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农民
作者:鬼仙,最后更新:2008-7-6 2:45:15

  楚府之中,楚阳缓步前行,面色沉静,没有丝毫慌张之色。

  看着遥遥在望的会客前堂,闲庭信步面无波澜的楚阳却是别有一番忧愁在心头。上午刚刚在这里接见了来者不善的柳清明,何曾想到下午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自己倒成了被审问的对象。还真是讽刺啊!

  楚阳深深地吸了口弥漫着花香的空气,拍了拍略显消瘦的脸颊,收拾心情,大踏步的走进了厅堂。

  “父亲,我回来了。”一脸淡笑的楚阳朗声说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同样是传达自己回来的信息,可是称谓却由上午那亲昵无比的“爹”,变成了如今这略显干涩“父亲”,那春风满面的样子也被这看似淡漠一切的淡笑所取代。

  “我儿回来了。”楚正平依旧一脸的慈祥,起身上前接应。

  楚正平的反应让楚阳一愣,当他确认对方那毫无做作的真挚表情后,旋即释然一笑。虽然楚正平看上去甚是平庸,但深受封建思想毒害又谨守礼法的他,怎会因为几句谣言就怀疑自己的儿子呢。况且,能够操持如此厚重的家业,楚正平能是个简单人物吗?

  “楚老弟,这就是令公子?”说话的是一位贼眉鼠眼,身材肥硕的大胖子。“一表人才,果然是一表人才。”

  此时,楚阳才猛然发现,原来前堂之中竟然还有他人存在。

  除了楚正平与这个让楚阳看一眼就反感的胖子外,还另有四人。

  一个是楚阳的“好表哥”柳清明,楚阳只看了他一眼便直接略过。目光移向那位座于楚正平邻座的中年男子,年仅中年的他看上去甚是苍老,但那褶皱遍布的脸上,却有着一双犹如利剑般精芒凸显的眼睛,让楚阳不敢对视,于是直接将目光移向一旁,中年男子身旁站着一位身材壮硕,武袍齐身,横眉厚唇,与楚阳年龄相仿的冷傲大汉。

  同龄人,而且还站在中年人身旁,看来他们不是亲戚便是上下属的关系。楚阳心中推断的同时,看向了胖子身旁。

  女人!?呃,什么时候女人也可以登堂入室了?看着那位风姿卓越的女子,楚阳心中微微一愕,要知道,古代女子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登堂入室持家授业了。

  虽然奇怪,但楚阳还是仔细打量起这厅堂之中唯一的亮点。

  女子穿着一身浅红色长衫,玉面遮掩在一块薄薄的白色丝巾之下,正遮住脸庞。身材更是匀称之极,蛮腰纤细,丰胸翘臀,只看身形,阅美无数的楚阳便断定,虽然该女面容被掩,但其定有绝世乃至祸国殃民倾国倾城之色。

  打量之下,楚阳顿感奇怪,如此美人怎会与那贼眉鼠眼的死胖子在一起?难道……难道她是胖子包养的小蜜?二奶?抑或……*?

  “我儿,快来见过你李伯父。”楚正平甩都不甩那有意搭话的胖子,径自拉着楚阳来到了那位精瘦的中年男子身前。

  “小侄楚阳,见过李伯父。”楚阳面色坦然,躬身作揖。心道,楚正平不甩那个胖子,直接向自己引荐此人,想来此人的地位定然非同一般。

  “贤侄不必多礼。”李民生满面微笑的客气了一句。说着,他指一指身旁那位大汉,介绍道:“犬子李广,与阳儿年龄相仿,以后定要多多走动。”

  “承蒙伯父赏识,小侄不胜感激。”楚阳客气作揖,随即看向那位面色冷傲不善言谈的李广,主动打起了招呼。“久闻李兄大名,小弟深感钦佩。小弟愚笨,以后还请李兄多多关照。”连楚阳都佩服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什么狗屁倒灶的久闻大名,今日之前,老子根本就不知道李广是个什么东西。唉,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恩。”李广看了一眼满面微笑的楚阳,惜字如金的他,只是酷酷的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见状,楚阳略显尴尬的撇了撇嘴,娘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咳咳——!”一声刻意而为之的干咳响彻整个厅堂,遮掩楚阳尴尬的同时,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被当作空气视若未见的大胖子。

  楚正平和李民生互递了一个眼神,随后楚正平摆出一副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的样子,强堆笑脸,装模作样的上前道歉:“失礼,真是失礼了。”他只说失礼,却不说是谁失礼,名言一看就知道,楚正平这是若有所指。“方才只顾着招待故人,却怠慢了袁千户。还望袁大人海涵。”

  “哪里哪里,楚老弟见外了。”胖子皮笑肉不笑的说着,随即将目光移向了楚正平身后的楚阳,露出一脸的玩味。“楚老弟,这就是令公子吧?恩,不错,一表人才,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闻言,楚阳满心不屑,我还认为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竟然用一表人才之类的来评价曾经的一个傻子?这不是变向的骂人吗?你简直太有才了!

  果然……

  “袁大人谬赞了。”楚正平面色陡然间沉了下去。“阳儿,快来‘见过’这位‘名震西陵’的‘袁华,袁千户,袁大人。’我们楚家的生意可是经常受袁大人的‘照顾’呢!”楚正平语气冰冷,逐字逐句,咬牙切齿的说着。

  “小侄见过袁大人。”楚阳双手抱拳,淡淡的打了声招呼。袁华,圆滑?哼哼!楚阳瞥了一眼眼前这个然他厌恶的肥球。不但你娘有才,你爹也有才,这名字起得,还真是贴切啊!娘的,敢做老子的长辈,总有一天老子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楚阳心中狠狠地想着,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今日一时气愤引发的心语,竟然在不久的将来成了事实……

  “哪里哪里,贤侄不必多礼。”袁华哈哈一笑,有模有样的客气道。

  “民女夏诗语。”不待众人问话,袁华身旁那位女子便主动毛遂自荐,行礼作福。“见过楚老爷,见过李大人,见过三位公子。”

  听她一口气将话说完,楚阳不禁哑然失笑,你“见过”这个“见过”那个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打过招呼,互相认识之后,众人纷纷落座,唠起了家常。让楚阳奇怪的是,楚正平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的让楚阳心中直打鼓。

  他怎会如此平静?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事情?

  不对,秦兰儿可是连他亲外公都没告诉过,更别说告诉楚正平了。

  难道是自己什么地方漏了马脚?

  嘶……没有啊,这几日与楚正平聚少离多,相处之时自己更是打起一百二十分精力,根本不可能出错。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平静呢?

  众人东扯西拉的说了一阵,当感觉索然无味时,柳成林端着一盘点心信步走了进来。

  恩!?楚阳看到柳成林那布鞋上的黄泥后,心中猛地一惊!怪不得柳成林会巧合的出现在楚府门口,原来他是去谋杀现场寻找尸体去了!

  楚阳目不转睛的盯着柳成林,赫然发现他竟然在与袁华那厮分发点心时,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什么意思,楚阳再清楚不过了!无非是“确认上山有楚阳的尸体,眼前这个人是假冒的楚家少爷。”

  难道袁华也是和他一伙儿的!?看来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由此看来,袁华今日前来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逼宫!!!想帮柳成林助威,逼老子就范?哼哼,别说是门了,窗户都没有!楚阳狠狠地咬了一口点心,死死的盯着柳成林,一脸的冷笑。

  尽管放马过来吧!老子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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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袁华抿了口茶水,干咳一声引起人们的注意后,满脸堆笑的朝楚正平说道:“楚老弟,在下有一事相告,不知当不当讲。”

  屁话!纯属屁话!楚阳不屑的撇了撇嘴,还当不当讲?你他娘的都提出来了,我这个好面子的免费老爹怎会拒绝。

  果然,楚正平鄙夷的瞥了一眼“笑容可掬”的袁华,满面正色,语气微怒:“难道我楚府上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成!今日李大人在此,袁大人有何事尽管道来。”

  李大人?闻言,楚阳略显惊讶的看向坐于其父身旁的李民生。原来他也是当官的!

  想到楚正平那处之泰然,波澜不惊的样子,楚阳心中恍然,怪不得楚正平一点也不惊慌呢,原来早已搬来了救兵。貌似这李大人的官职比那位袁千户还要大上那么几级。没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闹得如此之大,还真有点向那位写《汤姆叔叔的小屋》的女作者——斯托夫人。引起一场战争(美国南北战争)的小妇人啊!

  想通这点后,楚阳释然一笑,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咳!”袁华清了清嗓子,略显忌惮的窥视一眼李民生,见其并无反对之意,于是壮着胆子,摆出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此事事关重大,可否单独讨论?”说着,他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悠闲吃茶的楚阳,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嘭!”楚正平猛地将茶盏摔到茶几之上,冷哼一声,道:“袁大人到底是何用意?我楚正平行事虽不求磊落,但也光明正大。无论何事,袁大人但说无妨!”

  “呵呵,楚老弟误会在下了。楚老弟行为端正,为人正直,在下还是十分佩服的。”袁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话间,再次将目光移向楚阳。“有楚老弟如此榜样,我袁某人又怎会做那别有用心的宵小之徒。”

  “噗!”听到元谋人的称呼,楚阳当下便笑喷了。根本就没有将对方那宵小之徒的比喻放在心上。

  “我儿何事?”见状,楚正平不无关怀的问道。

  “多谢父亲挂怀,儿无恙。”楚阳谢过楚正平的关怀,随即满面笑意的看向袁华。你个死胖子竟然自称元谋人?那你老婆一定就是北京人!如此想着,楚阳脱口问道:“袁大人,小侄冒昧,斗胆询问,不知另夫人是哪里人士?”

  “贱内乃京城人士。”袁华脱口而出,言罢,一脸狐疑的看向楚阳,疑惑道:“不知贤侄所问为何?”

  “啊,随口一问,别无他意。”楚阳强忍着笑容答道。

  京城人士,果然是北京人。袁华和他老婆,元谋人与北京人……楚阳脑中立刻YY出两只黑毛大猩猩在一起的画面……

  你来自北京周口,

  我来自云南元谋,

  牵着你毛茸茸的小手,

  啊——

  是爱情让我们直立行走!

  看着楚阳那强忍笑意的俊脸,众人皆是一脸疑惑,尤其是袁华本人,心中更是感觉奇怪。这小子,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笑得出来!不会是傻了吧?他哪儿知道,楚阳现在正在使劲YY他和他老婆呢!

  被楚阳这么一闹,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众人之中,唯有那位夏诗语仍时不时的看向楚阳。面容肃然,柳眉微皱,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

  “袁大人,尔有何事,望速速道来。如若无事,那就请回吧。我与楚老弟还有要事相商。”久未言语的李民生看着比邻的袁华,一脸淡然的说道。

  “呃……”听闻李民生竟然下了逐客令,袁华开始犹豫起来。同在西陵府为官的他当然清楚李民生的官职,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何况对方并不止大自己一级这么简单。就在袁华犹豫不决之时,柳成林却暗中朝袁华点了点头,奈何对方却没有发觉。

  “咳。”夏诗语轻咳一声,幽然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水,慢饮的同时极其隐蔽的朝袁华微微颔首。

  一直注意对方的楚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心中顿时了然,看来此女也是跟他们一伙儿的。可是让楚阳奇怪的是,一个女子登堂入室,在场的其他人竟然没有丝毫反对。难道此女还有其他身份不成?楚阳暗暗的想着。

  “李大人开口,在下却之不恭,定当如实禀报。”袁华起身抱拳,虚情假意的客套了一番。

  却之不恭?哼!楚阳不耻的冷哼一声,装逼,接着装逼!老子让你装逼不成变傻逼!

  “楚老弟,在下方才之所以再三要求避嫌,实则是因此事与令公子有关。”袁华一脸“为难”的看向楚正平,但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到底有“多为难”。

  心知肚明的楚正平自然知道袁华所知何时,当下便准备开口怒喝,不料却被悠然起身的楚阳打断。

  “袁大人。”站起身来的楚阳屈指轻轻弹了一下衣袖,一脸玩味的看向信心十足的袁华和柳成林,淡淡的说道:“既然事关在下,定然非同一般,还请速速道来。恰逢李大人在场,也好有个见证。”

  “我儿……”楚正平欲言又止。

  闻言,楚阳向其父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自信一笑:“诚如父亲大人所言,我楚府上下,行事素来光明正大,怎会惧怕那些宵小之徒的挑拨离间。”说着,楚阳目光冰冷盯着站于厅堂之前的柳成林。“是吧,我的柳总管,柳舅父!”

  柳成林果然城府极深,面对楚阳那寒冰刺骨般的眼神不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微微一笑,躬身附和起来。“少爷所言极是。”

  见楚阳公然挑衅柳成林,教诲楚阳别去招惹对方的楚正平虽然眼神略显慌张,但也没有任何阻止楚阳的意思。看来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坐于楚正平身旁的李民生则颇显平静,自始至终,总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楚阳。眼中满是嘉许之意。

  与其相反,袁华身旁那位女子在听到楚阳那若有所指的话语时,端着茶盏的柔荑下意识的颤动了一下,眼神略显不安的瞧了一眼自信满满的楚阳。心下暗忖,事到临头,此人为何如此自信?难道计划中存有破绽?

  “既然贤侄如此爽快,我袁某人若再遮掩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听闻楚阳所言,袁华立刻喜上眉梢。哼哼,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可都是你自找的。如此想着,眉开眼笑的袁华迅速将事情娓娓道来。“今日在下忽然得人举报,有人状告楚家少爷。在下闻言一惊,遂究其缘由,那人声称亲耳听到现今的楚家少爷乃是他人冒充,所谓竟是霸占楚家家产。在下与楚老弟相交莫逆,怎能受那宵小之徒所骗。随即派人暗中调查,奈何结果,竟,竟然正如那人所说……”

  听着袁华那漫天的屁话,楚阳心中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刻将这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元谋人给挫骨扬灰。霸占楚家家产?娘的,想要霸占楚家的是你们这群原始人才对!竟然诬赖老子!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啪——!”怒不可遏的楚正平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厉声怒喝:“一派胡言!”

  “楚老弟消消气,何必为这些小事大动肝火。”李民生轻声安慰道。随即将目光移向方才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的袁华袁千户,淡笑一声,道:“袁大人,本官有一事不明,还请袁大人帮忙解惑。”

  “大人何事?只管吩咐,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袁华躬身行礼,谦恭无比的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袁大人应该主管西陵兵政的,而这举报状告之事也应为州府分内。为何这民事案件会举报于总管兵政的袁大人呢?难道那原告不知西陵衙门所在何处?”李民生一脸玩味的盯着袁华那肥胖的身体,楚阳清楚的看到,李民生看袁华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活人的眼光,反而更像是在看死人。

  工部、礼部、户部、刑部、吏部、兵部,六部之间,互相牵制却又互不干涉。袁华身为军中千户,不言自是兵部之人。现在却公然干涉刑部之事,如若被有心人将此事夸大那么一点,然后在朝堂之上参奏一本……袁华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袁华左顾右盼,一时语塞。其实这也不是袁华准备不周,实乃事出突然,袁华前来楚府逼宫之时,也没料到棘手的李民生会出现在这里。

  “俗语有云,身正不怕影子斜。依袁大人所言,既然有人状告在下,那在下自然就是被告。今日有李大人在场主持公道,不知那原告现今何处?在下愿与其当场对峙!以证清白!”楚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缓步上前,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袁华顿时慌了手脚,不知何事额头上已溢出涔涔冷汗。原告,他当然知道原告是谁,可是如此一来,万一影响了上面那位主子谋划已久的计划……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他死!

  就在袁华犹豫不决之时,柳成林却做了一个让楚阳惊讶乃至震撼的举动。

  只见柳成林不急不躁,缓缓走上前,朝李民生微微躬身行礼后,显出一脸自信,挺胸抬头道:“原告正是在下!”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唯有那夏诗语依旧悠哉游哉的吃着点心喝着茶。

  楚阳心中更是震惊异常,他做梦也想不到柳成林竟然敢直面向自己开战。难道就凭在乱葬山上找到楚阳的尸体,就能让他如此自信?

  “柳成林!你……”楚正平怒指柳成林,由于怒火攻心,楚正平“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

  “呵呵。”相比楚父的怒不可遏,李民生却异常坦然,只听他轻笑一声,随即缓缓起身,击掌称快道:“好!如此一来,原告被告便齐聚一堂。那么本官就借楚老弟宝地一用,做个临时公堂,将此事审他一审。”

  “大人,民女有事禀奏。”此时,自开始便从未言语的夏诗语陡然发难,跟着起身凑起了热闹。

  “何事?只要与本案有关,那就速速报来。”李民生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夏诗语,满面微笑的说道。

  “民女认为,若大人从头审起,不但麻烦,同时定会浪费许多工夫。不知民女所言,大人可否认同?”夏诗语檀口轻启,声若天籁。可她那天籁般的声音听在楚阳耳中却比催命咒还要刺耳!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楚阳缓缓拿起茶几上的茶盏,心中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李民生思量一阵,虽然他很厌恶袁华那一方的人,心中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此女所言极是。“这位小姐所言极是,依尔所言,那该如何是好?还请速速道来。”李民生谦逊的承认了对方言语的正确性,同时又询问起解决之法。在他看来,对方既然能够提出这样的疑问,定然也想到了解决之法。

  “多谢大人。”夏诗微微作揖,语淡淡的说道。“此法大人定然听过。”说着,她猛地侧身看向楚阳,双眼充斥着玩味的笑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滴——血——认——亲!”

  “啪——”楚阳手中那刚刚拿起的茶盏脱手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滴血认亲?滴血认亲!!?

  娘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在关键时刻将了自己一军!虽然楚阳知道滴血认亲根本就是不科学亲子鉴定,但是他现在却是身在古代,而古代人对滴血认亲的迷信成都可不是一般的深!虽然楚阳是O型血,但他也不能完全保证与楚正平的血液相融。

  怎么办?

  怎么办……

  妈的!蛇蝎蜂儿口,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啊!

