳脸上的笑意更浓,心中更是一阵欣慰。偶尔调戏一下纯朴善良的秦兰儿,其实也蛮享受的。“相公身上的这杆黑枪是专门对付女人用的,相公从不轻易示人。此物甚是雄壮,其威力之大,堪称无敌,可谓是一捅天下太平。兰儿想不想要,相公保证让你舒爽难忘。”
见秦兰儿依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楚阳心中那个乐啊。呃,怎么感觉自己有诱拐未成年少女犯罪的潜力。
“呀。”秦兰儿忽然惊叫一声。“相公,你,你身上有东西顶到我了。”
闻言,楚阳满是“惊讶”的说道:“呀,兰儿,你瞧,它一听到要对付兰儿,马上就抬起头了。”
循声望去,秦兰儿立刻红晕过儿,羞涩不已的挣开了楚阳的怀抱:“相公,你,你真坏!”
“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楚阳嘿嘿一笑,大大方方的上前挽住秦兰儿柔荑。
“呀!”柔荑被抓,秦兰儿又是惊诧出声,心如鹿撞的她,娇躯也忍不住一阵轻颤。“相,相公,现在不,不……”
“嘘……”楚阳面色认真的轻嘘出声。“兰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秦兰儿疑惑一声,随即侧耳倾听。片刻,两人同时喜上眉梢,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有人!”
虽然兴奋难耐,但楚阳却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探究竟。
行的不远,一条足有数十米宽的大道瞬间映入两人眼中,道路上行进这很多人,楚阳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那人山人海排长龙的样子,将原本宽旷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一眼望去,甚是壮观。
“好多人啊。”秦兰儿无意识的惊叹一声。“相公,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长期的相处,早已让秦兰儿对楚阳养成了依赖。在她心中,楚阳就是天,就是地,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每每遇到问题,秦兰儿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找她的相公——楚阳。
为什么?楚阳心下苦笑连连,你问我,我问谁去?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不过楚阳还是认真的打量起这人山人海的行人。思量一阵后,楚阳轻咳一声,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从这些人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样子来看,他们应该是背井离乡,出来逃难的。”
“逃难?”秦兰儿满是疑惑的看着楚阳。“为何?”
“为何?当然是天灾人祸了。若不是如此,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呢?”楚阳面容一暗,不无凄然的说道。
“天灾人祸?”没接受过正统教育的秦兰儿依旧不甚清楚。
闻言,楚阳心头一汗,这小妞把自己当超级电脑了,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啊。看来改天得想办法弄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天灾就是指那些非人为的因素引发的自然灾害,比如地震,台风、旱涝、蝗灾等等等等。至于人祸嘛,一般就是战争。”
“相公,他们,他们好可怜……”看着那步履蹒跚的人群,秦兰儿满是同情的说道。“相公,我们帮帮他们吧?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找地方安家立业……”
看着滔滔不绝的满是天真的秦兰儿,楚阳一时无言以对。帮,怎么帮?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殊不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给了钱,没有地,等钱用完后,他们一样挨饿。这就是古代农民的宿命啊!
在楚阳看来,历代农民起义,都是围绕着一块地展开的,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纵观历代农民起义造反的缘由?农民均是在无法生存的情况下才会放下锄头去造反。换句话说就是,若土地政策好,老百姓不挨饿,那定然会天下太平。至于是谁来做皇帝?他们才不会去管。
至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那是在吃饱饭的前提下才能去做。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保障,他们哪儿有那闲工夫去关心天下大事,说的再好听,那也没有一碗饭来的实在。这就是农民版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相公,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见楚阳久久不语,秦兰儿满是担忧的看着楚阳。
“哦,没什么。”楚阳淡淡一笑,随即拉着秦兰儿朝人群中走去。
见状,秦兰儿面上一喜。“相公,你是要帮助他们吗?”
闻言,楚阳动作一滞,望了一眼满是愁容的人群,沉默半晌,楚阳极其不忍的苦叹一声,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为何?相公,你不是……”楚阳那无声的回答让秦兰儿心中大急,在她看来,以往那待人亲善,造福于民的楚阳一定会想办法帮助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可如今,楚阳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答应。
“兰儿。”楚阳轻喝一声打断了秦兰儿的话语,满是心痛的双眼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满面郑重的说道:“兰儿,你听我说。不是我不帮,而是……而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帮助他们。是,我们现在是有些钱,可是那又能帮几个?十个,二十个?你忘了吗?我,楚阳,已经不是那个富甲一方的楚家少爷,只是,只是一个跟他们一样无家无田,流离失所的农民……”话到最后,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这一刻,无奈与不甘霸道地占据了楚阳的心田,那重深深地无力感,让他唯有望人兴叹……
“相公……”秦兰儿轻轻的呼唤一声,旋即乖巧的伏在楚阳怀中,呢喃道:“相公,都是,都是兰儿不好,兰儿不该……”
“不,兰儿,这不是你的错。”楚阳柔声打断了秦兰儿的自责,言罢,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极不自然的看向肩上那个楚正平留给他的黑色包裹。“兰儿,或许,我是说或许,或许我们能帮上他们也说不定。”
“真的!?”秦兰儿眼前一亮,满是兴奋的看着楚阳。
“我也不知道。”楚阳牵强一笑,说了一个模棱两可前后矛盾的答案。不待秦兰儿发问,楚阳便拉着对方朝人群中走去。
楚阳快步上前,轻轻扶起一位大腹便便摇摇欲坠的掉队老者,初见之下,楚阳便对这位老人颇有好感。盖因对方那和蔼可亲的摸样与他家乡的村长甚是相似。
看着满脸错愕的老者,楚阳极其和蔼的展颜一笑,奈何易容后的容貌实在丑陋不堪,这一笑,差点把老人家给吓过去。刚刚站稳的身躯也在看到楚阳那狰狞的笑脸,猛地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老人家莫怕,在下并无歹意。”看着老者那后怕的样子,楚阳忍不住一阵苦笑。
虽然楚阳声明并无恶意,但老者还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楚阳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你不是来吃我的!?”
“吃您!?”听闻老者之语,楚阳心中疑惑的同时又是猛地一惊。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老者。难道说……
“呵呵,老大爷,您放心就是了,相公不是坏人。”见老者被楚阳那略显丑陋的摸样吓住了,秦兰儿赶忙上前帮腔劝慰。
“呼——”听闻秦兰儿所言,老者方才安心的舒了口气。“罢了罢了,就算是吃我也无妨,只求,只求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孙女。”
“您的孙女?”秦兰儿疑惑出声,显然不明白老者所说的孙女何在。
“老人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绝对不是来吃您的。树林里那么多野菜,我们身上又有饭钱,吃什么不行,为何非吃您呢?难不成您身上长得是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楚阳没好气的抢白出声。同时,从老者答言之中,楚阳也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人吃人!老者左一句吃人,右一句吃人,由此断想,老者定然是或听或看到过人吃人的惨剧,故而才会如此惊慌。
虽然不知唐僧肉是什么东西,但老者在环顾左右之后,最终安下心来。“也对,也对。”老者轻轻地擦拭着额上的冷汗。“刚才小老儿多有冒犯,还望这位公子大人大量,海涵一二。”
“何事让您如此惧怕?莫非是……”楚阳故作疑惑的套起话来。
“公子,莫要再提,莫要再提。”听闻此言,老者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慌忙避闪着楚阳的话题。
见状,楚阳凄然一笑。竟然是真的……
“老人家是哪里人氏?不知所为何事,竟让您举家迁徙。”见老者避而不谈,楚阳也识趣的没有提及那人间惨事。当下话回正题,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唉——”老者满面愁容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啊。小老儿本是兴庆人氏,时下恰逢边关战乱不断,赋税慎重,民不聊生。若只是如此那倒也罢,奈何……唉——老天却在此时突降蝗虫,那原本就歉收的庄稼……全让蝗虫给啃了!”
蝗灾!楚阳脑中立刻窜出了这个字眼。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缓慢前行的队伍。想来他们也是因为蝗灾泛滥,庄稼了无收成,无法上交那高额的赋税,所以才会选择远走他乡。
“那您这是去往何处啊?”问清了事件起因,楚阳再次询问起他们的目的地。
“去往何处?唉,为今之计也只有跟着粮食走了。哪里开仓放粮,我们去就跟到哪儿。”老汉看着远处步履维艰的人们,面容一片期艾。“前日忽闻金陵有粮,大家便相互扶持着准备朝金陵赶去。”
金陵?闻言,楚阳思虑一阵,金陵不就是自己那个时代有六朝古都之称的南京吗?
“呜哇~~!”就在楚阳思虑之时,老汉怀中陡然响起一阵孩童的哭啼声。
循声望去,只见老汉怀中不知何时钻出了一个梳着两个小鞭子的女孩,看样子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见状,楚阳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者看上去大腹便便,原来怀中还藏着一个孩子呢。
“哇,好俏丽的小妹妹。”小孩儿总是能唤起女人的母性,秦兰儿也不例外。“老大爷,这就是您方才所说的孙女啊。”
“恩。”老汉轻轻应了一声,满面慈爱的哄着苦恼不止的孩子。“唉——孩子的父母都过世了,如今只有我们一老一小相依为命。若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孩子……”言未尽,泪已流。
“呜哇,娘,孩儿饿了,孩儿要吃奶,要吃奶……”小丫头丝毫不怕生人,当下冲着秦兰儿哭喊起来。还一口一个娘的称呼着。这让楚阳忍不住一阵好笑,怪不得人们都说,有奶就是娘呢!看来确有其事啊!
闻言,秦兰儿瞬间红晕过儿,娇羞不已的躲在了楚阳身后,双眼更是若有若无的瞄向自己挺拔的酥胸。喂奶,她倒是想,奈何未曾哺乳的她根本就挤不出一滴奶水。
“呵呵,孩子大概是饿了,还望二位莫要见怪。”老汉尴尬一笑,活了大半辈子的他,当然看得出现今的秦兰儿还不能哺乳。
“啊,呵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楚阳偷偷拉住了秦兰儿的柔荑,一脸的干笑岔开了话题。“老人家,不知我们夫妻二人可否与您同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甚好,如此甚好。”老汉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楚阳的提议。这倒不是他掉以轻心,而是他知道楚阳夫妇并非待人。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可谓是阅人无数,通过这段时间的察言观色,好人歹人他心中早已分晓。
起身再次赶路,在楚阳的帮衬下,很快便赶上了逃荒的大部队。穿梭在衣衫褴褛的人群中,听着那犹如响雷般,此起彼伏的辘辘饥肠,楚阳再次看向了楚正平留给他的那个黑色小包袱,眼神,说不出的犹豫……
行至第二日正午,背井离乡的人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歇脚的地方。这是一个距金陵有百里之遥的小县城,好在当地知县早有准备,在城外开仓放粮,就地生火煮饭。这才使得这近万民众不至于再受饥饿之苦。
看着忙忙碌碌奔前顾后的知县大人,楚阳欣慰一笑,虽然不能由此断定对方是个尽心尽力全心全意为人名服务的好官,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告诉了楚阳一条信息——本朝政府相当注重灾民之事。
路过城门之时,楚阳和秦兰儿皆是一惊,城门前赫然贴着楚阳的画像。虽然不慎相似,但还是将楚阳的面部特征显露无疑。
在易容术和众人的掩护下,楚阳和秦兰儿才得以安然进入小县城。进程不久,楚阳便强硬的将秦兰儿和董老汉及其孙女安置在一家小客栈中。久经跋涉,众人早已劳累不堪,何况秦兰儿还重伤未愈。若是以前,楚阳会担心被人发现,可是现在有了面具,楚阳怎会舍得让她再次露天而眠。
再说了,开仓放粮的粮食也是有限的,此事若多楚一张嘴,那就意味着多消耗一人份的粮食。楚阳能够自给,何必昧着良心去占这事关人命的便宜。
一碟咸菜,四碗稀粥,十个馒头,生生花去了楚阳一两银子。若是平常,这样的东西再来十份也顶多一钱银子而已。
楚阳满是忧郁的付了帐,心中却升起阵阵疑虑。粮食减产,物价必然上涨,可是这近百倍的涨幅实在是太夸张了。董老头来自安庆,那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产粮的地方,仅此一地受灾,根本就不可能让物价如此大幅度的飙升。
就算受灾面积波及整个中原,可是这又如何?难道国家的粮仓中就没有预防天灾和战乱的粮食储备吗?
看来此事定是有人在暗中炒作。
张罗着董老汉爷孙二人住下之后,楚阳和秦兰儿也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相公,究竟发生何事,竟让你如此忧心。”察颜观色的秦兰儿轻轻坐在楚阳身旁,满含关切的询问出声。
闻言,楚阳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吃一堑长一智的他,小心翼翼的查探房间起周围的环境。在确定隔墙无耳之后,才转身坐回座位。“兰儿,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城门上只有我的肖像?而没有你的呢?”楚阳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在他看来,这件事定有蹊跷。他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因为对方不知道秦兰儿是跟自己一同跑路的。
“诶?”秦兰儿疑惑一声,轻咬食指的同时,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面露疑虑的楚阳,样子甚是可爱。“经相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为何城门上只有相公的画像呢?相公,这是为何?”
楚阳哭笑不得的看着秦兰儿,咱们到底谁问谁呢?不过转念一想,楚阳随即释然一笑,秦兰儿如此反问,也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罢了。
“你个小傻妞。就知道来宽慰相公。”楚阳亲昵的捏了一下秦兰儿的鼻子。
“哼。哪有你这样编排自己媳妇的。人家才不傻呢。”秦兰儿躲开楚阳的大手,尽是不满的白了楚阳一眼,动作轻柔的摸着自己的鼻子。嘟嘴道:“相公整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人家,人家看的心疼嘛。既然连相公这么聪明的人都想不明白,那还何必想它。反正我们现在这样也没人能认出咱们。”
“兰儿,相公真是爱死你了。”楚阳一把将秦兰儿抱坐在自己大腿上,毫不做作的在对方脸上吻了一下。
“呀,相公,你坏,你坏……这……这大白天的,若是让人看去了……羞不羞……”秦兰儿娇羞不已扭动着娇躯,小手不停地的捶打着楚阳胸膛,面色羞红的嗔怪出声。
秦兰儿这么一动,一下便将楚阳心中的邪火给勾了上来,当下猛收心神,一把按住了秦兰儿那不停扭动的肩膀,双目炽热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柔声道:“兰儿,别动了。你若再动,我怕,我会忍不住现在就吃了你。”
闻言,秦兰儿身躯一僵,立刻停止了扭动。感受着楚阳那渐渐胀气的下体,秦兰儿也是面满羞红看着楚阳,满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相公,兰儿,兰儿……”
“哈,说什么呢。”楚阳干笑一声,将秦兰儿的话打会了肚中。“咱们是夫妻嘛!你整个人都是相公的,相公又不是急色鬼投胎,也不会在乎这一天两天的。”楚阳口不对心的说道,言罢,觉得有些不妥,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等到咱们安家之后,相公一定吃了你。”
闻声而知其意,秦兰儿羞羞的垂下螓首,生若蚊虫的应了一声。
……
“兰儿,你说楚正平是个怎样的人呢?”两人闲聊半晌,楚阳双目怔怔的看着桌上的小包袱,下意识的喃喃出声。
起先,楚正平在楚阳严重不过是个略显平庸,待人和善,恪守礼法的封建地主,可是自那日书房一谈之后,楚阳才发现,他自己根本就看不懂楚正平。对他的唯一了解就是,此人很善于隐藏,而且心机颇深。
但是在临别之时,对方那流露出的真性情,却让楚阳忍不住一阵迷茫。从密室到密道,再到李广的出现,楚正平几乎将一切给自己安排妥当。身为华夏朝最大的粮商,又是一位深谋远虑之人,同时还与身份显赫的李民生相交甚好。不可能不知道这场蝗灾。既然知道,那他定然早已想好如何处理此事。
想到这里,楚阳脑中下意识的回响起楚正平临别时的话语——“……包袱之中,有为父临终之嘱,待到安全之时,我儿可一观究竟……”
临终之嘱,临终之嘱……临终的嘱咐……楚阳反复咀嚼着楚正平的话语,思虑半晌,眼前顿时一亮,难道是……
“相公,你怎么又开始想那些烦心事了?”见楚阳满面犹豫,聪明的秦兰儿立刻猜出了楚阳为何事烦心。
“呃……”闻言,楚阳立刻回神,朝秦兰儿讪讪一笑。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兰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觉得楚正平是个怎样的人?”
听闻楚阳竟然直呼楚正平的名讳,秦兰儿忍不住目光怪异的看了一眼楚阳。心道,相公这是怎么了?为何直呼楚老爷的名讳?虽然奇怪,但她还是事实就是的说道:“爹,咳,楚老爷,恩,楚老爷人品很好,平易近人,待人亲善,为人沉稳不说,更是深谋远虑,胸怀大略。要不然楚家也不会在数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地主发展成独霸全国的大粮商。”
秦兰儿说的这些楚阳都知道,说起来楚正平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了。自迎娶柳氏之后,楚正平那勃勃雄心便展露无疑。
柳氏,也就是楚阳名义的母亲,她本是华夏巨商柳家的千金小姐。而柳家则是全国数得上的大商户。迎娶柳氏,这让楚正平更是如虎添翼。他巧妙的将柳家的商业销售渠道与楚家广袤的耕地相结合,在短短数十年的时间便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主,一飞冲天,蜕变成一位独霸全国的大粮商。楚阳甚至怀疑,楚正平就是为了得到这个销售渠道才会迎娶柳氏。
楚阳出神的望着楚正平留下的小包袱,心中一阵苦笑,老爹啊老爹,你还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大包袱啊!
