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的天空
作者:蓝色天体,最后更新:2008-11-4 2:01:30

Ⅱ乱世生机



  你还行吗?
  是的。洋葱跟在橄榄身后下了车。清晨放亮的天色给眼前的街景抹上了一层冷涩的银光。空气中弥漫着末日的气息。他相信橄榄不是身边这个小伙子的真名。这跟两个人眼前正做的事相比,是无足轻重的。他之所以要不停的做出判断只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凉爽的风里夹杂着一种难闻的味道。洋葱跟在橄榄身后,顺着挤满报废车辆的高架桥吃力的向上走着。从烧焦的汽车上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他紧皱着眉头,尽量不踩到地上那些腐烂的肉体。额前的银发滑落下来遮住视线。洋葱不得不抬手把它撩回头顶。
  站在高架桥的最高处,向东北方向眺望,随着东升的朝阳,残破的建筑和被车辆堵死的寂静公路死一般的沉静。奥马哈依然沉睡在怪诞的阴影里,没有一丝的生气。
  洋葱走到年轻人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凄凉景象不禁眼眶湿润。对塔顿仑人的仇恨像巨人的手一样捏住了他的心脏,绞痛,地狱般的烧灼,使他痛苦的跌倒在身边的车尾盖上,又重重的反弹到污秽的路面。
  我的上帝!橄榄连忙蹲到洋葱身边,对眼前的场面感到手足无措。
  洋葱艰难的用手指向自己的衬衣口袋。橄榄敏捷的反应过来,从老人口袋里掏出了小小的急救药盒。当药丸在嘴里融化硝酸甘油发挥作用时,痛苦的症状立即得到了缓解。
  我说过你不必来的!橄榄看着躺在地上的洋葱说。
  哪你为什么又要来?
  我只想知道的更多。
  通常只有僧侣才对知识有特别的渴望。你属于哪一类?
  后来他们进化成了科学家。
  你干你的吧。我已经帮不上忙了。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们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伤感的。去查清楚那些塔顿仑人都干了什么。他们别想就这么把我们的家占了。
  老人家,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去吧。别婆婆妈妈的。有和我说话的时间,你已经走出好远了。
  是的。可是,我们已经到了。橄榄脱下身上的马甲平铺着垫在了洋葱头下面。
  不向前走了?
  是的。这里好像存在一道看不见的封锁线。过了这条河,可能就会遭到塔顿仑机甲的阻击。
  今天,你说的比过去多。洋葱看着小伙子笑了。他知道没有谁会因为好奇跑到这里来。
  到了这里。你应该知道。事实上,如果我判断错误,塔顿仑人随时可能出现杀了我们。
  克我们还活着。
  是的。他们可能也会利用一些现成的界限来限定禁区。一条河,一条公路。就像一开始他们在华盛顿时做的一样。
  你为美国政府工作?洋葱问道。
  是的。
  可美国已经是这样了。
  别灰心,老人家。我们会战胜他们的!
  我相信。洋葱羞愧的闭上了眼睛,为自己曾经的软弱无能。
  喂?
  我没事。好多了。我真的帮不到你什么了。去忙吧。别为一个糊涂老头浪费时间。
  我知道你。你不是普通的洋葱。你是航空航天局的头。
  还会有人记得我?想骂我吗?
  我父亲在那里工作。小时侯,我的志向是当一名宇航员。
  结果呢?
  国防部中央安全局。
  美国没有屈服。
  任何人都不会屈服这些从外星来的侵略者!
  是的。去忙吧,孩子。
  你真的没事嘛?
  是的,只是还要躺一会儿。
  我,不知?
  问吧。
  为什么你会在林肯镇上?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
  橄榄点了点头,不再问什么了。他站了起来,向远处眺望着。太阳升了一些。橄榄想象着这些塔顿仑人也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已知的情况并非如此。但是,现在这些塔顿仑人落地了,总该会露出一些不同的习性吧?正在他焦急的眺望时,地平线上升起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一个,两个,肉眼所见有15个之多。当这些塔顿仑人的战机呼啸着消失无踪时。他知道来对了地方。难怪驻守在这里的情报站了无音讯。看来,这里是塔顿仑一个主要基地的所在啊。他一直站在桥的栏杆旁凭肉眼观察着。当看到远处又有好几架三角战机飞起时,他没来得及清点数目,战机就高速飞离了。
  躺在地上的洋葱坐起身来。扶着着身边的车尾,勉强的站立起来。他看到了第三波起飞的塔顿仑机群。
  到现在一共33架。实际数字比这个要多出几架。地面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橄榄像是在和洋葱共享情报,又像是在强化自己的记忆。
  奥马哈成了塔顿仑人的基地?
  很有可能。我必须报告所看到的。橄榄稍微隐蔽了一下自己,坐在了洋葱刚才躺倒的地上。他掏出口袋里的发报器。这是个既轻巧又原始的工具。形状像手机,实际却是一个利用莫尔斯密码进行短波通讯的发报机。橄榄一边输入密码通讯的内容,一边把车钥匙交到了洋葱手里。
  干什么?
  你在车里等我。我发送完消息后,会适当的接近一下。
  你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我就是武器。中午我不回来,你就走人。橄榄不再说什么了,继续输入通讯内容。然后按下了发射键。他关机后把发报机收回到口袋里。开始向桥下走去。
  这条河是界限!你自己说的!孩子!
  别耽误时间。我不想看到我们俩都被塔顿仑人杀了。你回去吧。
  我要跟你一起去。
  别犯傻了!我再不需要你了。
  洋葱呆立在当地,一条腿抬起来正架在两辆车相撞形成的障碍上。越升越高的太阳有些晃眼起来。他眯着眼。看到一步步离去的橄榄周身包围在黄灿灿的阳光里。洋葱左右张望了一下,还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了后面。
  走在前面的橄榄回头看了一眼。洋葱立刻便站住不动了,手指不断的拨弄着车钥匙。橄榄觉得拿这个倔老头没办法。想想刚刚才发作一次。要是再发作一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橄榄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向桥下走去。随着高度的降低能看到的地方也变的有限起来。在接近小河时,他脚步慢了下来。如果这条河真的就是界限,那么,越过它的危险就可想而知了。流淌的河水哗哗响着。开车经过的人一定是听不到的。橄榄站定迟疑了一下,迈步继续走去。现在应该已经是在河的正上方了。他现在卡在一堆汽车里艰难的走着,看不到远处的情形。所以,当发现飞来的塔顿仑机甲时,他茫然的停了下来,两只手还撑在身边的车盖上。
  洋葱本能的向身边的破车上靠近了一点。哐一声响把空中三个机甲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橄榄也回头看了一眼。他放松身体,在引擎盖上坐了下来。空中的三个塔顿仑机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当它们相继落在车顶上时,受到踩踏的车顶叫唤着凹陷了下去。
  橄榄仔细的观察着这些机甲。当其中的一个右手弹出一把短刀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金属的利忍刺进腹部时,他瞪大了双眼。
  刺了橄榄一刀的机甲抽出刀刃后,瞟了眼仍停留在界限以外的衰老之人,振翅飞起。和两个同伴一起飞走了。
  见塔顿仑人的机甲飞走了,洋葱忙向橄榄所在的位置赶去。
  不!橄榄从伤口上拿起一只手,向传来脚步声的方向伸出。他不让洋葱过来。同时,他开始奋力的爬行,当他从引擎盖上滑向地面时,勉强的避过了头先着地的命运。他爬着。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洋葱趴在地上,看着钻进了车底下的橄榄,着急的帮不上忙。只到橄榄的一只血呼呼的手伸出来时,他这才一把抓住它,把受伤的橄榄从车底下拖了出来。
  走。橄榄把发报机递给了洋葱。血从伤口里不断的涌出来。橄榄捂在那里的手已经完全红了。
  我给你包上!
  走。
  我不能丢下你,孩子!
  这只是份工作。橄榄笑道,像是在安慰老人,又像是在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撑住!孩子!洋葱这时却发现,笑容已经在橄榄的脸上扭曲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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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向站在车顶上的外星人连射三枪,机甲扑过来砍下了他的头颅。昏暗中的人群炸开了。受到过度惊吓的人们被周围拥堵的人群拦住无法逃脱,情急之下把随身携带的皮箱,包,手机向外星人扔了过去。
  机甲的短刀当胸刺入了女人的身体。人们围拢过来想要制服疯狂的外星人。呐喊声淹没了正受伤死去的人们的惨叫。机甲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
  一场屠杀。三个受到围攻的机甲杀出了三个血肉模糊残肢堆叠的圆形场地。死伤倒下的人们把车辆间的空隙都堆满了,又覆盖了好大一片车顶。再没有人敢冲上前拼命了,但是,人们也不知道该逃走。安静下来的人们看着浑身淌血的外星人,被一种梦魇般的力量冻结了行动的能力。
  忽然火光一闪,一栋楼被炸开了一个缺口。路上的人们四散奔逃。三个机甲步行离开了血腥的马路。录像到这里没了。烟草关了影机,看着屋里人的反应。
  刺藤抬起右手又无奈的放了下来。板栗小声问:哪里来的?
  黍给的。
  那个卡?
  是的。烟草点了点头。
  2个月前的事情。那录象上的日期是塔顿仑登陆华盛顿的时间。茉莉认真的说。
  大家都认为录像是真实的影像了?烟草边问边看向每个人。
  三个人都点了头。
  我也认为那是真实的。很多人都相信它。大家都很怕!现在,塔顿仑人可能在北美建了基地。要是那样,跟着就会在我们这里建。现在的情势不妙啊!我们该怎么办呢?烟草着急的坐在了地板上,就像当初看了大变活鱼站不住,要在茉莉爸爸的飞船上坐下来一样。
  草草。时间长了,外公会奇怪我们4个在屋里干什么的?茉莉睁大眼看着烟草说。
  对呀!我们应该让外公也参加进来。外公的智慧,我们的观念。对不对?烟草忽然说。
  那些画面对老人也是不宜的。板栗小声的提醒到。
  不试试谁知道?
  听罢孩子们奇怪的邀请,外公提出了一个条件:花花也要参加观看。
  趴在笼子里的小黑鼠不时扬起头,嗅嗅。摇曳的灯光下,小家伙失明的右眼灰蒙蒙的,左眼则黑的发亮。柜子下面,卧在外公脚边的花花安静的看着光影变幻的影机视屏,却什么也看不清楚。画面是在暗夜里用夜视模式拍摄的。
  吃完饭,躲在屋里就为了看这个?外公看着外孙和外孙媳妇,还有刺藤和板栗。
  外公,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快会发生到我们身上的。烟草试着看外公的反应。
  我是哪里也不会去的。落叶归根。你们年轻人就要辛苦一点了。得想办法活下去。外公怜爱的看了身边的孩子们一眼。山风撩起窗帘,送来夜的清凉。
  假如外公能说了算,我们该怎么办呢?茉莉乖巧的问道。
  看得出来,你们都是些乖孩子。想拯救世界。我只能说。已经发生的事情,证明反抗是徒劳的。外公说到这里,沉默了。
  外公是说顺从?茉莉问。
  外公要能说了算,就得跟外星人拼到底!可惜,外公不做主。
  哪还是要反抗了?烟草觉得到现在外公也没一句有价值的话说出来。
  外公不是外星人。谁又能知道那些人脑子里的奇怪想法呢?
  外公到底啥意思?
  你会说话?
  板栗这才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戒备。楞了。
  是的,外公。我两个表哥都会说话。不过他们爱闯祸,所以让他们装哑巴。外公能帮着保守这个秘密吗?茉莉趴到了外公的膝头上,半是撒娇半是恳求。
  好的,好的。你们的秘密,我守。外公看见刺藤瞥了板栗一眼,便乐了:还有什么瞒着外公啊?
  外公,这可不是小事。如果传出去,会被拉去当兵的!烟草说话也凑到外公身边来了。害得花花不得不给他让位置。
  啊。你们还有一怕。今天的新闻听了没?说是昨天欧洲上空的流星雨是塔顿仑的战机登陆。
  听了。城里也好多人议论这件事。我跟外公说过呀。烟草说。
  是啊。可没听说它们飞回去的消息啊?外公语气中满是神秘的意味。
  外公是说,那些塔顿仑人的战机被击毁了?板栗冷不丁冒出句振奋人心的话来。
  你呀,真是哑巴开口,铁树开花。五庄观的人参果,3千年一开花,3千年一结果啊。要是那样就好了。想必,不管是谁要是打下了塔顿仑人的战机也不会闷着不说呀。
  外公是说?烟草问时已经猜到了些。他奇怪自己之前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那些战机多半在地上有了落脚的地方。你们说呢?对了。除了装聋作哑外,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外公啊?
  没有啦,外公!烟草着急的辩解着。
  好,好。外公不打听。只想知道外公到底啥意思,对吧?你的问题,不回答不行啊。外公笑着看了眼板栗后,吩咐道:把屋里的蜡烛都灭了。
  两只大蜡烛一灭,屋里顿时暗了。过了一会儿,窗外的星辉撒进屋来。一块光亮的窗影在地板上显现出来。
  好一会儿,屋里静静的。小黑鼠吱吱叫了两声。花花跟着便低沉的震了震喉咙。屋里这才响起人的叹息声。
  有什么需要外公做的。尽管说。外公想去睡了。花花,我们走。
  送走外公,4个人都有些茫然。刚才外公等于什么也没说啊。烟草觉得情况正是如此。不过至少外公答应会参加进来。而且外公说的塔顿仑战机驻扎地表的事情很有价值。
  外公什么也没说。不过答应帮我们也是一点成绩。关上房门后,烟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草草。外公一直都在帮我们。外公什么都说了,而且到现在还留在这屋里。茉莉慢慢的走向窗,趴在了窗框上。
  3个男人都不懂她在说什么。刺藤和板栗拿眼瞅草草。
  回音?烟草只好猜了一个。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答案。他走到窗边紧挨着茉莉也架起胳膊趴在了窗框上。小小的窗口快被他们两个填满了。夜风吹在脸上凉爽的很。朦胧的星光下,大地仿佛披上了银纱。
  你还想不到答案吗?茉莉看着身边的烟草问。
  烟草瞪着茉莉,觉得答案不答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外公本来就什么也没说吗?
  你们呢?茉莉离开夜色迷人的窗口,看着站在床边的刺藤和板栗。两个人都老实的摇了摇头。在船上,对这位公主阁下,两人就已经很了解了。在行星表面的这些日子则更加深了这种认识。
  烟草觉得茉莉有些过于严厉和自专了。莫说外公没说什么。就是有说什么,大家不能像她一样快的理解到也是无可厚非的。
  今晚就到这里吧。你们回楼下休息。
  我外公并没有说什么。烟草等刺藤和板栗一走,就来到茉莉身边。言语间略有不满。
  有时候,你真的很迟钝。茉莉热情的双眼紧盯着草草说。
  我?迟钝?
  外公让我们,把屋里的蜡烛都灭了!茉莉刻意的拉长语调说。
  又怎样?
  事情没有现成的答案,傻瓜。
  你这不是在戏弄我吗?
  我想外公确实也没什么答案给我们。但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原则,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想象的意境。当蜡烛灭掉时,我觉得好黑,可当地板上亮起窗影时,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茉莉却并没和草草嘴角,而是继续讲自己的所思所想。
  明白了什么?
  我还在想。
  哪你刚才对我们那么凶干什么?
  我多少感悟到一点。而你们却完全不开窍。
  哪,我们就共享那一点点吧。
  希望是有的。但需要忍耐和坚持。
  还有呢?