  


  “楚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夏诗语满眼微笑,假惺惺的上前关怀起楚阳。

  怎么了?亏你还有脸问老子怎么了!还不是拜你这小娘们所赐。娘的,滴血认亲!这么馊的主意你都能想到,还真是赶尽杀绝啊!楚阳在心中亲切的问候着夏诗语的祖宗十八代,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呵呵干笑道:“无妨无妨,只是天气湿热,手滑了一下罢了。”

  看到楚阳那略显无措的举动,夏诗语眼中的笑意更加浓厚,就连原本底气不足的袁华也是一扫担忧,摆出一副信心满满十拿九稳的样子,起身朗声附和:“夏小姐此言极是。”说着立刻面向李民生,微微作揖道:“李大人,下官认为,此法简单省事,乃可行之策。”

  “在下也认为此法可行。”柳成林朝楚阳阴阴一笑,跟着随声附和。

  此法可行?可行个屁!如果滴血认亲准确的话,那还要亲子鉴定干嘛?你他娘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楚阳恶狠狠地瞪了柳成林一眼,底气不足的他,心中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关于滴血认亲,曾经海量阅读的楚阳,对其也有一定的了解。

  宋慈《洗冤录》也曾记载滴骨认亲之法:“谓如某甲是父或母。有骸骨在,某乙来认亲生男或女,何以验之?试令某乙就身刺一两点血滴骸骨上,是地生亲则血沁入骨内。否则不入。俗云‘滴骨亲’盖谓此也。”而且还规定了详细的操作方法。

  明末的《检验尸伤指南》,清初的《福惠全书》和《校正本洗冤集录》都有完全相同地记载:“亲子兄弟或自幼分离,欲相识认,难辨真伪。令各刺出血,滴一器之内,真则共凝为一。否则不凝也。”

  问题是不管是滴骨认亲也好,滴血认亲也罢,它们都是不科学地,根本就不能作为亲子鉴定的依据。因为就算血型不同,哪怕是人的血与动物的血,都会融合在一起,如此一来,难道说一个人会跟一条狗是父子兄弟?

  而且,就算血型相同的人血也一定全部都能融合。

  “咳咳!”李民生干咳一声,心中也颇为为难,于是将目光移向身旁的楚正平。“楚老弟,你认为此法可行否?”

  随着李民生的发问,楚阳刷的一下将目光移向楚正平,心中焦急不堪的楚阳开始了虔诚无比的祈祷。上帝保佑,不要同意,千万不要让自己这个免费老爹同意啊!

  奈何此刻上帝那个洋鬼子正忙着与圣母行房,根本无暇顾及楚阳这个假洋鬼子的祈祷。

  听闻李民生的问询,从怒气中缓和出来的楚正平看了楚阳一眼,当他看到楚阳那近乎哀求的眼神,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定夺。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看上去温文尔雅,慈眉善目的夏诗语却深的其道。她不给楚正平任何考虑的机会,当下咄咄逼人,略带嘲弄的说道:“看楚老爷如此犹豫,民女斗胆猜测,难道楚老爷担心……”

  “吾有何惧!”闻言,楚正平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就依李大人所言——滴——血——认——亲!”

  啊——!楚阳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心中悲叹,自己这个免费老爹可真够笨的!这明显就是对方的激将法!可是他却……唉——

  “不可——!”就在楚阳以为必死无疑大势已去之时,一声厉喝突然从堂外传来。

  闻言,众人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声音的主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厢情愿的将楚阳送入楚府的秦兰儿。

  “兰儿,你怎么来了?”楚阳一脸苦相的上前询问。

  “我,我……”秦兰儿看着楚阳那一脸的苦相,心中甚是内疚。都是自己的错,如若当初不是自己一厢情愿,楚公子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爷爷说按照少爷的计算,白灰定会剩下很多,所以,所以就让我……送,送回来一些。”秦兰儿支支吾吾的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虽然说的很简单,但楚阳立刻就猜出了其中大概。定是在秦兰儿送还白灰时,听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传言,于是就壮着胆子来到了这里,说巧不巧的听到了刚才堂内那一番言语,深知此举将会使自己败露,于是便不顾一切的出言阻止,试图挽救。

  “那些白灰你们大可留于日后盖房……”楚阳神色黯然的说着,当他说道“白灰”二字之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白灰!等等,刚才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酸碱中和!哈哈!有了!

  果真是灵感源于生活,实践才出真知!农业知识理论,不仅治理了张老汉的酸性土地,而且现在又让自己找到了解决棘手问题的办法……做农民,真好!

  兰儿啊兰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

  想到解决之法的楚阳,立刻喜上心头,如果不是顾忌有旁人在场,他当真会抱起兰儿狠狠地亲上几口!

  狂喜之下,楚阳又计上心头,随即一脸玩味看向成竹在胸的夏诗语。心道,小妞,你刚才不是将了老子一军吗?哼哼,那老子就反将一军!看你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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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秦兰儿,见过楚老爷,见过两位大人。”意识到自己方才失礼的秦兰儿,赶忙上前躬身作福行礼。“事出突然,望楚老爷和两位大人原谅兰儿失礼之罪。”

  “无妨无妨。”楚正平亲自上前扶起躬身行礼的秦兰儿,方才的怒容一扫而空,脸上更是挂起了慈祥无比的笑容。“兰儿来此何事?可是来寻阳儿?”

  闻言,秦兰儿顿时一脸羞涩,偷望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楚阳后,这才扭扭捏捏生若蚊虫的应了一声。

  “楚老弟,此为何人?”见楚正平竟亲自上前扶起该女子,久经官场的李民生怎能看不出其中深意,当下问询出声。

  “哦,此女乃城东张老汉之孙,与阳儿有婚约在身,乃为阳儿未婚之妻。”楚正平乐呵呵的介绍着自己的儿媳妇。

  未婚妻?楚阳无奈的撇了撇嘴,心下苦叹,强扭的瓜不甜,她还不一定就是我的呢!随即转身向张狗剩走去。

  李民生淡淡一笑,若是平常,他定会向楚正平恭贺一番,奈何此时……

  如此想着,李民生起身在楚正平耳边嘀咕了一阵,楚正平这才极不情愿的坐回了座位。

  “咳咳。”李民生干咳一声,满面微笑的看向秦兰儿,道:“兰儿姑娘,方才尔言不可。不知有何不可呢?”

  有何不可?是啊,有何不可呢?秦兰儿一下慌了手脚,刚才只顾着一时冲动阻止,却忘了自己以何缘由阻止。她眼神慌乱的望了一眼楚阳,看到楚阳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后,心中不但没有任何安心之意,反而更加慌乱起来。楚公子这是怎么了?大难当头却还如此镇定?难不成他是绝望至深,便以死来寻求解脱?

  如此想着,内心充斥着内疚的秦兰儿狠狠地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李民生,一脸认真的说道:“民女与楚少爷青梅竹马,楚少爷又是我家相公,兰儿绝不会错认。”

  “一派胡言!”李大人还未说话,柳成林便怒喝出声。“少爷乃是我从小看大,依尔所言,难道我便会认错?”说着,柳成林一脸哭相的朝李民生跪了下去,悲痛欲绝声泪俱下:“请大人明鉴,就是这个贱人,她,她不但杀害楚家少爷,而且,而且还伙同外人,冒充少爷,以图谋楚家产业,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你,你,你胡说!我,我没有……”见柳成林竟然倒打一耙,恼怒不已的秦兰儿结结巴巴的反驳起来。

  “够了!”楚阳大喝一声,粗暴的打断了柳成林那“发自肺腑”的哭诉。上前将面色怒红的秦兰儿掩在身后,一脸冷笑的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柳成林,玩味道:“柳总管,柳舅父!啧啧啧啧,演技不错嘛!如此演技,不去演戏还真是白瞎了啊!”

  “阳儿,不得无礼。”楚正平略显不悦的说道。“阳儿,不管如何,他也是你舅父,你如此挖苦,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楚阳不屑的冷笑一声。“父亲,时至今日,难道您还没有看出柳成林的险恶用心?本月十五,便是他将儿绑与乱葬山上,欲取儿性命。奈何天怜楚家,儿不但未死,反而因此重获灵智。在兰儿帮主之下,才得以重归楚府。可之后呢?柳清明,我的好表哥便千里迢迢的赶来楚家。这是为何?巧合使然?哼!当然不是!此举皆是柳成林的阴谋!将儿杀死,父亲从此便后继无人。然后深得母亲欢心的柳清明便会在其帮助之下,取而代之,霸占楚家百年家业!”

  “一派胡言!”久未言语的柳清明当下怒喝起身。“吾乃受家父之命,前来看望姑爹。何来霸占家业之说!”

  “身受父命吗?”楚阳冷哼一声,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跪坐于地的柳成林。“不知是哪个父亲的命令呢?”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柳成林和柳府之中,哪个才是你爹呢?

  “楚阳!你这是何意!”怒不可遏的柳清明当下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楚阳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道。

  “什么意思?哼!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楚阳一脸冷笑的打开放在自己胸前的大手,轻轻平复着略显褶皱的衣衫,语气淡淡的说道。“柳表哥乃是读书之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无礼!唉——真是愧对那些圣贤之书啊!”

  “够了!”楚正平怒发冲冠的大吼一声。一声喝罢,语气顿时一软。“阳儿,休得胡言!清明乃你大舅亲生骨肉,万不可质疑此事。”

  “亲生骨肉,不可质疑?哼!”楚阳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点也不给楚正平面子。楚阳这次是真的火大了,娘的,你这个免费老爹做的还真是舒坦啊!他们现在可是在质疑你儿子呢!您老人家倒好,反倒替敌人说起话来了。

  “天下万事,除天命之言,皇上之语,圣人之道,又有何事不可质疑?”楚阳冷冷的反问一声,随即一指柳成林。“此人可质疑我的身份,我有为何不可质疑他呢?”

  楚阳将天命、皇帝、圣人望这儿一搬,众人皆不再言语。

  夏诗语双眼怔怔的看着义愤填膺却又镇定自若的楚阳,可谓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原本那十足的信心,在楚阳那镇定的眼神下,不知不觉间便消去了五成。

  “咳咳。”夏诗语轻咳一声,缓缓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何不当面证实?”言下之意,既然你们双方都怀疑,那何不滴血认亲,来个当面证实呢?

  哼!来得好!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呢!楚阳冷冷一笑。“夏小姐所言极是。就是不知柳总管和柳表哥可有这个胆量?”

  “有何不敢!”年少气盛的柳清明当下怒喝出声。“圣人有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吾乃清白,又有何惧!”

  清白?哼!楚阳一脸阴笑的看着柳清明,心中狠狠地说道。就算你是清白的,老子也让你烂泥巴糊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

  “这……”李民生犹豫起来,自古便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了断此事。“楚老弟,你看此事……”

  楚正平面色郑重的看了一眼坚定不移的楚阳和柳清明,当下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唉——罢了罢了,此事便依夏小姐所言,当面对质!”

  “好!”楚阳自信满满的击掌称快,随即大手一挥,朗声道:“狗剩!取两把小刀和两碗水过来!”

  片刻,张狗剩手托木盘,盘中放着两具盛满清水的瓷碗。放于李民生的茶几之上后,张狗剩朝楚阳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楚阳更是信心十足,随即大手一挥,大方道:“柳表哥,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柳成林匆匆抢白道。

  “哼!”楚阳不屑的冷哼一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吗?在你看来,老子的血一定不能跟楚正平的相溶,到时候老子败露,你们两个就不用滴血认亲了是吧?哼哼,咱们走着瞧!

  楚阳刚准备跨步上前,忽然发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回头一眼,正迎上秦兰儿那水光粼粼的双眼,看着那尽是愧疚双眸,楚阳温柔一笑,俯身耳语道:“兰儿,你放心好了。知道什么是‘假到真时真亦假’吗?今日我就让你开开眼界。”说着,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在兰儿耳畔吹了口热气,骚骚一笑:“兰儿,你刚才说我是相公,此话当真否?”

  热气迎来,兰儿忍不住娇躯一颤,面色桃红,心中更是羞涩万分。这人,都什么时候,竟然,竟然还有心谈及此事。

  看着娇躯震颤的秦兰儿,楚阳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这小妞,身体还真是敏感啊。“当真否?”楚阳再次问道。

  “恩。”秦兰儿生若蚊虫般的轻应一声,言罢,红晕迅速蔓延,俏脸瞬间变成了关公脸。

  “哈哈。”楚阳朗笑一声,心中更是欣喜异常。原本楚阳只是想挑逗一下秦兰儿,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真同意了,这怎不让他大喜过望。

  毫不理会众人那怪异的目光,楚阳没有丝毫顾虑,跨步来到李民生面前,大大方方的拿起托盘中的小刀,动作麻利的划破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进了澄澈见底的青花瓷碗之中。

  楚阳的动作让楚正平也深感欣慰,虽然相信自己儿子,可是方才楚阳那极力阻止自己滴血认亲的举动却让他甚是不满。见楚阳毫无顾忌,楚正平也拿起小刀,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入了统一碗水中。

  “嘀嗒——”血液与水面的碰撞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溶合!

  在众人的瞩目下,两滴血液完全溶合了!

  “呼——”心系楚阳的秦兰儿大大的松了口气的,不知是高兴还是怎的,眼角情不自禁的滑落了两行清泪。

  此时,一方丝巾没由来的出现秦兰儿眼前。“女人爱哭的话,可是会变老的。”楚阳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对方那张完美的俏脸,一脸的温柔之色。

  “恩。”秦兰儿梨花带雨的应了一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柳成林双眼怔怔的看着碗中那溶合的血液,口中神经质般的喃喃着。

  袁华和夏诗语也是大眼瞪小眼的惊诧互望,满眼的不可思议。

  楚阳将几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一阵冷笑,现在就感觉不可思议吗?哼哼,下面还有更震撼的事情等着你们呢!希望你们那弱小的心灵能够经受狂风暴雨的打击。向猪祈祷吧!阿米豆腐!

  相比袁华三人的惊讶,楚正平和李民生则异常平静,在毫不知情的他们看来,楚阳的身份根本就无需置疑。

  “柳表哥,下面该你了!”楚阳皮笑肉不笑的向柳清明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哼!”柳清明毫不领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来到李民生身前,有样学样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入碗中。

  轮到柳成林时,他也是毫不犹豫,大大方方的将血滴了进去。楚阳看到两人那毫无顾忌的动作后,心中顿生疑惑,难道自己猜错了?柳清明根本就不是柳成林的儿子?要不然两人怎会如此没有顾忌?不过……嘿嘿,就算不是又怎样,老子照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因为……为了以防万一,老子让狗剩在两碗水中都加了料!

  这还多亏了秦兰儿提醒,才让楚阳想到了解决之法。正是那酸碱中和中酸,让楚阳灵光顿闪。因为不管是动物的血也好,人类的血也罢,凡是生血,遇到盐醋之后,肯定会融合在一起。而滴血认亲的碗又被不明所以的张狗剩用盐醋给擦了一遍,所以,不管是哪一只碗,只要滴入血液,都会毫无意外的溶合!

  血液入水,在众人的注视下,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溶合!完全溶合!

  “啊!?”

  “啊——!?”

  ……

  厅堂之中,错愕之声不绝于耳。

  “不!不!”柳清明一脸惊骇的看着那溶合在一起的血液,口中神经质般的大喊。“不可能,这,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柳清明嘶吼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刀子,仿佛是要割断那相溶的血液般,发疯般的在瓷碗中搅和着,直到瓷碗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为止。

  而此时的柳成林,更是满面震惊,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似的,大嘴无声的张合着。

  同样愕然的楚正平和李民生则是对视一眼,李民生则是为难,虽然这次是柳成林诬告楚阳,但话说回来,这毕竟还是楚家和柳家的家事。虽说起初是借地升堂,但其中不免充斥着玩笑之意,为的就是铩铩袁华的锐气,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罢了。不料事情却扯出了楚柳两家的丑事……这让他一个外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正平也是一脸的无奈,事已至此,要怪也只能怪柳成林自己。竟然要将阳儿赶尽杀绝,他会有今日的结局,也是他自找的!

  看到此景,震撼过后的夏诗语颇有深意的看了楚阳一眼,旋即在袁华耳边嘀咕了一阵。闻言,袁华脸儿微微一变,充满不舍的同时又显出一丝无奈,微微叹息之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告辞:“李大人,楚老弟,今日前来做客,不曾向……唉——既然贤侄冤屈大白。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袁大人走好!只是……”楚正平缓缓起身,没有任何要送的意思。说话间,目光更是有意有无的瞥了一眼陷入呆滞柳成林和柳清明。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楚老弟大可放心,袁某人绝不是那滥嚼舌根之人。”袁华闻言,立刻做出保证。随即携夏诗语转身离去。

  在经过楚阳身旁之时,夏诗语满眼微笑的看着楚阳,柔声细语的“夸赞”道:“楚公子果然好手段。”

  “哪里哪里,夏小姐谬赞了。”楚阳一脸荡笑的看着对方那高耸的双峰,语气淡淡的说道。

  “再见了楚公子。”夏诗刻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部,向楚阳抛了个媚眼,大有深意的说出告辞道。

  虽然被对方那伟岸的双峰吸引,但曾为花丛老手的楚阳还不至于被精虫冲昏头脑,随即冲着夏诗语的背影摆了摆手:“不见!”

  看着对方那妙曼的身姿,楚阳悻悻的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自己还是少惹为妙。今日初次交锋,她落了下乘,谁知道来日她不会找回场子!所以,还是不见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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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今日的不速之客,看着被下人家丁带下去的柳成林和痴癫不已的柳清明,楚正平苦苦的叹了口气。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如若告之柳家,盛怒之下的岳父大人定会将柳清明逐出家门,从此自生自灭。

  而柳成林,也会被家法处置!想到柳家的家法,楚正平不寒而栗。如若柳成林被那严酷到近乎酷刑的家法处置一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与柳清明有奸情的嫂夫人,浸猪笼是在所难逃了!一石三命!一时间,楚正平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己这个好儿子,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啊!还有这柳成林,也真他娘的不长眼,借事要挟自己也就罢了,竟欲将阳儿赶尽杀绝!有如今之果,也是他自找的!

  “李兄,你看此事……”毫无办法的楚正平开始向李民生求救。与其说是求救倒不如是想探探对方的底,此事毕竟是楚柳两家的家事,虽然其中有些险恶之极的阴谋诡计,但楚正平还是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按照家事来处理。

  楚正平话未说完,深知其难处的李民生,当下率先开口,抢白一笑:“本官今日只是来此做客,至于其他事情,本官一概不知。”

  “大人果然人老成精,啊不,是明察秋毫。”不待楚正平表态,楚阳就接过了话头。只不过由于一时快言,将心中那“人老成精”的实话给说了出来。

  “啊,呵呵。”听闻楚阳那人老成精的大实话,李民生极不自然的干笑一声。“贤侄不但聪慧过人,而且快言快语,有勇有谋有担当,甚好,如此甚好啊!”