“哦,对了!”秦兰儿忽然想到了什么,食指轻挠着嘴唇,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如果兰儿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同样也发生了一场蝗灾。可是……”
“可是什么?”楚阳满是期盼的看着秦兰儿,略显焦急的追问出声。
“那场蝗灾甚是严重,朝廷将所存库粮全部用上了也没能抑制现状。可是楚老爷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批粮食,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问题。为此,皇上还亲自下旨嘉奖楚老爷呢。”秦兰儿满面微笑,事实就是的说着。仿佛皇上嘉奖的不是楚正平而是她自己似的。
秦兰儿的话更加肯定了楚阳心中的猜测。果然!楚正平临终所嘱之事果然是这场蝗灾!如此想着,楚阳立刻至于桌上包袱拉至身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开了包袱。
包袱中除了几件粗布衣服之外,便再无他物。奇怪?怎么会没有?难道被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楚阳满是狐疑的翻开衣服,在布衣的袖口中安静的躺着两个完好无损的米色信封。
楚阳拿出那封注有“楚阳亲启”字样的书信,一时间,犹豫不决。
看还是不看?如果看的话,那自己就别想和楚家划清界限了。可是如果不看……楚阳脑中立刻映出了那些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人们。
“唉——”犹豫半晌,楚阳在秦兰儿的注视下,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相公,你,你决定了?”秦兰儿深知楚阳此举实属无奈,当下满是担忧的看向楚阳。
楚阳故作轻松的轻笑一声。“没办法,谁让我也姓楚呢?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说着,双手微颤的楚阳,动作轻缓的撕开了信封。
打开厚厚的信纸,楚阳和怀中的秦兰儿安静的欣赏着楚正平最后的嘱托。
“观后速焚!
此信开启之时,为父已不在人世……
吾此一生,曾有两子,乃为双生兄弟,均出于内人柳氏。不料,一日出游,宜兴犹未之时,突逢倾盆之雨,无奈之下,歇于荒郊破庙之中。怎料翌日醒来,一子不翼而飞。
言之于此,为父并无他意,盖因为父已知,尔乃他人所扮,并非我亲生孩儿。若问从何知晓,皆是胎记之故。
滴血认亲之举,为父深感惊骇,曾疑,莫非汝便是我那遗失多年的孩儿?百思之下,终不得解。
汝初来乍到之时,吾曾多日暗查,知尔并非歹人。汝善农耕,天性聪敏,待人亲善,施恩乡里……皆为善善之举,为父深感欣慰。
今楚家破败,皆因为父之过,密室之中,与汝挑明关系,此举实属无奈,望我儿海涵。
我儿与兰儿南下逃亡,若所料不错,现今已遇灾民。为父深知我儿性善,今见此景,定然心痛难耐。
若兰儿在旁,我儿定会知晓,往年如此,均是为父给予援助,平复灾乱。奈何今年不同往年……
自那日密室一别,为父深感无奈,盖因楚家今次已是在劫难逃。我儿外逃,为父深知我儿欲与楚家断绝关系,故而今日之言,为与不为,皆由我儿定夺。
楚家有今日之果,追其缘由,皆自朝堂。我儿应知,朝堂之上,变幻无常,吾妹之夫,汝之姑爹,乃朝中大元。性刚正,言不讳,乃吾皇爱臣。吾皇仍为王子之时,他已辅佐其旁,鞠躬尽瘁,进谏纳言,出谋划策,使得吾皇终得皇位。
所谓赌场无父子,政场无兄弟。一人得意,定遭他人眼红非议。楚家更是由此惹来今日之祸……
先皇曾有四子,太子秦民,乃为先皇嫡长子,即将继位之时,不幸猝死东宫。二皇子秦忠,当今忠王,地位超然,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今圣上乃为先皇第三子。四皇子秦武,当今武王,人如其名,为人刚正,尚武,军中威望冲天,与当今圣上极为亲近。
当年太子英年早逝,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乃是当今忠王与当今圣上。然而,在忠王势在必得之时,先皇却传出旨意,传位于当今圣上。
我儿聪慧,可知这是为何?
然也,先皇此举,皆因为父之过。我儿定然知晓,两军相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之道。遥想当年,忠王与当今圣上,军中实力平分秋色,由此,粮草众寡与否,便成决胜之关键所在。
新婚之处,为父就已把持天下少半粮草。吾妹之夫为当今圣上之臣,为父自然支持。然而,此举却得罪忠王。
如今,忠王隐忍二十余载,再次展露獠牙。楚家,定然首当其冲。
恰在此时,边关乍起战火,西南顿生邪教,皇上焦头烂额之时,早已无暇顾忌楚家。为安抚忠王,楚家定为鱼肉,故而……
楚家必亡——!
为保我儿安危,为父已将半数粮草赠予圣上。初时会有通缉,平复蝗灾之后,我儿定会安然无恙。若皇上食言,我儿有兰儿在侧,亦可保性命无忧。
半数粮草,足以赈灾,楚家虽亡,但家业犹在,为父坚信,那忠王绝不会无故得到一粒粮食。
虽然如此,但为保我儿万全,为父仍留有后手。
若赈灾之事横生枝节,我儿可去金陵严府,家主严正乃为父生前好友,到时我儿只需将脖上挂饰与之一观即可,他自会明白其中之意。
何去何从,皆由我儿自行定夺,为父绝不强求。
言尽于此,我儿珍重!
天宝廿年,六月初八,楚正平作于宅。”
静……房内一片静谧,静得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相公,原来楚老爷早就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孩儿。”沉默半晌,秦兰儿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闻言,楚阳淡淡一笑,抬手亲昵的刮了一下对方的秀鼻。“恩,从小乖乖将我送回楚府之时,他便已知晓。”
“谁,谁是你的小乖乖……人家,人家才不做……”秦兰儿娇羞不已的垂下了螓首,略显无措的小手更是不停的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呵呵……”看着不胜羞涩的秦兰儿,楚阳得意一笑,随即便将手中书信付之一炬。
看着燃成灰烬的遗嘱,楚阳可谓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就如信中所言,楚家有今日之果,乃是楚正平一人之过。当年他费尽心机帮助当今圣上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而今却又被对方出卖,来充当那忠王的祭品。这均是楚正平一人酿成的结果。楚正平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商人,可是他却是个蹩脚的政客。
在重农抑商的封建社会,粮食和耕地,乃国之根本所在,实属国家命脉。楚正平一人之力霸占天下少半粮草,将国家命脉控于一人之手,这无异于找死。试问,纵观数千年封建历史,又有哪个当政者会有如此心胸,来包容这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不可否认,楚正平确实是一位深谋远略的能人。他在深知楚家必亡之时,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将后世交代的井井有条。尤其让楚阳感到惊讶的是,楚正平竟然算准他会与秦兰儿南逃,并且还会十分“巧合”的遇到背井离乡的受灾民众。
“楚正平能够想到,难道忠王等人就不会想到?”吃一堑长一智的楚阳分外谨慎的思考起这个问题。“看来今后得小心点了。”
大难之中见真情,深知楚家必亡,却依旧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这让楚阳倍感欣慰。由此可见,楚正平同样也是一位好父亲。虽然他已将事情缘由大概的告诉了楚阳,可是不难看出其间仍旧含糊其辞的掩盖着一些事情。比如,提到他的妹夫,却未不曾提及对方的名讳。另外,楚正平只是从大方面说了一下楚家破败的缘由,可是对于细节问题,他却没有任何描写。
对于这点,楚阳很理解楚正平的良苦用心,对方之所以如此言语,无非就是让他自己去选择罢了。
“相公,时下我们该如何去做呢?”秦兰儿看着久久不语的楚阳,怯生生的探寻起楚阳的最终答案。
“呵呵,当然是找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种地生孩子了。”楚阳轻松一笑,心痒难耐的抹了一把秦兰儿圆润的下巴,如果不是秦兰儿有伤在身,楚阳早就把她给吃了。
见状,秦兰儿一羞的同时,满是担忧的说道:“可是……相公,那些受灾的民众……”
“呵呵。”深知秦兰儿所忧何事的楚阳,当下轻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言语。随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语气格外轻松的说道:“诚如信中所言,半数粮草,足以赈灾。既然足够赈灾,那我们为何还要担忧此事呢?总之,只要不发生意外,这些事情就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待到一月之后,皇上如约撤去通缉令,到时,咱们就可以安心的享受田园生活了。到时,我下地耕作,你在家做做饭,看看孩子,岂不美哉……”
在楚阳的声情并茂的煽动之下,秦兰儿很快便露出一脸的向往之色。见状,楚阳忍不住一阵苦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能忽悠了?如此想着,楚阳的目光幽幽的落在另一封信上。信封上,“严正亲启”的血红大字让楚阳没由来的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事情真的会一帆风顺吗?楚阳双目怔怔的望着老旧的房梁,再次陷入沉默……
……
翌日晌午,停歇一夜的人们再次缓缓前行。为了照顾有伤在身的秦兰儿,楚阳特地大肆采购了一番,虽然花去了很多银两,不过楚阳却认为很是值得。
走走停停,随众而行的楚阳等人,在数日之后傍晚,终于来到了奔腾不息的长江边,大江对岸,便是众人目的所在——金陵!
“呼——”看到那川流不息的江水,众人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吁了口气。更有甚者,已是泪流满面。
“相公,这就是传说中的长江吗?”秦兰儿满是好奇的看着波涛汹涌川流不息的江水。“比西陵那条小河宽多了!”
闻言,楚阳顿觉哭笑不得,西陵城外那条八米来宽的小河怎能与浩瀚的长江相提并论。“恩,这就是长江,想当年相公还在长江里游过呢。”
“真的?”秦兰儿满是新奇的看着楚阳。
“当然,相公什么时候骗过你。”楚阳苦笑一声,满是认真的答道。楚阳的确在长江里面游过,不过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话说当年在农大之时,他们宿舍的八个哥们一同去同学的家乡,结果在渡江之时,嬉闹间,楚阳不甚跌入江中。绕是他水性不错,要不然早就给淹死了。
“什么感觉?”秦兰儿忍不住开始刨根问底儿。
“要说感觉嘛……呵呵……”楚阳干笑不断,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嘛!说嘛!”秦兰儿大展嗲功的同时,不停地甩着楚阳的胳膊,听得楚阳又是一阵心痒难耐,周身酥麻。
“那感觉,就像抱着兰儿睡觉一样,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楚阳仿若月夜色狼一般,双眼色迷迷的盯着秦兰儿。那垂涎欲滴的样子,仿佛秦兰儿就是一道美餐似的。
就在小两口亲亲我我之时,陡然——
“失火了——!对岸失火了——!”人群中乍然响起一声惊呼!
循声望去,看到的景象,让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那茫茫大江之上,不知何时,陡然杀出数百艇渔船,借着猎猎的东风,满帆而行的渔船犹如那离弦之箭一般,飞也似的冲向对岸。
行进途中,渔船之上乍然射出阵阵火箭,那漫天火雨,铺天盖地之景,犹如世界末日般,让人不寒而栗。
箭矢过处,火光顿生,借着那猎猎作响的东风,转瞬之间,便将整个江岸置身于茫茫火海之中。在滔滔江水的映衬之下,一眼望去,仿佛整条长江着火了一般,甚是壮观!
看着那火光焚天犹如白昼的江岸,唐目结舌的楚阳,脑中更是空白一片……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而已……
有道是漏屋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城门失火必会殃及池鱼,而江岸失火,位于其后的金陵也必遭牵连。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将希望寄于金陵之时,那乍然响起的震天巨响,粗暴的扼杀了人们最后的希望。巨响过后,火光冲天的金陵城,毫无意外的变成了一片火海。那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更是如同催命符般,无情的践踏着人们那颗充满希望的红心……
痛彻心扉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发自肺腑的谩骂声……一股脑儿的钻入了楚阳耳中,让楚阳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噗通——”楚阳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软弱无力的跌坐在略显泥泞江岸上,双目依旧怔怔出神的看着对面火光粼粼的江岸。“笨蛋!笨蛋!一群笨蛋——!粮食,粮食怎么能放在江岸!?怎么能,怎么能不加派人手看管……笨蛋!一群大笨蛋——!”楚阳泪流满面,咬牙切齿的喃喃着,双手更是一拳接一拳的狠狠捶打着地上的泥土,仿佛这些泥土就是颁布决策的官员一样。
听着楚阳那痛彻心扉的呢喃声,秦兰儿满心的迷茫。欲上前劝慰,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秦兰儿很清楚的知道,此次事件之后,她和楚阳已经不能去享受那种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了。
……
火已熄灭,天空重归夜幕。楚阳满面呆滞的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嗅着那随风而来的焦糊味儿,听着人们那断断续续略显绝望的哭声。一时间,心中杂念丛生……
楚正平啊楚正平,你当真不知会有今日之果?自行决断,好一个自行决断!现今我已身在绝路,面前的生路又只有一条,何来自行决断之说?我本平凡,只欲为农,可是你,你为何硬要将我拉上你的贼船!?难道你临死都没有看透吗?若我踏上与你同样的道路,到头来也是死路一条!
“相公,相公,好消息,好消息……”就在楚阳胡思乱想之时,身后忽然传来秦兰儿那略显兴奋的呼声。
闻声回望,看着娇喘连连的秦兰儿,楚阳牵强一笑,道:“兰儿,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粮食……相公,对岸,对岸还有很多很多粮食。”秦兰儿声情并茂,气喘吁吁的说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是嘛。”楚阳神色凄然,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还有很多粮食,可能吗?从对方如此有组织有纪律的犯罪举动不难看出,对方是在经过缜密的谋划之后,方才动手。虽然不可能烧毁所有粮草,但肯定不会留下多少。
见楚阳不信,秦兰儿一下急了起来。“相公,是真的。方才从对岸来了一位官老爷,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
“官老爷?呵呵……”楚阳略带嘲讽的轻笑一声。“若是他人所言,还有四五分可信之意,若是官老爷……”说着,楚阳一阵摇头不语。
“怎样?”秦兰儿满是疑惑的看着楚阳。
闻言,确定左右无人后,楚阳缓步上前,俯身耳语道:“若是官家所言,那便毫不可信。”
“为何?”
“为何?兰儿,你可曾听过眼见非实耳听为虚之道?”楚阳满面无奈的转身看向那奔腾的江水。“亲眼所见都未必属实,何况是道听途说之语。官家?官家如此言语,无非是粉饰太平,安抚人心罢了。若真有两,为何迟迟不将众人接过江东?”
“相公,我们……”楚阳所言,在秦兰儿心中无疑是真理中的真理,听闻之下,顿时大急。“这可如何是好?”
“唉——”楚阳一脸苦笑的望着悬于天际的明月,心下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死人摆了一道!他现在一定在地府偷着乐吧。
“相公……”秦兰儿看着面容苦涩的楚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楚阳轻轻一笑,颇为疲惫的摇了摇头。“兰儿,相公累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息去吧。这些烦心之事,待明日再谈不迟。”
不待对方回答,楚阳便拉着她寻上董老汉爷孙,一同住进了江边小镇的客栈。
……
翌日清晨,幽幽醒来的秦兰儿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侧,却没有寻到楚阳的身影。睡眼惺忪的她,立刻清醒过来。惊慌之下,起身一看,却见满面忧郁的坐在桌边,不停地抽着张老汉留下的旱烟。
“相公,你,你一休未睡?”秦兰儿满脸心疼的关怀出声。
“啊,兰儿,你醒了。”楚阳朝秦兰儿展颜一笑,动作利索的磕去烟斗中的烟灰。“快快收拾一下,咱们待会儿过江。”
闻言,秦兰儿立刻一喜,不敢相信的问道:“相公,你,你决定了!?”
“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吧。”楚阳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声,言罢,脸色乍然一变,霎时掏出手枪,锃亮的枪口直指秦兰儿:“谁——!给我滚出来!?”
见楚阳如此举动,秦兰儿猛地一阵悸颤,立刻呆在当场,双眼后怕的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手枪的威力她可是见识过的,若楚阳当真开枪,那她必死无疑。
“相,相公……”稍稍回神之后,秦兰儿怯生生的呢诺出声。
楚阳毫不理会秦兰儿那满是惧怕的问询,只见他虎目圆睁,死死的盯着秦兰儿的闺床,厉喝道:“出来——!”
半晌,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哼哼!”楚阳面色狰狞的冷笑一声。“不出来吗?好!很好!我数三声,如果你还不出来,那就等死吧!”边说楚阳边挤眉弄眼的给秦兰儿打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一……”楚阳狞喊出声,声出手动,拇指已经搬起了枪栓。
“二……”喊出的同时,楚阳动作轻柔上前一步。
“三……”话音未落,只听床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小孩的哭声。
闻声,楚阳微微一愣。小孩?恩?这哭声,怎么这么耳熟……
心念急转之间,楚阳不敢大意,随即小心翼翼的来到床前,猛地掀开了床单,一看之下,立即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呼——原来是虚惊一场。”
床下不是别人,正是董老汉的孙女。
“呵呵,不哭,不哭,叔叔给你唱儿歌。”收起手枪,楚阳和声一笑,动作轻柔的将小女孩抱出床下。“小家伙,你怎么跑到兰儿床下了?”昨日明明看到小家伙跟董老汉一同休息去了,为何今早又突然出现在兰儿床下?
奈何易容之后的楚阳着实不像善类,尤其是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笑之下,小女孩哭声更胜。见状,楚阳唯有苦笑一声,将孩子交给了秦兰儿。
小女孩在秦兰儿三言两语之下,立刻破涕为笑,直让楚阳大叹母爱的伟大。
“告诉姐姐,你为何会在姐姐床下?”逗了半晌,秦兰儿终于问出了楚阳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闻言,小女孩满面认真的看着秦兰儿,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你不是姐姐,是娘亲。”
“娘亲?”这样轻斟慢饮的楚阳哑然一笑,童心未泯之下,顿起捉弄之心。“她是娘亲,那我呢?”