  我说了我也只是感受到一点点。智慧并非只是看到、听到的那么多。外公的智慧有看不到的内容。如果我们足够细心,应该还是可以感受到的。草草。茉莉放开面前的烟草,到墙角坐下来:那烛火就好比是我们眼前的希望。我们需要它。但是它不足以引导我们抵达理想中的彼岸。我们还需要星光引路。恒星那不灭的光芒!
  可具体如何做,还是不知道啊!烟草在茉莉对面盘腿坐下,着急的说。
  一个晚上是想不出什么的。但是,至少我们又开始想了。
  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烟草低声说。语气中充满愧疚:我不知道这种偏安一偶的日子还能撑多久。
  是偏安一隅。不是一偶。
  不会吧?你还计较我这个?知道我的意思不就行了吗?
  这可是你的母语。
  嗯——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哦?
  是的。烟草一下子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如果发音一定要准,那么其他的更要准。在想到更好的办法以前,就只能这样了!
  怎样了?
  做好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现在不想了。烟草说话单腿跪到茉莉面前:我们洗了睡吧。也许躺在床上收获更多。
  草草。千万别忽视外公的话。记得外公刚才说的话吗?那些没有回到天上的流星。
  记得。正如当初所预料的,塔顿仑人可能正在地面建立基地。
  答应我,草草。
  嗯?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茉莉说话眼里闪现泪花。
  你不要搞反了!我,还有刺藤和板栗都是为了保护你才生的。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轻巧的话来?你就是我的星光!知道吗?你是那不灭的光芒——不单是我的,也是这里所有人类的!
  不要把我看的这样重!我承担不起!
  好,好。听你的。我们洗了睡。别哭了。吵醒白姨。
  茉莉哽咽着。
  两个少年抱在一起,在小小的窗口后面。星光下,小小的窗口后面晃悠着一个小小的窗帘。满天闪烁的繁星,静静守护着山谷里的这栋白色小楼。
  



  午后明媚的阳光下,泰晤士河水在桥墩后哗哗的打着旋儿。岸边的汉普顿宫戒备森严。树荫下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掩体里,监视着河面,道路,花园。如今这里早已没有了四处徜徉的游客。齐集于此的各国首脑正商讨着人类的前途。枢机主教的脚步声似乎还在走廊深处回响。偷情的事在这古旧的宫殿里也依然时有发生。但这些都不是大厅里的人要考虑的。大家更关心在塔顿仑人的打击下如何保存自己。
  从座位的安排上,橡树就预感到不妙。其实这又何必预感。看看这些衣冠楚楚的家伙,谁身后没有自己的国家。可是自己身后却只有一个陷入黑暗的家园。那里已经成了塔顿仑人的安乐窝。仰望高高的穹顶,橡树胸中涌起了一股似已忘怀的豪情。从高窗上射进大厅的阳光一缕缕的斜照下来,落在长桌上。橡树伸手到那光里,仿佛感受到神的召唤。他的手指哆嗦起来。
  桌边的与会者都冷眼看着。在得到身边的人提醒后,橡树才猛然间醒悟过来了一样,颤抖的手指握紧成了拳头。地下室里的生活使他面色苍白。甚至他的声音都好像因此有些发沙泛潮:我们都知道。塔顿仑人的战机忽然增多。南美正受到沉重的打击。这不同于对核武的攻击。现在塔顿仑人是在屠杀。刚刚收到的情报证实,塔顿仑人在奥马哈拥有一个地面基地。我们潜伏在林肯镇的特工亲眼目睹了不下33架塔顿仑人的三角战机从那里升空。我们,有必要对此做出反应。与会者中却没有任何反应。橡树强压住心中的沮丧,尽可能语气委婉的说:在坐的都是防御同盟的中坚。没有外人。如果柱子在这里崩塌了,那天真的就会垮下来!
  已经垮下来了。
  橡树被这傲慢无理的打断所激怒。然而几乎同时,他感受到了更令人胆寒的寂静。那是来自所有与会者的冷漠眼神。这是要遗弃美国啊。橡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这场战争。这原本以为必胜的战争。
  放弃抵抗意味着人类的灭绝!我们必须继续抵抗来自塔顿仑人的入侵!
  继续抵抗才意味着人类的灭绝!橡树,美国完了。你不能拉上整个世界垫背。我们收容美国的一切,包括难民和政府。我们不是放弃抵抗。而是要改变策略。失去的土地,显然是暂时要不回来了。你不能让巴黎也变的和华盛顿一样成块焦碳吧?
  你!
  你什么?
  美国还没完!橡树感觉自己就象要被开除学籍的孩子,而在这个孩子眼里上学就是一切的意义所在。
  谁说美国完了?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是的。很明显塔顿仑人在美国的奥马哈建立了一个地面基地。而且很可能向那里增派了不下67架战机。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个数字还可能会增加。可是,你又能让大家怎么办呢?
  我们应该想办法毁掉那基地!橡树独自坚持着。
  你手上应该还有几艘潜艇吧?留着它干什么?去攻击呀!
  橡树气的眼睛冒出火来。他忽然站起身,准备离席。身后的国务卿却上前一步借耳语的机会硬把总统按回了座位上。
  毋庸讳言。我们人类社会到了一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负责召集会议的英国首相开口了:在这里,我们无意抛弃任何人。很多国家的人民正在失去自己的土地。塔顿仑人来势凶猛。有人于是质疑防御同盟存在的价值。认为它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如果它不再能组织有效的抵抗。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尽可能的掌握准确的情报。当时机出现时,我们就一定能够抓住它,从而转败为胜!眼前的退让是迫不得已的。防御同盟存在的价值是显而易见的。失去了土地的人怎么办?完全的无政府状态只会招致更大的损失。我们必须互相救助。我建议在表决之后,讨论成立影子同盟的事宜。如果没有新的发言,我建议开始表决。没有新的意见。赞成归顺塔顿仑人的请举手。反对归顺塔顿仑人的请举手。表决的结果。23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归顺塔顿仑的提案通过。防御同盟将暂停对塔顿仑人的抵抗,并立刻着手与塔顿仑人联系。现在休会10分钟。10分钟后,继续会议。
  这是赤裸裸的出卖!橡树脸色苍白至极,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对身边的国务卿说。
  必须忍耐,总统先生。
  我无法忍耐!你留下来全权代表我参加会议。我想这些家伙大概也是求之不得。我敢说他们的脸比汉普顿宫的墙还要厚,完全不知羞耻。
  总统先生!请务必慎重。
  你以为我要去干什么?做好你的事。晚餐后,我们应该有时间碰面。
  是的,总统先生。
  那就晚餐后见。
  看着带着随从匆匆离去的橡树,国务卿安之若素。对走近自己身边的法国总统,他略微点头以示致意。
  你应该取代他。
  刚才的话,可是把我们的总统气坏了。
  你应该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没有人阻拦中途离会的美国总统。从汉普顿宫驱车10分钟便到了市区的居所。进入自己简陋的临时住所后,橡树一步没停的乘电梯进入了地下室。这里有一整套人马,3班倒全天24小时运转,维持着美国的现实存在。它是美国的心脏。游弋在大洋深处的核潜艇听候这里的指令。分散于各国的美军听从这里的调遣。流离失所的美国人指望着这里的照顾。潜伏在美国本土的勇士们也都无一例外的仰望着这里。
  在召开的总统紧急办公会上,橡树简短的把在汉普顿宫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做了通报。随后便做出了明确的部署:我命令执行末日计划。立即实施。现在就发报。
  总统先生,如果病毒蔓延,后果对人类也是不堪设想的!
  是否与防御同盟事先达成谅解?
  没有防御同盟了!他们正在讨论成立影子同盟。归顺塔顿仑——这就是所谓的防御同盟找到的出路。在和塔顿仑人的战斗中,我们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不,是几乎所有的办法。现在,我们要尝试新的作战方式。只要能感染一个地面上的塔顿仑人,就有希望感染所有的塔顿仑人。在他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可能就死绝了!这将是最好的结果。
  会议室内的人像被催眠了一样,为这个既疯狂又可行的计划着了魔。
  如果,那些全是机器人怎么办?
  你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那下一步,我们就给它吃电脑病毒。橡树坚定的说。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奥马哈基地存在塔顿仑人活动的可能是极大的。国防部长一直支持总统不惜代价作战到底的观点:人形有翼机甲是机器人,之前在华盛顿一役中得到过证实。4天前,在堪萨斯城、锡德腊皮兹、休伦、北普拉特、奥马哈分别出现塔顿仑人的登陆部队。这是和6月登陆华盛顿的部队性质相同的部队。很明显的,奥马哈处于中心位置。随后,在奥马哈发生的屠杀事件进一步表明了它位置上的特殊性。昨日,塔顿仑人果然在此地空降了大批部队。根据今天清晨的近距离观察所得,奥马哈基地部署有大量塔顿仑人的三角战机。而这种战机,根据雪博人提供的资料显示是有人驾驶的!所以,从这个基地入手发起突然的生物战是有极大可能出奇制胜的!
  很好!橡树由于自己的观点得到有力的支持大是激奋起来:如果再没有新的意见,就立即开始行动。实施末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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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控舱外的休息舱内,喧闹声不绝于耳。清香木皱着眉头勉强没起身离开。她端着水杯的手有些小小的颤抖。已经在地面过了一夜又加一个上午。别的都还好,只是重力适应起来显然还需要时日。从管状光道折射进来的阳光映亮了整个休息舱,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太新鲜了。真想出去走走啊!清香木想到这里笑了起来。这里的空气对你可是有毒呢。等到卡尼耶花在大地上盛开吧。清凉的果汁流下喉咙,好奇心却向上升起。清香木扭头看向被男人们围住的屏幕。只见屏幕上正放映着今早监视器摄录下的血腥画面。她忍不住就一咧嘴。
  机甲从原住民身上抽出血污的刀刃,那年轻的原住民惊呼声断了,只大瞪着一双眼睛。机甲飞走了。那受伤的原住民从烧毁的车上跌到了桥面。他爬着,爬到了另一辆车下。当他一只血呼呼的手从车底伸出来时,清香木看到了感人而又恐怖的一幕。一个老人拉起了受伤的年轻人。而地上则满是那年轻人的血。
  她不敢再看。对男人如此喜好这些血腥的场面她从来是难以理解。人生的困惑啊,实在太多了。还是不要去想。
  搜索者2中队停泊基地。有机师返回。基地内的实时通报系统按照规定播音着。
  清香木一听到心中便充满了期待。她打开了桌面上的显示屏,查看基地外的情况。
  晴空上,从南美返航的搜索者战机降落下来。地面已经比出发时添加了简易的停泊装置。战机不用再直接坐降在粗糙的地面上了。暂时的露天停放是迫不得已的。这是一种极大的冒险。基地正在建的地下机库,至少7个地星日后才能交付使用。所以,战机这样在基地周围露天停放是7天内改变不了的一种现状。
  12架巨大的三角形战机落定泊位后,最危险的一刻出现了。在行星的表面生物沾染是极度危险的。机师们不便像在相对纯净的太空里那样飘出机舱,自己钻进运输艇。在这里,机师必须得到接送。对这个预料之中的问题,工程师们有着系统的考虑。为此,专门开发的3人乘微型转运艇就是一个简单高效的解决办法。
  鸭梨状的微型转运艇按编码与各自的战机对接。与重型三角战机一样,搜索者轻型三角战机也在战机的上部和下部都设置了便于机师进出的通道。其目的是为了适应复杂的战场环境,以及便于营救困在失事,遭击坠战机内的机师。停泊在地表泊位上的战机和地面的间隙很小。对身材矮小的原住民来说也许还有活动的余地,对机师来说则过度狭小,是爬都爬不出来的。更别说身穿作战飞行服的状态下了。
  走了。正好赶上吃热腾腾的午饭。乌柏兴高采烈的出了坐舱。
  是急着想见清香吧!水竹调侃道。
  也有!乌柏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快活。清香木在地面基地,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中午的时间够用吗?款冬也没忘了饶舌。
  你两小子少来。乌柏说话,只听通道外传来机件密合气压增大的声音:准备出舱。
  是,阁下。款冬和水竹异口同声道。
  三人通过两道闸门后,进入了转运艇狭小的坐舱内。坐在这里就跟坐在气泡里一样。水竹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一会儿就到了。乌柏说话缓解着小伙子的紧张心理。跟装甲坚韧防御完美的搜索者战机相比,转运艇是薄了太多。不过,要明白这是在自己的基地。你必须相信基地的守卫者。防卫从来都不是单纯用装甲的厚度来衡量的啊。乌柏因年轻人的感受而想了很多。他在舱内摇晃着。快速的水平移动意味着即将进入基地内部。他停下杂乱无章的念头,伸手摸了下束在身上的安全带,心思都跑到清香身上去了。6条脚须也跟着一左,一右整齐的摆动了两下。水竹和款冬看到长官如此古怪的动作都偷偷笑了。
  12艘鸭梨状的微型转运艇相继脱离战机,快速平移,凌空飞入基地本体空港。这里的生态沾染指数是基地内除实验舱外最高的地方。虽然每次的开启后,都会进行清洁作业,但是洁净总是维持不长。再一次的开启后,空港又会和外界连通遭到污染。接口部位的设计巧妙而又简洁。空港内伸出的通道与转运艇连接。机师顺着通道直接进入机师待命舱。如此,需要清洁作业的始终只是转运艇。机师在整个作战和返回基地过程中与行星的生态圈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始终处于纯净状态。这是一套在千万年的征战中逐步完善起来的技术。实用而高效。
  待命舱隔壁是机师更衣舱。脱下作战服后,每根须都是那么的舒坦起来。长途奔袭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
  嘿,你不冲个澡吗?
  是的,我有更好的办法。乌柏说话,人已经出了更衣舱。
  款冬侧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一股子难闻的汗味。他从水竹挤眼睛。水竹手须摇摇做了几个暧昧的手势。两个人嘻嘻笑了起来。
  乐什么在?正好走过来的栓翅卫矛随口问到。
  报告中队长,没什么?
  哈哈。栓翅卫矛莫测高深的笑了两声,向洗浴舱走去。
  基地内由于2中队的返航而热闹起来。乌柏一路小跑,乘电梯下行。出电梯又一路小跑,6条脚须好似不知疲倦。他一进主控舱外的休息舱就大喊大叫起来,和所有在场的人打招呼。当他来到情人身边时,清香木装做一幅生气的模样。
  清香,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回来见到你!
  是吗?
  真心话!