  “嘿嘿。”楚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开始溜须拍马:“伯父才是真正的高明,在您那睿智的眼神的下,小侄才得以看穿他们那卑微的把戏。您的光辉,您的机敏,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如那划破夜空的闪电,顿时照亮我的心灵,在您的引领下,小侄那彷徨不安的心灵顿时有了寄托,您就是我的方向,为我指引迷途,您是大海,为我展现壮丽的波涛,您是长空,任我自由翱翔,您……”

  “扑哧——”就在楚阳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之时,一声娇笑响彻了整个厅堂。不用猜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贤侄,我怎么感觉你夸的不是老夫,反倒像是在夸奖神明。”李民生一脸憋笑的看着耍宝的楚阳。

  “哦,是吗?竟然被您发现了,伯父果然是明察秋毫,慧眼如炬。”楚阳腆着脸,腼腆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小侄心中,您的形象堪比神明,您光辉照耀大地,赐予我温暖,您的……”

  楚正平则是张大嘴巴,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心下暗忖,这还是我儿子吗?听着楚阳那越来越肉麻的话语,楚正平实在是忍无可忍,当下干咳一声,打断了楚阳那滔滔不绝的马屁。“我儿,兰儿特来寻你,你何不带她在府中走走。”

  聪明楚阳立刻就明白其父的言外之意,心中释然一笑,他强忍恶心,说了这么多肉麻的话,何尝又不是为此呢?见目的达到,当下拉上兰儿,告别而去。将如何处置柳成林“父子”这个棘手的问题留给了楚正平。

  看着楚阳离去的背影,李民生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说道:“楚老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呵呵。”楚正平欣慰一笑,没由来的说了一句:“你就别打主意了,阳儿他绝对不会去做官的。”

  “为何?”李民生一脸不解。

  闻言,楚正平神秘一笑,精芒闪动的双眼望了一眼楚阳消失的方向,淡淡的说道:“天性使然!”

  “天性使然?”李民生更是不解。而楚正平则是微笑摇头,不再言语。

  此时,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的李广突然上前一字一句,蹦豆儿似的说道:“父亲,儿子,想,跟他,做,兄弟!”

  如果楚阳在此定会哑然失笑,怪不得他不善言语呢,原来并不是在装酷,而是他本来就是个结巴。

  “做兄弟?”李民生着实吃了一惊,知子莫若父,这个儿子的性格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做爹的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见往常那个冷漠,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儿子,竟然主动要求跟别人交往,这还真是破天荒啊!

  “为何?”

  “他,很,有,意思。”说着,李广嘴角极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看来像是在笑。

  “哈哈……”听到自己儿子的话,李民生畅怀大笑,那笑声中没有丝毫嘲弄的意思,更多的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

  楚阳拉着秦兰儿一路飞奔,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别院。两人刚刚落座,梨花便热忱的送上了茶点。

  “梨花,来,坐下一起吃吧。”楚阳灌了口茶水,一脸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闻言,梨花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略显拘谨的秦兰儿,低头娇笑一声:“少爷,奴婢去伺候蓉儿姐姐了,让少夫人陪您吧。”随即不待楚阳回答,连忙躬身告退而去。

  少夫人三个字,让秦兰儿心中猛地一颤,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弥漫开来。

  没心没肺的楚阳则是老怀大慰,暗赞梨花这丫头果然机灵,一下便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不过嘴上却装出一副布满的口吻:“这个梨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少爷的玩笑也敢开。兰儿,咱不理她,来,快尝尝,这可是正宗的西陵花糕。”说着便自顾自的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半晌,却不见秦兰儿有任何动静,于是楚阳便含糊不清说道:“兰儿,你为何不吃呢?”

  回过神来的秦兰儿看了一眼满嘴残渣的楚阳,温柔一笑,拿出丝巾,俯身上前,如妻子般轻柔无比的为楚阳擦拭起来。

  见状,楚阳微微一愣,感受着对方那涓涓柔情,楚阳心头猛地一颤,当下一把攥住了秦兰儿那水嫩光滑的柔荑,满是认真的双眼痴情的看着秦兰儿那充斥这柔情与迷茫的双眸,一脸郑重的说道:“兰儿,我知道你很在意婚约之事。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忧,我这个说话算话。不管何时,只要你开口拒绝,我都会让父亲解除婚约,并立誓不再纠缠于你。”

  虽然楚阳刚才已经得到秦兰儿的亲口承认,但是在当时的环境下,滴血认亲的举动无异于宣判了楚阳死刑。在楚阳看来,因为一时的感动或者愧疚而同意婚事,这种逼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也并非罕见。

  可是楚阳这次却想错了,他忘记了古人那坚守数千年的铁律——婚姻岂能儿戏!

  只见秦兰儿含羞的挣开了楚阳的大手,羞涩的轻摇了摇螓首,也不管楚阳明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随即展颜一笑,岔开了话题:“楚少爷,您,您是如何做到让血液相溶的?难道您真是……”刚才的滴血认亲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秦兰儿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位楚公子会不会是楚正平的私生子?

  见对方岔开话题,楚阳也不深究,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事实并非如你所想。”楚阳淡淡的说着,旋即有坏坏一笑,眨眼看着对方:“兰儿,想知道其中是何缘由吗?”

  看着楚阳那标志性的坏笑,秦兰儿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了点头。

  “喊声相公,我就告诉你。”楚阳一脸荡笑的调戏出口。

  闻言,秦兰儿顿时俏脸羞红,低头轻啐了一声,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

  “兰儿,你知道吗?我就是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楚阳腆着脸,没羞没骚的说着。直到兰儿被他逗得俏脸嫣红似血之时,楚阳这才大发慈悲,放过对方。“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兰儿你呢!”

  “谢我?为何?”

  “恩。”楚阳点头称是,随即添油加醋的解释起来,将那些生僻的生物化学知识说了一遍后,他看向不明所以的秦兰儿,嘿嘿一笑:“不明白吧?”

  “楚少爷所言,兰儿闻所未闻。”秦兰儿实事求是的答道。

  “没关系,你相公我明白就可以了。”楚阳大言不惭的说着,随即话锋一转,忽然发问:“兰儿,你爷爷开始犁地了吗?”

  “没。”兰儿显然不适应楚阳那天马行空的谈话方式,只得下意识的答了一句,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楚少爷可是有何指示?”楚阳已经带给他们一家太多惊讶了,这也难怪秦兰儿会有此一问。

  “指示谈不上,顶多也就是建议而已。”楚阳一脸谦虚,大有深意的看着满面期待的秦兰儿,高深莫测的说道:“兰儿,耕地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啊!”

  “哦?”秦兰儿心中大奇,同一块地,她至今为止已经不知道反复耕种了多少次了,今日还是首次听闻其中大有学问。“请楚少爷明示。”秦兰儿一脸的认真,递上茶盏,虚心求教。

  楚阳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眼中坏笑一闪而逝。随即放下茶杯,故作神秘的冲秦兰儿招了招手,示意其附耳倾听。

  看着毫无防备的靠上前来的秦兰儿,楚阳眼中的笑意更加浓厚,随即嘿嘿一笑,俯身耳语道:“兰儿,你可听好了。圣人有云,人之初,性本善。故而男人是牛,女人是地,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诶!兰儿!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牛越耕越瘦,地越耕越熟……”


  看着羞涩难耐匆匆离去离去的秦兰儿,楚阳轻挑了一下鼻头,哑然一笑,心道,这小妞,还真是腼腆啊。不过,嘿嘿,我喜欢!

  “狗剩!”看着秦兰儿远去的背影,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朗声唤起了张狗剩。

  话音未落,张狗剩便如幽灵般,陡然出现在楚阳身后。“少爷,您有何吩咐?”

  楚阳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当下笑骂一声:“你小子属猫的啊。走路都不带响声的。”

  闻言,张狗剩讪讪一笑,转而一脸敬佩的看向楚阳,炯炯有神的双眼透射出两道发自内心的信服。今日楚阳那对付柳总管的手段,他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张狗剩看来,这简直是神乎其技。这也难怪他会对楚阳如此敬畏。

  “狗剩,麻烦你去驾车将兰儿送回家中。”楚阳一脸关切的说着,天色已晚,让一个女孩子徒步而行,如若遇上色狼,那可如何是好。“另外,回来之时,顺路在城口老李家的铁铺买五十个三寸长钉。”说着,楚阳将一锭银子塞进张狗剩手中,温和一笑。“这是五两银子,剩下的就归你了。”

  “少爷,这……”闻言,张狗剩却犹豫起来。五十个长钉,顶多也就五钱银子,剩下的可是四两五钱(现在的换算单位是十钱等于一两,以前则为十六钱等于一两,为了便于换算,此处采用前者),足足够他三个月的俸禄。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张狗剩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那贪财之人。

  “别这个那个了,快去啊!再耽搁,兰儿就到家了!”猜出张狗剩想说什么的楚阳,不给对方任何推脱的机会,当下便开口催促起来。

  “多,多谢少爷!”张狗剩激动难耐,感恩戴德的躬身行礼后,一溜烟的向府门奔去。

  看着张狗剩满怀兴奋的离去,楚阳却沉沉的叹了口气,心中更是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愧疚。多么纯朴的人儿,自己竟然还对他们耍手段。

  楚阳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其实他给张狗剩这么多余钱也是有原因的,回到古代这些时日,让久经世故楚阳清楚的认识到,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今社会,想要拉拢人心,仅仅仰仗那些虚情假意的交情和哥们义气,绝对是不可取的。虽然也有真正亲如兄弟的交情,但这样情同手足的感情又能有多少?

  就算亲兄弟又如何?亲兄弟之间的感情就真的坚不可摧吗?分家翻脸,财产纠纷,分赃不均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事件难道还少吗?

  答案不言而喻。套用一句俗话,感情再坚挺还能有人民币坚挺?钱,身为万恶之源的同时,又是考验和保障感情的砝码。

  故而恩威并施,适时的施之于钱,动之以情,乃为上策。如此一来,定然能让感情的堡垒更加坚固。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政治斗争如此,商场如此,人情,有时候也是如此。

  回到房内,无事一身轻的楚阳一个翻身便倒在了床上,双眼更是出身的望着砖木林立的房顶。

  虽然来到这个时代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楚阳都有点应接不暇。尤其是今日之事,柳成林竟然敢当着楚正平的面,公然挑衅楚阳,而且对方竟然还有兵部之人助威压阵。这让楚阳意识到,事情绝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现在楚阳占了上风,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柳成林一日不除,他就不敢有丝毫松懈。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今日之事,柳成林明显就是想致自己于死地,为何那个免费老爹不将对方送入官府,以绝后患。偏偏要私下解决?难道他真如柳成林所说,是个极其愚笨之人?

  不会,能够撑起如此独霸一方的家业,想来楚正平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将柳成林除去呢?要知道,柳成林的存在,无异于在楚府安置了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核弹。一不留神,将会让整个楚府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来,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楚阳辗转反侧的思索着,几近睡着之时,才被匆匆赶回的张狗剩惊醒过来。

  看着楚阳一脸的疲态,张狗剩略显歉意的躬身行礼道:“对不起少爷,小子打扰您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压根儿就没想休息。”楚阳露齿一笑,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闻言,张狗剩感激一笑:“少爷,这是您让小子买的东西。”说着张狗剩便将一打长钉拿了出来,呈现在楚阳眼前。

  “恩,你办事,我放心。”接过长钉,楚阳适时的夸赞了一句,随即又吩咐道:“狗剩,去府上找两块一尺见方的木板,一根长五尺寸粗的木棍和一把锤子,少爷急用。”

  待张狗剩寻来楚阳所需物件之后,楚阳便在院中叮叮当当一阵敲打,不一会儿,方方正正的木板便被楚阳钉满了钉子,那豁亮的钉尖,让人不寒而栗。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张狗剩则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楚阳,心道,少爷这是在干嘛呢?忙活了半天,就为了个钉板?难不成少爷想要临摹那些江湖艺人,来做背靠钉板碎大石!?

  将木棍牢牢的固定在顶板之上后,楚阳满意一笑,起身拍了拍手。“OK!”

  “少爷,此物为何用途?”张狗剩好奇的问道,看样子不想碎大石的钉板,反倒像是一柄带钉子的农铲。

  “嘿嘿。”楚阳神秘一笑,一脸的高深莫测。“欲知后事如何,明日自见分晓。”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楚阳早早的便来到张老汉家中。

  “少爷,您来了。”看到楚阳的身影,正吃早饭的张老汉赶忙乐呵呵的上前接应。“您吃了吗?粗茶淡饭,若不嫌弃,您就在老汉家中将就着吃上一点。”

  “楚,楚少爷,农家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就趁热吃个馒头吧。刚出笼的白面馒头。热乎着呢!”秦兰儿柔荑轻抚,拿起桌上的馒头便呈在楚阳面前。

  “呃,恩。”虽然楚阳已经吃过早饭,奈何盛情难却,只得接过馒头。楚阳看着手中那酥软顺滑的馒头,脑中更是浮想联翩,色迷迷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落在秦兰儿那饱满坚挺的酥胸上。若有所指的感慨道:“这馒头真不错,又大又软,想来味道一定非常可口。”

  见楚阳一双贼眼一直盯着自己的酥胸之上,秦兰儿心中顿生羞涩,这楚少爷,怎么总是盯着人家的那里……真是羞死人了。

  楚阳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兰儿的酥胸,心猿意马浮想联翩的同时,仿佛手中的馒头便是秦兰儿那傲人的乳房似的,开始不停地揉捏起来。

  “馒头很好,但若在上面加颗红枣的话,那就更好了。”楚阳一脸荡笑的俯身在秦兰儿耳畔嘀咕了这么一句隐晦的话语。

  即便是心地纯洁无暇的秦兰儿,也是在瞬间便明白了楚阳的言外之意,当下嘤咛一声,俏脸似火,逃也似的转身飞奔而去。

  “哈哈。”看着秦兰儿害羞的举动,楚阳朗声一笑,狠狠地咬了口馒头,冲着秦兰儿的背影含糊不清的大喊:“兰儿,馒头很好吃!什么时候让我吃上面那颗红枣呢!”

  ……

  一顿饭罢,楚阳便全神贯注的投身于耕地之中。在老牛的帮助下,十亩撒满白灰的酸地不到一个时辰便翻耕完毕。此时,楚阳适时的拿出了他昨日的小发明。

  “此为何物?”看着楚阳手中那貌似刑具的钉板,张老汉一脸不解的问道。

  “呵呵,实不相瞒,此物乃是在下一时兴起所作,未曾命名。暂以钉板相称吧。”楚阳呵呵一笑,实话实说道。

  “哦?此物乃老汉平生首见,不知此物为何用途?”张老汉问出了张狗剩昨日之疑。

  “此物用途极其简单,您一看便知。”楚阳淡淡一笑,上前猛地将那排列整齐的钉尖排在了刚刚破土的庄稼地上,微微晃动之后,抬起一看,原本拳头大小的土块,瞬间变成了玻璃球大小的小颗粒。

  “破土?”张老汉不敢确定的疑惑出声。

  “恩,也可以这么认为。”楚阳点了点头,不在卖关子的他,随即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平常的铁犁,犁出来的土地土块过大,不利于充分发生酸碱中和反应,唯有将其打破,才能让这些白灰更好的中和掉土壤中的酸性成分。

  另外,土壤颗粒过大,则不利于土壤中营养的扩散和植物的根部发育。正所谓根深方能蒂固,这就像盖房子,如果根基不好,发生坍塌也是迟早的事儿。如果庄稼根部发育不妥,那其茎杆发育自然受阻,如此一来,大风来袭之时,庄稼定会扑到大片,待到收获时节,粮食势必将会减产。”

  “原来如此。”楚阳话音刚落,旁听的秦兰儿便恍然大悟。“这也是给花卉需要年年松土的原因。”

  “兰儿真聪明!”楚阳微笑称赞一声,而后面向张老汉,问道:“老人家,您明白了吗?”

  张老汉一脸慈祥看着自己的宝贝外孙女,说了一句让楚阳毫无脾气的话。“呵呵,兰儿明白,那就是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

  楚阳刚准备开始下一步动作,忽然——

  一阵贱到骨头里的嘲笑之声,乍然响起在楚阳身后:“哟!这不是楚家少爷嘛!啧啧啧啧,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没想到傻子竟然也会种地!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哈哈……”

  【收藏,推荐,谢谢。今日十四时二十八分,请大家为在地震中不幸逝去的同胞默哀三分钟……】

  


  闻言,楚阳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双眼微闭的他,神色淡淡的看向说话的主人。第一眼,我靠,猪啊!第二眼,恩,确实是猪!第三眼,楚阳摆出一脸的震惊,竟然是一只会说话的猪!

  看着眼前那位骑在马上,身穿素以长衫,身材圆滚,肥头大耳的胖子,楚阳真为他身下那匹瀛弱的瘦马捏了把汗。天知道那匹马会不会因为超重立刻倒塌。

  真正让楚阳在意并非这个言语不善的胖子,反倒是他身后那辆被众人守护,珠帘半开的马车。方才一晃之间,楚阳竟然看到了一张让他记忆犹新的脸庞——夏诗语。

  看来她才是真正的来者不善啊!楚阳心中了然,哑然一笑。

  “少爷,他是袁华袁大人的长子,名叫袁达通,平日净干些吃喝嫖赌,欺男霸女的勾当。”张狗剩悄然上前与楚阳耳语。“少爷,您等着,我这就回去搬救兵。”说着,不待楚阳回话,张狗剩便急匆匆的转身飞奔而去。

  搬救兵?看着张狗剩的背影,楚阳苦笑一声,我看你怎么像是在逃跑呢!

  袁达通,冤大头?哼哼,这一家老小可真够牛的。老子是元谋人,老娘是北京人,生出个儿子竟然是个长得没人样的冤大头。楚阳一脸玩味的盯着不远处那半启的珠帘,袁达通,冤大头。还真是人如其名!夏诗语啊夏诗语,你如此试探与我,又是何苦呢?

  “哟,这小妞不错啊。”楚阳还未言语,袁达通那一双色眼便盯上了楚阳身旁的秦兰儿,随即策马上前,皮鞭轻扬,一脸荡笑的说道。“来,小妞,给大爷笑一个。”

  闻言,恼羞的秦兰儿下意识的躲在了楚阳身后,后怕的拉住了楚阳的衣角。

  “傻子,给我让开!你当着老子的美人呢!”袁达通嚣张之极的冲着楚阳嚷嚷着,不时的扬起手中的皮鞭,看样子,大有楚阳不让道,他便会大打出手的意思。

  “冤大头是吧。”楚阳一脸冷笑的看着眼前这个被人当枪使,却还洋洋得意的袁达通。“让老子让开,哼哼,你赶紧去海边,对着大海照一照,看看你的脸有多大!”

  楚阳话音刚落,哗变乍起——

  “嘶——!”袁达通胯下之马突然人立而起,肥胖的袁达通当下坠于马下。

  “喀嚓——”

  “啊——!”

  马落之时,清脆的骨折之声,伴随着袁达通那撕心裂肺的嘶吼,一曲瑰丽的第九交响曲浑然天成。

  看到如此景象,众人皆惊,楚阳也不例外,盖因这一切的一切并非他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笃笃……”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将众人的视线转移过去。

  “李,李广!?”看着策马之人,楚阳顿时诧异失声。

  来到楚阳身前,李广动作潇洒的翻身下马,面色冷峻的看向楚阳,点了点头后,声音生硬的关怀了一句。“你,没,没事吧?”