“你当然是爹。”
“噗——”楚阳一下将入口茶水给喷了出来。咳嗽不止的同时,略显不悦道:“咳咳,你个小家伙,怎么认贼(作父),呃……怎么胡乱认爹。”
“呵呵,相公莫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秦兰儿满是慈爱的轻抚着小姑娘的脑袋,嘴里不停地为小姑娘开脱。
让小姑娘这么一闹,楚阳心情顿时轻松不少。可转念一想,忽觉此事太过蹊跷。“小家伙,你怎么睡在你娘亲床下了?”既然对方认定秦兰儿是娘亲,反正也没吃亏,楚阳也就入乡随俗,顺口这么称谓了。
闻言,小姑娘轻轻挠着后脑勺,满面认真的嘟嘴思考起来。思虑半晌,也没有想到为何会睡再床下。
“那是什么人告诉你,她是你娘亲,我是你爹的?”见状,楚阳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当然是爷爷。”小女孩事实就是的说道。
“爷爷?董老汉?”闻言,楚阳心中一阵疑惑,这董老汉到底搞什么飞机?难道说……
楚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当下起身飞奔而去,眨眼间便来到董老汉房中,四顾之下,屋内已空无一人。见状,楚阳立刻冲向刚刚开启的店门处,询问小儿可曾看到董老汉,得到的答案是,老人家半夜出门,至今未归。
听到这个答案,楚阳顿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回到了房内。见楚阳面色不善的从外归来,关怀之下,秦兰儿小声上前询问缘由。“相公,你这是……”
楚阳猛地喝下三碗茶水,仿佛要借此来熄灭心中的怒火似的。“董老汉跑了,将这个孩子丢给我们,一个人连夜跑了。”楚阳十指紧攥,咬牙切齿的说着。
董老汉有难言之隐,这个楚阳很清楚,凡是做出此事之人,哪个没有难言之隐。若是董老汉将难言之隐告之楚阳,楚阳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施以援助。可是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对方竟然为了自己活命,弃儿潜逃。
弃儿!这是楚阳心中最不能接受,同时也是最敏感的称谓!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弃儿,他很清楚没爹没妈的孩子是何种感受!那种遭人白眼,受人冷言的日子,他更是深有体会。从小到大,每次打架的缘由皆是由此而生,若不是如此,楚阳也不会变成今日这样的“文痞”。(PS:文痞,有文化的痞子。)
“相公,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秦兰儿满眼同情的看着坐在床上,一脸天真的小女孩。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养!孩子现在是我们的,我们当然要养!”楚阳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一个让秦兰儿倍感欣慰的答案。
“相公,你真是个大善人!”听闻楚阳同意赡养孩子,秦兰儿顿时喜上眉梢,只恨不得抱住楚阳猛亲两口。
大善人吗?楚阳苦涩一笑,目光悠悠的看向床上那一脸天真的小姑娘,可谓是百般滋味在心头。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当初不是遇到善人,还会有今日的楚阳吗?不知道那些养育我的乡亲们现在过得怎样……
“相公,你怎么了?”就在楚阳深陷往事之时,秦兰儿那充满关切的声音将其唤回了现实。
“哦,没什么。”回过神来的楚阳,轻轻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随即展颜一笑。“快收拾东西吧。吃过早饭,咱们就过江。”
店小二送来早饭时,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却睡到在了床上。见状,楚阳和秦兰儿相视一笑。
……
饭罢,一家三口如约来到江边。
“一夜之间,自己竟然做父亲了?而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至今依旧不知孩子的名字。”楚阳面容古怪的望着睡在秦兰儿怀中的小女孩,忍不住自嘲一笑。
“相公……”秦兰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兰儿,你说我以后是做个地主呢还是做商人,抑或是粮商?”楚阳微笑打断了秦兰儿欲言又止的话语,问出了一个让秦兰儿甚感莫名的问题。
“地主?商人?粮商?”秦兰儿满是狐疑的盯着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欣慰一笑。“不管相公做什么,兰儿都义不容辞的支持相公。”
“呵呵……哈哈……”楚阳放声大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发自肺腑的呐喊。“农——商——!我——要——做——农——商!”
楚阳眺望着那川流不息波涛滚滚的长江,江面之上,声音回转,经久不息……
听着楚阳那狂妄不羁的笑声,摆渡的老渔夫淡淡一笑,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数十年的摆渡生涯,像楚阳这样满腔热血过长江,欲要在金陵城中大展报复之人,他没有见过一千,也有八百之众。可是真正能够得偿所愿的又有几人呢?
“农商?”秦兰儿满是疑惑的看着楚阳。“相公,何为农商?”
“嘿嘿,农商的意思就是农民商人。”楚阳狡黠一笑,语气淡淡的答道。
“农民商人?”绕是楚阳给出了解释,秦兰儿却依旧不明所以。
“呵呵……”就在秦兰儿疑惑不止之时,渡船的老渔夫突然朗笑出声。“这位公子果真标新立异。小老儿渡人无数,那些俊男才俊无不是痴心仕途,像公子这样立志于农商之人,小老儿还是第一次遇到。”
闻言,楚阳淡淡一笑,望着那滔滔江水,满面淡然道:“仕途之路多无奈,仕途之路多坎坷,仕途之路如江鲤,真正得意有几人?我自寄心与农商,为何去走他人路!他人笑来任他笑,他人狂来随他狂。待得十年之后看,我自逍遥天地间!(笔者原创,请勿转载。)”
听着楚阳那即兴而作的打油诗,秦兰儿和老渔夫皆是一愣。
沉默半晌,楚阳转头看向满面奇怪的秦兰儿,随即嘿嘿一笑:“兰儿,相公淫的这首湿怎么样?这可是相公的原创哦。”
“相公,你简直太有才了!”秦兰儿发自肺腑的夸奖出声。从老渔夫那呆愣的状态来看,楚阳此言定是一鸣惊人,自家相公出风头,她这个做妻的自然也跟着长脸了。
听到秦兰儿那发自真心的夸赞,楚阳一阵无语,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别扭呢?
“公子观事通透,内心豁达,言语更是直白有力,实为上上之才啊。”老渔夫满眼深意的看着楚阳。阅人无数的他,心中更是一阵感慨,如此年纪便看破仕途,此子今后定然是不鸣则已一鸣冲天。
“呵呵,知足常乐嘛。我知足,故而我常乐。”楚阳满面微笑的看着两人,语气甚是轻松。
过得江来,楚阳便将秦兰儿和那位不知名的女儿安置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随即出门而去,开始观察起金陵之景。
所见之景,皆是一片太平盛世,仿佛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繁华如初。见状,楚阳心中忍不住一阵冷笑,这些官员的动作还真够快的。办正事没能耐,粉饰太平倒是做的异常缜密。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再说吧,或许他们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对策。
若不是心系那些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的受灾的民众,楚阳根本就不屑于去管这些鸟事。可是为了皇上能够撤去那一纸通缉令,为了他和秦兰儿能够堂堂正正过日子,楚阳又不得不出手帮忙。
回到客栈,只见秦兰儿正在逗着那大梦初醒的小女孩。看着那无父无母的孩子,楚阳忍不住苦笑一声,上前言语极其矛盾的问道:“我儿,告诉爹,你叫什么名字?”
“丁、丁、丁凝……”小女孩好像很害怕楚阳,看到楚阳之后,立刻便躲在了秦兰儿怀里。
“丁凝?董丁凝?这个名字读起来还真是别扭啊。”楚阳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口中一阵喃喃自语。
“爹,不,不,不是,董丁凝,是,是丁凝。”小女孩偷偷的看了楚阳一眼,开口怯生生的纠正道。
“丁凝?你,你姓丁!?”闻言之下,楚阳心下大惊。姓丁,如果小女孩儿姓丁的话,那么……
在丁凝点头承认,断断续续的道出原委之后,楚阳心下顿悟,原来如此。此女并非董老汉亲生孙女,只是在路上偶然救出的一个小女孩罢了。当时有人饥饿难耐,要吃她下肚,偶然被董老汉所救。
虽然董老汉不告而别实属失礼,不过一向视礼法为粪土的楚阳却不在乎。他深知,董老汉此举,实属无奈。据他推测,董老汉之所以将丁凝托付给自己,一定是看出楚阳并非歹人,而且手头也又些闲钱。料想丁凝在自己身旁不会受苦,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不告而别。
至于小女孩为何会睡在床下,楚阳猜测,一定是她与秦兰儿出去了解情况之时,将熟睡的丁凝送入了楚阳房中,犹豫担心立刻被楚阳发现,故而才将丁凝放在了床下。相通这些之后,楚阳对董老汉的恨意顿减,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楚阳将自己推测的“试试”悄悄告诉了秦兰儿,闻声之下,秦兰儿慈爱一笑,摸着丁凝的脑袋:“小凝儿,听娘亲的话吗?”
“恩,凝儿最听娘亲的话了。”丁凝满是天真的趴在秦兰儿怀中,昵声点头。
“好,凝儿真乖!”秦兰儿满面微笑的捏了一下丁凝的秀鼻。“那娘亲给你换个名字好不好?恩……你以后就叫楚凝,怎样?凝儿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只要是娘亲的喜欢的,凝儿都喜欢。”小姑娘对姓名之事毫不在意,一个劲儿的在秦兰儿怀中撒娇。
楚阳目光怪异的看着“诱拐小孩”的秦兰儿,当下开口调笑道:“兰儿,没想到你还有拐骗小孩儿的潜力啊。我真怀疑,当初自己是否也是这样被你拐骗过来的。”
闻言,秦兰儿微微一愣,随即亦羞亦嗔的捶了楚阳一下。“你个大坏蛋,明明是你拐骗人家,现在却又……哼,不理你了!”
“哈哈……”楚阳朗笑一声,不再调笑。满面温柔的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下暗暗发誓,我,楚阳,现在已经是为人父了,我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安安稳稳地好日子!
……
在金陵城观察了几日之后,楚阳心中一片黯然,从那些茶余饭后的巷尾杂谈中,楚阳判断出,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根传闻所言,火烧粮草,乃是西南长生教所为。粮草被烧之后,皇上大为震怒,一下便将负责看管粮草的金陵都指挥使革职查办。此举一出,顿时让金陵督抚如坐针毡。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天知道皇上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也给革职查办了。于是,无奈之下,只得开出高价,张榜征粮。这金陵督抚也不是小气之人,开出的粮价竟然比户部统一价钱高出两倍有余。饶是如此,那些粮商也是无粮可卖。
知道这些之后,深知在所难逃的楚阳唯有一阵苦叹。楚正平啊楚正平,你可真是算计人的祖宗,临死也不放过我这个免费的儿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向秦兰儿知会一声后,楚阳徒步来到了金陵严府门外。看着严府那宽敞的红漆木门,瞧着门楣上那块镀金的御赐匾额,楚阳苦笑一声,看来这严府也是一方大户啊。
没有多想,楚阳信步前行,很快便行至门口。刚欲上前自报家门,陡然——
一声激动不已的呼唤猛地从楚阳身后响起:“少爷——!”
寻声回望,看到来人之时,楚阳着实吃了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忠实的仆人——张狗剩。
自己已经易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单凭背影便将自己认出,还真是有心人啊。楚阳心中一阵感慨,刚欲言语,却被张狗剩抢白打断。“少爷,您,您的脸怎么了?”
“嘘——”楚阳慌忙上前捂住了张狗剩的大嘴,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一番,确定无人注意此处之后,方才松开大手。“你个臭小子,现在少爷我可是通缉犯,若是被旁人听去告发,本少爷就必死无疑了。”
闻言,张狗剩赶忙告罪,不在多言。
楚阳满面狐疑的看着安然无恙的张狗剩,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待到无人之处时,楚阳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狗剩,你为何会在金陵?难不成你全家都已逃亡至此?”
“呵呵。”张狗剩憨厚一笑,实事求是道:“多谢少爷挂怀,小子家中安然无恙。小子之所以会在此处,盖因老爷临终之命。老爷说,让小子速去金陵严府等候少爷。还有……”张狗剩顿了顿,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封完好的书信,呈给了楚阳。“这是老爷让小子给带给您的信,说是会对少爷大有帮助。”
在楚阳不断的询问之下,终于从张狗剩口中得到了完整的信息。话说当初楚阳从密道逃走之后,张狗剩便偷偷返回了楚府,欲向楚阳禀报秦兰儿之事,奈何却是有进无出。在他进去之时,楚府院外立刻便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得此景,张狗剩心下大乱,匆匆忙忙的便跑去向楚正平报信。赶到之时,书房之内早已没有楚阳的身影,唯有端坐在太师椅上,镇定自若轻斟慢饮悠哉喝茶的楚正平。没有多想,张狗剩慌慌张张的将府外的情况告诉了楚正平。奈何楚正平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让张狗剩听不明白的话。“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不过……哼哼,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言罢,楚正平便将一个信封塞进了不明所以的张狗剩怀中。推脱了张狗剩同存亡的好意,同时告诉对方一条与楚阳既然不同的密道。这才得以让张狗剩安然脱身。
逃出城外的张狗剩,首先便是安顿了一下家人,之后星夜赶路,早在三天之前,他便来到了金陵严府。被严正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楚阳苦涩一笑,竟然提前命张狗剩来此等候自己,看来这个老爹还真是深谋远虑啊。没有停歇,楚阳立刻撕开了信封,睁眼一观究竟。
“诶!?”看到信中内容之后,楚阳忍不住惊疑一声,随即莞尔一笑。信中并非它物,乃是一幅画卷,让楚阳感到好笑的是,竟然是一幅玉女春宫图。没想到自己那个免费老爹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转念一想,楚阳忽觉不对,楚正平会无聊到让张狗剩千里迢迢来送一幅春宫画?心中疑惑之下,楚阳顿时收起笑容,转而满面认真的打量起手中的画卷。性感羞涩的美女,宽敞柔软的大床,坚挺饱满的酥胸,平滑的小腹……看了半天,楚阳也没有发现这幅画有何深意。最后只得将画原封不动的收入信封之内,随即询问起严府的情况。让楚阳感到郁闷的是,问了半天,也没弄清楚严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在张狗剩的带领下,楚阳出示胸前的八仙纹挂饰之后,终于见到了楚正平的生前挚友——严正。
已近中年的严正,留给楚阳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初见之下,楚阳立刻想起了周星星那句“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形容语句。最让楚阳受不了的是对方那双色迷迷的小眼睛,你说你色就色吧,干嘛老是盯着我呢?这哪儿是一方大户,简直就一色狼投胎嘛!原本认为自己就够色了,没想到今日一见,方才知晓什么叫“狼外有狼”。
严正有礼有节的将楚阳引入书房之内,待屏退上前伺候的下人之后,关门上锁的严正立刻原形毕露。只见他身体一晃一晃的走向那张老旧纤细的太师椅,随即在楚阳惊讶的目光下,四仰八叉的坐了上去。见得此景,楚阳真替那张太师椅捏了把冷汗。
让楚阳更加惊讶的是,坐下之后的严正,立刻便开始脱衣服。见严正竟然有如此惊骇人心的举动,楚阳顿觉一阵恶寒……不是吧!难道他是金陵菊花党的人!?
“你个傻小子还愣着干啥?快脱啊!”见楚阳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满面怪异的盯着自己,严正随即开口催促了起来。
脱?我脱个屁啊!你个死肥猪,本少爷可是正常人。楚阳满面恶心的瞪了严正一眼,右手更是悄悄的摸向了手枪所在的位置。若是他用强,那我只有暴力反抗了。唉——自己那个老爹还真是交友不慎啊,怎么交上了这么一个有特殊爱好的人?
楚阳无奈感叹的同时,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楚正平遗嘱中,特意嘱咐自己来此,呃……他老人家该不会和严正一样,是个玻璃吧?幸好楚正平并不知道楚阳心中所想,要不然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这个不孝子。
“诶?我说你个傻小子,你为何不脱?”脱得只剩单裤的严正,抹了把额上的汗珠,满面诧异的看着着装整齐的楚阳。“你倒是脱啊。”
“不脱!”楚阳双眼冰冷的瞪了严正一眼,右手紧紧地捂着藏于衣袖中手枪,时刻准备反抗。
“不脱就不脱,你发什么邪火啊。”严正理都不理楚阳,径自拿起了桌上的蒲葵扇,呼呀呼呀的煽动起来。“哎呀妈呀,真是热死老夫了。待会儿你小子若是中暑,可别怪老夫未曾提醒你。”
“中暑?”闻言,楚阳微微一愣。随即哑然一笑,原来对方脱衣服只是为了散热,自己竟然想到那方面去了。思想不纯洁啊!看来自己有必要进行一场自我检讨。
“废话,日头毒辣,天气又如此炙热,再加上我们置身于如此密不透风的书房之中,不中暑才怪。还有,你脸上贴个人皮面具干啥?嫌不够热啊。”严胖子没好气的白了楚阳一眼,心道,这小子怎么如此愚笨?楚捞不休不是说他已经恢复灵智,而且分外聪慧吗?难道……严正疑心顿起。
“啪啪!”严正将扇页在檀木书桌上重重的拍了几下,随即一伸手,索要道:“拿来吧?”