  看你一身臭汗。
  我赶不赢要来看你。
  我一会儿就要接班了。
  或者还有时间给我一点。
  下午要完成生态样本收集。晚饭前,先遣队的登陆艇将停靠基地运走收集的样本。所以,会很忙。
  我们不留点样本吗?乌柏说话多情的捧起清香木的一只手须。
  你完全没有听我说话。没时间。还不等你脱光裤腿,我就要值勤了。
  哦!多么残酷的命运。乌柏知道中午是没戏了,装起可怜像来。
  答应你,晚上!清香木说话在乌柏嘴上亲了一下。
  嗷!那边看到的这亲热场面的伙计们就吼起来。
  去洗澡吧。我一直在为你担心!晚上。
  我没事的。你知道,原住民不是我们的对手。乌柏深情的看着清香木的眼睛,他开心的看见自己在情人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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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林肯镇早已十室九空。停下车,洋葱感到好茫然。少有的几户还坚守在自己院子里的居民走出家门来。洋葱下车,一脸哀戚的看着大家。
  好心的人们聚拢来。大家停下午餐,给橄榄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没有人问发生了什么。留下来的人们都知道将面对什么。
  我还需要一些汽油。洋葱想夜里再去一次奥马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表示了感谢。
  大家散去时,洋葱谢绝了共进午餐的邀请。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不想吃,也不想被人安慰。他一个人来到了橄榄身前的住所。这里和任何一个林肯镇上的居民家没有两样。洋葱在屋里走来走去,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私人的物品,或许可以联系到橄榄的家人。但很快,洋葱就放弃了。他隐姓埋名来到这里不大可能留下什么的。当看到橱柜里的食物时,洋葱决定就在这里吃点。
  面包已经硬了。如果不是沾着番茄浆吃简直难以下咽。吃着橄榄的食物,洋葱觉得好受了一些。这让他觉得橄榄似乎还活着。
  一辆黑色的福特越野车停到了橄榄的屋前。从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的男女。两人左顾右盼走向前门。寂静的街上唯有一只花斑的猫注意到这对古怪的访客。
  当听到脚步声时,洋葱抬起了头。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谁?他问道。
  我们是橄榄的朋友。你是?男子开口了。
  洋葱。橄榄的邻居。
  橄榄呢?
  他已经死了。
  死了?
  是的。
  他人呢?他的?
  刚刚下葬。
  在哪里?
  墓地。或者有什么可以问问我。洋葱叫住了转身准备出门的年轻人。
  你知道什么?
  早上,我跟他一起去了奥马哈。在城南的高架桥上,塔顿仑机甲一刀刺死了他。就在我面前。
  你怎么活下来的?
  临死前,他交给我这个。也许这正是你要找的。或者是他说的界限吧。我不知道。
  年轻男子接过短波收发报机,看了一眼洋葱后,打开了机器。他看到了刚刚收到的命令。看来这老头没再动过机器。实施末日计划的命令不是他要查看的内容。他需要知道的是橄榄把病毒放在了哪里。输入密码后,他开始翻阅橄榄储存的信息。
  你留在这里。男子找到记录后,和同来的女子说话后便离开了。
  洋葱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年轻女子,见对方故意回避自己的眼神,他便又继续吃自己的午餐。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和橄榄一样也是政府留在国内的潜伏者。洋葱深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也有了新的打算。当年轻男子回到厨房时,他注意到对方手头并没有多出什么。一定是体积很小的东西。会是什么呢?存放在橄榄这里?橄榄在这个体系里是有一定等级的。现在只能看面前这对年轻人能不能像橄榄那样接纳自己了。自己一个人瞎撞,也奈何不了塔顿仑人。如果能参与到某个反击计划里则会不同。
  我们走。
  等等,年轻人。洋葱站起身来上前伸手拦住了去路。
  老先生。感谢你,还有镇上人对橄榄的照顾。你最好通知大家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里是战场。塔顿仑人杀人如草芥。离开这里吧。
  不。我就没想过离开这里。让我参加吧。不管是什么。橄榄能接纳我,你也能。
  自杀性攻击你也愿意吗?
  只要是对付塔顿仑人,没有我不愿意的。
  天花病毒知道吗?年轻人说出了末日计划的内容。
  知道。洋葱点了点头。
  我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这些病毒传染给塔顿仑人。这是一个危险而复杂的工作。但是,我们所要做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相对单纯。我们要首先感染自己,然后设法传染给塔顿仑人。你还愿意加入吗?
  愿意。只是如何感染塔顿仑人呢?
  没有现成的办法。谁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这是个很痛苦的过程。受到感染后,会有7到17天的潜伏期。发病后2到3天会发疹。有30%的可能会死。如果塔顿仑没有在这之前杀死我们。而我们又活下来,也会浑身落下巴痕。
  这对于我来说很合适。洋葱笑了起来。
  好吧。我想你可以把她替换下来。
  为什么?一直未说话的女人忽然变了颜色,气愤的看向自己的伙伴。
  不为什么!我只想你能活下来。
  不,你错了!这是我们的使命。你可以自愿退出。但我不会。
  好了。我们忘掉刚才所说的话吧。先开车去奥马哈。
  不吃点面包吗?洋葱提醒着。行动需要体力。
  走吧。年轻人却只说了一句走吧就率先走向房门。
  午后的艳阳挥洒着灿烂的光芒。微风中树叶沙沙做响。三个人向福特越野车走去。忽然,空中传来了轰鸣声。一大片阴影笼罩过来。抬头看时,只见一艘巨大的飞艇出现在天空上,正好遮住了阳光。
  塔顿仑人。洋葱说话抬起手遮住晃眼的光线。
  怎么办?女人略微有些惊慌。
  呆着别动。
  正在三人观望的时候,塔顿仑人的巡游艇上扑下来银翼的机甲。洋葱瞟了一眼身边的人,见两个人并无动作,自己便也站着没动。三个机甲直接扑到三人面前,不等人躲闪便已经把三人带离了地面。洋葱觉得心脏又有些难受起来了。脚下的大地在远离,林肯镇变成了模型一样。没等他缓过劲来,眼前忽然一黑,就感到被丢到了坚硬的地板上——塔顿仑人的飞艇,自己被抓了!洋葱的目光慢慢适应了舱内的光线。阳光是从圆形的舷窗照射进来的,成明显的柱状。他感到被踢了屁股,便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结果和一起被抓的年轻人撞在了一起。
  往里走。机甲发出生硬的话来。
  三个人爬起来向前面敞开的一扇门走去。三个人刚一进门,舱门就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光线又是一暗。洋葱忙转身去看。透过门上的圆形透明小窗,他看到外间那三个机甲晃动着。跟着眼前陡然一亮,三个机甲从猛然大开的舱门飞了出去。
  你们看!洋葱低声说。
  向前走。不等两个年轻人反应,通道里便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并且亮起了绿色带箭头的指示灯。
  三个人不得不向前走去。当前方的舱门打开时,光线又亮了起来。他们看到这间宽敞的舱室内,已经站着,坐着好多人。大家也一样惊讶的看着他们。那目光似乎在说,怎么你们也来了。
  当身后的舱门关上时,洋葱没有从眼前的人中找到熟悉的面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这个病毒感染计划的组织实施者,对方用眼神示意他冷静,等待。
  塔顿仑人的机甲在林肯镇上不断的抓人塞进巡游艇,收集着规定数量的生态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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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大陆上,塔敦仑人在午后的骄阳下掳掠人类为生态样本时,太平洋西岸的东亚大陆仍沉浸在黑夜里。57万无路可退的日军盘踞在盐城、南京、芜湖一线负隅顽抗,意欲与中国军队一决雄雌。
  在澳大利亚的情报支持下,中国军队进行了大规模的调动,对入侵大陆的近200万日军快速形成战略包围。鉴于遭到塔敦仑人突袭后的日军失去核武战力,后勤阻绝,指挥混乱,各战区难以协同动作,已无力在新的战线上发起登陆作战,集中优势兵力与当面之敌决战的时机已然出现。
  214师奉命南下。芝麻召集自己一排人上车后,登上了战车。还要等多久?佛手柑手把方向盘不耐烦的问。他头上戴着夜视仪,样子古怪的很。
  很快。芝麻推开车顶的天窗,站直身子手扶车顶向四周看去。
  营地里一派忙碌,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微弱的星光引路。混乱任何时候都是难免的。咒骂声从厕所方向传来。附近铁器撞到车辆上叮当乱响。军官急促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如果不是严令禁止鸣笛开灯,要求无线电保持静默,现场一定会更热闹。
  到底什么时候开拔?演习吗?
  芝麻没去理佛手柑的抱怨。这样的问题他也没答案。命令什么,就执行什么。尽快的达成任务,然后自己还活着。在他看来一个军人能做到最好的莫过于此。芝麻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存理念。直到有一天,他开始困惑,好像火红炽热的铸铁被投进冷水里,骤然紧缩的思维让他开始怀疑,有点像佛手柑今夜这样的一种烦躁却又不是。然而此刻,他很果决,明确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前面的车动了。芝麻缩回了身子,把天窗仍开着。
  车队犹如巨龙在高速公路上奔驰。不开灯显然限制了车速。夜视仪限制了人的反应速度。
  这是到哪里?新战士问道。
  看星空,看公路,再看里程表。放心吧,一切都是免费的。很少说话的懒虫安慰了比自己年长20岁的新兵一句。
  免费,太好了!
  片刻尴尬的沉默后,车厢里突然暴起一阵哈哈大笑。沉闷的气氛被笑声化解,有人开始在黑暗里说起故事来。
  还要多久?
  天亮前大概会停下来。芝麻猜着。
  哪就还远。懒虫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身子整个陷在了位置上。那架势是准备迷糊一阵了。
  虫虫真是个有性格的家伙。芝麻瞥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睡去的懒虫,浮想联翩。从天窗上下来的风搅动着车内的空气。毫无疑问,这是调往南方前线。那里有日军的重兵集团。一场血战在即。多少兄弟的性命能得保全完全是个天数。运气是不可不承认的一件事情。令人烦恼的只是坏运气通常比好运气出现的频率更高。如果明天我死了,爸妈可怎么办?紫叶会怎么看这件事呢?含笑会哭吗?死了,就一切都完结了。也就再帮不上烟草了。哪谁来保护茉莉呢?少了一个人应该没多大关系吧。先干掉日本人。再干掉塔敦仑人。要是有孙悟空就好了。所有的问题统统搞定。也就用不着在车上颠来颠去了。哎,一份苦差事。如果死不是那么痛苦难看,世上的事情也许好办许多。最好死成为一种享受,成了直达天堂的快车最好。哪就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军队办不到的了。可怜的豌豆。想到死亡的好处,芝麻就倍感伤残带来的痛苦。疲劳,穿透肌肤的枪伤,跟真正的伤残比起来和被蚊子叮了没什么两样。像豌豆那样腰椎断裂下身瘫痪实在是非常恐怖的事情。这也许就是虫虫什么都不想要的原因吧。
  我就是个阻击手。
  这是一句万能的话。芝麻觉得虫虫的做法无可挑剔。上级遇到一个对军官职务丝毫没有兴趣的人也是不会勉强的。一个年轻的战斗英雄就这样的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芝麻感到虫虫的这支枪不单将在今后消灭许多敌人,还会挽救许多战友的性命。就像在海滩上挽救大家那样。
  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是民族的血,是兄弟一般的手足。要想在战斗中生存下去,就必须激发这些人的斗志,同时又要想方设法的让他们活着。死人是不会支援你的。不需要太多战斗。一次血与火的考验就足够了。至少对于我是的。我不需要更多的试炼。生死只在眨眼之间。经不起犹豫和错误。一旦踏错一步,被自家的雷炸死都不冤枉。在战场上拼命一点问题也没有。需要祈祷的只是上级的指挥更英明些。如果被人硬塞到敌人的炮口里,想不死都难。只有活着的士兵才能完成任务。死亡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尽管它一定会发生。无论如何在任何时候无谓的牺牲都是愚蠢的。如果一定要死人,最好是从我开始。免得我为先死的人伤心,为将死的人着急。我要死在前面。当然,不能是自杀式的。只有无法避免的情况下战死在阵地上,你才能上天堂啊。
  啊!懒虫这时忽然坐直身子醒来。
  没事。芝麻随着战车的颠簸摇晃着,随口安慰着从睡梦中惊醒的懒虫。于是虫虫重又打起盹来。
  黑暗中只有各人的眼睛是发亮的。那里聚集了能量,反射出光来。芝麻又微闭上双眼,想着自己希奇古怪的心思。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一样。健谈的人在说光新鲜故事后,也陷入了无言。没谁愿意在凌晨3、4点钟的车上听自己都能讲过一遍的笑话。
  车队在黑暗中碾压着公路。自行火炮金属的履带在公路上跑起来没有轮式战车那么便捷。同时,还给路面带来了伤害。面对侵略者,这片大地上的一切事物都在付出着牺牲。各种各样的牺牲,抵消着来自入侵者的压力。车队忽然没有先兆的停了下来。佛手柑骂起娘来。芝麻又钻出天窗,寂寥的星空下,他只看到停下来的长长车队,和路边古老的运河上梦幻般的波光。
  车队再次启动后,芝麻又缩回到车里。当在路边看到两辆翻覆的军车后,大家基本猜到了刚才停车的原因。钢铁的洪流沿着公路浩荡的向集结地隐秘开进。
  



  密苏里河向南滔滔流淌。体态雄浑的登陆艇在西岸清出的登陆场上缓缓落下。它那巨大悠长的艇身一落地,就把近旁的两艘巡游艇比成了矮子。
  夕阳西下。地面上的基地、战艇、战机和城市的废墟,繁茂和枯萎的植物拖出各自长长的影子,彼此叠加着开始描绘夜的景色。微风掠过,地上的落叶和轻薄的废纸残布翻滚着。一块肮脏半透明的塑料膜飞上了天空。警戒的机甲在基地内走动着。生态样本的移交作业即将进行。
  子京基地主控舱。和利刃号的通讯延迟了移交作业的进程。由于在样本中出现大量生态指数超标现象,生态工程师对能否有效控制沾染有所犹豫。普遍的认识是原住民在北美大陆基地禁区实施了秘密的生态作战。样本的正常存活和长期研究价值都可能因此锐减。放弃此批样本的意见占有一定的比例。由于这第一批样本将全数运往火星前哨基地,供舰队科学研究部研究用,最后的决定权是在舰队。所以,通讯的延时造成的拖延,给本来简单的作业蒙上了阴影。
  生态作战光听都让人觉得不自在。清香木旁听着通讯。那不是她的工作范围,但是那内容需要了解。终于,从前沿轨道传来进行转载作业的命令。
  巡游1号开始转运样本。登陆艇准备接受。清香木开始进行空港调度。
  地面泊位上的巡游艇打开了舱门。两个负责转运样本的机甲脚步响亮的从倾斜的踏板上走下来。当它们走到压实后的地面上,脚步声便小了。登陆艇上的一扇舱门锐利的响过一声后,洞开了。一块宽敞的踏板伸出来搭在了暂时简单压实的粗糙地面上。竣工后的基地表面会铺上具有感应和再生能力的复合材料,并且四周会竖起一圈半车高的矮墙。
  被掳来的居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被驱赶着离开了呆了好几个小时的飞艇。犹疑的脚步迟缓而沉重。夹在人群里的洋葱被碰了一下。他侧头看时,就觉得手里被塞了件东西。是那年轻人。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管子放进了裤袋里。一定是病毒了。洋葱想着。走近舱门便有风迎面扑来,感觉些许有些热。这时,洋葱才意识到塔敦仑的飞艇里气温凉爽宜人。当看到面前的巨大的飞船时,洋葱瞪大了眼睛。就跟躺下的帝国大厦一样!他暗暗啧啧称奇。这该不会是塔敦仑人的战舰吧?不,战舰无法进入大气层降落地面。再则,战舰要比这个大的多。雪博大辞典对塔敦仑战舰的描述很精确啊——这个可能是舰载的登陆艇。这么说,是要把我们运到塔敦仑人的战舰上了?洋葱想到这里不禁欣喜万分。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喜悦。能够到塔敦仑人的战舰上一看,死而无憾啊。这样大的登陆艇实在巨大。多么大的差距啊!他侧头看向滑坠的夕阳,霞光中,他看到了远处塔敦仑人的三角战机。在小飞艇和大登陆艇的夹持下,身边出现了街道般的感觉。停在街头的战机——洋葱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杂沓的脚步声里,他扭头看向影子倾倒的方向。过去该是密苏里河了。
  四下环顾,洋葱发现被抓来了好多人。看来在飞艇里有很多小隔间啊。人群忽然慢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人在登陆艇的踏板前停下了脚步。负责押送的机甲从两边靠近了一些人群,有了要动手的迹象。
  只见那对年轻的男女牵着手播开众人,第一个走上了宽大的踏板。人们仿佛被催眠了一般,开始动起来。洋葱跟着人群走上了踏板。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洋葱蓦然回首,只见一个褐发的男子喊叫着离开蠕动的人群,向河岸跑去。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机甲疾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那想逃跑的男子,并拖着他又回到了人群。
  快走!机甲生硬的命令着。