  闻言,楚阳一愣,旋即释然一笑,心道,怪不得昨日与他说话,他冷漠相对,原来是个口吃患者。“过些李兄挂怀,小弟并无他碍。”

  “恩。”李广淡淡的应了一声,毫不理会倒在地上哭爹喊娘的袁达通,自顾自的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微微招手,开口喊道:“你们,过来!”

  那群人看上去很是惧怕李广,一声喊过,犹如听话的军犬似的,鱼贯而至。

  “人,带走。马上,滚!”李广指了指倒在地上,面无人色的袁达通。语气冰冷的命令着。

  “啊——!”众人刚刚动手托起袁达通,或许是碰到伤处,只听袁达通猛地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大喊。一喊过后,他双目充血的盯着罪魁祸首李广,当下化疼痛为喝骂:“李广!我日你祖宗!你他娘的给老子等着!我父亲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呜……”见袁达骂上了瘾,身旁之人赶忙堵上了他那张满嘴喷粪的臭嘴。后怕的瞧了一眼身后的李广,见对方并没有任何生气之意,方才快步离去。

  “唉——!”看着被人抬回来的袁达通,夏诗语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回府!”

  “慢着!”夏诗语话音未落,便被楚阳的出言阻止。

  闻言,夏诗语眼色平静的看向楚阳:“楚少爷这是何故,难不成您要将怒气撒在一个小女子身上?”

  “怒气?呵呵……”楚阳哂笑一声,随即目不转睛的盯着纱巾遮面的夏诗语,淡淡的说道。“夏小姐未曾得罪在下,何来怒气之说?所谓‘人生就象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怒火中烧损肚肠,怒发冲冠裂心脾,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纵是他人有负我,何苦自己罚自己?吃苦享乐由它去,神仙羡慕好脾气!’如此一来,在下更不会生气。”楚阳侃侃而谈,将那首琅琅上口的《莫生气》照搬过来。

  听着楚阳那脍炙人口的言语,夏诗语微微一愣,秋波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麦黄,发行怪异,相貌普通的楚家少爷。心下暗忖,此人以前当真是痴人?一个痴人,能有如此感悟?奇哉!怪哉!

  “楚公子,小女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讲。”沉思半晌,夏诗语目光逼人的盯着楚阳的眼睛,颇为认真的说道。

  看着对方那噬魂般的双眼,楚阳双眼微眯,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竟然知道眼睛不会说谎的道理。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哼,那你就太小看老子了,当下,微微一笑:“但说无妨。”

  “楚公子果真是楚家少爷?”夏诗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质问出声,双眼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楚阳的眼眸。

  “呵呵。”楚阳淡笑一声,一脸玩味的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只做我自己。还有,夏小姐,希望你今后莫再用如此毫无品味的手段来试探与我。这会让我小瞧你的。”言罢,楚阳朗笑一声,悠然转身离去。

  夏诗语啊夏诗语,你这个小女人还真不简单啊。先是设计让袁华的儿子来挑衅与我,之后两人便会一言不和大打出手。他胜,楚府便会倾尽全力展开报复,我胜,袁华定会登门拜访,讹诈一番。总之,不管谁赢谁输,楚袁两家的仇是结定了。

  可是,呵呵,让你没想到的是李广突然出现为我解围。这就是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不,应该是“人算不如天算!”虽然我不信天。

  夏诗语愣愣的看着楚阳潇洒离去的身影,莞尔一笑,檀口生若蚊虫的嘀咕道:“他,果然不是傻子。”

  回到张老汉处,李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诶?李兄呢?”楚阳疑惑出声,这家伙还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李,李公子说是有急事在身,故而告罪一声,先行离去了。”秦兰儿柔声细语的说着,神色之间,说不出的羞涩。李广告辞之言,不让别人转告,却偏偏让她转告,这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少爷!”就在楚阳刚准备调戏秦兰儿几句之时,张狗剩那急切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闻声回望,看到的景象着实让楚阳吓了一跳。好嘛,放眼望去,满城尽是青衫帽,楚阳保守估计,这一下,至少来了不下五十个精装家丁。统一的着装,同意的武器,还真有点古装黑社会的味道。

  “诶?少爷,姓袁的……”见袁达通并不在场,张狗剩左顾右盼的问道。

  “他们被你身上的王八之气吓跑了。”楚阳好笑的说道。目光一瞥,猛然发现张狗剩手中竟然持着一封信。随即问道:“狗剩,是谁的信?”

  “噢,您不说,小子差点忘了。这是给您的信。”张狗剩将信恭敬的呈至楚阳,上前小声的说道。“与上次如出一辙,均是没有签名的信件。”

  “又是匿名信?”楚阳奇怪一声,目光情不自禁的移向了不远处的秦兰儿,忍不住古怪一笑。难道这小妞有什么难于启齿的事要拜托自己,所以偷偷给我写信?呵呵,既然她不愿挑明,那我又何必做那揭秘之人。其实这样暗诉情愫也不错,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如此想着,楚阳动作麻利的将信件拆开,同样是蝇头小楷,但反映的内容却大相径庭甚至截然相反。

  “速离楚府!”四个血红的大字跃然纸上。

  红色,血液的颜色,意味着危险之意。而且……让楚阳奇怪的是,纸上残留的味道并不是秦兰儿那股特有的兰香,而是佛韵十足的檀香!

  这封信——另有其人!?

  【收藏,投票,谢谢!全国悼念日期间,望各位素装加身,以示哀悼。】

  


  看着宣纸上那四个鲜红的大字,楚阳百思不得其解。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楚阳很明白,无非是楚府危险,奉劝他速速离去。可是让他疑惑的是,当今楚府还能有谁对他构成危险的呢?

  王德被他胖揍一顿,虽未被逐出楚府,但威信也已大不如前。

  来者不善的柳清明和深藏不漏的柳成林均被他整垮,现今也是疲于自保,哪儿还有工夫展开报复。寻遍楚府上下,楚阳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棘手敌人。

  难不成这是一封恐吓信?如此想着,楚阳不禁哑然失笑,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秦兰儿,呼喊一声:“兰儿。”

  听闻楚阳呼唤,秦兰儿莲步轻启间,来到楚阳身旁。“楚,楚少爷,不知您有何吩咐?”

  闻言,楚阳忍不住眉头微皱,略显不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兰儿,心中一阵嘀咕,这小妞,怎么称呼的这么生分?你可是我老婆啊!

  “兰儿,你瞧这是何物?”楚阳单手一扬,暗藏檀香的匿名信便出现在秦兰儿眼前。

  “信?”秦兰儿不明所以的疑惑一声。心中奇怪,这楚公子为何给自己看信?

  “恩。”楚阳微笑点头,随即若有所指的低声说道:“而且还是一封匿名信。就是不知这写信之人……”

  匿名信?秦兰儿心中一阵忐忑,难道,难道他知道了那封信是自己所写?心中慌乱做贼心虚的秦兰儿,当下抢白否决:“不,楚公子,这封信绝不是兰儿所写。”

  “我当然知道这封信不是你写的。”楚阳一脸好笑的看着阵脚大乱的秦兰儿,语气淡淡的说着。

  “呼——”楚阳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似的,让秦兰儿悬心落地。

  奈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兰儿那刚刚落地的芳心,旋即又被楚阳的后半句话惊飞而起。

  “因为上一封才是你写的嘛!”楚阳满眼坏笑的看着一惊一乍的秦兰儿,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怎么知……”秦兰儿脱口而出,明白说漏嘴后,当下话锋一转,面露羞涩的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狡辩起来:“不,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啊!?”楚阳佯装错愕,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秦兰儿,随即捶胸顿足的故作懊丧的说道:“原来,原来那封信不是你写的?唉——可惜,实在可惜啊!亏我还当宝贝一样珍藏着,奈何,唉——罢了罢了,既然不是兰儿姑娘所作,那它便再无珍藏价值。”说着,楚阳一脸惋惜的从怀中将秦兰儿所写的那封匿名信,擦亮精致的ZIPPO打火机,一个劲的摇头叹息:“可惜,真是可惜啊!”

  察颜观色的楚阳,动作异常缓慢的将跳动的火苗靠近那封兰香四散的信笺,果然,在火焰即将侵蚀信笺的一刹那,秦兰儿娇羞的夺走了楚阳手中的信笺,生怕真被楚阳给烧了似的,宝贝似的收入怀中。

  “哈哈!”秦兰儿会有此举,完全在楚阳意料之中,当即朗笑一声,调笑道:“怎么样兰儿,露馅了吧?”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娇羞不已的秦兰儿,俏首低低的垂在胸前,面色更是一片羞红。

  “味道。”楚阳含笑而答。

  “味道?”秦兰儿一脸不解。

  “嘿嘿……”楚阳坏笑一声,随即亲热的凑上前去,耳语道:“老婆大人身上那如兰似麝香味,小生怎会忘记呢!是吧,老婆。”说着楚阳猛地探出舌头,贪婪无耻的舔了一下秦兰儿那娇嫩的圆耳。

  见状,秦兰儿大惊,慌忙闪躲,不料却被楚阳那钢钳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柔荑。“兰儿,我感觉,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楚阳目光炽热,满脸的认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兰儿,声音略显颤抖的楚阳,极其矛盾的表白出声。言罢,那炽热的双眼更是没由来的溢出一丝苦涩。

  表白,呵呵,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表白是在什么时候呢?楚阳心中苦涩一笑,今天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二次发自真心的表白。至于那天真浪漫自己的第一次……

  想到这里,楚阳内心深处猛地爆出一阵灼痛,痛,很痛很痛!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痛,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那是一种让楚阳毕生难忘的痛!

  哼——兰儿一定不会是她那种忘恩负义的女人!楚阳如此抚慰着自己的伤痛。

  听着楚阳那略显颤抖的真挚告白,看着他那极其复杂却又异常逼人的眼神,嗅着他那扑面而来的男子气味(汗臭)……虽然楚阳的言语很是矛盾,但秦兰儿依旧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楚阳那颗真挚火热的心。一时间,秦兰儿深陷迷茫……

  说不喜欢楚阳,那根本就是违心的。虽然仅仅数日,但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事情,却是秦兰儿数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

  先是楚少爷被杀,看到楚阳从天而降。

  紧接着便是楚府为他们老小解围,将他们从王德那卑劣小人手中解救。

  之后又大开方便之门,不但免除田地租税,而且还摒除迷信,慷慨出手,帮忙治理收成锐减的土地。

  而且,在得知被自己利用之后,非但没有怪罪于自己,反倒释然的劝慰自己。

  最终事情不幸败露,镇定自若的他更是在注定失败的滴血认亲之时,犹如神明般,大显神通,神乎其神的让本非亲缘的血液相溶在一起……

  那一刻,秦兰儿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心,是在为他而跳动。

  一件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奇事怪事接踵而至,让她应接不暇的同时又感觉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上天在冥冥之中安排的一样。

  秦兰儿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她很迷信,封建思想在她脑中可谓是根深蒂固。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在楚阳如此攻势之下,仅仅为了遵守母亲那一纸遗言而数次违心拒绝,坚守至今。

  想到母亲的遗言,秦兰儿猛然惊醒,羞涩的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楚阳,低头生若蚊虫般呢喃道:“楚,楚公子,兰儿,兰儿也,也……你。”

  绕是楚阳洗耳恭听,却依旧没有听到那至关重要的“喜欢”二字。但是聪明的他立刻明白了兰儿的意思,当即喜上心头,眉开眼笑。

  却不料,秦兰儿竟然也学起了他刚才的样子,说了句让楚阳哭笑不得的话。让他直叹,这现世报来的可真快啊!

  “但是……”秦兰儿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将楚阳的胃口吊的足足的。思虑半晌,秦兰儿忽然靠上前去,在楚阳耳畔低声耳语了一阵。

  “这个……有那么重要吗?”楚阳面色古怪的看着一脸认真的秦兰儿。

  秦兰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示意很重要!

  “反正我也没打算娶那么多女人,有你一个足矣,不管是正室还是偏房,当然都随老婆大人挑了。”楚阳一脸好笑的说道。盖因秦兰儿方才对他说的不是别的,仅仅提出了一个在楚阳看来甚是可笑的要求——她不做偏房小妾,要做明媒正娶的正室之妻。

  仔细一想,楚阳恍然大悟。在封建社会,这妻妾的地位可谓是天壤之别。在这个男主外女主内(抑或男耕女织的封建社会)的社会,妻,乃是男人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的正牌老婆,在家中,除了丈夫公婆之外,她便是最大的。

  可是妾就不同了,她就好比当今社会的小蜜一样。她无需要父母之命,更不用什么媒妁之言,简而言之,这纳妾就如同买卖一样,只要买方卖方愿意就行了。如此一来,小妾在家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让楚阳好笑的是,看上去单纯的秦兰儿怎会有如此心机?于是忍不住笑问道:“小兰兰,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对方刚同意,楚阳嘴里的称呼就变成了肉麻的小兰兰。

  闻言,秦兰儿又是一阵羞涩,埋头低声道:“此乃家母遗书所嘱。”

  “哦,原来是丈母娘,哦不,是岳母大人。”楚阳朗笑一声,暗道,这丈母娘还真是高瞻远瞩,能有如此觉悟,想来定是当初未曾婚配便身怀六甲,成了遭人嘲笑的未婚妈妈。为了不让自己出生不久的女儿将来受苦,所以才会立下遗嘱,叮咛女儿,万万不做他人之妾!

  “兰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楚阳的老婆了。”楚阳一本正经的说着,话音未落,当即揉捏其秦兰儿那爽滑的柔荑,腆着脸道:“兰儿,来,喊声相公听听。”

  看着楚阳那满怀得意的样子,秦兰儿却是一阵迟疑:“楚少爷,我们还为成婚,如此称呼,兰儿说不出口。”

  “有何说不出口,我看不但能说,而且还能唱呢!兰儿你听着啊。”楚阳不停的怂恿着,颇有一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样子。随即清了清嗓子,唱和开来:“老婆老婆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

  “羞死人了。”娇羞不已的秦兰儿赶忙挣出双手,死死的遮住了楚阳那吟唱不绝的大嘴。可是她的所作所为注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楚阳倒是停止了唱和,但是他却开始了人身攻击。

  “啵——”恬不知耻的楚阳在对方那嫩白爽滑的柔荑上狠狠亲了一下,秦兰儿收手之际,楚阳坏坏一笑:“喊不喊?再不喊我就……”说着,作势欲扑。

  “楚郎!”见状,秦兰儿怯生生脱口而出,言罢俏首立刻深埋胸间,俏脸更是羞红一片,红晕过耳。

  闻言,楚阳不但没有高兴,反倒突然生出一阵恶寒。楚郎,呃……幸好老子姓楚,如果姓张的话,那岂不成了蟑螂(张郎)?

  ……

  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西陵城袁府,一间幽暗的密室之中,静静的坐着三个楚阳熟悉的人物。虽然密室很是宽敞,但里面的气氛却显得异常凝重。

  “唉——”大胖子袁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埋怨的看着坐于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柳成林。“柳老弟,你可真是糊涂啊。昨日一举,实属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闻言,柳成林微微张开了眼睛,瞥了一眼翘着二郎腿的袁华。冷哼一声:“我请你去了吗?若不是你贪图功劳,我又怎会弄巧成拙。”

  “老子贪功!?”袁华陡然拍案而起,厉喝一声。“昨日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拍着胸脯保证,此事定然成功!”

  “哼哼,结果呢?”袁华面带不屑的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丑事吧!竟然跟嫂子通奸,柳老弟果然好本事啊!”

  “你……”柳成林一时气结。

  “你们吵够了吗?”见事情愈演愈烈,大有大打出手的苗头,久未言语的夏诗语目光冰冷的扫过两人,语气平淡的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两人却立刻停止了毫无意义的争吵,夏诗语在三人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吵够了就认真思虑一下,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去做!”夏诗语轻轻敲打着身旁的茶几,神色淡淡的说道。

  话音落,屋内重归宁静。

  思虑半晌,貌离神合的袁华和柳成林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异口同声道:“除掉楚阳!”

  ……


  “除掉楚阳?”夏诗语神色淡淡眉目含笑的看着眼前这两只观点一致的老狐狸,等待着他们的下文。

  “对!”柳成林神色肯定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夏小姐,小人敢打保票,虽然至今不知他从何而来,但他绝不是楚家少爷!小人怀疑,他是……”说着,单手指了指房顶。

  “柳老弟。”袁华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面色郑重的柳成林,略带嘲讽的说道:“尔之说法,在下不敢苟同。别忘了,那滴血认亲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难不成此事也能作假?哼哼,柳老弟不会是为了遮羞,才会如此言语吧?”袁华言语不善,直冲柳成林与嫂子通奸的软肋。

  闻言,柳成林却没有任何怒意,神色颇为异常平静。“袁大人,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我与嫂夫人通奸,何以为证?要知道,嫂夫人诞下柳清明之时,吾乃身在王府,与嫂夫人更是彼此互不相认,又何来通奸之说?而且,楚阳乃是我亲手所杀,待其完全气绝之后方才离去。为保周全,昨日吾乃亲自前往乱葬山核实,虽然尸体被秦兰儿掩埋,但那还未完全腐烂的相貌,确实乃楚家少爷。敢问袁大人,这又作何解释?”

  “就算如此,那他也不可能是皇……”深知理亏的袁华依旧不承认柳成林的“清白”,说道“皇”字,突然看到夏诗语那冰冷的眼神,当下闭嘴不言。

  “你二人莫要为此争吵,诚如柳总管所言,此楚阳并非真正的楚家少爷,而柳清明也并非柳总管之子。该因此举乃楚阳一人所作。”夏诗语语气淡淡的给出了结论。

  “他一人所为?”袁华惊疑一声,面色诧异。“此人竟能在滴血认亲之事上作假?当真奇哉!怪哉!吾只知此人不简单,不曾想他竟有如此能耐。”从袁华的言语之中不难看出,他对夏诗语的话视同真理一般,十分信服。

  “如此一来,我们何不将其招致麾下……”袁华改变了杀之后快的初衷,打起了招安楚阳的主意。

  “招安?”闻言,夏诗语脑中忽然映出了楚阳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随即轻轻一笑。“袁大人还是另辟蹊径吧。此路绝对不通。”

  “为何?”

  “为何?”夏诗语笑意更浓,为何?是啊?这是为何?为何他会给自己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呢?