“什么?”不明所以的楚阳,下意识的狐疑出声。
闻言,严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这小子果然是脑子不够用。“当然是楚老不休写给老夫的信了。”
“哦。”楚阳好气又好笑的应了一声,从怀中将那封血染的信封取出,呈现于严正面前。
看到那四个鲜红的大字之后,严正那略显散漫的双眸猛地一阵收缩,瞬间呆在当场,连手中的扇子落地都未曾发觉……
呆愣半晌,发觉楚阳盯着自己的严正极不自然的干笑了一声。“呵呵,贤侄啊,此信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盖因此信最初便是写于你的。”
“写于我的?”楚阳满是怀疑的看着严正,明显不相信对方。
“然也。”严正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凄婉一笑。“贤侄,老夫顿觉疲惫。若有它事,请明日再谈吧。贤侄好走,老夫就不送了。”
楚阳怔怔的看着态度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严正。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若今日不将此事完成,他日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这老家伙,该不会是想要独吞吧……
如此想着,楚阳心中顿时一惊,刚欲言语,却被严正厉声打断:“来人!送客——!”说着便自顾自的光着膀子,走出了书房。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久喊不应之下,楚阳只得无奈的叹气离去。
……
在张狗剩随同下,楚阳回到客栈。前脚刚踏入房内,楚阳就立刻发觉不对劲。只见房内的物品被扔的乱七八糟,放眼望去,一片狼藉之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招贼了?不对!兰儿和楚凝呢!?双眼一扫,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影,见状,楚阳心中一慌,难道……
“少爷,这是……”见屋内如此狼藉,张狗剩不无担忧的说道。
“无妨,无妨,应该是招小贼了。”楚阳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强自镇定的说道。相比面上的镇定,楚阳心中可谓是思绪万千。惊诧过后,楚阳不再担心秦兰儿和楚凝的安危,盖因在这朗朗乾坤之下,除了神仙之外,就算是身手最好的贼人,也不可能不留痕迹的将两个大活人带出客栈。
“相公。”
“爹~~”
就在楚阳百般思索之时,两声截然不同,却又感情相似的呼唤乍然从门外响起。
“相公,这是……”秦兰儿满面惊诧看着满屋的狼藉之景,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放下楚凝,飞奔至床头,打开了藏于枕下的小包袱。发现其中空空如也之后,秦兰儿一下便软倒在床边。“相公!银两!我们的银两……”
不待秦兰儿把话说完,楚阳便已判断出结果。“无妨,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丢就丢了。只要你们母女安然无恙即可。”楚阳上前柔声安慰着,双眼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小包袱,此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房内行窃,其身手定然不凡。会是谁呢?如此想着,忽然,一股香气袅娜的钻入楚阳鼻中,对女人香气记忆尤深的楚阳,在细细品味一番空气中残留的香气之后,不禁莞尔一笑。
嘿嘿,没想到她竟然会追到这里。此女当真不简单啊!
“相公,可是……”欲哭无泪的秦兰儿怯生生的伏在楚阳怀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呵。”楚阳毫不在意的淡笑一声。“不就是丢了几百两银子嘛。兰儿你大可不必为此事着急。瞧瞧这是什么?”说着,楚阳从怀中掏出一叠崭新的银票。
见状,秦兰儿顿时眼前一亮。“相公……”
闻言,深知对方心事的楚阳,立刻抢白道:“兰儿,你是否想问这些钱是从何处而来呢?呵呵,还记得那些‘宝藏’吗?这些银票都是折兑之后赠予张爷爷的。那日收拾行囊之时,无意在枕下发现此物,故而便同烟袋一并带了出来。”
见秦兰儿面色好转,楚阳趁热打铁,当机立断的岔开了话题。“兰儿,你瞧这是谁?”
起先只顾着银两之事,却忽略屋内竟然还有一人。想到旁边竟然还有一人看着自己和楚阳亲热,秦兰儿迅速挣开了楚阳的怀抱,满是羞涩的看向楚阳所指的人物。
“狗剩!?”秦兰儿诧异出声。
患难见真情,见楚阳与秦兰儿依旧如此相爱,张狗剩也欣慰一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少夫人好。”
虽然经常听到张狗剩如此称呼,但时至今日,秦兰儿还是忍不住一阵娇羞。
“爹,您尝尝,这是娘给孩儿买的糖葫芦,可甜了。”久未言语的楚凝,此时也上前凑起了热闹。
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素装的小楚凝,右手拿着沾满口水的糖葫芦,左手拿着楚阳那款略显老旧的手机,脖子上还挂着楚阳心爱的MP4,那不伦不类的样子,顿时让楚阳一阵哭笑不得。
“爹?”张狗剩满是狐疑的看着不伦不类的小楚凝,心下暗忖,少爷和少夫人果然非同凡人,竟在如此短暂的时日便生出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见小女孩儿不在向起先那么惧怕自己,楚阳当下呵呵一笑,上前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向张狗剩介绍道:“狗剩,这是我和兰儿的女儿。姓楚名凝。来,小凝儿,快快见过你张伯伯。”
“张伯伯好。”小楚凝乖巧可人的朝张狗剩问好。
可是小楚凝的问候却让张狗剩吃了一惊,手足无措的他慌忙躬身行礼。“少爷,您真是折煞小人了。这,这……小子担待不起啊。”
“什么担不担得起的,你现在已是自由之身,又对我忠心耿耿……”楚阳一边擦拭这小楚凝那满是糖渣的小嘴,一边故作不悦的数落着张狗剩。当他无意中看到楚凝手中那仍未关机的手机画面时,心中乍然一惊,继而满面阴沉。
是她?竟,竟然是她!?
没有多想,楚阳一把抢过小楚凝手中手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质问出声:“凝儿,这个人你是在何处拍到的!?”
闻言,小楚凝微微一愣,看着楚阳那近在咫尺满是狰狞脸庞,小楚凝顿时委屈的放声大哭起来。“哇——爹,爹是坏人!呜呜……”
见状,秦兰儿赶忙抱过楚凝。不知楚阳为何会因为一幅照片而面色乍变秦兰儿,当下略显不悦询问出声:“相公,你这是……”
“兰儿,快告诉相公,这照片中的女人你们是在何处遇见的!?”楚阳满是焦急指着照片中那位艳丽的长发女子。见秦兰儿依旧不为所动,当下厉喝出声:“你倒是快说啊!”
“在,在北城门……”秦兰儿被楚阳喝得娇躯一颤,随即怯生生的给出了楚阳想要的答案。
“狗剩,你留在这里好生照料着,我去去就来!”声落人去,楚阳手持手机,飞也似的奔出了客栈,直冲北城门而去……
哪个女人不吃醋,如果不吃醋,那也就不是女人了。秦兰儿也不例外,只见她满是不悦看着楚阳离去的背影,嘟嘴呢喃着。“相公这是怎么了?竟然,竟然对这个女子如此上心……哼——!”
……
分奔出客栈的楚阳可谓是满心激动。哈哈!找到了!找到了!!终于让我在这个世界找到你了——你这只该死的“海龟”!没错,那照片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楚阳返乡途中,遇到的那位将他带到这个时代的“海龟女子”。
我今日一切的一切皆是拜你所赐!待会儿让老子找到你!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奈何楚阳这次却是注定要尽兴而去败兴而归了。楚阳一丝不苟的在北城门处寻了一个多时辰,将整条城门大道寻了不下十遍,更是寻人便问“这位兄台(小弟,小姐,姐姐,大娘,大爷,老人家……),方才可曾见过这个女子?”直至城门关闭之时,楚阳也没能找到关于海龟女子的踪影。
楚阳怔怔的握着即将关机的手机,双目略显呆滞的看着幽幽关闭的城门,一时间,心潮澎湃,起伏不定……虽然没有找到对方,可是楚阳却没有丝毫气馁之意。既然能够相遇,那就说明对方也在这个世界,甚至对方就在这座城里。楚阳坚信,在这富饶的金陵城,终有一天,两人会再次相遇,一定会!
【楚阳那风风火火的大农业,将在下一章,揭开帷幕……敬请期待。今日朋友结婚,帮忙就是累啊……今晚卖力的闹洞房,赚回来,嘿嘿……】
楚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客栈,首先迎来的便是客栈掌柜虚情假意的一通歉意。这也怪不得掌柜会如此紧张,在他的小客栈丢失钱财,先不追究责任问题,单单将此事宣扬出去,便能让他的客栈名声扫地,门可罗雀之景指日可待。
两眼打架的楚阳,劳心费神的和客栈掌柜寒暄了一阵。得知对方欲将此事大事化了,小事化小之后,楚阳借机轻微的敲诈对方了一把。免费食宿一个月,这就是楚阳的条件。
又是一阵讨价还价的磨叽之后,掌柜的只得满面无奈的看着据理不让的楚阳,“咬牙”答应了楚阳的要求。
与掌柜的告别后,饥肠辘辘的楚阳拖着颤巍巍的双腿,迈着沉重的步伐,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来了。”掌灯独坐于桌旁的秦兰儿,轻轻嘟着小嘴,略显不悦的看着面色疲惫的楚阳。这也不能怪秦兰儿吃醋,要怪也只能怪楚阳一声不吭,态度恶劣的丢下她们母女去找另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的容貌,竟然不在她之下。虽然她与楚阳并没有正式成亲行房,但她早已是楚家的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今日见楚阳竟那么紧张那貌美女子,这让她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危机感。
楚阳对她如何,秦兰儿心中十分清楚。可是有她母亲这个前车之鉴的实例,这让她不得不防。
“恩。”楚阳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径自来到桌前,乏力的拎起了茶几上的茶壶,放在嘴边就是咕咚咕咚的一通猛灌。一壶茶下肚之后,楚阳这才打了个饱嗝,关怀道:“兰儿,你为何还不休息?你身上的伤仍未完全康复,又经长途奔波,应该多休息才是。小凝儿呢?睡下了?”说着,楚阳将目光移向了大床边的小床上。触目便看到了酣然入睡的小楚凝。
“哼。”秦兰儿满是不悦的轻声一声,眯眼看着疲惫不堪的楚阳。“我们母女就不劳楚大少爷挂心了。大少爷还是多去关心关心那个狐狸精吧。”
闻言,楚阳微微一愣,满面狐疑的看着不同往日的秦兰儿,心下暗忖,兰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跟自己说话?难道是吃错药了?不对啊,大夫不是说不用吃药只需修养吗?不会是更年期提前到来吧?啧啧——应该不会,她下午还是好好的。不会是,不会是大姨妈(女人的月事)来了吧?呃……貌似前几天刚刚来过。
等等,狐狸精……?楚阳细细的咀嚼着这个字眼,待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楚阳立刻释然一笑。原来如此!
“兰儿,你吃醋了!”楚阳一脸玩味的盯着坐于桌前的秦兰儿,语气笃定的说道。
“谁,谁,谁吃醋了。”被楚阳一语中的,羞涩难耐的秦兰儿立刻垂下了螓首,目光更是慌乱的躲向一边。“吃,吃饺子的时候才吃醋呢,我又没吃饺子,为何,为何要吃醋……”秦兰儿的声音越说越小,直至无声。
见秦兰儿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顾左右而言他,楚阳脸上的笑意更浓。
“啊——”楚阳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神经质似的呻吟感叹了一声。“兰儿,你真是心胸宽广,深明大义,善解人意,宰相肚里能撑船……没想到我出去找女人,你竟然都没有吃醋!相公我好感动哦……既然如此,那相公今后一定给你多找几个姐妹……”
“你,你……”闻言之下,秦兰儿顿时面色涨红,拍案而起的同时,更是义愤填膺的指着满面坏笑的楚阳。“谁,谁让你与我找姐妹了,你,你个大坏蛋,你,你个花花公子……”眼泪开始在眼中打转,随时都有决堤的危险。
见状,楚阳嘿嘿一笑,上前轻轻从身后扎住了秦兰儿那水蛇般的小腰。秦兰儿气哼哼的挣扎了几下,最终也没能挣开楚阳那铁钳般的大手。“女人善妒,此乃天性使然,又不是什么丢人事。既然吃醋,那就跟相公实话实说嘛。其实吃醋也是好事,最起码说明你在乎我。”楚阳轻声耳语的同时,双手却不知不觉的将对方的身体搬过来,两人来了个面对面。
“娘子,你这次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相公和那个女人,只是仇人,绝不是情人。”楚阳双眼澄澈的盯着对方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深知楚阳并未说谎的秦兰儿,娇羞的躲开了楚阳那澄澈深邃的双眸,略显羞涩的垂下螓首。“谁,谁是你娘子,我们,我们还……”
“你不是吗?”楚阳轻笑一声,抬手轻轻的揭去了彼此的面具,显露出两人的真实面目。“你就是我一生最爱的娘子。”看着秦兰儿那近在咫尺的俏脸,楚阳掷地有声的道出了终身誓言,言罢,猛地俯首吻上了秦兰儿那性感的双唇。
舌与舌的交锋,情与爱的交融,这一刻,仿若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一般,毫无顾忌的尽情释放着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欲望……(朋友结婚,有感而作。)
在楚阳熟练的挑逗下,衣带渐宽的秦兰儿早已情动不已,就在此时,一声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的声音乍然响起:“爹,娘,你们……”
闻言,秦兰儿猛然惊醒过来,娇喘连连的挣开了楚阳的怀抱。楚阳也是一愣,随即想起屋内还有一个女儿。这小妮子,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这个时候插一缸子。楚阳心中那个气啊……
“这个,那个,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秦兰儿抓着衣角,语无伦次的支吾着。
见秦兰儿心下大乱,久经此事的楚阳只是淡淡一笑。“凝儿,你醒了?刚才你相亲眼中进了沙子,爹在帮你娘揉眼呢。”
小楚凝毕竟还不懂人事,就算楚阳不解释,她也不会深究。闻言之下,楚凝出神的望着楚阳和面色羞红的秦兰儿,沉默半晌,突然感叹道:“娘,您真美!”
此时两人方才反应过来,方才已除下面具。
楚阳乐呵呵的看着睡眼惺忪的小楚凝,顿起逗弄之心。“呵呵,凝儿,那爹呢?爹美不美?”
“恩……”小楚凝挠着脑袋,满面认真的看着眼前这对甚是般配的佳人,半晌,突然蹦出一句让楚阳哭笑不得的话。“爹脸上长着胡子,娘没有胡子,所以娘更美一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楚阳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楚凝,自己这个女儿,还真是个活宝。
好说歹说才让满是好奇的小楚凝重归梦乡,就在楚阳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任务时,陡然——
“咕噜——”那辘辘饥肠的发出对主人极其不满的呐喊。闻声,楚阳立刻呆立当场。
见状,秦兰儿掩嘴一笑。“嘻嘻,饿了吧。”
“呵呵。”楚阳挠头尴尬一笑。
秦兰儿满面笑意的看着挠头不止的楚阳,随手从桌下拿出了一个饭篮,井井有条的将一道道美味佳肴摆在了桌上。“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美食当前,垂涎欲滴的楚阳没有丝毫犹豫,当下便开始狼吞虎咽。“咯——”将饭菜一扫而光后,楚阳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
“相公,味道如何?”秦兰儿笑吟吟的收拾着碗筷,随手给楚阳倒了杯热茶。
“简直太好了。差点让我把舌头给吞下去。”楚阳竖起大拇指,啧啧有声的称赞道。
“既然相公喜欢,以后兰儿每天都做给相公吃。”秦兰儿满是欣慰的说着。
闻言,楚阳微微一愣,旋即奇道:“兰儿,你是说,这些饭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当然了。我的手艺可都是爷爷手把手传授的,只要原料齐全,做出的饭菜绝对不在那些厨子之下。”秦兰儿一脸自豪的看着楚阳,实事求是地说道。
一句惊醒梦中人,听到秦兰儿的话后,楚阳立刻陷入了沉思……半晌,露出了一脸狡黠的笑容。
看着楚阳那特有的笑容,秦兰儿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相公,你,你为何笑得如此猥琐?”