  人群又开始移动了。洋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家园后,大步走进了登陆艇。站在舱口的机甲在分流着上来的人群。洋葱随着它的指引跟在另一个年长者的身后向飞艇深处走去。身后传来女人激烈的争辩声。洋葱停下了脚步。只见一个妇人正护住身边的孩子,不让塔敦仑机甲把自己母子分开。洋葱眼看着身边的这一幕,忽然血往上涌。却只见那机甲没再坚持分开母子两个。见得到许可,那妇人感激的冲机甲露出了一个笑脸。带着孩子跟在了妇人们的后面向艇内走去。
  在怪异的气氛里,洋葱继续开始走自己的路。他有些心慌起来,预感到不好,他连忙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了急救盒,打开来取出一枚硝酸甘油胶丸含进了嘴里。
  没事吧?前面的老头回过头来问他。
  还好。洋葱笑着以示谢意。
  面前出现了一个小的舱门。守在舱门口的机甲摆手让他们快进。走过机甲时,洋葱仔细的看了一眼机甲的面部,精细的金属质感的面孔令他惊讶万分。而那机甲对他的好奇似乎熟视无睹。
  走进小舱门,便觉得光线暗了许多,空气又凉爽起来。大家被分开了。虽然心中毫无畏惧,可走在陌生的通道里,心里仍是泛起阵阵寒意。洋葱抬起手捂住了胸口,想着是不是该再含一颗。
  耐心的转载完两艘巡游艇上的原住民样本后,机甲开始搬运关在笼子里的动物样本,大量的土壤、水和植物样本。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天边。
  此次样本收集十分广泛。从空气,水,土壤,矿物,到植物,动物,原住民。局限的只是地域。所有的样本都是在禁区内取得的。这完全是出于安全的考量。自从拦截和平号捕获过原住民后,这还是第一次直接从地星表面取样运出。舰队对此次样本收集作业十分重视。战斗群调配力量更是全力以赴。
  样本封装完毕的登陆艇处于待命状态。护航的搜索者战机接到基地空港调度的指令,升空待命。
  近地轨道上,4架舰卫在窗口空域等待着。它们将护送登陆艇飞返前沿轨道与主力舰编队会合。
  子京基地主控舱。清香木向登陆艇发出了准予升空的指令。
  巨大而笨重的登陆艇忽然轻盈起来,从登陆场地浮起。轰鸣声里湍急的气流扬起漫天的尘埃。忽然艇身前端翘起,提速飞升。空气颤抖着拥挤在一起发出隆隆的轰鸣。满载着生态样本的登陆艇从黄昏的夜色中,一跃升到了阳光灿烂的云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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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在阳光中的登陆艇继续加速飞升。被束缚在艇内坐舱上的人们开始不适起来。加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洋葱明显的支撑不住了。一天之内,他第3次心绞痛发作。这一次是致命的。
  护航的巡游者从太平洋上空返航。登陆艇冒着烈火挣脱了地星引力,进入近地轨道。守侯的4架舰卫机立刻伴随前后,护卫着登陆艇向前沿轨道飞去。
  登陆艇内,机甲开始巡查样本的存活情况。个别样本的死亡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机甲验明洋葱的生命体征消失后,便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将仍然温热的尸体装进了透明尸袋。一旁侥幸活了下来的老人们看着眼前发生一切默然无语。机甲把洋葱的尸体带出了舱。飘过通道,直接来到了冷藏样本尸体的冷藏舱。即使是死去的样本也有它的利用价值。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用的。
  20分钟的短暂飞行后,登陆艇进入前沿轨道。已经卸载掉大部分货架的火星号运输舰外型变化不小,看上去不到原来体积的5分之1。在火星号前方运行的是两组巨大的货架。整体从火星号上拆下来的货架上挂满立方体的制式货柜,还有橄榄状的登陆舱。在货架的前面是磐石号补给舰和利刃号主力舰。舰群货架前后相继,在前沿轨道上做零动力巡航。
  火星号的分拆是样本转运计划的一部分。护航的舰卫机完成了护航任务后,返回了主力舰。登陆艇调整姿态靠上了火星号。货架上的伸缩抓钩开始接触登陆艇。登陆艇上的机师打开防护着钩舱的装甲。伸缩抓钩立刻伸过来紧紧抓住了粗大的钩环。登陆艇犹如一个袖珍加长型的登陆舱,轻巧的贴在了货架上,很快被紧固起来与火星号结为了一体。为维持样本舱内的生态指数,在近20天的运输途中保持样本的原始活性,火星号上挂载了可提供类地星生态环境的长效生命维持系统。管道把装载着长效生命维持系统的货柜和登陆艇的样本舱连接起来。储存在样本舱内的水和食物,则由机甲按时定量向样本提供。很快,与火星号结合后的登陆艇具备了远程运输活体样本的能力。完成对接作业后,登陆艇驾驶舱内的机师通过管道进入了火星号的密封舰体。火星号按时准备就绪。
  利刃号主控舱。一直关注着转运进程的猎犬茶收到就绪的报告,长出了一口气。聚集在他身边的军官小声的议论着。的确,火星号上的登陆艇现在更像一艘原住民的飞船。而且意外的生物沾染事故并非完全不会发生。事情的复杂程度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要复杂。
  对起运首批样本,这些问题样本。大家还有何顾虑吗?猎犬茶问道。他再一次认真考虑样本的安全问题。
  是有风险。样本初期扫描发现的生物致病因子数远超行星平均分布值。
  此批样本如果导致感染,对前线影响甚微。但是,运抵前哨基地后,样本会被送往火星地面基地。那里有大量正在接受强化训练的舰员。一旦发生感染,则后果不堪设想。
  舰队了解这些情况,仍下令转运此批样本,说明舰队有通盘的考虑。对危险,舰队是有充分考虑的。
  是的。要征服地星,除了要控制住原住民,最重要的就是要适应,和逐步转化地星的生态环境使之有利于我们的生活。对原住民和其他地星生物有致病作用的生物因子,对我们可能一样有害。研究这样的样本价值更大。地星的生态排异性,是不大会超越雪博星系的。地星的生物多样性级数,就我们目前的了解比之雪博要低很多。舰队科学研究部的技术力量是强大的。我相信,舰队的决心是建立在对科学部的严谨认识上的。起运此批样本只会加速我们对地星深入了解,对作战,以及战后对原住民的控制和地星的生态改造都是有利的。丝兰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共鸣。
  在再一次充分交流过意见以后,猎犬茶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没有向舰队提出质疑,而是按时下达了起航的命令。
  火星号变轨跃出前沿轨道,孤舰向火星前哨基地飞去。其自身的防卫力量主要是舰载的离子炮和无人驾驶猎杀战机。运输舰本身薄弱的防卫能力却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此去火星的旅程没有敌人的战舰阻截。令人记挂的只是锁在登陆艇里的那些各色样本。
  放出火星号后,猎犬茶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子京基地的安全上。对地面近两天来的局势,他是不满意的。一方面欧陆上的原住民大批的宣誓顺从;另一方面在美洲原住民的防御作战却在升级。对这种投机取巧的做法,他是很恼火的。他把自己的意思一说出来,立刻在主控舱内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大家关注的焦点集中在原住民的战斗意志和顺从程度上。
  在废除日本保护地后,很快又认同欧洲大陆上原住民的次等保护地地位,势必助长原住民的投机心理,使真正的顺从行为难以达成。
  澳大利亚的表现一直很稳定。
  可澳大利亚也违背规定,秘密向其他中立地区提供卫星情报。
  这样有什么不好?让他们彼此消耗的更多。我们收拾起来就更省力气。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得到控制的问题。倒是美洲的原住民在子京基地禁区内发动的生态攻势,令人担忧。这一行为给样本采集造成了一定的困绕,同时也暴露出原住民强烈的反抗意识,和我们手段的软弱。
  我同意。不能因为攻击行为伤害不了我们就置之不理。
  生态攻击是十分阴险的行为。必须予以打击。要让他们知道害怕才行。
  子京基地禁区范围内有必要彻底清除原住民。猎犬茶表达了自己的强硬立场。
  应该如此。如果之前的隐忍是为了方便样本采集的进行。那么现在则已经没有这个顾虑。随着对原住民的打击进一步深入,样本的获取将更加容易。有必要使子京基地的禁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无原住民地带。
  我赞同此观点。现在子京基地已经进入夜里。猎犬茶环顾周围:让他们辛苦一夜,达成禁区的纯净化如何?
  不难。他们完全可以做到。
  猎犬茶注意到丝兰一直没有说话,有意回避着这个话题。和刚才在样本问题上的活跃形成清晰的反差。他没在这个时候去刺激丝兰。猎犬茶明白丝兰又心软了。在幕僚讨论的基础上,猎犬茶明确的把自己方才的建议转化成了命令。
  接到命令的子京基地立刻忙碌起来。所辖5个作战堡垒机甲齐出,蜂群飞舞。停泊在基地的战机升空。
  夜色下,一场血腥残忍的杀戮在185万平方公里的地域内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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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火星。星云号工程舰在轨道上伴随前哨基地平稳飞行。基地旁一艘正在建造的运输舰给静寂的太空增添着新的轮廓。远方,星系中心一轮光芒四溢的太阳犹如天神的独眼,在黑沉沉的虚空中燃烧着。运送样本的火星号调整姿态进入了前哨基地的运行轨道。
  看着接近中的火星号,果阿豆噘起了嘴来,轻声说道:命令。直接登陆。存放样本的实验区域整体隔离。非研究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取消原定的豢养计划。所有的接触作业都由机甲进行。
  命令传达下去后,漂浮在果阿豆身边的极地柳说:豢养原住民是危险的。最好完全取消整个计划。
  不。表情木讷的果阿豆笑了,扭脸看向极地柳说:只是这一次。下批洁净样本抵达时,你可以优先挑选一个!或者两个?
  极地柳难受的挤出了个笑脸。舷窗外,脱离火星号的登陆艇正向红色的火星飞去。
  晴朗的天空下,火星表面泛着赤红颜色。基地中央地带一连串的冠状突起引人注目的反射着阳光。外围则是一圈半车高的矮墙。围墙的外面便是火星无垠的荒野。从天而降的登陆艇降落在1号起降平台。当平台落下时,登陆艇便随之进入了基地内部。
  样本安全运抵前哨基地,阁下。舰队发来新命令。
  需要新样本。洁净的。猎犬茶让旁边的丝兰看。
  只有照办。丝兰看过后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不都是你的主意吗?猎犬茶转过身来面对着好友问道,同时伸出只手须示意其他人也来看屏幕上显示的命令。
  舰长卧舱内,猎犬茶正和一班幕僚在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这是一个相对核心的圈子。舰长舱是一个相对私人的场所,大家说话随意许多,少有顾忌。讨论往往说的十分细致,争论却很有分寸,大家更偏重于把自己不同的想法说出来。看过舰队的命令后,大家倒没什么。不过还是有人好奇丝兰会如何回答猎犬茶的问话。
  是的。所以要照办。丝兰微妙的改变了语气。他不想在太多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心声。他知道,在不少人眼里,自己的有些想法不仅是过于仁慈,而且还是软弱的表现。他更愿意在私下里和猎犬茶交流,而不是像这样。尽管这已经是个很小的圈子了。但是,他猜不透猎犬茶到底有什么用意。所以,他选择少说几句。
  诸位的意思呢?
  大家都频频点头。这个应该不用什么商量。
  基地的实验设施建造进展如何?
  可以开始容纳样本。
  暂时不动用基地的实验设施为好。
  我们可以在南美和别的地方采取样本。这样洁净度更有保障。
  火星号返回将在1个月后。暂时,这项作业可以缓办。目前的重点还是如何削减原住民的数量。他们的数量太大,会带来很多麻烦。
  是这样的。澳大利亚一直在吸收其他地区的原住民。这是个很有趣的现象。
  因为那里是唯一至今没有受到我们任何打击的地方。
  给它一点打击?
  为什么要这样想?憋了半天的丝兰终于又开口说话了:一块安全的栖息地对稳定整个原住民的社会结构,保留其本有的文明形态是需要的。他们是地星生态重要的组成部分。
  如果他们继续向防御同盟提供卫星资讯,用以攻击我的部队。那他们就自身难保了。
  防御联盟已经表明了归顺的意愿。丝兰一向把澳大利亚看的很重,极力的维护这片净土。
  可他们仍然在对我们进行秘密的生化攻击。
  只需承认其为次等保护地,它内部自会形成新的平衡。攻击自会停止。
  有点异想天开。
  暂时,我们还是放下澳大利亚。猎犬茶见丝兰脸色不好起来,便停止了这个话题,说道:我们必须加快对地面的控制。要限制原住民的机动性。禁止通告必须发出。必须要让最后保留下来的原住民感到能活着是一种恩惠。能自由行走是一种恩惠。只有达到这种状态,才能基本算得上是顺服了。现在可以给予防御同盟所属国家次等保护地的地位。这样,一方面我们可以看看是否可以由此停止正在进行的生化攻击;另一方面也可以孤立那些仍然保持中立的地区。从而使我们的打击有层次感,易于被原住民接受。加紧南美的作战进程是极其必要的。对亚洲大陆可以适当的放在后面一点。日本毕竟曾是最显赫的保护地。给他们一个翻本的机会。看他们还能做到什么程度。今天开始对非洲大陆实施打击,大家已形成共识。就这么办。子京基地的建设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好。货柜是起了很大作用的。毕竟载人登陆舱比之功能强劲的轨道包相去甚远。只是得委屈2大队了。
  也该让他们尝尝露宿的滋味。
  是啊。1大队可是在地面一直挺到现在,才在基地内得到机库。
  舱内响起笑声。猎犬茶等大家乐过后,又接着被打断的话头继续说:目前,我们手上所有的搜索者战机都进入了子京基地。战力强劲,消耗自然也是惊人。补给一定要及时。对是否有雪博人隐藏在原住民中,我们不能大意。适当的甄别是有必要的。也许巨藻的女儿就在什么地方的人群里也说不定。巨藻是年纪大了,翅膀脱落。他的女儿未尝不可能把自个的翅膀摘下来。找到她不做为一个硬性任务。抓到最好。没有也就算了。我估计被你们打死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幕僚们乐起来,并开玩笑道:地星上真有不少叫茉莉的女子。也许都是复制品!这话逗的舱内所有的人都手须、脚须一阵乱摇摆,一个个是都笑的不行。
  甄别雪博人这件事各位一定要重视。若能抓住一个,想想看,会多有价值?虎鲨战机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进入大洋实战我认为是可行的。隐蔽在大洋深处的原住民潜艇是一个极其现实而又巨大的威胁。核子武器的威力在大气层内对任何基地都是致命的。5号通告的内容要增加两点。不单要禁飞,还要禁止水面的船只和路面的车辆行驶。
  那样,遵守的人会很少。
  正好使我们的攻击合理化。猎犬茶嘴一撇乐道。
  5号通告修改如下。5号通告。地星飞行器禁止升空,船只禁止航行,车辆禁止行驶。原住民必须留在城镇内,等待甄别。违反者将受到惩罚。
  很好。通告发出前,先发告原住民书,承认防御联盟为次等保护地。猎犬茶笑着部署下任务,手须不经意的摸弄着军装袖口上镶嵌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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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刀碰着餐叉发出清脆的响声。饼上葱花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着。多日不见阳光的橡树少有血色的脸上挂着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来和我共进早餐。橡树的话是认真的。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支持。
  国务卿只是笑着,神秘而友善。这让橡树感到琢磨不透。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相对而坐。通向走廊的门开着,却听不到守侯在那里的保镖们的动静。走廊上和屋里一样亮着灯。在这地下深处,若没有人工照明就是漆黑一片。灯光有些昏暗。3个壮汉无所事事的守侯在走廊上。在这里没有什么好防备的。在走廊的出入口,日夜有特工把守。整个地下掩体里都是美国的精锐战士在守卫着,守卫着美利坚几乎赤裸的心脏。
  昨晚休息的还好吧?国务卿关心的问道。
  屋内的光线并不比走廊上亮多少。这是橡树特意吩咐的。现在,他觉得自己对光线十分敏感。一点光就跟火焰一样。医生劝他多到地面走走,和朋友聊聊天。可美国总统没有朋友。橡树觉得自己没有朋友,或者曾经有过。眼前的关心差点让他流下泪来。他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昨晚我没有睡好。国务卿的话锋忽然一转。
  哦?橡树打起了精神,眼中灵光一闪。
  是的。塔敦仑人承认了防御联盟所属地域为次等保护地。欧洲的抵抗已经停止了。
  他们早就停止了!在20天以前,在我离开会场的时候起,就背弃了人类的正义!跪在了塔敦仑人的脚下!狗屎!越说越激动的橡树忽的把双手拍在了餐桌上,脱手的刀叉都蹦了起来。跌落地板的餐刀当当直响。门口立刻出现了保镖们的脸,随后又都缩了回去。
  目前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末日计划就是最好的办法。炸不死的塔敦仑人,必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腐烂!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可20天过去了。塔敦仑人的战机仍然在四处出击,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显然,末日计划失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像树不安,进而有些愤怒起来:你来到底要说什么?