  “此乃天性使然。”夏诗语没由来的说了一句与楚正平如出一辙的话。

  “天性使然?”袁华依旧不解,可是既然夏诗语如此说了,他也大感惋惜。“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只有……”说着他刻意的看了一眼夏诗语,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事你们二人商议即可,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吾有事在身,先行告辞。”看着袁华的动作,不知为何,夏诗语却逃也似的起身告辞而去。

  ……

  斗转星移,时间飞逝,转眼一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个月,对楚阳来说简直如同度蜜月般甜美,每天种种地,喝喝茶,调戏调戏害羞的秦兰儿,过得好不自在。早就将那血染的匿名信丢进了爪哇国。

  看着张老汉的庄稼茁壮成长,相比邻近的庄稼地,不论是颜色还是诚征速度,都要好上几个档次。在得知这一切都是待人和蔼亲善的楚家少爷所谓之后,邻近乡里更是慕名而来,一时间,楚阳忙得不亦乐乎。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袁达通事件之后,楚阳便多了一个跟班,那就是冷漠结巴的李广。楚阳问其缘由,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哭笑不得。

  因为你很有趣。

  对,李广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说话时还是郑重其事一脸的认真。

  最让楚阳值得骄傲的是,秦兰儿在他孜孜不倦的调教之下,终于敢在没人的时候喊相公了。当第一次听到“相公”这个期盼已久的神圣字眼时,心痒难耐的楚阳简直恨不得将秦兰儿就地正法。

  这日正午,待楚阳锄完一垄草后,身后便传来了秦兰儿关怀的声音:“相,相公,你,你歇息一下。后,后面的就交给兰儿来做。”

  楚阳闻声回望,看到提着端着茶碗羞涩难耐的秦兰儿后,欣慰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走的冲上前去,接过茶碗,视如阶级敌人般猛灌一通。

  “噗嗤——”看着楚阳鲸吞的动作,秦兰儿失声一笑,掏出丝帕满面柔情的上前为楚阳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俏脸,楚阳一把抓住对方那酥软爽滑的柔荑,难得的憨厚一笑:“老婆,你真好。”

  “相,相公,别,别这样,有人看着呢。”秦兰儿羞涩的推拒道。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嘛!让他们看去好了。”楚阳浑不在意,反倒更加有力的抓住了对方的手,动情的说道:“老婆,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就是那当午的太阳,我就是那绿油油的锄禾。”

  闻言,秦兰儿一脸不解。

  见状,楚阳嘿嘿一阵坏笑,动作亲昵的俯身耳语道:“听过这句诗吗?锄禾‘日’当午。”

  兰儿依旧不解,显然没明白楚阳重读的那个“日”字有何新解。看着秦兰儿那懵懵懂懂的俏脸,楚阳心中更是一阵狂喜。做什么事儿让男人最有成就感?当然是将一个懵懂少女变成成熟妇人的过程了。如今,楚阳正在这条道路上孜孜不倦的努力着。

  “兰儿,我给你作首诗好不好?”楚阳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在他看来,与其说作诗,还不如说抄诗来的贴切。

  “相公你会吟诗作对?”秦兰儿奇道,相处一月有余,楚阳的本事她又何尝不知,但那大部分都是农耕知识,却未曾见过楚阳吟诗作对。

  “当然,你相公我可是无所不能的。不就是淫湿嘛!嘿嘿,那还不是伸手就来。”楚阳露出一脸的荡笑,若有所指的夸耀起来。

  “伸手就来?不是张口就来嘛?”秦兰儿疑惑一声,她哪知楚阳的淫荡心思,她以往看到的才子都是出口成章,故而才会认为作诗乃张口就来。“相公所作之诗是要笔墨书写吗?我这就去准备笔墨。”

  “呃……”楚阳憋笑的看着面色认真的秦兰儿。张口就来?难不成这小妞有特殊爱好,喜欢用嘴淫湿?如此想着,楚阳淫荡出声:“兰儿,你希望相公是张口就来呢?还是伸手就来?”

  “只要是相公喜欢的,兰儿就喜欢。”秦兰儿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让楚阳深深感动的情话。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改变自己,这种感情是何等的真挚可贵?楚阳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随即正色道:“兰儿宝贝,听好了。这首诗虽然不是相公所作,但却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

  “咳咳。”楚阳清了清嗓子,看着那一望无垠的庄稼地,神色温和满怀真挚的朗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朗诵完毕,楚阳颇有感触的叹了口气。

  虽然楚阳再次无耻的客串了文坛大盗的身份。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首小学课本中出现的《锄禾》确实是楚阳的最爱,身为农民儿子的他,在大学的四年里,总是用这首诗来告诫自己——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不能忘本!

  整个农大,他的饭盆吃的是最干净的,整个农大,他的日子过得是最节俭的,整个农大,他是唯一一位以自己是农民为荣的人!这点就算是他那位同是农村出身的女友都无法做到。

  一口饭,对吃惯大鱼大肉的人不算什么,但在战场上,在受灾严重的震区,在偏远到近乎与世隔绝的穷苦山村,一口饭,往往就意味着一条命!

  看着神色略悲的楚阳,咀嚼诗意的秦兰儿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心痛,面含担忧的她,反手握住了楚阳那粗糙的大手,无语劝慰的她,将俏首轻轻地靠在了楚阳怀里,梦呓般的呢喃道:“相公,兰儿知道,你是个好人。”

  闻言,楚阳淡淡一笑,虽然不知对方为何会说自己是好人,但聪明的他怎会不知对方这是在宽慰自己。当下紧紧地抱住秦兰儿那柔美的娇躯,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秀发之上。“谢谢你兰儿,为了报答你对相公的知遇之恩。相公我决定,从今以后,如若淫湿,定然手口并用,作一首流传千古的好湿。”

  “恩!”毫不知意的秦兰儿郑重的应了一声。

  这小妞,还真是单纯啊!感受着秦兰儿那凹凸有致的身躯,心痒难耐的楚阳立刻有了男性生理反应,随即骚骚一笑,轻声道:“兰儿,你看今日艳阳高照,不如我们……”

  “啊!”楚阳话未说完,秦兰儿便感受到他那陡然挺起的游龙。“相公,你,你身上有东西顶着我了。”

  “哦,没关系,那是我随身携带的大萝卜,不信你摸摸看。”楚阳嘿嘿坏笑道。

  “相公,你无事带根大萝卜干嘛?”单纯的秦兰儿面露疑惑的问道,说话间,柔荑已经攀至楚阳“大萝卜”的所在地。

  “呀——!”探知何物的秦兰儿猛地挣开了楚阳的怀抱,顿时心如鹿撞,玉面羞红。“相公,你,你,你坏死了!”一声喊罢,无地自容的秦兰儿,立刻掩面羞逃。

  冲着秦兰儿远逃的靓影,楚阳大言不惭的放生调笑。“诶?兰儿,你别跑啊。方才你还说相公是好人,怎么转眼就成坏人了。兰儿,你看今日艳阳高照,正是种萝卜的好时节,不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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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风轻抚的楚府小院,花香弥漫。长衫齐身,洗漱一新的楚阳独立院中,动作不甚标准的打着陈氏太极拳。

  陡然——

  “少爷!不好了!出事了——!”张狗剩仿佛被狗撵着似的,慌里慌张的冲到了楚阳身前。

  出事了!?楚阳心中一惊,难道是兰儿出事儿了?当下转身看着粗喘如牛的张狗剩,心下忐忑的楚阳强做镇定,沉声问道:“狗剩,何事如此慌张?速速道来!”

  “呼,呼……”张狗剩粗喘几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少,少爷,出,出,张,张老汉家出,出事了!”

  一听是他最记挂的张老汉家,楚阳顿时急冲心头,一把攥住张狗剩的胸襟,怒发冲冠,厉声喝问:“说!是不是兰儿出事了!妈的!是谁?老子废了他!”

  看着楚阳几欲喷火的眼神,胸襟被抓,粗喘不断的张狗剩动作艰难的摇了摇头。“不,不是,是,是……”之后就没下文了。

  “操!到底是还是不是?你他娘的倒是说清楚啊!”楚阳死命地摇晃着眼前的张狗剩,仿佛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虑难耐。

  见张狗剩实在是说不出话来,楚阳随即将其丢向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的冲进了自己的卧房。不待片刻,楚阳便拎着他心爱的巨蟒式左轮手枪折返而回。一个箭步冲到张狗剩身前,拽着对方,不由分说朝府门走去,嘴里更是恶狠狠的说道:“狗剩,快去备车!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行至府门,稍事休息的张狗剩总算能够通畅的说话了。“少,少爷,不,不是的。张老汉,和,和少夫人皆无恙。是,是……”

  听闻兰儿和张老汉无恙,楚阳才悬心落地。但心系兰儿的他依旧催促道:“待会儿再说,快驾车!”

  “少,少爷,老爷,老爷曾经叮嘱,若李公子(李广)未到,您,您不能出门。”张狗剩磕磕绊绊的说着,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是往枪口上送,但作为对楚府忠心耿耿的家丁,他还是说了出来。

  “屁话!老子离了他还不活了!驾车!”楚阳气急败坏的喝骂一声,一把抢过张狗剩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摔在了马屁股上!

  皮鞭落后,在骏马的嘶鸣声中,马车飞驰而去。

  待马车疾驶离去后,楚府门内缓步走出了一个让楚阳深恶痛绝的人——柳成林!只见他动作潇洒的轻抚着嘴边的八字胡,双目冰冷的看着楚阳那远去的车影,阴阴一笑:“永别了,我的楚大少爷。”

  车上,坐卧不安的楚阳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张老汉家的确出事了,不过并非楚阳所想的那种事情,而是一件蹊跷无比的怪事!

  宝藏!今日清晨,张老汉锄地之时,很“意外”的挖出了一大箱金银财宝!这原本应该称得上好事,但楚阳却觉得此事来的太过蹊跷。犁地的时候没有发现,偏偏锄地的时候发现了?这不是扯淡嘛!要知道,犁地可要比锄地深地多得多!

  来到田间,车子还未停稳,急不可耐的楚阳便纵身跳下。虽然如今还是清晨时分,但楚阳远远的就看到张老汉的土地中,围了了一群身着粗布的农人。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些人是在下地忙活时,碰巧遇到此事,前来凑热闹的。

  若不是张老汉有楚家撑腰,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哄抢宝藏的场面。

  “楚少爷来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回头,仿佛瞻仰名人一般,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阳。

  看着这群纯朴的农民,楚阳毫无架子,满面和煦的微笑点头打招呼,脚下不停,几步便来到了宝藏所在地。

  “相,楚少爷,您来了。”秦兰儿方寸大乱的看着行色匆匆的楚阳,今日之事让她甚感不安,缘由与楚阳毫无二致,盖因此事来的过于蹊跷。

  当着众人的面,楚阳俯身上前,一把就拉住秦兰儿那爽滑的柔荑,柔声宽慰:“兰儿,没事,有相公在呢。”

  对于楚阳的动作,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两人有婚约在身之事,整个西陵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皆因楚正平在楚阳的怂恿下,大张旗鼓,张榜公示,并定下婚期,岁末成婚。

  “恩。”秦兰儿娇声应道。“看到相公,兰儿就放心了。”

  安慰了一下秦兰儿,楚阳随即来到宝藏旁边。

  那是一只二尺见方高一尺有余的檀箱子,绕是楚阳看着那整整一箱的金银珠宝也是颇为动心,更别说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了。

  楚阳审视的在宝箱周围巡视了一周,惊讶的发现土地竟然被翻动了两次。按照正常情况来判断,若张老汉发现并挖出宝箱,那么底层的土壤应该存在于最上面才对,可现在却是,最下层的土壤依旧散落在下面。显然,这宝箱是最近才被人埋下去的。

  “张爷爷。”楚阳一脸认真的看着张老汉,自从和秦兰儿的婚事定下之后,楚阳也开始改口喊爷爷了。虽然几经拒绝,但在楚阳的坚持下,张老汉还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可否告知在下,您是如何发现此宝箱的?”

  “皆因此物。”好像早就知道楚阳会有此一问似的,张老汉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寸粗的红绳。“小老儿今早锄地之时,发现此物,本欲将之拿去,不曾想其下竟另有乾坤。”

  楚阳看着那尺粗的红绳,绿叶映衬红花,庄稼是绿色的,红绳在其中更是显眼。就算张老汉没有发现,那也会被别人发现。这显然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目的自然是为了引领张老汉“无意”的发现宝箱。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呢?如此做作,目的何在呢?

  “众位父老,众位相亲,您们是如何得知此处藏有宝藏的呢?”楚阳问出了一个他一开始便忽略的问题。因为按照张老汉和秦兰儿的性格,就算发现宝藏,他们也不会如此声张。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张老汉人老成精,秦兰儿也不是傻子,他们绝不会这么做。

  “呃……回禀少爷,小人是听张老三说的。”路人甲躬身说道。

  “我是听王五说的。”张三憨厚的挠了挠头。

  “少爷,在下是听……”王五又将目标指向了别人。

  果然如此!此事定然是有人刻意而为!先将宝藏偷偷埋于张老汉田中,之后散布谣言,制造如今场面。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何?

  楚阳轻轻从箱中拿出了一块周身噌量的百两银元宝,失神的打量着,脑中更是思虑万千。

  就在楚阳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尖叫突然冲楚阳身后传来——

  “相公——!”

  “少爷——!”

  闻声回望,只见一把尖刀直直的奔向楚阳的胸膛……

  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刀锋,听着那利刃划破空气的风声,这一刻,楚阳什么都明白了……


  利刃在楚阳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如约而至,不偏不倚的刺向了楚阳的胸膛……

  “噗——”利刃陡然穿透衣衫,刺入那温和的血肉之躯。

  下一刻——

  血花四溅,娇痛嘶吟,银光闪烁的剑陡然间变成了血染的红剑。

  痛?

  没有,楚阳的肉体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湿热,胸前一片湿热,那涔涔的鲜血无情的浸透了楚阳那湛蓝的衣衫。

  “兰儿——!”楚阳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没错,受伤之人正是让楚阳魂牵梦绕的秦兰儿。刚才,就在那柄长剑即将刺中楚阳之时,电光火石间,秦兰儿突然出现在楚阳身前,猛地将其扑倒在地。毫不犹豫的用她那血肉之躯,为楚阳当下这致命一剑。

  “哼!”楚阳心痛,但是杀手却不会生出任何同情,他的心中,只有杀意!只见那杀手单手猛扬,插在秦兰儿胸前的利剑没有丝毫眷恋的离开了她的身体,没有犹豫,利剑再次刺向楚阳。

  “叮——!”耀眼的火花陡然一闪而逝,那一声震彻心扉的脆响唤醒了陷入震撼的人们。

  “哼!”杀手闷哼一声,接连做出数个空翻,远远的离开了楚阳。

  “李广!”抬眼一看,楚阳看到了李广那张冷峻的脸庞。

  “安否?”李广虎视眈眈的盯着那黑衣蒙面杀手,语气淡淡的问了楚阳一句。

  楚阳并没有理会李广那关怀的话语,而是紧紧地抱着秦兰儿那血流不断的娇躯,痛心入骨,双眼赤红的瞪着那名黑衣杀手,咬牙切齿的嘶喊出声:“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闻言,李广单手一抖,屈指轻弹见,数枚飞镖电射而出,直奔杀手而去。

  “叮!叮!叮……!”那杀手也不是简单人物,竟是如数接下。当最后一枚飞镖被他拦下之时,仿佛计划好一般,李广刚好冲到他身前。

  没有任何言语,只见李广剑花一抖,手中的宝剑仿佛有生命般,直刺对方头部。

  杀手心下一惊,想来也没想到李广竟会有如此身手,当下匆忙撩剑,堪堪避过了李广势大力猛的一击,紧接着便做出了数个后空翻,远远的避开了李广。

  从那垂下的右手来看,在李广猛力一击下,他受伤了。

  杀手警惕的看了一眼李广,又不屑的憋了一眼远处伤心欲绝的楚阳,微微思量,甚至已不可能将楚阳刺杀的他,旋即准备翻身而去。

  “**你妈!想走!没那么容易!”楚阳悲痛欲绝的嘶喊出声。怀抱秦兰儿的他凶神恶煞的盯着杀手,单手一扬,那黑光锃亮的巨蟒式左轮手枪便出现在手中。

  看着楚阳手中的兵器,杀手不屑的冷哼一声,硬拼他或许不是李广的对手,但是逃跑,这世上未必有人能拦得住他。当下脚尖轻点,施展轻功,乍然离去。

  楚阳才不管他什么狗屁轻功不轻功的,红外望远仪不偏不倚的瞄准杀手那忽高忽低的脑袋,食指轻弯之下,嘭的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田地。

  再看那杀手,犹如突然熄火的轰炸机似的,应声而落。看到此景,众人皆惊!

  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往往能够激发求生本能,已达到超常发挥的目的。今日的楚阳便是如此,若是平常,就算开上十枪,楚阳也未必能够击中快速移动的杀手。

  “都***还愣着干嘛!快来救人啊!”楚阳怒目切齿的喝骂出声,当下脱下外衣捂住秦兰儿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随即抱起秦兰儿,发疯一般的奔向马车。“狗剩,快,驾车!找医生!妈的,是大夫!快去找大夫!”

  被楚阳一喊,张狗剩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当下跌跌撞撞的来到马车旁。

  疾驶的马车中,楚阳满眼悲痛的看着怀里那张越发苍白的俏脸,血泪盈襟,声音颤抖的哽咽道:“兰儿,兰儿,你不会有事的,相公保证,你不会有事的。不要睡,千万不要睡,大夫家很快就到了。狗剩,快点!快点!再快点!”

  “相公,你,你怎么哭了……兰儿,兰儿无恙……”面色一片惨白的秦兰儿看着楚阳那血泪模糊的俊脸,凄然一笑,随即颤巍巍的伸出柔荑,温柔的擦拭着楚阳脸上的血泪。“母亲,母亲曾经说过,身为人妇,就要,就要愿意,为,为夫君付出一切,就算是死,兰儿,兰儿也绝不姑息……”

  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这是多么纯贞无华的爱!秦兰儿,她做到了。

  “你个傻丫头,笨丫头……”楚阳椎心泣血的哽咽着,双手紧紧地,死死地抱着秦兰儿,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离他而去。楚阳的眼在流泪,他的心更是在汩汩的向外淌血。他做梦也想不到,兰儿竟会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挺身而出,为自己当下那致命一剑。

  “少爷,我们,我们到了!”张狗剩稳稳当当的定下马车,略显喘息的禀报出声。

  闻声,楚阳抱着秦兰儿,缓缓下车而去,生怕动作过大弄疼了对方。人为至,声先到。楚阳疾步走向药房,同时急不可耐的大喊出声:“大夫!我们需要大夫!快!”

  ……

  楚府已是深夜,楚阳的房中却依旧敞亮。

  面色苍白的秦兰儿,恬静地躺在床上,楚阳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床前,爱怜的握着对方的小手,满心懊悔的他,期盼着兰儿能够早日苏醒。

  待得知兰儿并无性命之忧之后,楚阳那稍微平静的心田便被无尽的懊丧与内疚占据。

  因为在他看来,今日之事皆是因他而起……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取走他的性命,因为他的存在,严重威胁着他们的计划!先是埋藏珠宝,刻意的露出蹊跷让楚阳怀疑,之后引诱楚阳而去,紧接着便让等候多时的杀手进行刺杀!