“啊,没什么。人不猥琐枉少年吗!”楚阳嘿嘿一笑,色咪咪的双眼不停地在秦兰儿柔美的娇躯上打转,嘴里更是恬不知耻的说道:“兰儿,这饭也吃了,茶也喝了,咱们是否该去床上运动一下呢?这床上运动绝对有益身心,胜于吃药……”
闻声而知其意,秦兰儿满面羞涩的拒绝了楚阳的“好意”。“相公,不,不行,还有,还有孩子呢。”
看着刚刚入睡的小楚凝,楚阳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别想拿下秦兰儿了。两人嬉闹一阵,待秦兰儿睡下之后,楚阳独自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看起了楚正平留给严正的那封信。
信中详细的讲述了阴谋的来龙去脉,让楚阳脑中豁然开朗,曾经的一些疑问,皆是迎刃而解。
话说,忠王在皇位争夺中落败之后,随即记恨上了楚正平。柳成林便是起藏于楚家的一枚棋子。深知此事的楚正平早欲将之除去,奈何柳成林身份非凡,曾经救过其妻柳氏的性命。在柳氏的百般哀求之下,楚正平只得作罢。并且在柳氏临终之时,当面立下誓言,有生之年,不得谋害柳成林。
楚正平有生之年生有两子,一子无故丢失,另一个儿子,却是一个傻子,一大粮商楚正平可谓是后继无人了!狡猾的柳成林正是抓住了楚正平这个软肋,在忠王展露獠牙之时,更是积极配合。蓉儿(盲人孕妇),便是他牵制楚正平最好的底牌。
楚正平信中特别提到了这位盲人孕妇,这也让楚正平知道了柳成林为何要杀害他那个傻儿子。盖因蓉儿胎中之子,并非楚正平所种,而是柳成林强奸对方之后才怀上的孩子。得知对方怀有身孕之后,柳成林计上心头,在一次酒席上,伙同他人,将楚正平灌了个酩酊大醉。之后将其赤身裸体的放入蓉儿床上。第二日酒醒,楚正平自然而然的认为是自己喝多了,错把蓉儿当成了自己的妻子,这才酿下了祸事。出于对曾经的誓言,和柳家的家法的顾忌,楚正平不敢将此事张扬出去,因此,便让柳成林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由此看来,柳成林将楚阳杀害,并不是为了让柳清明篡夺楚家的财产,而是让蓉儿胎中之子,也就是他的儿子,来继承楚家的财产。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可是楚阳的出现,却打乱了柳成林所有的计划,为此,他便想方设法的欲要除去楚阳。于是乎,便有了滴血认亲的一幕。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十拿九稳之事,却让楚阳反将了一军。非但没能将楚阳除去,反而让自己手中抓着的把柄失去了作用。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无奈之下,他只得铤而走险,委派杀手对楚阳进行刺杀。可是楚正平却不让他得意,将身手超绝的李广,安排在了楚阳身侧。虽然最后成功展开了刺杀,可是因为秦兰儿的挺身而出,最终也没能杀掉楚阳。不仅如此,这还逼得怀有身孕的蓉儿,满心愧疚的上吊而亡……
事情发展至此,一切的一切皆是对楚正平有利的因素。可是就在楚正平意欲反扑之时,噩耗随之而来……
西北突厥陡然挑起了战争,东北的高丽也不甘示弱,跟着凑起了热闹。外围如此,国内更是一片混乱,忠王图谋不轨,西南长生教聚义造反,就连老天也不放过这内忧外患,祸不单行的华夏朝,更是突降蝗灾,大肆的毁坏着那原本就不多的庄稼……
如此一来,便有了楚正平在上一封信中所说的,皇上无暇顾及楚家之事。忠王也是看透了这点,才敢如此正大光明,大张旗鼓的对付楚家。
可是最后他又得到了什么呢?楚府炸了,可是楚家的产业却还在有条不紊的运作着。楚正平死了,可是他的继承人却还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上……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于是,恼羞成怒的忠王便演了一出烈火焚江的好戏,欲借此来激起那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们聚义造反。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皆在楚正平这个已故之人的预料之中。
与忠王相比,皇帝老儿就聪明多了。因为他留了一手,不仅派兵灭了消灭楚府的“袁氏叛军”,而且还张榜通缉楚阳,这就让楚正平不得不考虑楚阳的周全,借以保证粮草的万全。此次粮草虽毁,可是皇帝老儿却将宝压在了楚阳身上,因为他知道,楚正平给出的粮草只有一半而已!楚阳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那他就必须将剩下的一半交出来!
……
看着燃成灰烬的信件,楚阳略显凄婉的叹了口气,楚正平无疑是人中之龙,可是他却摆脱不了那真龙天子的束缚。看来自己想要安心的做个农民,就必须想办法解决粮草之事了。
楚阳一锅接一锅的抽着旱烟,脑中思索着粮草之事,竟是一夜未眠。
翌日,在张狗剩的陪同下,楚阳匆匆奔向严府。此事他必须当机立断,多托一日,那边多一分危险。万一那些善良的农民真的造起反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赶去严府的途中,偶然听到一条巷尾杂谈,立刻引起了楚阳的兴趣,详听始末之后,楚阳顿时喜上眉梢,忍不住得意的大笑出声:“哈哈,拖拉机!哈哈哈哈!终于找到拖拉机的下落了!”
【超长章节,多给几票吧……今后每日会更新两大章……昨夜喝多了,现在头还痛,郁闷中……】
“两月之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城东王某曾亲眼看到,一庞然大物陡然从天而降,乍然落于城外乱葬岗处,此物生得甚是奇怪,据王某描述,此物身体分为两节,长有六条大小不一的圆腿,而且还有着一双光芒逼人的大眼。刚欲落地,便在一阵震耳发溃的‘突突’声中,箭射而去,直冲乱葬岗外的小树林,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路旁的小茶馆中,路人甲一边喝着清茶,一边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那些街头巷尾的奇闻异事。
在从未见过此物的古人看来,此事确实诡异,可是在楚阳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看,这简直在普通不过了。六条大小不一的圆腿,两只刺眼大眼睛,而且还会发出“突突”的马达声……这条消息说的不是别的,正是楚阳丢失已久的拖拉机。
嘿嘿,自己落在千里之外的西陵城,而那个海龟女人则是降落在富饶的金陵,想来拖拉机便是与她一同降落至此。心潮澎湃的楚阳忍不住露出一脸的兴奋之色。既然拖拉机在这里,那就说明车上那些先进昂贵的育种设备都在这里!有了这些东西……哈哈!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
“脱,脱垃圾?”张狗剩满面狐疑的看着大嘴笑到后脑勺的楚阳,口中更是怪异的念叨楚阳方才所说的新名词。“少爷,这脱垃圾是何物?”
“核武?它怎么会是核武器呢,拖拉机只不过是一种耕种工具罢了。”满脑幻想的楚阳随口说道,言罢,意识到失言的楚阳,立刻惊醒过来,当下闭嘴不言。
“这位兄台,听汝所言,汝可认得此物!?”路人甲好奇的打量着大笑出声的楚阳,当下起身,行礼求教。“在下高尚,天宝十八年举人,这位兄台,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啊,呵呵,哪里哪里,在下乃乡野粗人,怎会认得此物。鄙人方才所言,乃是另指他物。不曾想竟打扰了高兄,还望高兄莫要怪罪才是。”楚阳满面歉意的看向不耻下问的高尚,普普通通的相貌,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衫,一把绘有六月荷塘的纸扇,和煦且不失真诚的笑容,还有那恰到好处的举动,让楚阳情不自禁对这位文绉绉的书生生出一丝好感。什么叫文人墨客,什么叫风度翩翩,什么叫风流才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哼!”与高尚的有礼有节不同,坐其身侧的路人乙却是极其不屑的冷哼一声,动作潇洒的折起扇页,淡淡的抿了一口粗淡的清茶,极其鄙夷的瞥了楚阳一眼。“一个粗鄙之人,怎会知晓这些连天下才子也无法解答的奇闻异事。高兄继续道来,莫要理他。”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们少爷是粗鄙之人!找打——”听闻对方竟然当众辱骂自家少爷,忠心护主的张狗剩顿时发飙。
“哎!”楚阳轻轻抬手,阻止了几欲上前大打出手的张狗剩。这倒不是楚阳仁慈,而是他跟本就不屑于跟这种斯文禽兽计较。
见状,高尚尴尬一笑。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其貌不扬的楚阳竟然还是某家的少爷。“刘兄上月大考落榜,近日心气有些不顺,多有冒犯,还望这位少爷莫要见怪。”
“哼,他这种目无礼法之人,没有考上就对了,若考上才是怪事。”得理不饶人的张狗剩,没有丝毫放过对方的意思,当下见缝插针,满面不屑的讽刺出声。
“你……”那人拍案而起,脸色阴沉的指着张狗剩,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或许是顾忌他才子的身份,最后也没有与张狗剩这个“下人”计较,只是拂袖坐了下去。
“狗剩,不得无礼。”楚阳佯怒的将张狗剩喝退,随即上前虚情假意的告罪道:“在下楚留香,多有得罪,还望这位‘淫兄’莫要见怪才是。”说着,楚阳看向面色尴尬的高尚。“实不相瞒,在下自小便对这些奇闻异事颇为上心。方才高兄所言,着实新奇,还请高兄继续道来。”言罢,随即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更是露出一脸的“迫不及待”。
高尚怎会不知这是楚阳在刻意的转移话题,当下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话说此物冲入小树林后,可谓是一去不复返,从此以后,无人再见。唯独那小树林,上月之处,每晚都能听到那如猛鬼出关时的‘突突’声。曾有胆大者,欲前去一观究竟,奈何却是有去无回。至今为止,也无人赶去……”
听到拖拉机还没有被人发现之时,楚阳这才安心离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华夏朝第一任农商,和华夏朝第一任宰相,就这样,在一间名不见经传小茶馆中完成了首次会晤……
来到严府之后,严正早已光着膀子等候多时,见得楚阳前来,立刻热情不已的上前寒暄。“啊,楚老弟,你可算来了。”
闻言,楚阳顿觉哭笑不得,楚,楚老弟?昨天还贤侄呢,今天一下就长了一辈儿。这家伙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哼哼,既然严伯已经痊愈,那就请将东西交于在下吧。”楚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也不知怎的,楚阳心中特别提防严正这个人,追其缘由,皆因对方行事实在太过诡异,还有那脾气,更是忽晴忽雨,让人琢磨不定。
“呵呵,不急不急。”严正满面贼笑的忽闪这扇子,色咪咪的上前问道:“听闻楚老弟还未婚娶,在下膝下有一女,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美,不知贤弟可曾愿意将其迎娶过门……”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听着这些词藻,看着那近在咫尺肥头大耳的严正,楚阳忍不住一阵恶寒。根据遗传学的定理,有他老爹这个肥头大耳的模子,他的女儿……
“多谢严伯关怀,在下已有意中之人,不日即会娶其过门。”楚阳满面干笑的回绝了严正结亲的“好意”。
“意中人?哼哼,何人?”听闻楚阳竟然拒绝,严正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金陵城中,除了督抚的女儿之外,老夫还真不知有谁家的女儿能够与家伶儿相提并论。”
“西陵城,张老汉之孙,秦兰儿!此乃家父在世之时,亲自酌定的婚事!”楚阳冷言相对,显然对严胖子的态度很是不满。
“秦兰儿,原来是她啊!那个楚老不休,还真敢做啊!”严正好像认得秦兰儿,听闻之下,释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更好了。贤弟啊,你看这样如何。将小女给你做妾室……”
殊不知,严正越是费尽心思的推销他的女儿,越是让楚阳觉得其女丑陋不堪,其貌不扬。这个严胖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抱歉了严伯,小子现今没有纳妾的打算。”楚阳再次回绝了严正的好意,随即话锋一转,激将道:“对遗物之事,严伯总是避而不谈,该不会是想独吞我楚家财产吧。”
“独吞个屁!”闻言,严正顿时发起飙来。“你个臭小子,老子对你一番好意,你可倒好,竟然猜忌老子。哼,有你小子后悔的时候。”
说着,严正便将一个尺长尺宽尺高的黑匣子扔在了楚阳身前。语气淡淡的说道:“此物便是你要的东西!具体里面是何物件,老子也不知道。不过此匣放在这里确实有些年头了。你别看我,这匣子硬得很,刀枪不入,据你那个老不休的爹说,只有你们楚家的人才能打开。”
告别严正之后,清楚开锁方式的楚阳匆忙赶回客栈,在张狗剩的把风下,楚阳小心翼翼的将秦兰儿脖上和自己身上的八仙纹挂饰合并在一起,严丝合缝的按在了黑匣子一侧的凹槽处,果不其然,在一声解锁声后,黑匣子缓缓的打开了……
在从严正手中接过这个黑匣子之后,楚阳心中就是一阵奇怪。这个黑匣子不但严丝合缝密不透风,而且它上面也没有任何钥匙孔之类的东西。更奇特的是制造匣子所用的物质,就算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楚阳也辨别不出。
当他看到匣子侧面那形状怪异纹理细腻的凹槽时,楚阳心中恍然大悟的同时,顿时明白了为何此匣子之后楚家之人才能打开。
于是与严正匆匆告别而去,回到客栈,回合秦兰儿那块八仙纹挂饰之后,果然如他所料,匣子乍然开启了。见得此景,楚阳也明白了为何在出逃之时,楚正平再三叮嘱,万万不可丢下秦兰儿。想来他定是预料到楚阳将会启用这个黑匣子。与其说不可丢下秦兰儿,倒不如说不能丢下秦兰儿身上的另一半挂饰。楚阳如此想着的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开启的黑匣子……
“哇,相公,钱!好多钱啊!”看着那一摞面值巨大的银票,秦兰儿顿时惊呼出声。
闻言,楚阳淡淡一笑,这应该是楚正平以防万一,留于东山再起的银两。看着那一摞老旧的银票,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寻来一枚银针,小心翼翼插在了银票之上,用以测毒。尽管是多此一举,但屡中暗箭的楚阳却不得不防。天知道深谋远虑的楚正平会不会为了防止宵小之徒而在银票上面投毒。
确定无毒之后,楚阳方才认真仔细查看起匣中的物品。一封密封完好信件,一尊刻有麦穗和稻谷的金印,一叠合计百万两的银票,剩下的便是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房产地契。
感叹楚正平手笔之大的同时,楚阳立刻揭开了那封密封完好的信件,信中所言无他,除了记载了印信的用法之外,便是介绍楚家发展至今的产业。一观之下,楚阳心中震撼不已。
楚阳原本认为楚家只是独霸全国的大粮商,可是它到底有多大,在此之前,楚阳并不清楚。按照信中记载,楚家竟然已经有近千年的家族历史。而这个黑匣子,更是代代相传至今的传家之宝。信中所嘱,每代家主,在诞下子嗣之时,必需打开此匣,将金印和所有不动产放入其中,以备东山再起之用。
楚家的产业,发展至楚正平这一代,已是登峰造极,尤其是那厚厚的房产地契,据楚阳初步估计,这些地契已经包含了少半个华夏的耕地。看到这些,楚阳忍不住一阵疑惑,楚正平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要买下整个华夏?做那无冕之王?
而那枚小巧的金印,作用更是了得。它除了能够调动隶属楚家的所有粮店之外,竟然还能调用盘踞在东北的数万人!看到这些,楚阳更是震惊不已,虽如此处并未言明这些人是军队,但楚阳还是嗅出其中的异味。
这么多人,虽然现今还不是军队,但是只要拿上武器,那便摇身一变,成为数万军士。可是……楚正平为何要如此作为?难道他当真要做那无冕之王?即是如此,那他为何不在楚家危急存亡之时调动这些“军队”呢?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旧愁未去又添新愁,楚阳忽然有种脑袋不够用的感觉。
论起玩阴谋诡计,古人还真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啊!百思不得其解,楚阳只得如此叹息。
楚阳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金光灿灿的金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使用金印解决难民问题,那就意味着暴露了自己,可是如果不做,不但要继续被官府通缉,而且……想到那些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的人们,楚阳又是一阵良心不安。可是做了之后呢?这些人该如何安置?相信官府?笑话,自烈火焚江之后,楚阳便不在相信那些所谓的官老爷。
既然此路不通,那么就只有遣返故里了。可是他们的家乡还有什么呢?除了荒地还是荒地……
另外,如果自己真出手做了,那到时皇帝老儿将这些人未来的生计推给自己怎么办?虽然楚家曾经帮助过他,可是身为帝王的他,绝对不会让楚家这个敢于干涉皇权的眼中钉好过!
深陷沉思的楚阳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了一锅旱烟,开始了吞云吐雾……
见状,善解人意的秦兰儿没有任何言语,悄悄的抱起小楚凝,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
日上三竿,又落西天,烟袋中的烟丝早已抽尽,楚阳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封亲笔书写的信件,手中持着金印,满面犹豫。就在此时,在木门的吱呀声中,秦兰儿一手抱着小楚凝,一手提着饭栏,款款走进了屋内。
“相公,该吃饭了。”秦兰儿柔声细语满是关爱的说着。放下小楚凝后,随即将一道道美味可口的饭菜摆在了桌上。
“哦。”楚阳牵强一笑,随即入座开始习惯性的狼吞虎咽。吃了半晌,却见秦兰儿母女没有任何动作。“诶?兰儿,你们为何不吃?”
闻言,秦兰儿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凝儿,告诉爹,你为何不吃?是娘做的饭菜不可口吗?”见秦兰儿如此,楚阳当下掉转话头,将小楚凝作为了突破口。
“爹……”小楚凝轻咬食指,怯生生的看着楚阳,咕哝半晌,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直言相告道:“爹,城外有好多好多孩子都没有饭吃,他们好可怜哦。娘说,爹爹可以帮助他们。因为现在爹爹有难处,所以才不能帮,是真的吗?爹,凝儿求求您了,您救救他们可以吗?倘若爹爹帮助他们,凝儿,凝儿今后一定做个懂事的孩子,凝儿,凝儿可以将自己的饭菜送给他们吃……”
闻言,楚阳微微一颤,手中的筷子无声的掉落在地上……双眼怔怔出身的看着眼前这个纯洁天真的小楚凝,眼中,不知何时竟蒙上了一层水雾。
“相公!”见楚阳久久不语,秦兰儿以为楚阳生气了,随即劝慰出声。“童言无忌,还望相公……”
楚阳轻轻一笑,微微摆了摆手,一把抱起怯生生的小楚凝,甚是欣慰在其光滑圆润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凝儿真懂事!呵呵,爹答应你,过不了几天,他们都会有饭吃的!”
“真的!?”小楚凝满是兴奋的看着楚阳。
“当然是真的。”楚阳实事求是答道。
“拉钩?”
“好,拉钩。”童心未泯的楚阳,果然与小楚凝相约拉钩。就这样,在大手指与小手指相交的那一刹那,那些受灾的民众,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报酬……
“相公……”秦兰儿满眼含泪的轻呼一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呵呵。”楚阳歉意一笑。“对不起兰儿,看来今后,我们不能安心的享受那种田园生活了。”
说着,起身来到书桌前,毫不犹豫的按照要求将金印盖在了信件上,随即又在信封上印上了合二为一的八仙纹图案。一切准备就绪后,楚阳径自走向门外,将信笺交给了易容后的张狗剩。“将此信送至金陵任意一间挂有稻谷旗帜的粮店,只需告知‘八仙降世,五谷丰登。’即可。切记,除此之外,万万不可多言。速去速回!”