  该是停止末日计划的时候了。像树,你应该多和家人在一起,多给小哈瑞一些抚慰。而不是独自一人孤守在这地下深处。
  我不是一个人。我在战斗,和塔敦仑人战斗!这里是灯塔,是信号升起的地方!
  不。现在不是了。国会已经接受了弹劾案。
  弹劾?橡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已经不是美国总统。
  是狸藻要你来的!
  是我自己。
  你?
  是的。新的美国总统。危难时刻领导人民走出危厄的人。
  你!
  你只会拿众人的性命做无谓的冒险。那不讲方法不惜代价的战斗是在埋葬我们的未来。
  你!
  我知道也许你会难以接受。换个角度看这件事吧。相信我,你有资格脱下战袍好好休息。
  相信你?哈哈!天大的笑话。我才是美国总统!橡树再一次双手狠拍在餐桌上,震的餐盘都蹦了起来,杯中的牛奶都跳起好高。他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的国务卿狠不得扑下去扇他两个耳光。
  国务卿也站了起来,这位新任的总统始终保有着儒雅的风度:我该走了。谢谢你的早餐。
  滚!你已经被解雇了。
  哼!对方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冷哼。这深深的刺痛了橡树的心。
  站住!
  有什么事?对方在门口停了下来。
  塔敦仑人承认防御联盟所属地域为次等保护地。是否意味着美国又重新回到了人民手中?橡树忽然从中看到了不同凡响的希望之光。
  已经被占的领土不在此例。新总统说毕,扭头就走。两个贴身保镖紧随其后。
  拦住他!橡树猛然醒悟过来,冲出门去朝着守卫在走廊出口处的特工大喊。却是没人理睬。气急败坏的橡树追了上去,保镖也跟着跑起来。两个人被守在出口的4名特工拦住了。
  放开我!橡树大叫着。昔日熟悉的面孔如今都像换了一副心肠,双眼冷漠的看着他,犹如隔着双层的防弹玻璃。曾经忠诚护卫过自己的手臂,如今仿佛钢铁铸就的锁链一样反而紧紧的束缚起自己来。
  你这个叛徒!阴谋家!江湖骗子!狗屎!
  橡树嗓子都喊哑了。可人已经走没影了,眼前的小厅空空如也。他果真已经大权在握。当这个观念被他自己完全接受后,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再挣扎已经没用了。他退后两步,和忠于职守的特工们拉开距离。这时,他从那些熟悉的双眼里看到了一丝歉意。而这点善意,此刻却像钢针一样刺痛了他脆弱的心脏。他扭过脸去,踉踉跄跄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几次,他都把上前扶自己的保镖推开了。
  看着盘子上还没吃完的食物,杯中仍然在冒着热气的牛奶激起了橡树心中无比的愤怒。他嘶声吼叫着,弯下膝盖,双手伸到了餐桌下面猛地掀翻了它。要是这整个世界也能这样给它来一下子,他会毫不犹豫的掀翻整个世界!
  你去吧。橡树喘息着,看了身边的保镖一眼:我不会有事的。是我连累了你。
  总统先生!
  不再是了。这是我罪有应得。我让我的人民流离失所。我让我们的战士白白流血。我是历史的罪人,是人民的罪人,是人类的罪人,是大地母亲的不肖之子。不要被这眼泪欺骗。眼泪不是我的。你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总统先生?
  让我静一会儿。对不起,把这里弄的一团糟。橡树说着话,走进了里间的卧室,关上门落下锁。
  站在外间的保镖茫然的看着紧闭的小小房门。
  门的另一面,局促简朴的小屋内,橡树呆立着。他的腿在微微的颤抖,衬衣下摆在小风中轻轻飘动。接近屋顶的换气扇嗡嗡的响着。橡树抬起头来看了它一眼。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孔衰老了好多。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只有这样臣服在塔敦仑人的脚下吗?他泪水涟涟,趴在了地板上,又翻倒在地。不,没有完!人类还有希望。一瞬间,一年多来的是是非非电一般在他眼前闪过。洋葱,薄荷多少朋友好人都被自己随手葬送了啊!凭什么你自己就可以例外呢?他爬起身来,从枕头下摸出自己心爱的左轮手枪。这枪堪称古董了。他座在床沿,摆弄着手中的柯尔特,觉得对不起那些雪博人。若有朝一日你们重回这里,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为所有的事道歉,我这就去跟莲他们解释。橡树抬手用枪口顶住了自己的下巴。扣动扳机时,他忽然又想起了外婆说的那句话——要是走路不小心歪了脚,以后容易歪第二次。可这是什么意思呢?枪火——血喷到了墙上。
  震耳的枪声惊动了外间的保镖,也被外面走廊出口处的特工听到了。有两个立刻跑了进来。见橡树总统的保镖正在使劲撞内间卧室的门,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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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色郁金香在总理官邸花园内即将绽放。再过几天为期一个月的春季花展就要开始了。议事大厅里官员们默默围坐在长桌周围。从落地大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映亮了大厅。明媚的春光下,紫罗兰身边那把空椅子尤其引人注目。寂静的大厅内轻轻响起了哒哒的声音。有人在用手指甲敲打结实光滑,整洁如镜的桌面。紫罗兰没有去理会,固执的坚持着。预定的会议开始时间已经推迟了5分钟。
  当巨幅壁画旁的门咔嗒一声打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一个细小的人影走进门来。在高拱的门框里,任何一个人都会显得矮小。眼前的视觉效果让许多人心中的鄙夷和得意更增加了一层。
  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位置的薄荷,带着一串清脆急促的脚步声。当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后,紫罗兰看见他两眼还是有些红肿。
  会议开始了。这是收到塔敦仑5号通告后第3次秘密内阁会议。澳大利亚的政府要员再次齐聚于此商讨应变之策。薄荷始终是听,而未发一言。当明亮的窗影缩向窗边越来越短时,会议的气氛也如蒸腾的空气一样热火起来。简直就像一转眼进到了夏天。尖锐的争执变成了破口大骂。激动的站起来了的人腿碰着椅子,磨的地板咯咯直响。厚实的原木桌面上,不断落下或肥大,或瘦小的手掌,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落在桌面上跟一个个小雨点似的。
  请诸位安静。紫罗兰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开始制止争吵。他一边说请安静,一边习惯性的抬起了左手。
  激奋的人们收敛起自己凶恶的嘴脸,还有眼中灼热的火舌,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来,忿忿的整着身上的衣服,胸膛仍剧烈的起伏着。那些始终保持文雅的与会者里,有人脸上露出了旁人难以察觉的嘲笑之色。
  快变成歌剧了。在大家安静下来后,紫罗兰不冷不热面无表情的开口说话了:澳大利亚的稳定和繁荣,是澳大利亚人的福音,也是人类的福音。为了这崇高的理想,我们争执,以期找到正确的道路。我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现在,薄荷,是否可以打破你的沉默了?橡树的事情,我们都感到很遗憾。他的故去是自由世界的损失。想不到那样坚强的心,也会累倒,停止工作。我知道你们是朋友。虽然发生过许多事,但朋友的情谊一直在你心中未灭。真正的友谊是超越死亡的。在你如此悲伤的时刻,本不该硬拉你来的。但是,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我需要你的帮助。澳大利亚需要你的帮助。
  很多人讨厌我。很多人骂我。天知道我怎么会有这样坏的名声。薄荷笑着看了紫罗兰一眼后,转而面向桌前的众人:我是海底的沙,被浪抛到了天空上,终会落回海底。对塔敦仑人的了解,我并不比在坐的诸位更多。我的想法和大家的大同小异。面对强大的塔敦仑,我们能回旋的余地十分有限。禁飞、禁航、禁行。意味着我们无法快速移动。必须留在城镇内,则完全是不要我们动了。我们成了自己城市的囚徒。甄别。甄别什么呢?男人、女人?顺从者、反抗者?或者塔敦仑人仍然在怀疑有雪博人隐藏在我们中间?
  违反者将受到惩罚。塔敦仑人的所谓惩罚,就是死亡。对这个,我不抱幻想。目前的局势十分复杂。防御同盟的归顺意味着澳大利亚的优越地位随时都会被取代。后来者居上。澳大利亚后于日本归顺,而得到比日本更好的结果。防御同盟可能重复这个过程。薄荷注意到大家开始表现出兴趣,便把话题深入:日本的下场证明,塔敦仑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它不会做事前劝说,或者虚言恫吓。塔敦仑人会随时按自己的意愿实施所谓的惩罚。硬性的违背5号通告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完全的服从也会使事态对我们极其不利。如此蛮横荒谬的要求完全是要致我们于死地。
  哪你说该如何是好呢?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总得有个办法呀?
  是的。我们得想办法。薄荷看着提问者像是在回答他一个人的问题:我们要尝试说服塔敦仑人给予我们特殊待遇——赶在防御同盟之前。
  怎么说服?日本天皇被拒绝过无数次。
  还有,我们又能指望得到什么样的特殊待遇?
  我们可以当面向塔敦仑人提出要求。请求他们给予我们特殊待遇。在澳大利亚境内开放运输工具的使用,恢复人员的流动。请求允许澳大利亚的船只和飞机可以交通于其他保护地和中立地区,进行海洋渔业。因为,澳大利亚需要接纳移民,获得资源,以维持运行。薄荷坦言道。
  大厅内一片嘘唏之声,众人议论纷纷。当面向塔敦仑人提出要求?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薄荷不待人发问,又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塔敦仑人的技术能力超越我们的想象。也许,这个会议本身也在他们的监督之下。所以,在我们所有的言辞里必须考虑到这一点。做法上更是不能马虎。接受移民的意义是深远的。澳大利亚的地理位置既可以安置相当数量的人口,又便于塔敦仑人的控制,加之我们一直以来所取的正确态度,都显示了澳大利亚作为方舟的价值。
  澳大利亚已经无法再容纳更多的移民!
  如果取这种态度。薄荷语气严厉起来:请求允许澳大利亚的船只和飞机可以交通于其他保护地和中立地区就失去了依据。
  塔敦仑人会允许这样的请求?这不是摆明了澳大利亚要以救世主身份出来挽救人类吗?
  即使能做到,塔敦仑也会随时把方舟变成地狱!
  当然存在这种可能。面对诘难,薄荷继续深入浅出的阐发自己的战略:所以,我们的顺从必须是实实在在的。这既符合人类生存的长远利益,也符合塔敦仑想要控制地球的意愿。
  哪我们岂不是成了真正的奴隶,人类社会的大叛徒!
  我们曾向防御同盟,和其他中立国家提供塔敦仑人提供给我们的卫星影像,帮助抗拒真正的塔敦仑走狗日本。现在,若按你所说的去做了,澳大利亚人不是人类的罪人,又是什么?
  请你注意言辞。我刚刚说过这个问题。薄荷眉头紧皱,咳嗽了几声:咳咳咳。这个会议本身很可能也在他们的监督之下。如果在民间有对塔敦仑不敬的话尚且可以谅解。那么在这里则不行。什么走狗?对日本的打击是符合塔敦仑利益的,所以我们在其中发挥作用才不受追究。事情很可能就是这样。不能假设是因为塔敦仑人不知道我们所做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这可能是我们与其他保护地竞争的真正优势所在。我们必须比其他人更好的遵守塔敦仑人定下的规矩。如果规定执行起来过于艰难,我们可以去当面请求特殊待遇。
  如果继续接受移民,我们又拿什么去养活他们呢?紫罗兰忽然轻声问道。
  可以提高移民的门槛。新移民光有钱不行,还必须把粮食带进澳大利亚。我粗略的计算过。一个移民10年的食用,考虑到库存损耗,至少需要8吨大米。我们在原有的移民条件上增加8吨大米的实物。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保障食物供应。当然,一个人不只会消耗大米。物资的储备将是一个需要系统考虑的问题。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
  大厅里又是一阵议论,交头接耳声嗡嗡做响。薄荷干干的咽了口唾沫,眨了眨涩涩的双眼,觉得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这让他心中一凛!
  没事吧?紫罗兰侧过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薄荷关心的问。
  我,请求退出会议。我现在能想到的都说了。
  好吧,我送你回屋休息。
  薄荷觉得脑海里依然是空荡荡的,这有些让他害怕起来。以至都没理会紫罗兰的存在。
  暂时休会20分钟。大家休息,午餐。20分钟后,继续会议。紫罗兰说完,过来扶起似有些不济的薄荷。刚一站起来还没走出椅子与桌面之间的空隙,薄荷就身子一软坠向地板。旁边的人连忙上前,跟紫罗兰合力架住了薄荷。大厅内一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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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草。有人请你吃饭。
  正在工作台边组装收音机的烟草停了下来。看向表哥的眼神满是询问。
  县长请你。就是我也没有过这种时候。你知道是为啥吗?黍一屁股靠在了桌边。
  正准备问你是啥事呢。哥呀,你说我去不去?
  当然是去了。
  嗯。我要带上板栗。
  随你。到时候他能不能进去,我可不保证。
  你估计下,他找我会有什么事?
  难猜。真难猜。
  烟草点了点头。窗外斜阳西下,秋日凉爽的风从过道里吹进来。身边的板栗仍和雇工们一样在埋头干活。
  今天就到这里。烟草示意一天的工作提前结束了。
  雇工们走后,屋里只剩下兄弟三人。烟草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应该是什么私人的事情。黍还想说的具体点,可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再说不出来更多。
  他为人如何?