  但是这个看似缜密的计划却有着一个天大的漏洞,那就是李广的存在。

  李广,身为李民生之子的同时,更是身手非凡。他接近楚阳,名义上是个跟班,实则是在保护楚阳。若不是如此,对方的计划也不会刻意的避开李广。

  “柳成林!”楚阳双目充血,咬牙切齿的念着柳成林的名字,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此事是柳成林所谓,但楚阳却认定此事定是他一手策划。更是在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持枪冲进了柳成林的房间,结果却是扑了个空。想来定是柳成林听到了什么风声,害怕牵罪与他,于是先行跑路去了。

  “少爷,您,您歇息去吧。奴婢来替您守夜。”看着楚阳那双目充血疲惫不堪的样子,身为下人的梨花也是十分心疼,随即上前关慰出声。

  “是啊少爷,您已经累了一天了。不如就让小子……”张狗剩也是满心的关怀。

  “谢谢你们的好意。”楚阳回头看着满怀关心的两人,颇感欣慰的微微一笑,最终还是拒绝了两人的好意。“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休息去吧。”

  “我儿……”楚阳话音刚落,楚正平那饱含关切与担忧的声音便从屋外传来。

  声至人到,看着楚正平那风尘仆仆的样子,楚阳心中一阵感动。昨日楚正平便因生意之事前往邻县,想来定是忽闻楚阳出事,于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互相关怀一阵后,楚阳将事情娓娓道来,听得楚正平大皱其眉。

  “哼!”楚正平少有的摆出了一脸怒容,沉沉的冷哼一声,那一脸的威严,更是让楚阳不寒而栗。楚正平如此生气的样子,还是楚阳第一次看到。

  可是他为何会如此生气?解说之后,楚阳心中又升起一阵疑惑。那滴血认亲之时也未见其如此生气,难不成此事另有隐情?

  “我儿,这次交由他二人照料,你虽我来。”楚正平一脸严肃的说道。

  “可是……”楚阳双眼瞄向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秦兰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虽然楚阳很尊重这个对自己百般照料的免费父亲,可是他现在更加牵挂昏迷不醒的秦兰儿。“爹,您有何事尽可再次道来,儿要亲自照料……”

  楚阳话未说完,便被楚正平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我儿休要推辞!为父有要事与你相商!速速虽我而来!”楚正平此次并没有迁就楚阳,反而异常严厉的命令出声,言罢,不给楚阳任何推拒的机会,转身而去。

  看着楚正平离去的背影,不知怎地,楚阳忽然想起了朱自清老先生写的《背影》,当下不在犹豫,吩咐二人好生照料,随即起身紧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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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不紧不慢的跟着楚正平身后,看着那在逐日消瘦的背影,楚阳第一次有了为人子的感觉。

  这楚府上下几百口人的生计,还有那数以万计的佃户(农民)的收成,都要求他这位身为家主兼地主的人兢兢业业的维持打理。楚正平肩上的重担,可想而知。

  望着眼前那越发佝偻的身影,楚阳张了张嘴,奈何嗓子里面就像卡着什么似的,最终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行至书房,楚正平示意掌灯的家丁离去后,随即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虽然楚阳来到楚府已有些时日,但如今他还是第一次进入楚正平的书房。略显幽暗的书房,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放有笔墨纸砚的檀木书桌,两把老旧的浮雕太师椅,三架陈列着古董和图书的书架,四幅描绘春夏秋冬的仕女图。

  其中最让楚阳好奇的便是那四季仕女图,在他的印象中,虽然古人描绘四季的画卷数不胜数,但这将女子与四季相结合的却是少之又少。而且那画中女子的发型和着装,让楚阳觉得颇为熟悉和亲切。

  看着看着,楚阳情不自禁的靠上前去,直至此刻他才知晓,原来四幅画的女子竟是同一人。再看那女子的相貌,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似点绛,鹅蛋脸,杏眼琼鼻,生的甚是美貌。尽管她看上去只有双十年华,但无形中却透射出一种异样的成熟气质。单凭这点,她便生生的将秦兰儿比了下去。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呢?啧……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呢?楚阳出神的望着那四幅,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楚正平一脸欣慰的看着望画出神的楚阳,慈祥一笑,和声道:“我儿,你可知这画中乃是何人?”

  闻言,楚阳立刻回过神来,听到楚正平的问题,他再次望了一眼那四幅让他颇感熟悉的画卷,实话实说道:“回禀父亲,此人给孩儿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只是……孩儿百思不知是在何地见过这画中之人。望父亲大人明示。”

  “呵呵。”楚正平满面和煦的放声一笑,随即起身行至画前,满是怜爱的伸手轻抚着装裱工整的画卷,就像是在爱抚自己的爱人似的,激动道:“此人乃是你的生母。”

  “生母!”楚阳心中一惊,微微一想,旋即释然。如若此人不是那楚家少爷的亲生母,楚正平怎会将其挂至书房,日夜瞻仰。

  “唉——!”楚正平幽幽的叹了口气,一时间悲上心头,忍不住哀怜道:“此人乃是你亲生母亲,我儿忘却也非过错。盖因你母亲在诞下我儿不久,便颓然逝去……”言语之下,忽然悲从中来,楚正平顿时两眼湿润。

  将楚正平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收入眼底,亲眼看到秦兰儿因己的受伤的楚阳,将心比心之下也是一阵心痛。深爱的女人与世长辞,寄托自己所有爱的儿子又是个傻子,真不知道这些年来,楚正平是如何挺过来的。楚阳刚准备出言宽慰,可楚正平的下一个动作却让楚阳震惊不已!。

  “刺啦——”一副装裱精美的仕女图被楚正平生生的撕了个粉碎。

  “刺啦——”第二幅!

  ……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四幅画,四幅装裱精美的画卷全部被楚正平含泪而毁!

  看着那一幅幅粉碎的画卷,惊诧不已的楚阳,脑中突然蹦出了一字成语——削发明志!

  难道这个女人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楚正平的事儿?以至于让他如此愤恨!?

  可是从楚正平的方才那满心哀怜悲痛欲绝的样子来看,事情好像并非如此。那他这是……

  “呼哧、呼哧……”画卷全毁之后,楚正平仿佛干了多么沉重的体力活儿似的,粗喘如牛,面色颓然的软在了地上,右手颤巍巍的指着地上那无数的碎片,话音哽咽的呢喃着:“都是你!都是你害得!你,你知道吗?我儿,我们的阳儿差点就被那个王八蛋杀了!你,你……我早就说过,要除掉那个姓柳的王八蛋。可你,可你……”

  一听之下,楚阳心中大骇,双目更是惊诧无比的望着坐在地上大放厥词的楚正平。他,他怎会知道如此清楚?怎会一语中的的咬定此事乃柳成林所为!?

  震惊半晌,恢复正常的楚阳,满眼深意的打量着楚正平,心下暗忖,这个貌似老实平庸的楚正平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如果自己所料不错,他定然知道柳成林在暗地里对我做的那些心怀不轨的损事。可是……既然他知道的如此清楚,为何不阻止对方,或者将柳成林及早铲除,永绝后患呢?

  楚阳淡淡的看着地上彩色碎片,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一定在这里面。楚正平,柳成林,还有这位画中的女子,他们三人之间一定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今日楚正平将他那视如珍宝的画卷全部撕毁,借以削发明志。看来,他是决定对付柳成林了!

  这个免费老爹,如此能忍,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我儿。”泄愤之后,楚正平动作平静的缓慢站起身来,轻轻拂去身上的灰尘,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而虎目圆睁,一脸威严的看着楚阳:“我儿,为父深知,今日之举,我儿定会疑惑。但是……”

  “但是您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孩儿,对吗?”楚阳一脸淡然的抢白道出了楚正平的疑虑。

  闻言,楚正平微微一呆,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又张了张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您是担心孩儿会因此事记恨与您。是吗?”看着楚正平那一脸为难的样子,猜出缘由的楚阳轻轻一笑,不仅没有任何气愤,反倒出言宽慰起对方。“在孩儿看来,该让孩儿知道的,您一定不会隐瞒,不该让孩儿知道的,孩儿也不会强求。”

  “恩。我儿通情达理,为父甚感欣慰。”楚正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着,语气陡然一转,沉声说道:“我儿,从今以后,柳成林之事,一并交由为父处理,你休要插手!”

  “为何?”闻言,楚阳不但露出一脸不解,甚至还有些生气。

  “这是命令!难道你要违抗为父的命令!”楚正平非但没有任何解释,反而语气强硬的冷言出声。柳成林如此强硬之举,还是楚阳至今以来首次看到。

  这还是那个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免费老爹吗?究竟为何,竟使他今日的言行如此强硬!

  “孩儿不敢。”楚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躬身应了一声。同时心下大叹,这古人行事真是羁绊,事事都要听从父母之命,毫无自主性可言。

  看着楚阳那不服气的样子,楚正平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挥了挥手,道:“好了,希望我儿谨记为父所言,莫要掺和此事。若无他事,我儿就歇息去吧。”

  辞别楚正平后,楚阳依旧疑惑不已,楚正平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一方面当着自己的面撕画明志,一方面又不让自己参与此事。难道其中的危险性远大于自己所想的?

  还有,楚正平隐忍多年,为何直至今日才如此气愤的开始对付柳成林。除了他们三人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外,难道楚正平还有什么把柄落在柳成林手中,以至于让他迟迟不敢动手?可是……上月那滴血认亲之事,让柳成林和柳清明成了“名副其实”的父子,这不正是柳成林的把柄所在吗?为何楚正平当时不借此来铲除柳成林,反倒直至今日才行动呢?

  ……

  太多的疑惑充斥着楚阳的大脑,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楚阳步履缓慢的行至自己的小院,低头沉思的他忽然与一具形色匆匆,柔软溢香的娇躯撞在一起。

  “哟,你这人走路没长眼……”楚阳还未开口,对方便抢白的喝骂出声。

  闻声而知其人,回过神来的楚阳当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身体,面露凶相的同时,开口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臭梨花,这是第二次骂少爷我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不待对方回答,楚阳便开始上下其手,挠抓起对方那凹凸有志的身体。

  “啊,少爷,咯咯……不敢了!人家,哎呀,咯咯……人家怕痒。”在楚阳准确的攻击下,梨花当即连连求饶。

  “哼,今日就放过你了。如果还有下次,少爷我就让你侍寝。”楚阳出言恐吓的同时,略显不悦的质询道:“梨花,你干嘛去了?我不是交代过,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兰儿吗?”

  “少爷,我……”看着楚阳那满是不悦的脸庞,梨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蓉,蓉儿姐姐听闻,听闻少夫人出事。所以,所以就亲自下手顿了一锅鸡汤,我是……”

  闻言,楚阳顿时恍然。蓉儿这个人他还是记得的,就是府上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盲人孕妇。一个盲人,竟然亲自下手炖汤,还真是难为她了。

  “原来是去取鸡汤啊,看来是我误会梨花小乖乖了。”楚阳歉然一笑,随即将十两纹银塞入梨花手中,大方道:“去吧去吧,替我谢谢蓉儿。明日你便拿着这十两银子,给蓉儿买些补品,她乃有孕在身之人,应当多行滋补才是。”

  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梨花顿感欣慰,当下躬身行礼:“谢谢少爷!奴婢谨遵少爷吩咐!”言罢匆匆离去。

  “还真是个急性子。”看着梨花匆匆离去的背影,楚阳微笑摇头的同时,心中再生疑虑,蓉儿?身孕?啧……自己至今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呢?曾经询问梨花和狗剩,他们两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是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好像这件事很忌讳似的,难道这个蓉儿也是一个未婚妈妈?

  唉!真是旧愁未去,新愁又来啊!楚阳苦叹一声,仿佛要将这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甩出脑袋一样,死命的摇了摇头,随即大踏步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少爷,您回来了。”见楚阳满面忧愁的走进房间,张狗剩小心翼翼的上前招呼。

  “恩。”心事重重的楚阳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满眼怜爱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兰儿,关怀道:“狗剩,兰儿可曾有何异样?”

  “回禀少爷,少夫人并无异样。”张狗剩微微躬身,实话实说。言罢,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略显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闻言,楚阳一下紧张起来。“快传大夫。”为了方便救治,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楚阳将西陵最好的大夫请到了楚府,并勒令,兰儿一日不醒,大夫一日不去。

  “少爷,不是您想的那样。少夫人她……”见楚阳如此紧张,张狗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少夫人方才一直,一直在喊……”

  “相公!相公……”张狗剩话音未落,床上的秦兰儿突然大喊出声。“相公,兰儿,兰儿愿为你付出一切,兰儿要保护相公……”

  从秦兰儿的反应来看,张狗剩的话已不言而喻。闻声,楚阳微微一愣,可谓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看着秦兰儿那苍白的俏脸,听着那发自肺腑的呼唤,在这一刻,楚阳竟然感到自己的双眼湿润了。

  没有任何犹豫,楚阳一个箭步冲到了床前,坐下的同时紧紧地攥住了秦兰儿的柔荑,将对方那柔嫩无比的巧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摸索着对方那略显凌乱的秀发,楚阳声音略显颤抖的唤道:“兰儿,相公,相公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你一定,一定要快快醒来,要不然,要不然相公可要打屁屁了。”

  看着这对痴情的男女,听着那充满爱意的话语,没啥文化的张狗剩直觉双眼一热,泪水终于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能有一位如此重情重义的少爷,夫复何求?

  “少爷,鸡汤来了。”就在此时,梨花那甜美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回来了梨花。”张狗剩偷偷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上前接应道。

  “狗剩,你这是……”看着双眼通红的张狗剩,梨花顿时疑上心头,可当她听到秦兰儿那一声声的呼唤后,心下释然。这种情景,别说是狗剩,就算是自己,也会感动的潸然泪下。

  迟疑一阵后,不忍打扰楚阳的梨花,最终还是端着热腾腾的鸡汤来到床前。“少爷,您看……要不然鸡汤就凉了。”

  “啊?”楚阳微微一呆,旋即回过神来,冲梨花勉强一笑:“梨花回来了,还是我来吧。对了蓉儿还好吧?”接过羹匙,楚阳淡淡的关怀了一句炖制鸡汤的主人。

  闻言,梨花神色一暗,略显犹豫的说道:“蓉儿姐姐,她,她好像有什么心事,做事时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少爷,奴婢,奴婢能不能……”梨花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更是生若蚊虫。

  “去吧去吧。”楚阳微微一笑,猜出梨花所为何事的他,深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蓉儿有孕在身,不易太过忧虑,你就过去陪陪她。还有狗剩,你也休息去吧,这里有我一人即可。”

  “多谢少爷!”梨花感激不尽的看着楚阳,深深的行了一礼,随即一溜小跑,直奔蓉儿所在之处。

  “少爷,可是……”见梨花得偿所愿的离去,可张狗剩却犹豫起来。楚阳对他的好,这点张狗剩没齿难忘。可是在如此关键时刻,让他丢下楚阳一人熬夜,自己去睡大头觉,这种不仗义的行为,让他深感愧疚。

  “去吧去吧,难道你不听少爷的话了?”有这样一个对自己照顾有佳的帮手,楚阳也深感欣慰,于是佯怒的板起了脸,欲用身份这个让他所不耻的手段来支走张狗剩。在楚阳看来,自己的事儿一定要自己来做,何必让不相干的人为此劳累呢。

  果然,听闻此话,张狗剩赶忙告罪一声,依依不舍的休息去了。

  轻柔细致的为秦兰儿喂过鸡汤后,楚阳轻轻的托起了对方的柔荑,满心爱怜的望着秦兰儿那张惨白的俏脸,深情道:“兰儿,相公就在身边陪着你,你一定要快点醒来。等你苏醒之后,我们就马上结婚,到时候咱们找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买一片地,生几个孩子,你在家做家务,我去地理干活,做一双逍遥自在的农民,安安静静地过下半辈子,再也不掺和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

  朝阳初升,万里无云,晨风轻抚,鸟儿歌唱,新的一天,无声无息的到来了。

  楚阳房内,那柔软的大床上安详的躺着一具面色发白的娇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阳喜爱到骨子里的秦兰儿。不知何时睡着了的楚阳依旧紧紧地握着对方的小手,没有丝毫松懈。

  晨光微抚间,秦兰儿那俏丽的睫毛轻轻的抖动了一下,这是醒来的前兆。果然,片刻之后,不知是因那暖人心肺的阳光,还是因为楚阳那深深的爱意感动了上苍,秦兰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微微一动之下,忽然感到了一阵异样。

  侧目而视,她看到了安然入睡的楚阳,看着楚阳那一脸的疲态,感受着两人那相亲的肌肤,娇羞不已忍痛做起身来的秦兰儿,满面爱怜的伸手轻轻梳理了一下楚阳那不拘一格的长发。看着安详入睡的楚阳,昨日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如果在重来一次,相信她一定会再次毫不犹豫的挡在楚阳身前。

  微动之下,敏感的楚阳立刻惊醒过来,当那双惺忪的睡眼看到满面柔情的秦兰儿时,楚阳微微一愣,旋即喜上眉梢:“哈哈!老婆,你,你醒了!真是谢天谢地!”说着,楚阳兴奋难耐的俯下身去,在秦兰儿略显错愕的眼神中,霸道却有不失柔情的跟对方来了一个长吻。

  一吻过后,楚阳一脸正色的看着娇喘连连的秦兰儿,严肃道:“兰儿,以后不要再做如此危险的事,知道吗?如果以后再敢不经我同意就如此拼命的话,我,我就,我就罚你生一个宝宝。”

  看着面色严肃的楚阳,面色嫣红的秦兰儿非但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将身体缓缓的靠在了楚阳那坚实的怀中,满面幸福的应了一声。

  温存一番后,楚阳猛地一拍额头,责怪道:“瞧我着记性,好老婆,你稍等一下啊,我这就去喊大夫过来。”说着,心系秦兰儿的楚阳便急不可耐的向门外走去。

  “哎呦!”刚刚行至门前,楚阳便吃痛一声,硬生生的被撞了回来。楚阳略显愤怒的看向来人,刚想开口喝骂,可当他看到那张泪眼模糊的俏脸时,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怎么了梨花?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楚阳揉着被撞痛的胸肌,满面真诚的出言关怀道。

  “少,少爷!死,死了!死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楚阳,满面悲痛的梨花一下扑进了楚阳怀中,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闻言,楚阳一阵郁闷,少爷死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但看梨花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梨花?你这是为何?少爷我不是好好的吗?”楚阳轻轻拍打着梨花那线条优美的背脊,柔声细语的宽慰道。“究竟发生何事?能告诉我吗?”

  “少,少爷,蓉,蓉,蓉儿姐姐她,她,她,她悬梁自尽了!呜哇……”梨花啜泣不止,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到最后,伤心的海再次汹涌,死命的抱住了楚阳,撕心裂肺的哭喊出声!