“相公……”秦兰儿被楚阳的所作所为感动的一塌糊涂,当即扑进楚阳那宽旷坚实的怀抱,情不自禁的流出了两行清泪。
“嘿嘿。”见状,楚阳坏笑一声,随即俯身耳语道:“兰儿,你看相公做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不是给个奖励呢。不如今晚……嘿嘿……”
“你,你个坏蛋……”闻言,秦兰儿立刻娇羞不已的挣开了楚阳的怀抱。“方才正经一会儿,就原形毕露。真,真不知羞……”
一家三口,嬉闹了一阵,不一会儿张狗剩安然返回,待得知信件顺利送出后,楚阳更是悬心大落。
……
夜,悄悄的来了。楚阳独立窗头,目光悠悠的望着夜空那轮惨白的明月,伴随着袅娜的烟气,楚阳竟发出了一阵轻笑。“做一个执掌一切的幕后工作者,其实也挺不错的,更何况,这幕后之人,还是一个农民……”
【今日两章送上……明日继续……】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夜虽静,可是它却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楚阳发出的那封言简意赅的密信,犹如撕裂云帐的闪电般,划亮了整个神州大地。
据张狗剩描述,当他见到粮店的掌柜,说出那句“八仙降世,五谷丰登。”的暗语时,掌柜的瞬间呆滞当场,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张狗剩行了一个古老跪拜之礼,这让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张狗剩,着实吃一惊。
虽然惊诧,但他还是谨遵楚阳告诫,不多言语,小心翼翼的将信件交于对方手中,随即转身离去。
虔诚的目送张狗剩离开之后,小店掌柜立刻招呼了几个精壮大汉,飞也似的奔往金陵最大的粮店——五丰堂。
接待掌柜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此时,只见他目光略显呆滞看着楚阳亲笔书写的四份信件。“老天有眼啊……出手了,终于,楚家终于出手了!”老者老泪纵横,激动不已的说着。
感叹半晌,老者将书信一式五份的同时,将盖有印章的信封也剪成了五份,贴与书信右上角处。“送信之人可曾说过什么?”
“八,八仙降世,五谷丰登。”掌柜的轻轻擦拭着额上的汗珠,张口哆哆嗦嗦的说着。
“八仙降世,五谷丰登!!”闻言,老者一惊的同时,脸色猛然一变。招来下人,将书信交给对方。“传令下去,啄店中高手,八百里加急,将书信送至东南西北四方粮店。”
“八、八百里加急!?”下人显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老、老爷,城门已关闭多时,现在恐怕……”
“用银子给老夫砸开!休再多言!快去!!”老者面色阴沉的瞪了对方一眼,厉喝出声。书信发出,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老者方才松了口气。“呼——幸好不是‘九天玄女,一线天。’要不然……”
“九天玄女,一线天!?”闻言,小店掌柜顿时惊骇出声。“那岂不是要日行千里!?”
“是啊。”老者目光悠悠的的望着空中的明月。“九天玄女,一线天。日行千里,一日还。如此景象,老夫此生,也只见过一次而已……”
“那我们……”
“呵呵。”老者轻轻一笑,直至现在他也不明白楚阳信中所言之意。“速去通禀金陵督抚,明日,开仓放粮!”
……
金陵,严府,严正的书房之内,一黑衣男子毕恭毕敬的立在严正的身侧。
“哈哈,这臭小子终于动手了。而且……跟他爹一样,狡猾的小狐狸!嘿嘿……又有好戏看喽。”听到下属的汇报之后,坐在太师椅上的严正,顿时仰天大乐。从其言语中不难看出,他完全是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老爷,那我们……”黑衣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静观其变吧。”严胖子大力的忽闪着蒲葵扇,乐呵呵的喝着茶水。“上面最近不太平,皇帝老儿也是应接不暇,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去掺和呢?”说着,严正情不自禁的看向桌上的那封来自五丰堂的书信,忍不住奇怪一笑。
“命五方粮仓,汇三月食粮,五日之内,运抵金陵。”严正满眼深意的看着桌上的书信,心下暗忖,这小子用的竟然是“八仙降世,五谷丰登。”既然如此,可是他为何只囤三月之粮?难道这小子还打算和皇帝老儿讨价还价?嘿嘿,有意思……
……
清晨时分,金陵城外数十里的深山之中,有着一座笼罩在雾气之中,装饰极其朴素的小庭院。庭院之内,光滑的石凳上,坐着一位面色消瘦,却又不失红润,衣着朴素却又不失气质的青衫白发老者。
“吱——”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苍老的低嘶。“薇儿来了!”老者悠哉游哉的喝着早茶,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来人乃是一位翩跹出尘的女子,此女柳眉星目,乌发雪肤,完美无瑕,晶莹如玉的脸颊掩在一网纯白色轻纱之下,一身纯洁无暇的白衣长裙,微风徐徐,迎风飘飘,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女般高贵圣洁,却又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
或许她早已司空见惯了,对老者一语道出她的身份没有丝毫的奇怪。径自上前,微微躬身行礼道:“爷爷,果然不出您所料,楚家动手了。而且……”
“而且楚家此次用的还是传说中的金印。然也?”老者微微一笑,轻轻的放下茶盏,动作轻缓的站起身来。
“是的,只是……”女子佩服的望了一眼料事如神的爷爷,随即又是一阵疑惑。
“何事?”老者兴致勃勃的询问出声。
“楚家此次动用的是‘八仙降世,五谷丰登’,奇怪的是,他们只调运了三个月的粮食。”
“八百里加急,却只囤三月之粮?恩……”老者静静地坐了下去,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千姿百态的翠竹,沉默半晌,随即释然一笑。“楚家如今是何人当家?”
“楚正平之子,两月之前恢复灵智,其名楚阳,现今携妻逃亡在外。”女子事实就是的说道。“据薇儿估计,此人现今定藏身于金陵城中。”
“呵呵,然也!”老者畅怀一笑,随即摇头轻叹。“欲借忠王之刀,一举击杀楚家,圣上此举,当真是操之过急啊!他不但小看了楚正平,更小看了楚家的实力!还有,这位逃亡至金陵的楚家少爷——楚阳!”
“一个逃亡少爷,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名曰薇儿的女子,略显不屑的小生咕哝了一句。绕是其生若蚊虫,还是被耳聪目明的老者听去了。
老者微微一笑,充满睿智双眼的目不转睛的遥望着朝阳初升的天际。喃喃自语道:“或许是老夫多心了吧……”
……
远在京城的皇宫之中,皇帝一人专用的御书房,彻夜灯火通明,原因无他,皆因一封毫不起眼的飞鸽传书——“呈禀圣上,楚已出手,发八百里加急,命四方粮仓,汇三月之粮,五日之内,定然抵达金陵。前有烈焰焚江之鉴,故臣恳请,啄数万之众,沿途护送,望圣上恩准。”
书桌之后,端坐着一位虎目横眉黄袍齐身的中年男子,其年龄与楚正平甚是相仿,或许由于日理万机,操劳过度,此人满面疲态。尽管如此,可那不怒而威的样子,还是让人不寒而栗。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九五之尊华夏帝王。
“八仙降世,五谷丰登。哼哼……朕看你如何用着三月粮草,买回一条命。”说着,运笔如飞,片刻之后,鲜白的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铁画金钩的血字——“准!”
……
相比众人的彻夜未眠,发信之后的楚阳则是如释重负,更是少有的沉沉而眠。
日上三竿之时,楚阳那张酣然入睡的俊脸上突然多出了一双调皮的小手,小手的目标不是别的,正是那一开一合的楚阳的鼻孔。
鼻孔被堵,楚阳只得下意识的用嘴呼吸,奈何小手的主人早已料到如此,转而又捂住了楚阳的大嘴。
呼吸受阻,楚阳无意识的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随即缓缓张开了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小楚凝那张天真可爱的俏脸。
“咯咯……”见楚阳醒来,小楚凝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楚阳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向挂着MP4,满面天真小楚凝,继而欣慰一笑,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对方的秀鼻。“你个小家伙,一大早就作怪。”
“一大早?咯咯,爹,日头晒屁屁了。”小楚凝指着窗外,咯咯笑道。
楚阳目光慵懒的看向窗外,窗外早已鸟鸣枝头,夏光明媚。见到如此景象,楚阳释然一笑,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睡过了。
满面微笑的楚阳将楚凝抱在怀中,随手摘下了挂在对方脖子上的MP4。“凝儿,爹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好啊,这个铁盒子里面唱得东西凝儿都听不懂,爹爹给凝儿唱一个能听懂的好不好?”闻言之下,小凝儿顿时喜上眉梢,兴高采烈。
听不懂?楚阳哑然一笑,听得懂才怪呢!除了外国歌曲就是金属打击乐,偶尔有几首古典中国风歌曲,也都是些表达情爱的,别说你一个小姑娘听不懂,就是华夏的状元郎,也未必听得明白。
“爹,您快唱啊。”楚凝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好好,爹这就给你唱。”说着,楚阳清了清嗓子,大声唱诺其儿时的歌曲。“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爹,毛主席是谁?”就在楚阳唱得起劲时,满面狐疑小楚凝下意识的疑问出声。
“毛主席。呃……毛主席是一个很伟大的人……算了,爹还是换一首吧。”见楚凝不甚明白,楚阳只得换歌。“小呀么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那先生骂我来啊,没有学问,我无颜见爹娘……”
一曲唱罢,小楚凝立刻拍案叫好,直呼“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这让楚阳忍不住一阵汗颜,好嘛,这小妮子把我当卖艺不卖身的清伶了。
无奈,在楚凝的再三要求下,楚阳只得在唱一曲。“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要炸学校,老师不知道……”
楚阳唱的起劲,可是楚凝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双眼满是疑惑的盯着楚阳:“爹,什么是炸药包,他为什么要炸私塾呢?是不是方才先生骂他,所以他才要把学校炸掉?”
“啊!?”闻言,楚阳微微一愕,稍稍寻思之后,顿时回过神来。呸呸呸,自己竟然把那搞怪的给唱出来了。
就在楚阳准备岔开话题时,只见提着饭篮,莲步轻迈的秦兰儿,款款走了进来。“相公,醒了。”秦兰儿朝楚阳温柔一笑,缓缓来到桌前,开始摆放饭菜。“快去洗漱一下,用午饭了。”
“午,午饭!?”楚阳惊疑一声。
“呵呵。”见状,秦兰儿掩嘴一笑。“你个大懒虫,都日上三竿了,当然要吃午饭。”今日,秦兰儿很早便起床了,只是没有唤醒楚阳罢了。楚阳为了难民一事,连续两日不曾休息,身体早已严重透支。身为人妻的秦兰儿,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更是心疼不已。如今事已解决,当然要让楚阳好生休息一番。若不是担心饿着楚阳,秦兰儿也不会命小楚凝来此打扰楚阳与周公的约会。
闻言,楚阳大窘,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竟然睡成这样,让一个女子忙里忙外的,真是丢人啊。如此想着,楚阳脑中一转,随即岔开了话题:“日上三竿?嘿嘿,兰儿,相公什么时候‘日’上三杆了,难不成昨夜……嘿嘿……这可不是我的作风,我一般可都是要日上四杆方才鸣金收兵……”
秦兰儿哪儿能听不懂楚阳言语中的隐晦之意,登时俏脸羞红,羞涩难耐的瞪了楚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真,真不知羞……快洗漱吃饭。”
片刻之后,一家三口便汇于桌前。看着桌上那美味的佳肴,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分别给秦兰儿和楚凝夹了一块红烧肉,呵呵一笑:“快吃吧,城外的百姓已经有饭吃了,最近几日,还会运来更多的粮食。”
“真的!?”小楚凝惊疑出声。
“当然,爹何时骗过你。”楚阳满面慈爱的抚着小楚凝的脑袋。若不是这个小丫头,自己还真不知道会如何选择呢。唉——竟然差点忘了自己农民的身份,罪过啊罪过!
“爹爹真了不起!”小楚凝欢呼出声,说着,便起身给了楚阳一个响亮的吻。随即又费劲的朝楚阳碗中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爹,吃肉!咯咯……”
“呵呵,真是爹的乖女儿。”楚阳轻轻捏了捏楚凝的脸蛋,满面欣慰。
“相公……”秦兰儿满眼含泪的望着近在咫尺的楚阳,她和天真无邪的小楚凝不同,她很清楚,楚阳能做出如此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代价……
“呵呵,好了好了,吃饭,吃饭。饿死了,饿死了。”楚阳微微抬手打断了秦兰儿的言语,毫不在意打起了哈哈。言罢,便开始自顾自的埋头消灭桌那丰盛美味的饭菜。
……
饭后,楚阳径自的抽起了新买的旱烟,双眼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金陵地图,一时间,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相公,喝茶。”善解人意的秦兰儿将一盏温度适宜的茶水放在楚阳身侧,随即坐在了楚阳对面,出神的打量着楚阳。
“哦。”楚阳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手中的钢笔不停地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楚阳才意满收笔,起身长长的吁了口气。此时他才发现坐于对面,目不转睛的秦兰儿。
见状,楚阳呵呵一笑。“兰儿,你在呢?呵呵,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凝儿呢?”
秦兰儿并没有回答楚阳的问询,只是静静地,静静地望着楚阳那张逐日消瘦的面容……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终于夺眶而出……
秦兰儿这一哭,却把楚阳给弄了个措手不及。“兰儿,你这是为何?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楼下那个叫刘三的泼皮,我找他去!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娘的,敢动我的女人,他不想活了!”说着,便掏出手枪,欲夺门而出。
见状,秦兰儿一把拽住了楚阳的衣角,紧紧地攥着,生怕松开之后,从此便见不到楚阳似的。慌忙摇头否定的同时,猛地扑进了楚阳怀里,不住的哽咽道:“相公,兰儿,兰儿好怕,好怕,怕相公,相公,会……”
“会成为第二个楚正平是吗?”闻言之下,楚阳释然一笑,随即抱起秦兰儿坐在了镂花椅上。“放心吧娘子,你相公我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成为第二个楚正平的。好了小乖乖,不哭了,哥哥给你唱儿歌……”
好半天才将哭哭啼啼的秦兰儿哄乐,楚阳这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若我将全部粮草赠予皇帝老儿,那他定然会出尔反尔,杀人灭口,从此,这个世界上便再无楚家。而今呢,我只拿出三个月的粮草,如此一来,皇帝老儿他就必须依靠楚家的粮食来维系百姓,所以,他目前应该不会加害与我。”
“那三月之后呢?”秦兰儿不无担心的说道。“三月之后,粮草用完,那岂不是……”
“三月之后?嘿嘿……皇帝老儿忌惮的是老谋深算的楚正平,而不是我这个流亡少爷。经此一事,楚家已是元气大伤,想来皇帝今后已无需再顾忌楚家。但是,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我是他的话,一定会努力将我这个楚家余孽给杀了。不过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儿了。你别忘了,我还有个姑爹在朝中任职,而且还是他的亲信。因此,对于我的问题,他必须三思而后行,谨慎再谨慎才行。尽管如此,但是我相信。三个月后,他一定会改变主意。”楚阳如此分析着,殊不知,皇帝从来就没想过要将他杀害。
“为何?”见楚阳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秦兰儿忍不住疑惑出声。
“为何?呵呵,当然是因为我的好兰儿了。”楚阳嬉皮笑脸的摸了一下秦兰儿的俏脸。“兰儿,不如我们现在去床上努力耕耘……嘿嘿,这样一来,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们楚家也是后继有人……”
楚阳不停的用言语强奸着秦兰儿那纯洁的身体,下体更是英姿勃发,猛抬龙头。清楚感受到楚阳身体变化的秦兰儿,立刻逃离了楚阳的怀抱。“相公,你,你真色!”
“嘿嘿,我色吗?我感觉自己和传说中的色魔还有一段十分漫长的距离。再说了,男人本‘色’嘛!我是男人,色一点也是应该的。而且,还只对你一个人色。嘿嘿,宝贝,我来了……”楚阳一边滔滔不绝的胡扯,一边缓缓的接近秦兰儿,待距离适当之时,楚阳一下如饿狼扑食般,扑了过去。
秦兰儿避无可避,只得被楚阳抱在怀里。两人虽然还未行房事,可是他们本是夫妻,被楚阳占些手口便宜也没什么。让秦兰儿担心的则是行事异常的楚阳与她白日宣淫……这是传统的秦兰儿现今所不能接受的。出于此点,秦兰儿立刻岔开了话题。指着桌上的地图,疑惑道:“相公,这是何物?”
“哦,金陵的地图。”楚阳静静地抱着秦兰儿,闻声之下,欲火顿消。
“那些圈点之地是何处?”
“城外的荒地。”
“荒地?”
“对!荒地!而且是能长出金子的荒地!”楚阳语气淡淡的说着,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三月之后,就算没有金子,我也能让它长出金子!”
“长金子?”闻言,秦兰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阳,暗忖,相公不会是在说胡话吧。荒地长金子?可能吗?
“长金子!”楚阳满面自信的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四块荒地。掷地有声,大有深意的说道:“三月之后,将是遍地黄金!”
秦兰儿虽然不甚明白楚阳所言何意,但对楚阳空前信任的秦兰儿还是相信了楚阳那“荒地长金子”的荒诞说辞。
日落月升,夜,悄悄的降临人间。昏黄的油灯下,楚阳不停地在地图上圈圈点点的忙碌着。
那飞舞指尖的钢笔,行云流水的计算,以及跃然纸上的怪异符号,让秦兰儿感到一阵莫名。楚阳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离开房间了,难道这样就能让荒地长出金子吗?
秦兰儿疑惑,楚阳更是烦恼不堪。如今,楚阳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因为楚正平说过,楚家虽亡,家业犹在。
此话若是让旁人道来,楚阳定会觉得此话荒谬不已,楚家的主事人都死了,而且敌人还是手握重权的当朝王爷,家业何以延续?