  哈,贪财,多疑。所以你去,要多长个心眼。
  这样。看来有点凶多吉少的味道啊。可我们没犯什么事吧?
  金是他的死党。我也替他办过一些事。倒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害你。想必是你那里有他特别想要的东西。
  我有什么这样的东西?烟草有些不安起来。
  谁知道他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晚餐是家宴的形式。这出乎烟草的预料。对同来的板栗,县长一家人一点也没有见外。黍很聪明,把表弟送到后,便推脱有事走了,没有留下吃饭。饭后,烟草被单独请进了书房。板栗留在客厅,由县长夫人和女儿陪着看电视,喝茶。母女二人偎在一起看着电视,一点不把板栗当外人。十几岁的大姑娘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对母亲满怀依赖。板栗觉得哑巴有哑巴的好,至少这样的时候不用开口说些言不由衷颠三倒四的废话。电视节目,他没多大兴趣。对娱乐节目,他一点都不想看。如今他最想知道的是外面的世界正发生着什么。作为一名雪博武士,茉莉的贴身护卫,他仍然保有着旺盛的战斗意志。眼前的居室环境,他也都看过,没有什么新意了。刚才上厕所时,他特意观察了窗口和外面的环境,差点没让风吹起的灰尘迷了眼。这可以说是一种职业习惯。任何时候,一个护卫都要尽可能明确知悉周围环境的结构和特征,以便能随时应付危局,顺利脱出,转危为安。茉莉不在身边,跟着烟草时,就要保证烟草的安全。虽然可能根本什么也不会发生,但是,这些情报收集工作,他还是不声不响的都做了。这样的微环境情报收集,他每时每刻都在做着,只是烟草不知道而已。
  板栗听见关门声并没有回头。没有碰锁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书房里传来动静,说明门只是虚掩着。
  书房的门虚掩着。屋内的灯光泛着黄色。台灯黄色的灯罩明显改变了白色光源原有的颜色。烟草在单座沙发上坐下,看着走回书桌旁的男人坐到椅子上点燃了一支香烟。书房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烟草估计外面的窗户多半也是关着的。因为窗帘一点都不动。而屋外是起着风的。很快,书房里就香烟弥漫。烟草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啊,对不起。
  没事。
  不过烟头还是被男人掐灭了:草草啊,我就是有个爱抽烟的毛病改不掉。你表哥,我们很熟。还有你外公,可是县里的知名人士。县志里都有他老人家的事迹。上次你的婚宴我公务在身没能参加,心里觉得缺憾啊。听说,茉莉长的很漂亮。
  烟草笑了笑。心头一团雾水。
  你外公有福气啊!有你这么懂事的外孙,又有这么漂亮贤惠的外孙媳妇。
  烟草还只是笑。他也想说几句话。可无缘无故吃了人一顿饭,当然不会只是要坐下来听人家夸奖自己啦。在没弄清对方用意之前,他打定主意不轻易开口。何况来之前,表哥也一再说要多长个心眼。绝对不能稀里糊涂的落进人的圈套里去。自己有什么倒没什么。要是连累了茉莉,外公,表哥,哪可是天大的罪过哦。他耐心的等待着。
  想不到他如此少年老成。但愿不是虚有其表,能有用处。最好今天这顿饭没白送给他吃。想到这里,他开口慢慢把事情挑明了:我知道一些你的事情。高考前你不读书了,回来妈妈的家乡。现在你结婚成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是说,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假如有人想移民保护地,你有能力帮助他吗?
  移民?那需要很多钱。烟草说话时忽然发现自己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
  你有这个能力吗?
  烟草脑子里飞速的搜索着自己的人际网络,包括父亲的。最后,他的名单里剩下了两个名字,荻苇,甘蔗。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不能保证什么。烟草隐约觉得移民似乎是个好主意。也许对茉莉来说保护地会比这里更安全。
  不能保证?男人的语气里似乎十分落寞。
  保护地很多。我认识的人却没那么多。他想去哪里呢?烟草决定先把这件生意揽下来再说。他努力回想脑海里有关保护地移民政策的记忆。
  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烟草想起数小时前听到的澳大利亚华语短波新闻公布的新移民政策:现在移民的人要带去8吨大米。
  是啊。所以,才叫人为难啊!你帮忙想想办法吧。只是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你表哥。
  哦。正规的渠道,现在是肯定出去不了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现在都是按人配给,粮食国家控制的最紧,更不必说了。谁能一次搬动8吨粮食啊。明天,我给你答复。你先告诉我有几个人。对方在资金上是否有支付能力。澳大利亚的移民费用明着就是60万。经人中介,价钱只会有更多,不会有更少。
  这个自然。
  无论此事成之与否,我想,我们都不会记得有过这件事。烟草盯着对方的眼睛说。
  希望你能办成。我的记性比你还差。
  那,我走了。
  明天,你随时可以到我家来。不要打电话找我。
  烟草点了点头。县长派专车送他俩回山谷。烟草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表哥的酒店。司机要走,烟草硬把他拉进了酒店。安排好司机的休闲活动后,烟草拉着黍进了办公室。
  我要借用你的办公室,打些长途电话。烟草跟表哥商量着。
  行。什么事?
  不让告诉你。你相信我就可以了。有板栗陪我,你别让人进来。
  好吧。别砸了我们家的招牌。
  放心。我有分寸。完事了,还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没问题。已拉开房门的黍笑着回过头来眨巴了两下眼。
  黍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烟草和板栗两个人。
  能防止窃听吗?烟草问道。
  板栗摇了摇头。
  也只好听天由命了。烟草先联系了荻哥。荻哥没接触过此类生意,但答应连夜打听。两人约定,明天中午由烟草再打电话过去,两个人碰情况。接着烟草拨通了甘蔗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甘蔗的表哥。一听找甘蔗,他就放下听筒叫来了甘蔗。
  谁?甘蔗停下和父亲的谈话,走过来。却见表哥一耸肩。知道是没问。从矮柜上拿起听筒,甘蔗问道:谁呀?
  烟草。
  啊,是你!好久没你的消息了。
  你还好吗?
  还行。来三亚了?
  别开玩笑。故事哪有重复的。我有事找你。
  说。
  有朋友要到澳大利亚去。
  你是说舅舅家?
  对,舅舅家。烟草没想到澳大利亚已经有了这么个暗语,他立刻跟着改了口。
  过10分钟你再打来。我正忙事呢。甘蔗挂短了电话。这事得跟爸爸商量。现在有钱的人多,可粮食却是个麻烦事情。
  爸,又有生意了。甘蔗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
  谁?
  我一老朋友。去年春节在我们家住了两天的烟草。
  武汉的?爸爸看着面前划着乱七八糟的白纸说。一旁的表哥听到这话也想了起来,一回味,声音也是。
  是。
  生意总是多多亦善。这单生意你谈。粮食的事情就这样了。20万不贵。粮库一空,我们也走。对外报40万。事态复杂啊。幸好你奶奶开明,你妈妈她们才得在这之前到了澳大利亚。现在,塔敦仑人限制交通。飞机,轮船半路被击毁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愿上帝保佑我们。
  爸什么时候也信耶稣?
  告诉你臭儿子,相信人,不如相信神。只要是神,你就要敬着,千万别得罪。
  是,爸爸。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甘蔗看了下客厅的挂钟,刚好过去10分钟。他站起身向电话走去。正准备起身去接电话的表哥便高兴的又坐回了沙发,顺手还摸过桌上的香烟。
  少抽点烟。
  听到舅舅的话,他不情愿的把手收了回去。电视里正播放的连续剧跟催眠节目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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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夜,电闪雷鸣。一溜日军车队从前线沿公路撤退下来。战车,坦克,自行火炮,补给车,长长的车阵一眼看不到边。守备在桥头的哨兵拦下了车队。打头的战车停下来。坐在窗口的中尉军官和哨兵说话。
  军官身边正襟危坐着一个右眼缠着血色绷带的年轻上尉连长。桥头堡的探照灯照射着长长的车队。准备放行的哨兵拿手里的电筒晃了一下驾驶室中间位置的军官。
  巴噶牙鲁!右眼缠着绷带的上尉忽然愤怒的挤过身边的中尉冲着哨兵破口大骂。充满血丝的左眼冒着火一样的烈焰。
  身穿雨衣的哨兵吓的一哆嗦,后退两步挥手示意移开路障。车队重新启动,碾压着满地破碎的雨点驶上了大桥。
  驾车的佛手柑得意的笑着。当大桥将要过完,桥头堡接近时,他收敛了笑容,稍稍减了一点油门。前方的路障早已开启。长长的车队依次驶过桥头堡。
  部队连夜收缩,是为了重新构筑新的防线。日军指挥部所不知的是764团已经不复存在,所部实际全是中国军队的特种突击部队。
  忽然车队中一辆军车出现故障,抛锚停车。前面的车继续前行,后面的车队却都被堵了。有士兵冒着大雨从车里出来。桥上,桥头堡上,也有士兵从车上下来。值勤的哨兵大声喊叫着要下车的人立刻回到车上去。得到的回答却是迎面飞来的枪弹。已瞄准目标的坦克开火了。桥头堡附近的火力点遭到摧毁。一涌而上的步兵很快就肃清了守卫大桥的日军,把整个大桥控制了。
  车队留下一部守备大桥。其余部队继续开进,追赶已经跑到前面的尖兵。打头的车里,假扮的中尉对身边的芝麻说:你日语不坏。
  就会一句。
  够用了。他笑道。车后面的人跟着也乐了起来。对年轻人刚才的莽撞之举,他丝毫没有在意。做冒险的事,就得要这样的人。不是这样的人也做不成这样的事。自己看人一向是准的。
  大雨和惊雷掩盖了枪炮声。大桥方向忽闪的火光不一会儿就熄灭了。小鬼子再没几天蹦弹了。芝麻随着颠簸的战车摇晃着,觉得胜利已不远。前方几乎看不见路。雨点在车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似乎变大了许多。
  一队日军车队迎面驶来。两支车队擦肩而过。对方的车队车很少。
  不可能是到桥头换班的。
  有人收拾***。芝麻小声嘟囔着,预感到可能顺到头了。
  叫后面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战斗。假扮成日军中尉的突击队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佛手柑立刻按约定闪了三下灯。后面的战车一辆接一辆的闪起灯来。从后视镜里看到这情形的日军觉得莫名其妙。
  帝国的军队何时变的如此神经起来。车内欲往前敌视察的少将师长无奈的对身边副官说。
  前线奇怪的事情确实很多。副官随口应道,也没深思。
  一段空隙后,迎面又出现了回防的车队。这是哪个部队?少将问。
  应该还是764团的。副官立刻回答。
  嗯,很有效率。要是帝国的军队都像他们这样,战争就不会是目前这个局面。
  都怪可恶的塔敦仑人背信弃义!副官抑制不住情绪的说。
  塔敦仑人给过我们机会。日本的核武直到,塔敦仑的部队登陆地表前几小时才遭到毁灭。军部的那些猪脑袋,太自以为是了。早就应该用核弹炸平支那。也不至于被取消保护地,我们也不必如此不堪。少将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
  应该杀光支那人!
  杀光?我们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也许可以指望塔敦仑人。只要支那人坚持中立,迟早也会跟美国一样的下场。
  车内的闲谈被忽然出现的情况打断了。副官透过车窗向前看去。发现将军的车队居然被拦下来了!他还注意到桥头的守备加强了。还像遭到过攻击,一片狼籍。今天上午,他还去过桥北,都还是好好的。也没看到有空袭的战报啊?他向将军请示后,下车去交涉。
  守备桥头的如今全是化装成日军的中国部队。副官只看服装和战车上油漆的标志当然被蒙了。随着这支日军小车队的停驻。公路另一侧正回防的所谓764团的车队也停下来了。坐在越野车内的将军透过雨水纷纷的车窗注意到了,却并没在意。刚才对这支部队的好感消逝了一些。他微笑着回忆起自己是如何处理那些半路抛锚的军车的。那才叫效率。修?战争可没有给你修车的时间。直接把坏车扔到路边是最有效的方法。对那些不知仔细保养战车的家伙,都应该枪毙。他想着,觉得坐的有点不舒服。于是,头发花白的将军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屁股。车内的空气让人感到憋闷。他摇下了一点车窗。冰凉的雨点立刻夹着风扑打进车来。这些雨点让他开心的笑了。
  副官上前凶狠的责骂着哨兵,大声的叫着守桥部队官长的名字。对冒着大雨被淋个透湿,他心里烦着呢。当他忽然感到哪里有些不对,面前的士兵脸生怪时,一切都晚了。哨兵开枪打他,一粒粒的子弹犹如火热的刀刃穿透,撕扯着他的军装和肉体。他惨叫着弯下腰,又毫无预兆的翻倒在雨水泛滥的公路上。探照灯下,血被雨水迅速的稀释了。
  无数的火舌喷向将军的车队。这支由越野和轻型装甲战车组成的视察车队瞬间被枪弹打了个稀烂。将军在车内狂抖着,似乎每一颗子弹都能让他有所反应。
  一辆日军装甲车忽然开火还击。中弹倒地的哨兵痛苦挣扎着。一发炮弹把还能还击的日军装甲车炸的跳了起来。
  日军检查站刚放行芝麻乘坐的战车,就收到指挥部打来的电话,说桥头发现中国军队,要加强戒备。检查站马上报告764团先头部队刚刚通过。指挥部立刻下达命令,要764团就地组织防御,务必保障将军安全。检查站立刻把命令传达给前面10公里外的下一个检查站。对一支无线电静默中的部队,放过头车后,中间的部队是不会服从一个小小检查站拦截的。
  被再次拦下检查,车上的人都有些紧张。按情报显示,这样的10公里小检查站不该连续查验调防部队的。
  764团?
  是的。
  命令你部就地布防。大桥方向发现支那军队。
  你不要谎报军情。小心我宰了你。
  请到哨所和指挥部通话吧。真的发现了支那军队!
  突击队长一撇腿暗暗碰了身边的芝麻一下。芝麻则碰了下身边的佛手柑。佛手柑立刻闪了两下尾灯。
  突击队长开门下车。芝麻紧随其后也下了车。检查站的哨兵把两个人领进路边的哨所小屋。哨兵穿着雨衣,而两个身穿日军军装的中国士兵却被淋湿了。屋内有3个日军。柴油发电机在屋角突突的响着。在办公桌边的少尉见764团的人被领进来便拿起了电话。芝麻看到队长掏出了手枪,便抬起枪口击毙了带自己进门来的日军哨兵。几乎同时,正要拨号的日军少尉被打爆了头。另一个正翘着腿看书的日军惊慌的扔掉了书,想去抓靠在墙边的枪。2颗手枪弹已经击穿了他的心脏。与此同时屋外也枪炮声大作。芝麻闪身冲出小屋,隐身到室外雨夜的暗影之中。只见哨所已经看不到活动的日军。从车上下来的步兵开始打扫战场。
  小屋内,突击队长把听筒压回了话机,绕过办公桌,跨过尸体走到屋角,俯身把发电机关了。突突声小了。屋内灯灭去,和屋外黑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近处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仿佛一把利剑从天空刺向大地。当芝麻的视线被这闪电吸引时,紧随着炸响的雷声不禁让他的脖子震颤了两下。瓢泼的大雨继续下着,芝麻急促的呼吸着,整个人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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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不睡吗?
  就像你不吃。郁金香笑着在薄荷床边的木椅坐下。
  我吃不下。靠在床头看小说的薄荷摘下了眼镜,放到摊开的书页上。
  光线暗了。
  还行。能源危机不是吗?谢谢你来看我。今晚最后一次吧?