  死了?蓉儿死了?悬梁自尽,一尸两名!楚阳满心的震惊,一个昨日还特意为兰儿炖鸡汤,心地善良,待人温柔的盲人孕妇,今日突然悬梁自尽!?这,这根本就说不通!

  等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所想不到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宝藏,刺杀,自杀,难道……

  楚阳突然没由来的想到,这件事情或许跟自己被刺杀有关。

  “你昨晚不是陪着她吗?究竟是怎么回事!梨花,你慢点说?”楚阳尽量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对梨花更是好言相劝。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蓉儿悬梁自尽这件事也是跟他被刺有关的话,那事情就真的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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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府发生如此命案,衙门的人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事已至此,楚阳也没有着急赶过去一看究竟,而是柔声安慰起伤心欲绝的梨花。

  痛哭一阵后,梨花哽咽不止,断断续续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昨夜,梨花来取鸡汤时,发现蓉儿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情同姐妹的梨花当下便知,蓉儿一定是有心事。于是,在得到楚阳的恩准后,她便只身来到蓉儿所在的厢房,想跟对方说些贴己话,宽慰一下忧心忡忡的蓉儿。

  虽然两人有说有笑,但敏感的梨花还是发现了蓉儿眉宇间那不散的忧愁。出于好奇与关怀,梨花亲昵的挽住了对方的玉臂,满面微笑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蓉儿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能告诉小妹吗?指不定小妹能帮上忙呢。”

  蓉儿眼盲,但心里却明镜似的,怎会不知这是梨花在关心自己,当下感激一笑。在沉默半晌后,她突然问了一个梨花颇感意外的问题。“妹妹,能跟姐姐说说楚少爷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梨花虽然不明白蓉儿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但她还是事实就是的将自己心中的答案告知于对方。“少爷是个很好的人,恩……少爷很聪明,可有的时候又很狡猾,少爷待人亲善,而且还会种地,七村八乡的农人都特别喜欢少爷。还有,少爷对待我们这些下人更是好得不得了。不但宽宏大量而且还特别大方,简直就是菩萨心肠。”

  说到此处,梨花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一拍额头。“瞧我着记性,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蓉姐姐,你摸摸,这十两银子就是少爷方才给我的,嘱咐让我明天去买些补品给你补身子呢!您说少爷是不是个大好人。”

  “恩,少爷果然是个大好人啊!”蓉儿语气淡淡的说道。言罢,却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梨花,若有人设计加害少爷,而你又知道那人是谁,你会如何处置此事呢?”

  “当然是告诉少爷,让少爷及早报官了!”梨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如果那歹人与官府同流合污呢?”蓉儿再次问道。

  “那……”梨花略显迟疑,微微思考了一阵。“那就劝少爷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若是少爷不听劝呢?”

  “这……”梨花不知如何作答,看着紧追不舍的蓉儿,百思不得其解的梨花当下转移了话题:“蓉儿姐姐,难道你知道是谁刺杀少爷?”

  “不,不……”蓉儿极不自然的撇了撇嘴,故作镇定道:“我,我一个瞎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小妹就别拿姐姐开玩笑了。”

  “唉!”蓉儿略显忧伤的叹了口气,缓缓的坐在床边,语气淡淡的说道:“妹妹,忙了一天,姐姐也累了。你也快些回房休息去吧。”

  “哦。”梨花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来。“那姐姐好生休息,小妹告辞了。”

  “等等。”待梨花行至门前,蓉儿突然出言拦住了梨花。

  “姐姐何事?只管吩咐便是?”梨花热情不减。

  只见蓉儿彷徨一阵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枕下拿出了一封信,起身交给了梨花,临了还千叮万嘱道:“小妹切记,此信明日定要由你亲自交与楚少爷手中!”

  “姐姐,你这是……”拿着那封褶皱不堪的书信,梨花满面疑惑。

  仿佛看到了梨花那一脸疑惑似的,蓉儿只是凄然一笑,双眼含泪道:“小妹不必多问,一切明日便知。快快回房休息去吧。”说着便掩上了房门。

  第二日,送饭的家丁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那悬于半空的尸体……

  “信呢?”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楚阳急不可耐的询问出声。在他看来,蓉儿定是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内幕,至于对方为何悬梁自尽,楚阳依旧不得而知。他不会天真的认为,对方见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好了,而她却知而不言,所以深感内疚,之后畏罪自杀。

  “在,在我身上,可是……”啜泣不知的梨花,双手微颤的弄怀中拿出了那封褶皱不堪的信件。

  不待对方说完,楚阳一把将信抢过,放眼一看——“楚正平亲启”。五个大字跃然纸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信竟然不是给自己的?难道这件事和自己那免费老爹还有瓜葛?楚阳顿感疑惑。看着那娟秀的蝇头小楷,楚阳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字……想到这里,他立刻轻嗅了一下信件上的气味,待嗅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后,楚阳立刻恍然大悟。

  对了!第二封匿名信!这娟秀的蝇头小楷,这佛云十足的檀香味,和第二封匿名信如出一辙!怪不得她在与梨花谈话之时说我不听劝呢。原来那封匿名信就是她写的。

  “少爷,这封信……”梨花哭腔十足的呼唤一声,欲言又止。

  “是不是让我将这封信火速交给父亲?”楚阳语气略显惊讶的问道。临死之前留信给楚正平,这说明了什么?“难道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楚阳唐目结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蓉儿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楚正平的!怪不得上次滴血认亲之后他不对柳成林下手呢!原来他被对方抓着这么重要的把柄!

  在华夏朝这个封建国度,女子未婚先孕者,虽不至于浸猪笼这么严重,但遭受世人冷眼是肯定的了。如若蓉儿肚子里的还是是别人的还好说,可是那孩子竟然是楚正平的!这简直太不幸了!

  盖因柳家的家法作怪!关于柳家的家法,楚阳也略有耳闻。凡是娶柳家女子者,必需立下终生不得纳妾的誓言!当时听闻此事后,楚阳只是不以为然的一笑置之。在他看来,这柳家,也就是他外公家,不像是什么名门大家,反倒更像倡导一夫一妻制,维护女子权力和利益的妇联!

  众人皆知,楚正平原配夫人乃是京城柳家之女柳氏,遥想当年,楚正平赢取柳氏之时,曾在皇上作证的情况下,立下誓言,今生只娶柳氏一人,绝不纳妾!若违此誓,人人得而诛之!虽然在今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句空洞的誓言罢了,但在重誓如重命的古代社会,这简直比金科玉律还要顶用。外加柳家那近乎酷刑的家法,楚正平不被生生打死才怪!有时候楚阳就怀疑了,这是娶了老婆还是入赘做人家的上门女婿?怎么处处受娘家人的牵制?

  每当楚阳问及此事,楚正平都会大摇其头,告诫楚阳,此生决不可娶那柳氏之女为妻,否则……结果不言而喻,自是步上楚正平的后尘。

  楚阳柔声与秦兰儿告别,之后在梨花的陪同下,急匆匆的来到他老爹的别院,结果从下人口中得知,楚正平一早便出门去李府找李民生议事去了。

  得知此果,楚阳那个急啊——这个老爹也真是的,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就在楚阳准备亲自前往时,脑中忽然一想,府中出了如此大事,楚正平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或许正在回府的路上,如若自己再行前去,万一背向而行,那岂不是浪费时间?随即决定在府中安心等候。

  “梨花,带路,我们去蓉儿的住处。”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决定去命案现场一看究竟。

  来到现场,衙门的仵作已经在写尸格,看来已经现场已经检验完毕。众捕快皆知楚阳的身份,故而对楚阳的行为也没有太大限制。

  蓉儿的尸体已经被人放下,此刻正安然的躺在她那张柔软的木床上。若不是那脖颈上的白绫印记,楚阳定会认为对方这是在安然入睡呢!

  她是在睡觉,可是这一觉却是那么的永恒漫长……

  经过楚阳的勘察和众人的介绍,楚阳断定,蓉儿乃为自杀。当他解开尸体上的纱布,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俏脸。

  这张脸……好像在哪儿看到过……楚阳心中一阵疑惑,大脑飞转之间,楚阳顿时恍然。

  画!对!就是昨天晚上在楚正平房间看到的那四幅四季仕女图!蓉儿,蓉儿的相貌竟然与那画中的女子如此相似!

  怪不得楚正平会在她身上犯错!像!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蓉儿——!”就在楚阳恍然大悟之际,楚正平那颤抖的呼喊陡然从屋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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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府发生如此命案,衙门的人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事已至此,楚阳也没有着急赶过去一看究竟,而是柔声安慰起伤心欲绝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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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梨花来取鸡汤时,发现蓉儿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情同姐妹的梨花当下便知,蓉儿一定是有心事。于是,在得到楚阳的恩准后,她便只身来到蓉儿所在的厢房,想跟对方说些贴己话,宽慰一下忧心忡忡的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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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儿眼盲,但心里却明镜似的,怎会不知这是梨花在关心自己,当下感激一笑。在沉默半晌后,她突然问了一个梨花颇感意外的问题。“妹妹,能跟姐姐说说楚少爷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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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梨花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一拍额头。“瞧我着记性,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蓉姐姐,你摸摸,这十两银子就是少爷方才给我的,嘱咐让我明天去买些补品给你补身子呢!您说少爷是不是个大好人。”

  “恩,少爷果然是个大好人啊!”蓉儿语气淡淡的说道。言罢,却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梨花,若有人设计加害少爷,而你又知道那人是谁,你会如何处置此事呢?”

  “当然是告诉少爷,让少爷及早报官了!”梨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如果那歹人与官府同流合污呢?”蓉儿再次问道。

  “那……”梨花略显迟疑,微微思考了一阵。“那就劝少爷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若是少爷不听劝呢?”

  “这……”梨花不知如何作答,看着紧追不舍的蓉儿,百思不得其解的梨花当下转移了话题:“蓉儿姐姐,难道你知道是谁刺杀少爷?”

  “不,不……”蓉儿极不自然的撇了撇嘴,故作镇定道:“我,我一个瞎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小妹就别拿姐姐开玩笑了。”

  “唉!”蓉儿略显忧伤的叹了口气,缓缓的坐在床边,语气淡淡的说道:“妹妹,忙了一天,姐姐也累了。你也快些回房休息去吧。”

  “哦。”梨花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来。“那姐姐好生休息,小妹告辞了。”

  “等等。”待梨花行至门前,蓉儿突然出言拦住了梨花。

  “姐姐何事?只管吩咐便是?”梨花热情不减。

  只见蓉儿彷徨一阵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枕下拿出了一封信,起身交给了梨花,临了还千叮万嘱道:“小妹切记,此信明日定要由你亲自交与楚少爷手中!”

  “姐姐,你这是……”拿着那封褶皱不堪的书信,梨花满面疑惑。

  仿佛看到了梨花那一脸疑惑似的,蓉儿只是凄然一笑,双眼含泪道:“小妹不必多问,一切明日便知。快快回房休息去吧。”说着便掩上了房门。

  第二日,送饭的家丁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那悬于半空的尸体……

  “信呢?”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楚阳急不可耐的询问出声。在他看来,蓉儿定是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内幕,至于对方为何悬梁自尽,楚阳依旧不得而知。他不会天真的认为,对方见自己对她实在是太好了,而她却知而不言,所以深感内疚,之后畏罪自杀。

  “在,在我身上,可是……”啜泣不知的梨花,双手微颤的弄怀中拿出了那封褶皱不堪的信件。

  不待对方说完,楚阳一把将信抢过,放眼一看——“楚正平亲启”。五个大字跃然纸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信竟然不是给自己的?难道这件事和自己那免费老爹还有瓜葛?楚阳顿感疑惑。看着那娟秀的蝇头小楷,楚阳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字……想到这里,他立刻轻嗅了一下信件上的气味,待嗅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后,楚阳立刻恍然大悟。

  对了!第二封匿名信!这娟秀的蝇头小楷,这佛云十足的檀香味,和第二封匿名信如出一辙!怪不得她在与梨花谈话之时说我不听劝呢。原来那封匿名信就是她写的。

  “少爷,这封信……”梨花哭腔十足的呼唤一声,欲言又止。

  “是不是让我将这封信火速交给父亲?”楚阳语气略显惊讶的问道。临死之前留信给楚正平,这说明了什么?“难道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楚阳唐目结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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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知,楚正平原配夫人乃是京城柳家之女柳氏,遥想当年,楚正平赢取柳氏之时,曾在皇上作证的情况下,立下誓言,今生只娶柳氏一人,绝不纳妾!若违此誓,人人得而诛之!虽然在今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句空洞的誓言罢了,但在重誓如重命的古代社会,这简直比金科玉律还要顶用。外加柳家那近乎酷刑的家法,楚正平不被生生打死才怪!有时候楚阳就怀疑了,这是娶了老婆还是入赘做人家的上门女婿?怎么处处受娘家人的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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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此果,楚阳那个急啊——这个老爹也真是的,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就在楚阳准备亲自前往时,脑中忽然一想,府中出了如此大事,楚正平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或许正在回府的路上,如若自己再行前去,万一背向而行,那岂不是浪费时间?随即决定在府中安心等候。

  “梨花,带路,我们去蓉儿的住处。”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决定去命案现场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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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儿的尸体已经被人放下,此刻正安然的躺在她那张柔软的木床上。若不是那脖颈上的白绫印记,楚阳定会认为对方这是在安然入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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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脸……好像在哪儿看到过……楚阳心中一阵疑惑,大脑飞转之间,楚阳顿时恍然。

  画!对!就是昨天晚上在楚正平房间看到的那四幅四季仕女图!蓉儿,蓉儿的相貌竟然与那画中的女子如此相似!

  怪不得楚正平会在她身上犯错!像!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蓉儿——!”就在楚阳恍然大悟之际,楚正平那颤抖的呼喊陡然从屋外传来……


  闻声回望,楚阳一眼便看到了满头大汗,行色匆匆的楚正平,从他那粗喘如牛的样子不难看出,楚正平定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回来。

  众人见楚正平匆忙赶回,不知为何,皆是抽身而去,顷刻间,房内便只剩父子二人。

  看到楚阳也在房中,楚正平立刻掩饰起那悲痛欲绝的样子。

  见状,楚阳微微一愣,旋即心下暗叹,事已至此,早已任人皆知,你还有必要如此掩饰吗?殊不知,若不是你不敢违背那个所谓的誓言,蓉儿也不会有如此悲惨的结局。一尸两命!这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糊涂,楚正平啊楚正平,你实在是糊涂啊!

  楚正平固然有他的理由,可是在楚阳看来,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大过人命!楚正平重承诺,守誓言,这点确实很好,但是,如果不思变通,一味的谨守一个毫无意义的誓言,那不是守信,而是愚忠!管中窥豹,仅仅看到了“人无信不立”的要则,却忘了那至关重要的变通之道!

  “唉!”思量一番后,楚阳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容淡然的上前行礼道:“父亲,您回来了。”

  “恩。”楚正平没有想到楚阳也会再次,闻言,只得极不自然的点头应了一声,欲言又止道:“我儿……”

  “父亲。”深知楚正平难处的楚阳,抬手打断了楚正平的话。“孩儿偶染风寒,不能为您分忧解愁,此事就交由父亲大人处理。”看着楚正平那通红的双眼,楚阳神色淡淡毫无病态的说道。

  楚阳深知,如今之事,楚正平定会顾忌自己的存在而刻意的克制感情,将此事草草了结,甚至蓉儿的尸首能否葬入楚家的坟地都是个未知数。

  可是,这一来,无论是对生者还是死者,都是不公平的。为此,楚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全当是感谢蓉儿为兰儿炖的那碗鸡汤了。

  “我儿……”楚正平满面欣慰的同时又略带感激的看了楚阳一眼。奈何他的话却被楚阳再次打断。

  楚阳缓步上前,偷偷将蓉儿那封又他转交的遗书塞进楚正平手中:“此信乃是‘二娘’特意留于父亲,望父亲大人节哀,孩儿先行告退。”楚阳话中,着重“二娘”二字,目的就是给楚正平传达一个消息,不管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逝者已矣,也该放下那无谓的承诺,给对方一个名分了。

  楚阳刚刚踏出房门,随即便听到了楚正平那嚎啕的哭声。那苍茫凄然的哭声,让楚阳心中拥堵的同时,又是一阵无奈悲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摇了摇头,心情沉重的楚阳缓步走向自己的小院。虽然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但楚阳还是推测出,蓉儿选择在自己遇刺之后悬梁自尽,定是为楚正平考虑。因为她一死,楚正平便没有了任何把柄,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对付柳成林!

  唉,兰儿啊兰儿,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婆。当初你真不该把我送进这个充满是非的楚府啊!原本还想安安心心的种地过日子,这下倒好,竟然扯出了这么多避无可避的事情!楚阳满面苦笑的叹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爷,您回来了。”楚阳回到房中,却见张老汉满面热情的迎上前来。

  “哟,张爷爷来了。您来的时候也不通知小子一声,我也好派人驱车去接您去。”看着张老汉那热情洋溢的笑脸,楚阳一扫愁容,立刻上前亲热的打了个招呼。

  寒暄一阵,秦兰儿面色微红的看向楚阳,娇羞不已的轻唤出声:“相公,你,你还没吃早饭吧。这,这是爷爷专程送来的莲子羹,快趁热吃点。”

  佳人有邀,楚阳当下也没有推辞,这倒不是楚阳不懂得谦让,盖因张老汉带来了整整一砂锅羹汤,就算撑死秦兰儿,她也吃不下这么多。

  自顾自的盛了一碗,微尝之后,楚阳立刻狼吞虎咽起来,那吃相,仿佛跟羹汤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看的秦兰儿和张老汉均是忍不住一阵莞尔。

  “相公,慢点吃,别噎着。”秦兰儿满面微笑的递去一方手帕。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差点让我把舌头给吞下去。这水平,简直比五星级大酒店的厨师做的还要好!”擦着嘴巴,楚阳对张老汉的手艺赞不绝口。

  “那当然。”听着楚阳那回味无穷的称赞,秦兰儿更是一脸的自豪。“爷爷的水平当然不是那些饭店厨师能比的。爷爷以前可是御……”

  “咳!”秦兰儿的话未说完,便被张老汉的一声干咳给打断了。只见他起身朝楚阳躬身行了一礼,随即满面歉然的说道:“少爷,昨日之事……”

  看着张老汉那满面的内疚,聪明的楚阳怎会不知其意,当下出言打断了对方准备道歉的话语。“张爷爷,昨日之事,皆因我一人而起,与张家并无瓜葛。再说了,昨日若非兰儿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如此救命之恩,我又怎会牵罪于您。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嘛!”