可是……
可是说这句话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位深谋远虑老谋深算的楚正平,楚正平会说出如此荒诞不羁的话吗?答案不言而喻。
“难道楚正平还没有死?”楚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呢,那么大的爆炸,处于爆炸中心的楚正平根本不可能逃生。
那么……或许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打理着楚家的产业吧……
就在楚阳深陷沉思之时,忽然感到周身一暖。下意识的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秦兰儿那张满是关怀的俏脸。
“相公,夜深了,当心着凉。”秦兰儿动作轻柔的将外衣披在了楚阳身上。“相公,饿吗?晚间还剩下一些饭菜……”
“不用了兰儿,相公不饿。”楚阳微微一笑,转身将秦兰儿抱在了怀里。见状,秦兰儿不但没有任何挣扎,反而十分顺从的伏在楚阳怀中,任楚阳那粗糙的大手爱恋的抚摸着自己那光滑细腻的脸颊。
沉默半晌,只听楚阳柔声细语的说道:“兰儿,明天咱们就去城外买一所宅子。漂泊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安稳的家了。”
“恩,兰儿听相公的。”秦兰儿乖巧可人的颔首赞同。话音未落,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俏脸顿时升起一片嫣红。“若,若相公,现在想,想要了兰儿,兰儿也……”
“呵呵。”楚阳轻轻一笑,秦兰儿能如此言语,想来是感受到自己下体的变化。虽然如此,可一向害羞的她勇敢的却选择满足自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兰儿,等到咱们有了安稳的家,相公一定为你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之后……让你生一个属于咱们的小宝宝。”楚阳亲昵的抵着秦兰儿的额头,轻声细语说着绵绵情话。言罢,便与秦兰儿来了一个超长的热吻,随即将面红耳赤,娇喘不已的秦兰儿放在了床上。只见楚阳轻轻捏着对方的秀鼻,调笑道:“小宝贝,快睡吧。明日午后,咱们就去买房子。”
一夜无话,待秦兰儿第二日醒来,房中早已没有楚阳的踪影……
楚阳在张狗剩的陪同下,先是去江堤上暗查了一下流离百姓的生活,确认无恙之后,楚阳赶往城南那足有百顷的荒地,大致转了一圈,顺便在不同地点挖了几包泥土。
逛罢城南,楚阳随后又来到城东,与城南无二,楚阳除了挖了一些泥土,什么都没带走。回归途中,经过那了无人烟的乱葬岗时,楚阳突然命张狗剩停下了马车。
“少爷,您这是……?”张狗剩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成千上万,大小不一,满是阴森之气的土坟包。“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这里……”
“呵呵。”楚阳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双肩微颤的张狗剩,随即指向不远的乱葬岗,一脸玩味的问道:“狗剩,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不,不,不,信……”看着不远处的坟墓,张狗剩支支吾吾的说着。也不知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好!是个男人!”楚阳大加赞赏拍了一下张狗剩的肩膀,一拍之下,差点没让张狗剩从马车上掉下去。“既然你也不怕,那今夜就跟少爷去里面走一遭。好了,赶车回城。”楚阳不给张狗剩任何反悔的机会,言罢便钻进车厢,不再言语。
闻言,张狗剩一愣,旋即明白了楚阳的意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晚上,晚上去,墓,墓地!?少,少爷,这,这……”张狗剩脸色铁青,哆哆嗦嗦的说着,看样子,甚不愿意。
回城之后,在楚阳仔细的分辨了一阵泥土后,随即选择在城东买了一所带地窖的大宅子。由于宅子建在城外,价格自然便宜不少,占地尽三百平米的宅子,还配有崭新的日常用品……全部下来,只花去了一百两银子,这让楚阳倍感合算。
夕阳西下,房间也收拾妥当,晚饭过后,楚阳独自一人,悄悄的驾车来到了城东的乱葬岗。不是他不让张狗剩同来,而是他太了解对方了。仅从张狗剩白天的表现就能看出,张狗剩虽然嘴上说不怕,可是心底下还是很害怕的。
楚阳独自提着灯笼穿行于万千坟墓之间,微风摇曳下,惨白的灯笼,和楚阳那修长的身影,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那样子,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在墓地和小树林中转了很久,楚阳也没能找到他的宝贝拖拉机。不应该啊,根据高尚所言,应该是在这一带才对。难道被人给拉走了?
就在楚阳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陡然——
“咔嚓——!”楚阳身后,猛然爆出一声树枝的断裂声!
“什么人!?”楚阳猛然的转过身来,枪口直指声源。
虎目圆睁,双目巡视之后,并无他人。楚阳不敢有丝毫怠慢,精神高度紧张的他,谨小慎微的缓步逼向声源……
“咻,咻!”楚阳轻轻的嗅了一下弥散在空中的气味,一嗅之下,不禁莞尔一笑。“嘿嘿,出来吧——兰儿。”
楚阳话音未落,秦兰儿那娇柔的身段便从不远处的大树身后显现而出。只见她小嘴轻嘟,甚是不满的看着楚阳。
“兰儿,果然是你,呵呵,你怎么跟来了。”楚阳和乐乐的走上前去,问其缘由。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有点担心而已。”秦兰儿螓首低垂,怯生生的说道。她真怀疑楚阳是不是属狗的,要不然鼻子怎会如此灵敏。
担心?闻言,楚阳微微一愣,旋即释然一笑。这个“担心”可是大有深意啊!这小妞,估计是担心自己和某女幽会吧。殊不知,自己早已离不开她了。
谐美同行,两人一共走向了小树林的深处,前去探寻拖拉机的下落。
楚阳发现了秦兰儿,却没有发现断树枝旁的大树上,还存在着一个漆黑的身影。只见此人双眼含笑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待两人远去之后,只听他(她)语气淡淡的咕哝道:“只凭气味便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
夜风来袭,城东楚宅之中,楚阳兴奋不已的看着眼前那些熟悉的电子设备,一时间,热泪盈眶……
就在刚才,在秦兰儿的帮助下,楚阳很快便在一个小山洞中发现了拖拉机的踪影。让楚阳倍感欣慰的是,虽然在树林中久经碰撞与颠簸,但车上的那些设备却依旧完好无损。拽下车钥匙,楚阳和秦兰儿协力将一件件设备搬上马车,拉了回来。这便有了楚阳热泪盈眶的场面……
“相公,此为何物?怎生得如此怪异?”秦兰儿满面狐疑的看着激动不已的楚阳。
“那是太阳能电池板,发电用的……”
“这个呢?”
“那是育种设备……”
“这个是……”
“振荡仪……”
虽然根本不明白楚阳所言为何,但秦兰儿还是不停的问着。楚阳更是有问必答,耐心的介绍着眼前这些秦兰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设备。
“少爷,这些,呃……设备,对,这些设备是有何作用?”呆一旁的张狗剩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嘿嘿。”楚阳狡黠一笑,仿佛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楚阳目光柔和看向眼前这些先进的设备。“种地用的!”
说着,楚阳轻轻抚摸着眼前的电脑。“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敢断言,三日,不出三日,那场猛烈无比的东风便会席卷而来!到时候……嘿嘿……”
翌日,城东楚宅发生了一件怪事,一件足以铭记史册的怪事。天宝廿年,农历五月十三,这一天,楚阳毫无征兆的展露出他那另类的锋芒……
在艳阳的照耀下,从一里之外便能看到楚家那黝黑光亮的房顶。房顶上不是他物,正是用以发电的太阳能电池板。
楚阳独自一人呆在足有五十平米的地下室,满面春风的摆弄着那些现代化农业设备。通过检测设备,楚阳谨慎的将城东和城南的土壤做了一番比对,测出结果之后,楚阳顿时心下大定。午后,楚阳便火急火燎的驱车来到了严府。
“哈哈,贤侄,你可想死老夫了。”人未到,声先至,严正倒是颇有王熙凤的风范。
“呵呵,近日俗世繁忙,未能前来探望严伯,还望严伯见谅。严伯近日可曾安好。”楚阳虚情假意的上前与严胖子寒暄起来。看着严正那浑圆的身体,楚阳恨不得上前踹上几脚才算解恨。起先,楚阳对严正没有一丝好感的同时也看轻了对方。一个值得楚正平托孤的人,怎会是简单。
经过这几日的分析,楚阳幡然醒悟,看似大大咧咧的严正,非但不是简单人物,而且还是一只狡猾之极老狐狸。
想起昨日在江堤之上看到的那些张罗送粮的严府之人,楚阳便开始怀疑,在暗中打理楚家产业的或许就是严正。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严伯笑纳。”楚阳皮笑肉不笑的将一筐黄瓜送至严正身旁。对,那确实是一筐黄瓜。提到这些黄瓜,楚阳也是一阵意外。若非此物,楚阳也不会寻到他心爱的拖拉机。据楚阳推测,或许是因为拖拉机在小树林横冲直撞久经颠簸的缘故,将这些原本存在于车头工具箱的黄瓜种给颠了出来,于是乎,生根发芽,依树傍藤,疯长开来,虽然没有人工授粉,但它还是结出了一些果子。
见状,严正微微一愣,满是新奇的打量着筐中那些三尺有余,一寸粗细的黄瓜。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随即满面狐疑的问道:“贤侄,此为何物?看其相貌,恐不是我华夏之物吧?”
“伯父高才,真是一语中的。此物乃为藩国进贡我朝之物,名曰黄瓜,入口脆爽,性凉,味甘,更有清热利水,解毒消肿,生津止渴之功效。小侄偶的,谨记孝廉,不敢独享,遂献于伯父,与侄同享。”楚阳拍手称赞,狠狠地拍了严正一记马屁。至于什么“谨记孝廉,不敢独享。”之类的说字眼,连楚阳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无奈,谁让他今日有求于人呢,也只能强人恶心,虚伪一把了。
提到黄瓜的来历,楚阳这个农大毕业的痞子高材生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黄瓜原名叫胡瓜,是汉朝张骞出使西域时带回来的。胡瓜更名为黄瓜,始于后赵。到了唐朝时,黄瓜已成为南北常见的蔬菜。二十一世纪的黄瓜的种类很多,大致分为春黄瓜、架黄瓜和旱黄瓜。而闻名全国的品种乃是外形美观、皮薄肉厚、瓤小的北京刺瓜和宁阳刺瓜。
话虽如此,奈何楚阳却不能如实相告。毕竟他现在身处一个闻所未闻华夏朝。至于胡人,现在正犯上作乱,又何来进贡瓜果之说。
“恩,贤侄有心了。”严正语气淡淡的说道,更是大有深意的看了楚阳一眼,随即命令起身旁的仆人。“将这些瓜果拿给小姐品尝。”
小姐?听到这个字眼,楚阳怪异一笑。虽然小姐的意思与他所知的不同,但是……一个女子,拿着粗长光滑的黄瓜,那景象……
“嘿嘿……”想着想着,楚阳竟忍不住淫笑出声。
“贤侄为何笑得如此猥琐?”见楚阳一脸淫笑,严正竟然也跟着露出了一脸淫笑。“嘿嘿,贤侄可是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可否告之伯父?”严正很是咬重“有趣”二字,其话中之意,显而易见。
“啊,呵呵,无事,无事。”楚阳干笑一声,慌忙端起茶盏掩饰。看着满面猥琐的严正,楚阳忍不住一阵汗颜,心下暗叹,楚正平真是交友不慎啊,怎么结交了这么一个老淫虫。
楚阳自问不是什么正派人物,他也很想满足严正那颗蠢蠢欲动的淫心,可是他总不能告诉对方,我是在YY你女儿拿黄瓜自慰吧。如此一来,不被轰出去才怪。
“咳咳!”严正干咳一声,再次展现了他那川剧变脸的功夫。方才的猥琐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正派。“楚贤侄,有道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夫也是无功不受禄。贤侄有何事相托,尽可道来,老夫定当全力相助,不过……”
“不过?”听得前半句,楚阳则是面上一喜,可是听至后半句后,楚阳顿生警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严正的条件来了。
“不过贤侄必须将方才所笑为何,告之在下。”严正再次露出了一脸淫笑。
闻言,楚阳顿觉哭笑不得。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严正这条淫虫果然与众不同,竟然对那些淫荡之事,如此上心。
“有道是,人不猥琐,呃,人不风流枉少年。贤侄不必忌讳,尽可到来。”严正屏退下人,兴致勃勃的劝诱起楚阳。
“呃,呵呵……”楚阳满面干笑的看着猥琐至极的严正,实在搞不懂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楚阳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的说道:“小侄听那夷人所言,此瓜若让女子品尝,必须切成薄片,若整根入口,恐怕……”
“噗——”闻声之下,品茗倾听的严正立刻笑喷了。咳嗽一阵后,严正满面怪异的看着楚阳,凝视半晌,忽然拍肩大加赞赏道:“哈哈,不错,贤侄果然是一表人才。贤侄此言,更是非同凡响。比你那个木讷老爹强出百倍不止啊!”说着,严正迅速俯在楚阳耳边,耳语道:“贤侄,听闻城南神仙阁又来了几位花魁,不如改日……嘿嘿……”
“啊,呵呵……严伯谬赞了,小侄自问学疏才浅,还有很多不足。与严伯相比,更是大相径庭,还望严伯日后多多提点才是。”楚阳汗颜不止的谦虚着,心中则是更加迷糊。自己如此失礼的言语,严正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还很看重自己。此人,当真是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啊!
……
“啪啪!”楚阳轻轻拍打着手中的地契,满面春风的走出了严府大门。
就在方才,楚阳与严正,一大一小,两个淫虫,在无人的书房中大加探讨关于房中之术,让楚阳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仅仅传授几个床上姿势便将严正给搞定了。不仅将百顷荒地低价卖给了楚阳,而且还准许对方延期付款。立下字句之后,楚阳立刻起身告辞而去。
或许严正做梦也想不到,那些只长野草不长粮的荒地,在楚阳手下,竟然成了名震华夏的摇钱树。以至于日后,追悔莫及,立誓,从此之后,绝不在与楚阳探讨那些房中之术!
……
三日之后的一个早上,张狗剩行色匆匆的奔至城东楚宅,仿若禀报捷报的传令兵一般,边朝楚阳的书房奔跑,边激动难耐的朗声喊道:“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呵呵,是何消息,速速道来。”闻言,楚阳立刻出门接应,露出一脸的迫不及待。
“撤,撤了,撤了!少爷的通缉令,撤了!”张狗剩粗喘不已断断续续的说着,一路狂奔返回楚宅的张狗剩,言罢之后,立刻双腿发颤,无力的软倒在地上。
“哈哈!好!好!扯的好啊!”楚阳悬心大定之下,顿时仰天长啸。“东风!哈哈!东风终于来了!”
【晚上还有一章,可能会稍微晚一些……】
“风?”不仅是张狗剩,就连秦兰儿也是一脸的狐疑。她下意识望了望高照的艳阳,除了刺眼,便是灼热。心下奇怪,相公这是怎么了?这火辣辣的日头下,哪儿有一丝风?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要高兴……”喜笑颜开的楚阳,颇有几分“兴高采烈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味道。嘴里哼着琅琅上口的小曲,大踏步的走出了楚宅。
行至城门前,看到那白纸黑字盖有官文的告示之后,楚阳忍不住又是一阵窃喜。这皇帝老儿还真是一诺千金啊。粮食今日方才全部运到,他就高瞻远瞩的撤去了通缉,效率可真够高的。
“相公,上面说些什么?”不知何时,秦兰儿突然出现在楚阳身后。
闻声之下,楚阳微微一惊,旋即回头看向踮脚望公文的秦兰儿,好气又好笑的捏了一下对方的秀鼻。“兰儿,你可真是神出鬼没。”
“人家,人家担心你嘛。”秦兰儿嘟着性感的小嘴,说着便朝楚阳做了个鬼脸。
“嘿嘿。”楚阳促狭一笑。这小妮子的思想越来越开放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挤进人群看公文。“担心我?是担心我在外面养女人吧。”说着便将秦兰儿拉向一边。
“没,没有。”被楚阳戳破心事,秦兰儿羞怯的垂下了螓首,任楚阳将其拉至无人之处。
“兰儿,咱们如今还有多少银两?”四周无人之后,楚阳立刻迫不及待的道出了正题。
闻言,秦兰儿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楚阳会突然有此一问。见楚阳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她立刻实话实说道:“除去楚老爷留给下的一百万两银票,现今只有六千三百一是二两〇三钱。”深知楚阳有意脱离楚家,故而秦兰儿在报账之时,特意除去了楚正平的遗产。
“恩,够了,有这些就足够了。”楚阳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言罢,满面自信的看向了城门上那金灿灿的“金陵”二字。“金陵!哼哼,我会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金’陵!咱们走着瞧!”
……
城东楚宅,刚进家门的楚阳一把撕去了脸上的面具,猛地摔在地上,开了发自肺腑的践踏,发泄之后,只听楚阳酣畅淋漓的长啸一声:“我楚阳回来了!”
将楚阳那近乎吃癫的举动收入眼底,秦兰儿微微一笑的同时,也跟着轻轻揭去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她非常理解楚阳此时的心情,她更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已经能够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之下。
呆立一旁的张狗剩,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这对恢复本来面目的小夫妻,虽然不知楚阳为何会有如此举动,但身为下人的他却始终认为,凡是少爷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尽管有些盲从,可这却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狗剩,我昨日托你买的那些农具可曾准备齐全?”兴奋过后,楚阳话回立刻正题。
“回少爷的话,全部准备齐全,整整三千套农具,共用去一百三十两纹银。现至于破庙之中,小子已派专人看管。”张狗剩毕恭毕敬事实就是的说道。
“三千套农具!?”秦兰儿满面惊诧的看向楚阳。
“嘿嘿。”楚阳狡黠一笑,随即将怀中的地契至于秦兰儿眼前。“兰儿,你看这是何物?”