  已经是凌晨了。
  啊,新的一天。也许我该睡了。薄荷说话把眼镜放到了床头柜上,顺手拿过放在上面的书签夹进书页,然后合上了小说把它放回到柜面上。
  我才刚来?郁金香觉得自己在被驱逐,苦笑着说。
  没那个意思。薄荷笑了:只是真有些困了。他话音刚落,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看你是饿了。给你叫点夜宵吧?见薄荷并无反对的意思,郁金香叫进门外的特工:让厨房送杯热奶,两条切好的香肠,两个面包,一盘什锦沙拉。特工一点头带上房门出去了。
  一吃,我又会睡不着。薄荷想着即将到嘴的美味,心情又轻松了一些。这间不大的卧室,在昏黄的台灯光照下,显得十分贴合人意,会让你觉得像个家。
  薄荷。我来,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吧。
  代表澳大利亚出使塔敦仑。郁金香压低声音说。
  出使?薄荷撇嘴笑了。
  我们得面对现实。澳大利亚,甚至整个行星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些外星人手里。
  谁出使?我吗?薄荷笑出声来。
  是的。中午,你离开会议后,大家都很认同你的意见。应该面对面的和塔敦仑人打交道。日本人可能最大的失误就在这里。他们不了解塔敦仑人的真实意图。而在猜测的时候又很不走运弄错了答案。希望你可以担当起这个使命!
  不。我不会去做这件事。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夜宵送来了。两个人的谈话暂时中断。为是在床上吃,还是下床吃,两人又争执了半天。末了还是薄荷坚持着下了床。从昨天得知橡树死讯后,到现在已经快24个小时,薄荷什么也没吃。浑身发软是在情理之中了。
  屋顶的大灯被郁金香打开了。薄荷眯了下眼后,便适应了忽然的强光。吃了这顿饭,我还是不会去的。他一边嚼着西红柿和芹菜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没想到你不愿意去。陪坐桌旁的郁金香眼睛盯着冒油的香肠说。
  也吃点。
  郁金香伸手拿起块切好的热乎乎香肠放进了嘴里。嗯,好吃。他有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连油腻的手指也吸了个干净。
  接着吃。
  吃不够。我的厨师都是一流的。
  或者派他去。薄荷吃了点东西,情绪渐渐的高涨起来。
  现在好像还不是拿它们做菜的时候。
  喔,恐怖。薄荷边吃边说,话音含混。
  去吧,薄荷。你和雪博人见过面。有和外星人打交道的经验。我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形容,和塔敦仑人打交道会多难,又会有什么结果。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派我们最强的人去。
  即使我是最强的那个人,我也不会去。再说我也不是最强的那个。嗯,这香肠真好吃。可把我饿坏了。哎,悲伤也不过如此。饥饿能让人清醒。难怪印度有那么多苦行僧。
  如果橡树在,他也会支持你去的。
  不会的。他会尊重我的意愿。当然,解雇我的时候除外。这个没得商量。
  你害怕了?
  有点。更多的是恨。这件事我反正做不来。
  原因?
  我不是澳大利亚的政府官员。
  可你一直在为政府工作!而且,是你自己不要官职。我随时可以任命你为特使!你不就是政府官员了!
  我恨!恨他们的残忍,对我们美满生活的破坏。所以,我与他们不共戴天!我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仇恨,如果亲眼看见他们。我恨我们的文明!支离破碎的文明。徘徊不前的文明。被贫穷和饥饿控制的文明。贪婪自以为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文明。现在好了,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外星人。愿意和我们结盟的雪博人被我们全坑了!于是,我们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塔敦仑人却给我们当头棒喝!我们连起码的辨别是非的能力都缺乏!我们的文明里有许多愚蠢的成分,就像这沉淀在盘底的油,它深埋在我们心里,让我们干尽蠢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应该了解我在说什么。我至少要保证自己不做蠢事。
  我了解。你当然不会害怕。你是恨他们。
  是的。
  哪派谁去呢?郁金香决定不再说服了。薄荷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他开始征求新的意见。
  第一次你最好能亲自去。然后留下一个办事机构。特使办事处之类的,和一个高级别的官员带领的小团体。从塔敦仑与日本的交往,以及我们自身的体会都可以看到,塔敦仑对我们社会的微观结构是比较了解的。尽管他们并不平等的看待我们,但是他们了解。这就是沟通的基础。我们,雪博,塔敦仑是性质相同的文明。如果能熬过去,我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去?
  家里一定要控制好。现在绝对不能乱。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听,我可以试着把它尽可能清楚的说出来。
  你说。
  澳大利亚正处于一种多重的战争状态。和其他保护地的,中立地区之间的关系都可以用战争状态来定位。要假设所有其他人都会对澳大利亚不利。彼此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情谊。这样塔人才有可能放心我们一方独大。跟塔敦仑,是一样。一场分秒不停的隐形战争。委曲求全的战争。为了延续人类的文明,我们和他对抗,却又时时刻刻的顺从于他。这种生存的智慧,是极其古老的。为了对抗死亡,在古埃及是灵魂不灭。在古罗马是人生在天堂、地狱里延续。在印度是三界轮回。在中国是阴阳调和修道成仙。有所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的认识。将对抗隐含在顺从之中的做法,就是一种高级的忍耐。面对强大的塔敦仑势力,我们仿佛退化了一样又回到了文明之初的蒙昧状态。事实上,我们现在的处境更要凶险很多。我们随时可能在塔敦仑人的践踏下,转瞬间灭绝!我们作为一个物种就此在行星上不复存在。如果把现在北美的情形扩大到全球,情况就会是这样。
  薄荷说到这里放下了餐叉。扎着块香肠的叉子柄落在了白瓷盘子上,清脆的一响。郁金香目光落在了银光闪闪的叉子上,想着听到的话。当薄荷接着说下去时,他又抬起头来仔细的听着。薄荷手在餐桌上比画着继续说:我们无法划出个一目了然的界限。因为,所有的因素都混杂在一起。这种状态是我们身处劣势时,所能取的最好状态。但也是最危险的状态。控制不好,就会鸡飞蛋打。所以,我们必须在内部建立一个严格的管束机制。在澳大利亚,我们必须实行铁碗的专制统治。唯有如此,才有希望度过眼前这场空前的生存危机。
  不可能。沉默了半晌后,郁金香闷闷的说道。
  薄荷没说什么,开始继续吃剩下的食物。郁金香说了一大套关于民主的可贵,和愚弄人民的危险。薄荷边吃边听,没再说一句话,直到把香肠、面包、什锦沙拉、热奶全吃尽喝光,才煞有介事的打了个饱嗝。
  吃好了吗?郁金香停下了那自我安慰、忏悔似的念叨。
  饱了。决定什么时候去塔敦仑哪里?
  明天。
  人选呢?
  我亲自带人去。
  怎么去?
  先申请,希望塔敦仑人能允许我们飞到奥马哈。
  我倒有个主意。不妨试试。薄荷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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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门虚掩着。屋内的灯光泛着黄色。台灯黄色的灯罩明显改变了白色光源本有的颜色。坐在书桌旁的男人用右手使劲揉着自己的胸口。旁边的沙发上,烟草一直注视着面前的中年汉子,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窗外的风呜呜叫着,从虚掩的门缝传来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飘渺而不真实。今晚的气氛与昨晚大是不同。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不能少吗?男人终于开口了。
  烟草摇了摇头。
  太大一笔钱了。男人摇着头说:太多了。
  或者别的渠道会少一点。我这里这已经是最好的价钱了。如果能自己弄到大米,能省不少钱。
  草草。我也是没别的办法。告诉你也无妨,想走的就是我一家三口。我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不然,不会请我们到家里吃饭。我已经尽力。价钱上,已压到最低。我能力的极限。
  按你的价钱,我家就只能走两个人了。我只好不走了。这样也好。实在是个大价钱。
  钱可以自己带着。也可以转帐。上船以前交到对方手里就可以了。
  路上呢?
  从三亚到达尔文港,船队走3天,有澳大利亚海军护航。上了船,应该就没事了。
  什么自然灾害,海盗,我都不担心。可塔敦仑人的通告里说禁止航行!我担心这个!
  澳大利亚是保护地。他知道怎么跟塔敦仑人打交道。既然他把船队派出来,就不会让它沉到海里。我相信命运。我们的命运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我相信!男人忽然哽咽了,眼里噙满泪花。
  什么时候走,告诉我。我告诉那边接人。
  你可以送她们母子吗?
  不。你一定还有信得过的人。去三亚的通行许可,一定要过硬。如果在路上被拦回来,到不了三亚就完了。
  这个没问题。请相信我可以办到。
  那我走了。
  万一,她们错过这趟船呢?
  如果不出意外。离开的船队,会在7天后回到三亚。
  谢谢你,草草!
  等夫人和女儿平安到了达尔文,再想办法送你过去。
  谢谢!
  客厅里。见草草出来了,板栗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这次,烟草叫车直接把他俩送回了山谷的白色小楼。司机显然有点小小的失望。
  看到山路上的车灯,一直等在饭厅里的茉莉从屋里迎了出来。刺藤、白姨还有花花也跟在后面来到门廊。山谷里的风凉飕飕的。飞云流转的天空上看不见几颗星星。
  轿车原路返回。在山路上如飞舞的萤火虫。烟草搂过茉莉,跟在大家后面进了屋。花花围着进屋来的人绕了两圈后,回楼上外公房间了。
  水给你们热好了。先洗吧。白姨握着烟草的胳膊亲切的说。
  谢谢,白姨。下次不用给我准备热水了。我洗冷水就行。
  泉水很刺骨的。是不是啊,刺藤?白姨说笑起来:好了,不烦你们了。我上楼去看看外公。然后,就下来睡。你们也早点洗,早点休息。变天了,夜里盖好别着凉。
  四个年轻人看着走上楼梯还说个不停的白姨,都直点头。我们这就去洗。烟草答应过后,低头跟身边的队友说:然后在我房间聊会儿天。他拍了拍茉莉结实的后背,又瞪大眼睛冲大家伙儿笑了一下,弄的板栗和刺藤一楞一楞的。
  板栗简单的洗了个脚就上楼了。屋里,茉莉和刺藤已经在等他。茉莉问烟草做了什么?
  我一直在客厅。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板栗这次倒是是说了实话。昨天,烟草特别交待他别把和甘蔗联系的具体情况告诉茉莉。他照做了。烟草交待他办的事,他现在都照做。随着在一起的时间增长,他越来越信任烟草。一组人里,总得有个拿大主意的人。刺藤也同意他的认识。在地球上,最可以信赖的人也唯有草草了。
  草草为什么要冒险做这件事?茉莉不解的问。
  刺藤和板栗不了解,只好摇头。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扭头看向房门。进来的果然是烟草。
  啊,你好快。稍微再等一下,我去跟外公道声晚安。烟草一边用搭在头上的毛巾擦湿头发,一边冲茉莉打手势。茉莉起身跟他一起去了外公房间。
  回来了。靠在床头听收音机的外公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刚冲了个澡。烟草在外公床边坐下来。茉莉挤着坐在了他前面,跟外公靠的更近些。床边趴着的花花嘤嘤的叫着,似要引起人的注意。
  去说了?外公笑着问道。调闪的烛光下,面前这两个可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让他心里舒服。
  嗯。他觉得是个大价钱。
  可还是答应了?
  是的。
  你这是与虎谋皮。
  外公觉得,我这样做不妥吗?
  你说呢?
  哪外公之前怎么不说出来呢?
  我说过吗?我什么都没说过。你所做的,外公很难理解。从你失踪,到和茉莉一起回来。茉莉,你知道我打心眼里喜欢你。你们俩在一起很可爱的一个家庭。我说这些只是想让这个傻小子知道,他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负责,不是做过后,敢站出来承担后果那么简单。负责,意味着你要把开办的事情引向成功。你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那就是不允许失败。你得想方设法控制局势。既然你已经开始做了,应该是再没有退路才对。无论多迂回,你都得想办法前进。我相信,你不考大学跑到山沟里来,不光是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小命吧。你要保卫自己的爱人,就要拿出全副的智慧和勇气,还有毅力和决心!哪外公之前怎么不说出来?犹豫会葬送掉所有美好的事物。一定要相信自己。你们在一起,还要彼此相信。只有这样,才可能有希望在世俗的世界里得到生存的机会;才可能在塔敦仑人的入侵下得到活下去的希望。你不要说什么!现在只需要听。听说原来还有个雪博人的。他们比塔敦仑人先到地球,又主动和我们结为同盟。本来有希望一起扛住塔敦仑人的。可惜,他们现在都不在了。好人命苦。很像是个真理啊。行了。你们去休息吧。早点让外公抱孙子。
  外公!茉莉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外公开心的呵呵笑了。
  知道了,外公。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茉莉不声不响的在床沿坐下来。她本想责怪烟草为什么跟外公商量了却不跟自己说,可在听过外公那一番话后,她便不再那样想了。这会儿坐在床上,她甚至有点想哭。如果不是刺藤和板栗也在,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抱着草草大哭一场的。
  是这样。我计划送你和茉莉到澳大利亚。坐到地板上的烟草一开口就把大家吓了一跳。
  为什么?茉莉惊讶的问。
  塔敦仑人的5号通告什么内容,我们都知道。勒在我们人类脖子上的绞索已经越收越紧。现在连地球防御同盟都归顺了。而我的祖国还在保持中立。受到惩罚只是个时间问题。而澳大利亚则相对安全许多。从6月归顺塔敦仑以来,澳大利亚是表现最好的保护地。无论在与其他保护地、中立地区、还是防御同盟的关系都处理的相当好。最难得的是,澳大利亚至今还没有受到塔敦仑人的任何攻击。所以,我想你们去澳大利亚会更安全。
  哪你和板栗呢?会议中一向不说话的刺藤这次开了金口。
  我们再想办法。
  你从哪里弄到的钱和粮食?还有去澳大利亚的签证?茉莉问。
  甘蔗的父亲有办法弄到粮食和签证。今天晚上,把钱也落实了。我把甘蔗的报价翻了一倍给他。没想到,他只有两个人的资金。所以,板栗只好暂时和我一起留下了。
  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你们一遇到危险,都为我着想?希望我得安全?我不想这样!茉莉说着说着哭了。
  去澳大利亚也未必进了保险箱。时局动荡。得时刻随机应变。澳大利亚也并不比这里安全多少。着急的烟草努力压低声音说:别这样,茉莉。让外公听见,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就是在欺负我。难怪外公说你谋皮。你跟人家报双倍的价钱。人家知道了还不得吃你!
  我不可能白给人办事。至于细节,我已经和甘蔗商量好了。不会出问题。钱会都在他手里。你们也不必和他们坐一班船去。每隔8天,就有船去达尔文。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我不去。我不会离开外公。我不会再跟着你到处瞎跑了!
  这次不是跟我。而是,你和刺藤两个人自己去。
  我不听!我哪里都不去!
  草草,我们下去休息了。板栗小声插了句嘴,还用脚碰了烟草的腿一下。
  好吧。我正好下去方便一下。烟草说话站起身来。茉莉本想拦住他,可当着两个贴身护卫的面,却是没好意思说。
  到楼下,烟草进了板栗和刺藤的卧室。关上门窗后,刺藤点亮了一盏蜡烛。烛光下,三个男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怪异的晃动着。窗外的风声奇怪的比楼上听来的还要响。
  你俩对我的做法有什么看法?烟草低声道。
  不能勉强她。刺藤看着烟草说。
  如果和你分开,茉莉估计是不会干的。板栗也说。
  我一个人保护不了她。就是碰到一个拦路抢劫的,我都可能挂掉的。我没你们的身手!我说的没错吧?