  闻言,张老汉微微一呆,心中更是激荡不已。这一月有余的时间,张老汉对楚阳为人也是深感放心,若不是如此,他怎会放心将秦兰儿交于楚家照顾!一家人,是啊,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如此想着,张老汉那满心的愧疚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担忧许久的悬心也终于落地。

  时间飞逝,转眼已至午夜,楚阳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候在秦兰儿身旁,整整一日,楚阳仿佛哄孩子似的,耐心给秦兰儿讲童话故事,给对方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穿着古装,给对方跳迈克杰克逊的舞蹈……

  在兰儿安然入睡之后,楚阳缓缓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方才他从张狗剩口中得知,悬梁自尽的蓉儿被葬在了楚家的墓地,这个结果,虽然不够美满,但楚阳却深感欣慰。最起码蓉儿在死后,得到了她理应得到的名分。

  ……

  “咕咕——咕!咕咕——咕……”一阵鸽子的叫声将陷入沉思的楚正平唤会了现实,双眼通红的他,在确定是鸽子的叫声后,没有任何犹豫,当下快步上前打开玄窗。窗外赫然有一只雪白的信鸽。

  看着那熟悉的鸽子,楚正平心中猛地一惊,难道……

  说时迟那时快,楚正平立刻摘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管,十指大动之下,瞬间,一张布满蝇头小楷的纸条便出现在楚正平眼前,虎目一扫,楚正平顿时满面震惊!就连纸条从手中滑落都不曾发觉。

  “老董!快去将阳儿喊来!”毫不理会翩然落地的纸条,楚正平心急火燎的大喊出声。

  究竟发生何事?竟让一向沉稳的老爷如此惊慌失措!跟随楚正平数十年的老董满心疑惑的看了一眼忧心忡忡徘徊不定的楚正平,当下快步朝楚阳的小院走去。

  殊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即将降临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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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楚阳便老董的引领下出现在楚正平的书房。

  看着徘徊不定坐卧不安的楚正平,楚阳立刻意识到,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若非如此,一向深藏不漏的楚正平也不会如此焦虑。

  “父亲,深夜召唤孩儿,不知有何要事。”楚阳躬身上前,微微行礼。

  “来了。”楚正平并未急于作答,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立在楚阳身旁的老董。跟随楚正平多年,人老成精的老董怎会不知其意,当下躬身告退而去。

  待确定无人之后,楚正平小心翼翼来到书桌后方的书架前,不知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随即在楚阳惊诧不已的目光中,书架缓缓的移向了一旁,其身后,赫然出现一个密道。

  “随我来。”楚正平目光淡淡的瞟了一眼满面惊诧的楚阳,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即自顾自擦亮火折,钻入了密道。

  虽然楚阳是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看到这些传说中的机关暗道,但良好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很快平静下来,当下不再犹豫,躬身而入。

  楚阳刚刚踏入密道,遮挡密道书架便如感应门般,自行关闭。这让楚阳又是一阵唏嘘感叹。古人之技,果真是奇妙无比。

  在ZIPPO打火机的映照下,楚阳看清了密道的全貌。密道修葺的异常工整,四壁皆由青石铸成,其坚固程度可见一斑。唯一让楚阳不满的就是密道的高度,这不到一米五的高度对身高将近一米八的楚阳来说,实在是太矮了。为此他也只得憋屈的像是在钻老鼠洞似的,佝偻前行。

  一分钟后,楚阳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一看之下,楚阳又是一愣,盖因这个房间的摆设竟与楚正平的书房毫无二致!

  难道转了半天又转回了原地?轻轻关上打火机的盖子,楚阳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随即将询问的目光移向了楚正平。

  却见楚正平眉头紧锁的坐在太师椅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楚阳等了半晌也不见对方有任何言语。

  楚阳刚欲发问,却见楚正平猛地蹦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楚阳身前,单手一挥,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立刻抵住了楚阳的脖颈。虎目紧盯着楚阳双眼的同时,沉声喝了一句让楚阳心惊肉跳的话:“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闻言,楚阳突然一怔,显然是被楚正平这一系列的动作话给弄懵了!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今日将自己换来,为的就是杀人灭口!?可是……他是如何得知的?楚阳满心震惊,额上更是冷汗涔涔。刀斧加身的楚阳第一个想法就是反抗逃跑,奈何此次匆忙出门,那把心爱的“巨蟒”式左轮手枪并没有戴在身上。如果单凭身手去反抗,他一定不是楚正平的对手。这点从对方刚才流利的动作就能看出。

  惊诧过后,楚阳慢慢平静下来,难道他这是在咋呼自己?如此想着,楚阳下意识的避开了楚正平那双凌厉的眸子,极不自然的颤声道:“我,我当然……”

  “说实话!”楚正平沉声打断了楚阳那犹豫不定的话语。说话间,大手未动,刀锋更加有力的抵住了楚阳的脖颈。“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闻言,楚阳想哭的心都有了,这古代人怎么这么聪明,竟然知道眼睛不会撒谎的道理!虽然不知道楚正平是如何识破自己身份,但如今也已避无可避,楚阳当下心中一横,死就死了!随即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义凛然道:“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就在楚阳欲要告之实情之时,楚正平却突然松开了楚阳,锋芒顿显的匕首也离开了楚阳的脖颈,瞬间消失在楚正平手中。

  “唉——”楚正平重重的叹了口气,面色颓然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沉默半晌,朝呆立不动的楚阳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走吧,带上兰儿,立刻就走!离开西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便找个地方安家去吧。”

  劫后余生的楚阳,却被一惊一乍的楚正平给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竟然不问缘由就放过我?而且还好心成全我和兰儿?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关键是,他是如何知道我不是他儿子的?难道兰儿告发的?

  不可能!兰儿能够在知道自己不是楚家少爷的情况下舍身救我,这就已说明了一切。难道是张狗剩?虽然滴血认亲的时候让他在碗上动了手脚,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自己身旁,楚正平更是整天忙的看不到人,两人素未谋面,他又从何得知自己动手脚呢?再说了,单凭这点,他也不能够判断我就不是他儿子啊!

  众多疑问之下,楚阳忍不住疑惑出声:“父,咳,您是……”

  “汝是否想问,我为何会知你非我儿?”楚正平异乎寻常的抢先道出了楚阳的疑惑。待楚阳点头默认之后,楚正平却呵呵一笑,可是那笑声却异常的凄然。“自兰儿将你送回之日,吾便知你并非我儿。”

  闻言,楚阳一惊!失声道:“何以得知!?”

  “何以得知?”楚正平轻笑一声,摇头不语。

  楚阳怔怔的看着楚正平,心中更是波涛汹涌,久久难以平静。自从那天他便知道自己不是他儿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这段时间他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演戏罢了!演戏……楚阳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这古人还真是天生玩阴谋的高手,楚正平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原本还以为自己做的已是天衣无缝,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唉——吃亏啊!一个月了,白喊了对方一个月“父亲”不说,刚才还差点丢了性命!真亏啊!惊讶过后,楚阳心中顿时一阵不平。

  “汝为何不问,吾为何会在你非我儿的情况下,还要如此待你?”楚正平好整以暇的问出了让楚阳后怕的缘由。

  “为何?”楚阳淡然一笑。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如此待我,无非是想利用我罢了。楚正平今日之举让楚阳彻底的明白——他将楚正平这个人看得太简单了!

  楚正平能忍,这点楚阳十分清楚,从他撕画明志就可以看出楚正平是个善于隐忍,深藏不漏的人。可是楚阳万万没想到楚正平竟然如此能忍!家产被坏,儿子被杀,小妾悬梁自尽……如此一番,他竟然如此无动于衷!

  “你无非是利用我来诱使柳成林暴露他自己罢了!”楚阳语气淡淡的说道,仿佛这件事根本就与他无关似的。就连给对方的称呼,也由尊称“您”变成了淡漠的“你”。

  怪不得楚正平不让自己参与柳成林之事,自己对他来说算什么呢?表面上看起来是父子,其实呢?唉——自己也不过是对方手中一颗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哈哈……”楚正平爽朗一笑,那笑声,颇有积分神经质的味道。哂笑半晌,楚正平满眼含泪的夸赞出声:“尔果然聪慧过人。”

  “哼哼,彼此彼此!”楚阳冷哼一声,很不爽的看着楚正平,往日那个待人亲善,憨态可掬的“父亲”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狠辣阴险的阴人!

  人的感情都是非常微妙的,楚阳是人,他也不例外。楚正平如此表里不一的人格,让楚阳很难接受,甚至还有些厌恶。

  养条狗,时间长了还有感情呢!更别会说是人了!楚阳和楚正平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楚正平说不上是个完美父亲,但对从未享受过父爱的楚阳来说,楚正平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个称职的父亲。可是如今……正是眼前这位“称职的好父亲”,亲手扼杀了楚阳心中那颗茁壮成长的亲情幼苗!不知为何,心痛的楚阳忽然生出一种找个地方大哭一场的冲动。

  “你可是感到很失望?”楚正平满面微笑的看着怔怔发愣满眼悲痛的楚阳。

  “嘁!”楚阳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口不对心道:“失望?我为何失望?我们原本就不是父子!我只是替你那死去的儿子感到不值罢了。”言罢,楚阳一刻也不愿意停留,转身便朝密道走去。

  “等等!”楚正平忽然喝止了楚阳的步伐。

  “怎么,难道楚老爷要杀人灭口吗?”楚阳一脸玩味的看着楚正平,开口调侃道。

  闻言,楚正平仿佛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暗,淡淡的问道:“这位公子,可否将你的名讳告知在下。”

  “名字?呵呵,很不巧,我和你那位白痴儿子的名字一样。”楚阳微微耸了耸肩,冲楚正平灿烂一笑,随即钻入了低矮的密道。

  楚正平失神望着楚阳离去的密道,片刻,密道中忽然传来了楚阳那牵强的笑语。“我的名字叫楚阳!无父,无母、无字、无号、无功名!是个种地的农民!”声音回荡,凄然悠远,经久不息……


  听着楚阳那凄婉的话音,楚正平脑海中忽然映出了与楚阳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不知为何,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竟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想着想着,楚正平忍不住凄然一笑,有这样一个儿子其实也挺不错的。不是吗?可是……唉——罢了罢了,天亡楚家,我楚正平这一生注定是孤家寡人……

  等到楚正平恢复正常之后,却猛地发现站在密道口的楚阳,从他脸上那奇怪的表情不难看出,楚阳定是将他的表现全部收入眼底。

  “我(儿),咳,尔为何去而复返?”楚正平正了正身子,面容略显尴尬的问道。

  “为何?”楚阳哑然一笑,他倒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奈何……“你老人家把我带进这间密室,又没告诉我密道开关在何处,我怎么出去?”楚阳满口大白话的调侃着,目光依旧怪异的盯着楚正平湿润的双眼。心道,他刚才又准备喊“我儿”,看来他跟自己一样不习惯。唉!人类就是改不了习惯的动物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是何必呢?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既然事已至此,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挑明真相呢?糊涂点不是更好吗?

  “哦。”闻言,楚正平面色一暗,淡淡的应了一声。“密道尽头十米之处,右手下方有一块汉白玉(白色大理石),按下即可。”

  “谢谢。”楚阳微微躬身,满面真诚的道谢,言罢,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走。可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楚正平那略显无奈的声音。“兰儿重病在身,尔可在府中歇息几日,待兰儿伤好之后再行离去。”

  闻言,楚阳的身子猛地一顿,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神情落寞的楚正平。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草民待兰儿谢过楚老爷。”楚阳略显感激的再次道谢,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我楚阳行事,素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定是遇到棘手之事。兰儿康复之前我都会贵府打扰,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言罢欲走之时,楚阳忽然刻意的补充了一句。“这全当是替兰儿感谢你的!”

  静静地回到房间,安然的坐在兰儿床前,一时间,楚阳烦闷不堪。那种在深深的选择之后,最终却要强行放弃的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很迷茫!当初内心掀起的一点旖旎,让楚阳满怀郑重的选择了楚正平,那声“爹”的呼唤也是越叫越顺口,愈来愈真诚。可是就在楚阳内心开始一点一点接受楚正平父亲的身份,开始慢慢承认自己少爷的身份,开始全身心的享受古代生活时,楚正平却突然将此事挑明,并且粗暴的斩断了那条纤细的亲情锁链!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楚阳知道,楚正平今日会选择放过自己,并准许兰儿在府中修养,这就说明两人还有那么一丝父子之情。可是让楚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楚正平为何早偏偏在这个时候揭穿真相?是因为害怕自己图谋他的家产吗?

  疑惑,无数的疑惑将楚阳围绕其中,太多的未知让他感到害怕,烦躁,找不到方向……

  离开这个充满阴谋阴谋的地方!既然无法解决,楚阳无奈的选择了回避,甚至是逃避。

  “相公,你怎么了?”秦兰儿那天籁的声音响起在楚阳耳畔。挣扎着坐起身来之后,秦兰儿轻柔的摸索着楚阳那棱角分明的俊脸,读着楚阳那双受伤迷茫的双眼,秦兰儿忍不住心疼道:“相公……”

  “兰儿。”楚阳忽然开口打断了秦兰儿的话语,满容凄婉的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对方那静香柔软的娇躯,声音落寞的埋头呢喃着:“老婆,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们就带上张爷爷,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买一片地,生几个孩子,你在家做全职太太,我下地务农,做一双逍遥自在的农民,安安静静地过下半辈子好吗?”楚阳累了,他感到很累很累。来到这个时代后,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避无可避的同时,早已身心俱惫。虽然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可是这种充斥着阴谋诡计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虽然不知楚阳为何会如此落寞,但这种生活何尝不是秦兰儿想要的呢?于是,乖巧可人的秦兰儿,在娇羞不已的同时轻轻的点了点头。“恩,兰儿一切都听相公的。”

  言罢半晌,却不见楚阳有任何动静,秦兰儿侧脸一看,顿觉哭笑不得。楚阳,楚阳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见状,秦兰儿羞涩一笑,相公昨夜一休为谁,为自己受累了。如此想着,秦兰儿伸手将身上的薄被将两人盖上,换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后,两人便相拥而眠。

  ……

  接下来的数日,在楚阳全心全意的照料下,秦兰儿恢复的异常快速,如今已可下地行走。自那夜之后,楚正平仿佛消失了一般,从未找过楚阳。而楚阳的死对头柳成林,更是从未露面。这点楚阳倒不奇怪,在已经暴露之后还敢出现在楚府,那无异于送死!柳成林不是傻子,他更不会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雄心壮志。

  唯一让楚阳奇怪的是,楚府每天都有被辞退遣散的家丁,目前,整个楚府已由原来的二百多家丁,变成了三十不到,可谓是一场超大规模的裁员。

  楚正平的这一举动,让楚阳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由此看来,在与柳成林的较量中楚正平早已落得下风。楚家破败,乃必然之事!

  楚阳一脸郑重的看着整理床铺的秦兰儿,严肃的说了一句男女私奔时常说的话语:“兰儿,我们走吧!今晚就走!”

  闻言,秦兰儿抬头看向楚阳,确定楚阳不是在开玩笑后,随即含羞点了点头。“兰儿听相公的。”

  “少爷——!”秦兰儿话音刚落,张狗剩那急切的声音便从屋外传来。进得门来,张狗剩噗通跪在楚阳身前,哭诉道:“少爷,您为何不要狗剩了?呜呜……小子,小子什么地方做错了,您随便打,随便骂。只求您别让狗剩离开楚府……”

  楚阳惊诧的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张狗剩。难道……楚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上前将对方扶起,关怀道:“狗剩,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别急,慢慢说。”

  待张狗剩将事情娓娓道来之后,得知详情的楚阳也只得叹了口气。就在今日,楚正平将所剩无几的三十名家丁全部予以后禄,遣散回家了。树倒猢狲散!看来楚家是大势已去了!按照楚阳对楚正平的了解,对方如此大规模的裁员,无非是不想让无辜之人遭受牵连罢了。

  “唉——!”楚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侧目看向满面期盼的张狗剩,柔声道:“狗剩,少爷待你如何?”

  “少爷待小子亲如兄弟!情同手足!”张狗剩虽然奇怪楚阳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语气坚定的表达了忠心,同时难得的文雅了一次。

  “那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狗剩惟少爷马首是瞻。上刀山,下油锅,惟命是从,绝不估计!”张狗剩面容诚恳,再表忠心。

  “那你就走吧。”楚阳语气淡淡的说着,将一章百两银票塞进了张狗剩手中。“既然你听我的话,那你就走吧,带上这些钱,带上你的家人,离开楚府,离开西陵,去他乡另谋出路去吧。”

  张狗剩被楚阳弄得一愣,回过味来后,双眼再次湿润。“少爷,您……”

  “从今以后,我也不再是楚府少爷,还是你我想称吧。”楚阳上前将秦兰儿拉入怀中,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继续朝张狗剩说道:“我想,我不用说你也能看得出来,最近楚家发生了一些事情,为了让你们不受牵连,所以才将你们遣散回家。我和兰儿也……”

  “咳——!”就在楚阳滔滔不绝的解释之时,一声干咳从屋外想起。

  寻声望去,却见楚正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旁。

  “老爷——”张狗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失声哭喊道。

  “唉——”楚正平面容不忍的看了一眼张狗剩,随即苦涩的叹了口气:“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句话像是跟张狗剩说的,却又仿佛是在跟楚阳告别。

  “收拾?”楚正平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楚阳,淡淡的询问出声。

  “恩,收拾。”楚阳神色淡然的答道,旋即下意识的问道:“你呢?”

  “我!?”闻言,楚正平满脸诧异的看着楚阳,好像没有想到楚阳会关心他似的。在确定不是幻听之后,楚正平自嘲一笑:“老了,走不动了。”

  秦兰儿和张狗剩皆是满面怪异的看着这对“父子”,显然不知两人为何会如此情同陌路的对话。

  “能跟老夫来一下吗?”楚正平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当然。”楚阳淡淡一笑,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邀请,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毫不犹豫的接受对方的邀请。

  言罢,楚阳纵身来到张狗剩身前,俯身耳语道:“狗剩,交给你最后一个任务。”

  “少爷只管吩咐。狗剩万死不辞!”张狗剩略显哽咽的说道。

  “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这是好事,干嘛哭哭啼啼的,跟个娘们似的。”楚阳将对方扶起来后,大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骂了一句。随即话回正题:“悄悄将兰儿送回张老汉家中,这就是你最后的任务。”

  “恩!”张狗剩异常坚定的点了点头,无奈,别离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那哽咽的嗓音将他那“保证完成任务!”的口号也给噎在了肚子里。

  楚阳紧随楚正平身后,离开了这间居住一月有余的房间。

  “我儿果然心思缜密!”走在前位的楚正平忽然满面和煦的回头夸赞了楚阳一句。

  闻言,楚阳淡淡一笑,并没有计较那声“我儿”的称呼,反倒开口谦虚道:“多谢父亲大人夸奖。”

  言罢,一父一子忽然相视而笑,那爽朗的笑声,在无形中给死寂的楚府增添了几分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