看着那白纸黑字的地契,秦兰儿越看越惊,最后失声道:“相公,难道你要开荒,屯田,做地主?”
“我要开荒,要屯田,但是不做地主。”楚阳面色认真的看着秦兰儿,逐字逐句,大有深意的说道:“我——要——做——农——商!”
……
翌日清晨,楚阳登出的一则告示,犹如震彻长空的炸雷般,响彻了整个金陵城。一时间,金陵南城门汇聚各方人士。
“《告农书》受苦受难的同胞们,一场突如其来的蝗灾,让您被迫离乡,无奈之下,只得逐粮而行,流落金陵……
当您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之时,您可曾想要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当您不再为一日三餐哀愁之时,您可曾想过有一个安稳的家?当您安家之后,您可曾想过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答案不言而已!
来吧,我的同胞们。兰凝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随时欢迎您的加盟!在此,本公司郑重承诺,无需一文钱,您就能得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无需一文钱,您就能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无需一文钱,您就能过上安居乐业无忧无虑的生活!您需要付出的只是您那辛勤的劳作……
以上所言,句句属实,有金陵严正严老爷担保!本公司联系地址,城南废弃的地藏庙。望有意者奔相走告。”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摇头晃脑的诵读着楚阳贴出的告示。
“这位仁兄?在下才疏学浅,请问何为公司?”路人甲谦虚的躬身向其身旁的路人乙求教。
“呃……这个公司嘛,就是……”路人乙摇头晃脑一阵低吟,半晌过后。“这个公司就是,我也不知道。”
闻言,路人甲满面汗颜,同时心中暗骂,你丫的不知道就早说,浪费老子这么长时间。
“说得这么好,肯定是骗人的。”张三嗤之以鼻的说道。
“骗人?严府严老爷乃是诚信之人,怎会愚弄乡里?”李四为楚阳打抱不平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管他是不是骗人的,咱们一看便知。”王五道出折中之法。
“对,走,瞧瞧去。”
“走。”
“我也去。”
“等等,还有我呢!”
楚阳不但拜托严正在城门前贴了告示,并且还委派张狗剩和秦兰儿前去灾民聚居处进行的宣传游说。
广告的威力是无穷的,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城南地藏庙便汇聚了数千人士。虽然其中不乏看热闹的,可就算如此,楚阳也倍感欣慰。人来了,那就要看自己如何忽悠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楚阳拿起钟锤,狠狠地砸在了一方破锣之上。
“哐——”锣声响过,全场皆惊,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声音的出处——楚阳!
众人安静之后,楚阳缓步登上庙台,目光淡淡的看向台下那衣着百态的人们,一脸深沉的清了清嗓子,随即朗声喊道:“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站中间!”
【第二章来了,虽然晚了些,还望各位笑纳。】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站中间!”闻声之下,众人一愣,全场静谧。
不待片刻,回过神来的人们再起喧闹,骂声,笑声,此起彼伏。
看着面色不一的人们,两耳塞豆不惊雷鸣的楚阳只是淡淡一笑。不管他们骂也好,笑也罢,总之楚阳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哐——”锣声再起,满场皆静。
“咳咳!”楚阳满面微笑的干咳一声,仿佛望着自己的亲人一般,双目亲切的看着台下的人们。“父老乡亲们!鄙人没什么文化,就是一个种地的大老粗,至于方才所言,纯属娱乐,您听过便是,还望莫要深究。”楚阳不卑不亢的躬身致歉。
所言之下,虽有不满,但大多一笑而过。
这也怪不得楚阳会有如此言语,方才所见之景,着实让他心寒。除了那些看热闹的,其他的都是流落他乡的农夫。人们那沟壑丛生,肤色黝黑,遍布着无尽的忧愁脸颊,让楚阳深感担忧。如此下去,怎能提起劳作的兴致。于是乎,楚阳便来了个不咸不淡的开场白,激起人们的情绪。
“不管各位是来瞧热闹的,还是真正的受灾同胞,都请大家静下心来,听在下一言。长话短说,在下手里有一块土地,但是缺些种地的人手。召集各位来此,原因无他,就是想招些人手。”楚阳言简意赅的阐明了原因,话音未落,人群再次沸腾了。
“有多少地?”
“要钱吗?”
“招多少人?”
“有农具吗?”
“一季收多少租子?”
“有住得地方吗?”
“要男人还是要女人?可否携带家眷?”
……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楚阳敲着锣鼓,扯着嗓子喝停了人们的议论。“在下有六千亩土地,欲给大家免费耕种。初步计划招收三千人,不论男女老幼,可携带家眷,并且秧苗,农具均由在下提供。至于租税问题,第一季度免收任何租税,第二季度只收取五十分之一的租,第三季度为百分之一,之后则稳定在百分之一。至于住处,就需要大家自己动手修建。”楚阳不知不早,有条不紊的回答了人们的问题。
“自己修建?”
“说得这么好,地在哪儿呢?”
“对,地在哪儿呢?”
……
看着议论纷纷的人们,楚阳微微一笑,单手一指。“地就在大家身后!”
见状,众人纷纷回头望去,看到的正是一片包裹着野树林的荒地。
“荒地——!”众人异口同声的惊疑出声,面色顿时一片复杂之色。若是一片良田,在楚阳如此好的条件下,众人定是争先恐后的前来报道,可若是荒地的话……
楚阳早已意识到这一点,他也早已想好了对策。只听他掷地有声的说道:“对!就是荒地!不过,本公司郑重承诺!三个月后,这里一定会成为一片良田!此话绝对属实,有金陵严府严老爷作保!严老爷的信誉,我不言,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
粮食,是靠自己的双手种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点大家都明白!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洪涝灾害,其减免之后的租税也不过三十分之一而已。如此一来,在下所收之租,合理与否,各位也都心知肚明了。
言之于此,是去是留,请各位自行决断。”楚阳将深不可测的严正给搬了出来,顺道还将国家的租税和他自己收的租,相比而言,一时间,高下立见。(封建朝廷代表的是大地主阶级的利益,故而,地主收的租税与朝廷并不矛盾。农人种其田,理应交租,而地主,则将受教之粮,按照朝廷的税收上缴,尽管如此,地主也会从农民手中剥削很大一部分粮食。)
闻言之下,看热闹的依旧看热闹,而那些真正背井离乡的人们,则是陷入了回乡与安家金陵的两难抉择之中。即便有少数意动之人,也不愿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见得此景,楚阳狡黠一笑,显然,他的手段还没有用完。既然你们难以抉择,那我就帮你们决定!虽然手段有点低劣,可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如此想着,在众人沉思半晌之后,楚阳悄悄的朝混在人群中,装扮成老人的张狗剩递了个眼色。
见状,张狗剩微微颔首之后,突然挤身向前,颤颤巍巍,老气横秋的说道:“好事不常有,我看这位公子所言非虚,既然有享誉金陵的严老爷作保,那小老儿就留下与公子一道开荒种田!还望公子莫嫌小老儿这身老骨头啊。”
没错,托儿,这就是托儿!
“哎呀呀。”楚阳满面感动,激动不已的起身相迎。满是真诚的客气道:“老人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真是折煞小子了。小子怎会嫌弃您呢,您可是第一位加盟我兰凝农业开发责任有限公司的人,我身为公司总经理,欢迎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拒绝。在此,我以公司的名义作保,一月之后,一定分给您一座五间大小的房子。让您劳作之余,安享晚年。如此可好?”
“甚好,如此甚好啊!”张狗剩偷偷将葱汁抹在眼旁,感动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伏在楚阳身前。“公子可真是个大善人啊!小老儿中了一辈子地,如今还是第一次听说地主给房给地的事。公子您真是在世活菩萨啊……”
楚阳满面微笑的搀扶起感激涕零的张狗剩,心下暗道,没想到狗剩这小子竟有这般演技。若不是事前知道这是在演戏,差点连我自己都被他给骗了。
在楚阳和张狗剩主仆二人的超卓演技之下,心动者,皆是跃跃欲试。犹豫怀疑此人可能是楚阳安排的托儿,均不敢轻举妄动。
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一声厉喝陡然响起:“不就是开荒吗!娘的,老子以前种得就是荒地!开荒算个甚,总比没地饿死的好!算我一个。”一个满面络腮胡子的大汉,嚷嚷着挤上前来。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略显矮小瘦弱的男子,生怕被人忽略似的,不停地在人群中举手蹦跳着。
“还有我!”
“也算我一个!”
……虽然都是托儿,可是楚阳一样热情服务,乐此不彼。
见已有这么多人加入,犹豫之人也做出了决断,于是乎加盟信息,纷至沓来,让看到此景的楚阳,乐得大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楚阳便招纳了五百多壮丁,三百多老弱妇孺。将众人登记造册之后,楚阳当即趁热打铁。“各位乡亲们,请按照编号分组,下午分发农具,咱们正式开荒!”虽然距离预计的三千人还有很大的差距,不过楚阳依旧很乐观的迎接这下午的工作。用他的话说就是,人,一定会有的,华夏大地,最不缺的就是人!
……
午后,楚阳亲自给前来报到农民分发工具,在一阵鞭炮声后,楚阳一马当先,一把火便扔进了漫漫荒地。在无尽的“噼啪”声中,滚滚浓烟顿时弥漫了整个荒地,楚阳迈出了成为农商的坚实一步……
在将近千人的忙碌之下,一场开荒的大火,顿时蔓延了连亘六千亩的土地,狼烟滚滚,直至暮时方才停歇。
烧荒的问题解决了,可事情并像楚阳所想的那么顺利。在张狗剩急匆匆的脚步声中,新的问题乍然而起。
“少,少爷,牛,没有……小子跑遍了整个金陵,只,只买到,三头,三头开荒牛。”卸妆之后的张狗剩,粗喘如牛的奔至楚阳身前,磕磕绊绊的告诉了一个让楚阳甚感意外的结果。
城南六千亩荒地,这要是没有牛,怎么翻地?难不成让人来翻?可是……现今只有不到一千农民,而且还有三分之一的老弱妇孺。在生产力底下的古代,让五百多壮丁翻耕这六千亩地,那得耕到何时?一时间,自诩精通农学的楚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爷,这……”平心静气后,张狗剩满面迟疑的看着愁容不展的楚阳,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的。”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的楚阳,淡淡的抬了抬手,示意张狗剩但说无妨。
“是,少爷教训的是。”张狗剩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确定四周无人之后,随即上前俯身耳语道:“少爷,我们是不是让人,从外地运些耕牛……”张狗剩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为的就是让楚阳再次以楚家的名义发出一封信笺,让人快马加鞭从外地运送耕牛。
闻言,楚阳淡淡一笑,摇头否定了张狗剩的提议。“狗剩,你应该记住,我是楚阳,不是那个楚家的大少爷。我等今日所做之事,与楚家毫无瓜葛。”楚阳轻轻拍打着张狗剩的肩膀,若有所指的说着。“狗剩,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明白。”懵懵懂懂的张狗剩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目光怪异的看着楚阳,心道,少爷这是怎么了?放着那么好的家世不要,偏偏要自个儿开荒。
“相公。”就在这一主一仆,聊有深意的对话之时,秦兰儿那满是爱恋的呼唤翩然而至。循声望去,只见身着素衣,怀抱楚凝的秦兰儿,提着篮子款款朝两人行来。
“爹!”看到楚阳,小楚凝立刻展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呼喊的同时,幼小的嘴里更是不断的掉出黄瓜的碎片。
“呵呵,瞧你,吃得满嘴都是。”秦兰儿慈爱一笑,放下篮子,动作轻柔的为小楚凝擦拭起来。
“娘,黄瓜真的很好吃嘛。”小楚凝调皮一笑,随即从篮中拿出一整根黄瓜递至楚阳眼前,甜甜的说道:“爹,你也吃,可好吃了。”
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黄瓜,楚阳微微一愣,灵光一闪的同时,脑中更是豁然开朗,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凝儿,你可真是爹的好女儿!”楚阳不由分说的抱起楚凝,狠狠地在对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见状,秦兰儿和张狗剩皆是一愣,方才还愁容不展的,为何又突然大笑起来。
放下小楚凝,楚阳满面含笑的看向张狗剩,吩咐道:“狗剩,不用买牛了。你现在立刻去买一桶最上乘的灯油!”
“灯油?”张狗剩满面疑惑。
“对!灯油!要最好的!快去,少爷急用!”楚阳不停地催促着。
待张狗剩离去之后,秦兰儿满面狐疑的看向楚阳。“相公,你这是……家中还有一些灯油,而且,而且还有电灯。为何又要……”
“嘿嘿。”楚阳微微一笑,目光幽幽的看着眼前这片焦黑的荒地,神秘兮兮的说道:“秘密。”
“秘密?”秦兰儿努了努嘴,也没有追问。她知道,该让她知道的,楚阳从不隐瞒,不该让她知道的,她也从不多问。
“兰儿,咱们打个赌如何?”楚阳满面坏笑的看着秦兰儿,那眼神,仿若盯着猎物的饿狼似的,让秦兰儿忍不住一阵娇躯轻颤。
“怎么个赌法?”虽然深知楚阳不怀好意,可是秦兰儿还是选择了极力配合楚阳。
“兰儿,你看到这六千亩荒地了吗?”怀抱小楚凝的楚阳,振臂一指,自信满满的说道:“明日清晨,除了其中的那片占地三十亩的野树林外,其他土地,将会全部翻耕妥当!信吗?”
“五百多人一夜翻耕六千亩地!?”闻言之下,秦兰儿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阳。满心担忧的想到,相公这是怎么了?还未入夜,怎的说起了梦话?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信。”楚阳狡黠一笑,随即满面荡笑的上前耳语道:“兰儿,若明日全部翻耕,我们就那个……嘿嘿……若没有翻耕,那相公就吃一次亏,让你当马骑……”
闻言,秦兰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娇羞之下,狠狠地在楚阳胳膊上拧了一下,朱唇轻启,亦羞亦嗔道:“你个死人,说,说什么呢?”
就在两人嬉闹之时,久未言语的小楚凝突然开口了。“爹,什么是床上运动啊?”
听着小楚凝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童声,楚阳和秦兰儿皆是愣在当场。
丫的,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小电灯泡。楚阳暗骂一声,随即发出一阵干笑,不正经道:“凝儿,这个床上运动嘛,就是一种锻炼身体的运动。可谓是好处多多,不仅有益身心胜于吃药,而且……”
“啐!”秦兰儿轻啐一声,打断了大放厥词的楚阳。随即一把夺过了小楚凝,狠狠地给了楚阳一记卫生眼,娇嗔道:“莫要胡言乱语,万一教坏了孩子……”
“凝儿,咱们不理他!”说着,面红耳赤的秦兰儿便抱着小楚凝匆匆离去。
“娘,为何你一听床上运动便会面红耳赤?为何……”小楚凝那满是天真的声音随风传入楚阳耳中,让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娘子,别忘了咱们的赌注哦!哈哈……”冲着秦兰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楚阳满面荡笑的大喊出声。
闻声之下,秦兰儿娇羞不已的回眸瞪了楚阳一眼,加快脚步,慌忙离去……
“嘿嘿,娘子,你输定了!”心中大定的楚阳,嘴里不停地哼着李丽芬那首《得意的笑》,悠哉游哉的走向清理农具的人群……
【收藏,投票,不胜感激……】
当夜幕遮掩苍穹之时,辛勤劳作的人们方才尽兴而去。与此同时,张狗剩那急匆匆的身影也再次显现在楚阳身前。
“少爷,买来了。”张狗剩微微躬身,轻轻拍打了一下地上的油桶。
楚阳含笑颔首,甚是满意的看着置于地上的油桶,刚欲言语,陡然——
亮光一闪——
“轰隆——!”
一声炸雷响彻了整个天际……
闻声之下,楚阳顿显愁容。蹙眉之间,满是担忧的看着乌云滚滚的天空。这个贼老天,怎么这么跟自己过不去?这要是下起雨来,那自己岂不是无法应得赌注?
“狗剩,咱们回家。”楚阳心急火燎的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毫不犹豫的扛起油桶,声落人去,一刻也不耽误的奔向简陋的马车。
匆匆赶回家中,风卷残云的吃了顿饭,待确定城门关闭之后,楚阳再次悄悄的溜出家门,径自驾车来到了城东的乱葬岗。
天空依旧电闪雷鸣,奈何却是干打雷不下雨。见得此景,楚阳立刻喜上眉梢。“这才是真正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老天爷真是个纯爷们啊!”楚阳大发感慨的看着电闪雷鸣的夜空,大放厥词的将老天爷称赞了一番。
行至拖拉机的藏身之处,没有停歇,楚阳立刻打开了身上的工具箱,拿出扳手,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番,填满水箱,确认无误之后,楚阳方才试着发动车子。
一下、两下,三下……
最终,车子也没有发动。
无奈,楚阳只得放弃电打火,改为手动打火。
拿出摇把儿,在一阵突突声中,车灯由暗转明……拖拉机终于启动了!
楚阳兴奋异常的跳上车身,满面欣喜的摆弄着车上那些熟悉的设备,高兴之余,迅速将车子倒出了山洞,随即车头向外,又再次倒回了山洞。熄火后,楚阳在千斤顶的帮助下,动作娴熟的将车身与车斗分离开来,随即迅速的装上了翻地用的旋转犁。
如此一番之后,楚阳谨慎的看了一下油表,发现柴油不多的楚阳极其小心的将灯油注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