  现在没别的办法。就像你说的没绝对安全地方。得随机应变。还是别急。板栗的话分量十足。
  那就这么定了。暂时不急。另一个问题是,整件事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一旦出现问题,我需要做一些补救。不知道,你们的武士技能能否在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什么样的事?刺藤问。
  杀人,又不为人怀疑是我们干的。烟草一字一句的说。
  能!板栗立即接口道。
  需要这样吗?刺藤问。他想了解的更多。和板栗不同,他大部分时间和茉莉在一起。
  存在不确定性。几百万的钱如果在三亚蒸发了。会有强烈的副作用的。万一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就必须要做点什么。
  刺藤和板栗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但愿一切顺利。刚才说的话,别跟茉莉说。让她知道了,她会宁愿自己去死。
  刺藤和板栗再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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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小时后。随着行星的自转,沉浸在黑暗中的海洋和大地又次进入了太阳的荣耀。堪培拉城在金色曙光中苏醒。
  格里芬湖波光流动。总理官邸内的灯光次第熄灭了。湖岸边,值勤的特工巡逻守望着。身穿深蓝色礼服的紫罗兰推开议事大厅北面的落地大窗,走入长廊。跟在他身后的是将一同前往塔敦仑人基地的6名随从官员。
  等候在长廊上的人们上前来和紫罗兰拥抱,握手,一如送别出征的勇士。薄荷站在廊柱旁,看着眼前告别的场景,不禁轻叹一声。当发现紫罗兰冲自己走来时,他好像转过身去溜走。可他最终还是笑着和紫罗兰拥抱了。
  保重!
  一定!紫罗兰目光坚毅的看着眼前的朋友。
  对即将要面对的事物,谁也没有任何的把握。但是,只要一想到已经被塔敦仑人害死了近2亿人类,再大的危险也算不了什么了。如何保全人族实在是一个既现实又紧迫的问题。一切方法都值得去尝试。
  大家就送到这里吧。不要再下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紫罗兰郑重的跟大家说。
  没有人异议。谁也没想到总理会亲自去见塔敦仑人。这是塔敦仑人入侵以来从没有过的事情。澳大利亚没有和其他保护地,中立地区商量,独自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人们看着紫罗兰领着6位勇士步下台阶。晨曦把7个澳大利亚人长长的身影映在鲜花盛开的草地上。在官邸和湖岸之间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其间只有几簇零星的小树林。平常这里是人们散步聊天的好地方。如今,这里被选定为塔敦仑巡游艇着陆的地点。
  意想不到的事情成真时,即便那是你想要的,仍是会让你难以置信。如果这样的事情正好在将成未成的节骨眼上,那份着急就更别提了。眼前的事情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上,时间到了,塔敦仑人到底来不来呢?
  站在空旷的草地上,紫罗兰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时间到了。塔敦仑人会不会来呢?来了又会干些什么?如果塔敦仑人并不像约定的那样只是来把人接走,而是干点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是不会感到意外的。虽然在心里作着如此坏的打算,可他还是希望塔敦仑人是言而有信的。至少从塔敦仑发出1号通告后的所作所为来看,塔敦仑人说杀人是不会放生的,算得上说到做到。
  清晨晴朗的天空中忽然传来隆隆的雷鸣声。整个堪培拉城里的人都听到了。长廊下的薄荷仰头看向天空。所有的人都看着,寻找着那隐藏在声音后面的东西。
  一个黑点从天而降,最后成为一片巨大的阴影。被压缩下来的空气激荡着。湖水翻起浪花,树木摇撼,啸叫的风声丝毫不比方才的雷声逊色。湖岸边的特工弯下腰来,身上的衣服噼啪抽打着。长廊的人们向里缩去。当落地大窗上的玻璃迸裂跌落下来时,人们又惊叫着躲开。一直紧靠在廊柱边的薄荷始终没有移动脚步,他两眼直直的看着空中的飞艇。就好像一艘10万吨的油轮悬浮在总理官邸的草地上!薄荷回忆着,和见到过的即将下水的油轮比较着。而在更高的空中,静静悬停着3架三角形的黑色战机。它们在守卫这艘飞艇!薄荷觉得眼前所见的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尤其是当他注意到,塔敦仑人的飞行器悬停在空中没有晃动时。这些机器到底是如何可以做到在重力场内如此精确悬停的呢?可惜雪博大辞典里只有理论。要是当初听雪博人的就好了!
  在外围的人们争相观看总理官邸上空的奇异景象时,弯腰俯身的紫罗兰好不容易才在随从们的扶持下稳住身体。骤增的气压,激荡的气流,磅礴的噪音差点要了他的命。在这队出使塔敦仑基地的的人里,他的年纪是最大的了,身体也是最差的。
  当塔敦仑人的巡游挺和战机都悬停后,周围的空气密度逐渐恢复正常。紫罗兰直起腰,抬头看巨大的飞艇,他真担心这玩意儿一个不中用砸下来。那才是死的怨呢!可这,怎么上去呢?回来了,一定要好好看看录像。为了保障此次搭乘塔敦仑飞行器出使塔敦仑基地的行动的顺利进行。对安全给予了充分的考虑。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防止出现对塔敦仑人的攻击行为。另一方面,为了抓住这次机会更好的了解塔敦仑人。在总理官邸各处都加装了摄像装置。城内的各个制高点也都特别架设了摄像和探测仪器。所以,紫罗兰才有了回来后看录像的心思。也许,我们该给它腾出位置,好让它落地。他想到这里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着一起退开。就在这时,从塔顿仑人的灰色的巡游艇上扑下来银翼的机甲。
  所有在场的人都楞住了。这是塔敦仑人的杀人机器——总理官邸的人都知道。城里远处的人们看不到这个细节。远处的人们只能看见悬停在空中的巨大飞艇和战机。
  扑下来的机甲在紫罗兰一行身边落地,若将落点相连,正好形成一个等边的三角形。紫罗兰停下了脚步。既然这些机甲能站在这里,我们自然也不必让开了。怎么让我们上去呢?甩根绳梯下来,考验我们的攀爬能力?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机甲后,又抬头看向塔敦仑人的巡游艇。这次,他看到了飞艇的腹部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个鸭梨状小飞艇落了下来。豁,落下来才知道一点也不下,比公共巴士还大。
  小飞艇下来虽也带起一阵不小的风,可和刚才大家伙从天而降的气势比起来可就差远了。降下来的小艇正好落在了3个机甲围起的空地上。只见小艇上打开了一扇舱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短裙的金发女郎,并开口邀请紫罗兰一行上小艇:紫罗兰阁下,请上艇。诸位请。
  紫罗兰惊诧之余还是按神秘女子的话做了。走过女子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他不由的扭头又看了女子一眼。正冲走在后面的随员点头的女子,立刻微笑着看向他,眼神里似乎在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紫罗兰心中便立时有些乱了。他看向前方的舱门,一脚踏上了塔敦仑人飞艇的踏板。
  硬的!好异样的感觉!紫罗兰健步如飞的走进了艇内。跟在身后的随员紧跟其后。最后一个登艇的随员不知怎么在踏板上绊倒了。那金发女子立即上前扶起他来。前面回头来准备帮手的人都楞了!
  请进。请各位在座位上坐好,系紧安全带。马上,我们就要起飞了。随着所有人都登上小艇,舱门的踏板收回,舱门密闭。舱内与草地上几乎等亮的光线,让紫罗兰几乎感觉不到已经到了一个封闭的人造环境里。他在座位上坐下,四处张望着,希望能看到一个真正的塔敦仑人。一个飞行员也行啊。但是,似乎小艇就这么大个地方,一目了然。初了自己这一行7个人外,就是这个神秘的金发女郎了。别无他人。
  请系好。那女子过来给紫罗兰系好安全带。
  有随从学着样子,把安全带拉出来,把自己束缚住。那女子确认每个人都安好后,自己也在座位上坐下来,系上安全带。紫罗兰注意到小艇内正好只设置了8个座位。
  长廊上的薄荷看着地面上好一会儿不动的小飞艇,担心的不得了。在他身边,有人已经在猜测那个从艇里走出来的女子是什么人了。
  忽然,没有预兆的。草地上的小艇飞了起来,划过一个弧线后就笔直的窜进了大飞艇腹部那个舱门。跟着,草地上的3个银色机甲也扑翅飞起,回归大艇。
  片刻的寂静后,巨大的巡游艇轰鸣着直升高天,从3架搜索者战机拱卫的空域穿过,转眼变成一个黑点,隐没。不等惊讶的人们缓过劲来,3架塔敦仑人的三角战机也呼啸着消失无踪。
  倍感震撼的人们呆望着天空。薄荷抬起右手捏住了自己的脸颊。抑郁的眼中满是忧伤的神情。早已等待多时的技术人员提着工具从屋里冲了出来,跑向塔敦仑机甲和飞艇降落过的地方,进行取样,和环境质量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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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敦仑1艇3机的战术编队在高空快速回航子京基地。为了保障搭载的原住民生命安全,编队的速度比来时已经慢了很多。负责此次接人行动的是栓翅卫矛。
  当收到澳大利亚原住民的面见请求时,子京基地觉得无法独自作出决定,于是报给通告组。随着子京作战基地的建立,一些事务的流程发生了变动。原住民的声音不再能直接到达前沿轨道上的利刃号主力舰。子京基地在原住民事务上充当了滤网,独立的决定是否回应,如何回应,以及如何处置地表状态。战斗群只下达阶段性作战任务,提供必要的后勤保障,按时进行战果验收。
  猎犬茶对通告组报告来的新迹象很重视。他在舰长室召集了幕僚。合议的结果,决定在子京基地设立原住民事务组。调派两名原通告组的成员进入基地,并分配给子京基地5名机械玫瑰以方便与原住民的接触。而事务官的人选,猎犬茶直接提议由栓翅卫矛担任。大家对这个人了解不多,一时不知该是否赞同。
  或者有更合适的人选?猎犬茶见大家不语便问。
  我觉得,直接由通告组的负责人担任更好。
  这是两个并行的机构。哪谁又来负责通告组呢?
  通告组负责对原住民的通告和告原住民书的制发。事务组侧重具体事务的处理。我需要一个了解前线实际情况的军官来负责事务组的作业。栓翅卫矛,我和他有过接触。应当是个适当的人选。猎犬茶见有人不得要领的争执,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的更明白了一些。这时,大家才开始想起在火星前哨基地,猎犬茶和栓翅卫矛那组人一起试飞过实验2型机。于是,人选便这样确定了下来。
  命令下达到子京基地后,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栓翅卫矛不愿负责这个新设的部门。事情发展到基地长官也搞不定的状态。最后,猎犬茶亲自和他进行了视频交谈。
  听说你宁愿蹲禁闭也不出任事务官?猎犬茶表情严肃。
  是的。栓翅卫矛干脆老实的回答道。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竟让战斗群指挥亲自过问。
  还记得上次禁闭吗?
  记得!栓翅卫矛心里一惊。难不成又要调到火星去当教官?他觉得这回可怨大了。
  记得就好。为什么不服从命令?
  我是飞行机师。战斗是我生命!
  有命令撤去你2中队长官职务吗?猎犬茶提醒着死钻牛角尖的栓翅卫矛。他努力克制自己别发笑。一旁暗笑的丝兰几个飘飘摇摇的好几次都差点荡进视频画面。
  没有。长官。
  每个人都在战斗。不单只有你一个视战斗为生命。原住民事务官的职务是你又一份责任和作战任务!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是服从命令,还是抗令不遵?
  服从命令!
  好样的!通话完毕,事务官。猎犬茶关了视频,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手须脚须都招摇起来。丝兰和几个憋了半天的幕僚也都放开声的大笑。大家被栓翅卫矛态度的变化,特别是那丰富的表情逗的够戗。
  子京基地主控舱内。栓翅卫矛说过:完毕,指挥阁下。后还看着已经转为监视屏显的主屏幕发呆。连一旁的基地长官都纳闷,自己怎么没想到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呢?不过仔细想想,一人担任多个职务的事情确实罕见啦!
  战机坐舱内的栓翅卫矛不时回忆起清晨接到担任事务官命令时的情景。多少还是会影响正常的作战飞行啊。比如下午对非洲的突袭,2中队就只能派出9架战机参战。第5小队只好跟着自己护卫巡游艇到澳大利亚接原住民的使者。屏窗上显示的外景是单调乏味的。悬停在堪培拉上空时,他倒是希望能被原住民攻击一下子。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大开杀戒。跟这些愚昧的原住民讲道理?哪里可能讲的通呢?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善待澳大利亚人?为什么要这样呢?他实在是不理解上面人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执行命令。
  飞的可真慢啊!机组的人开始有抱怨了。
  耐心。专心。保持警戒。第5小队长官立即提醒大家保持警惕。
  栓翅卫矛没有说什么。他心里甚至想说同样的话。有这趟6倍音速的长时间巡航,足够到非洲遂行一次作战飞行任务了。哎,要忍耐!等会儿,具体该怎么跟这些原住民说呢?
  巨大的三角战机在空中疾飞。机队飞过去好一会儿,明朗的天空中才传来隆隆的轰鸣声。
  巡游艇内。由微型转运艇改装的原住民专用小渡艇稳稳的固定在泊位上。小渡艇周围空荡荡的。小艇内,惟妙惟肖的机械玫瑰型机甲,陪伴着仍紧束在座位上的7个原住民。
  在起飞加速的过程中,紫罗兰差点没背过气去。直到进入巡航状态后,他才感到略为好了一点。幸好心脏结实,否则,想亲自带队前往奥马哈都不成呀。想不到薄荷的主意真能成事。这绝不是碰巧。这是胆识,是直面强敌的神勇!这么长时间里,薄荷是第一个站出来说出,要面见塔敦仑人的。不容易。缓过气来后,他发现随行的人员都很紧张。紫罗兰意识到自己可能看上去是一样的。他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并试图打开身上的安全带,好起来走走。年轻时曾经驾驶过轻型农用飞机的紫罗兰,觉得这些塔敦仑的飞行机师技术不错。进入巡航状态后,很姿态保持的很平稳。这当然也意味着巨大的飞艇设计的很棒。实在跟在巨型客机上飞行一样平稳啊。他解了几下没解开后,发现其他人也是一样。
  能,帮我解开它吗?紫罗兰对神秘的金发女子说。
  不。别解开。暂时锁定了。机械玫瑰笑道。她除了面孔做了一点个性化的处理,与发布通告的机械玫瑰不同外,其他的结构都是一样的。在子京基地,和她一样的机械玫瑰还有4个。
  紫罗兰还是想能在小艇内走走。如果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大艇内的结构,那就更好了。他笑道:飞行很平稳。可以让我们起来活动一下啦。
  不。随时可能发生机动飞行。现在的大气层还不安全。机械玫瑰解释道。
  不安全吗?计划留在塔敦仑人基地开办办事处的冬葵也开口说话了。如果塔敦仑同意,他将带领5人,驻扎在奥马哈作为澳大利亚的代表随时和塔敦仑人接洽事务。
  是的。你们中的一些人,随时都想袭击我们。所以,机动飞行随时可能发生。
  啊,是了。这不是商务航班。紫罗兰笑了笑。随员也都勉强笑了起来。
  有几个想小便的,看着面前的机械玫瑰,又不好意思说。谁也不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个机械人。和那些杀人的塔敦仑机甲是一个量产中心制造的。不同的只是没安装翅膀,后期又加装了仿生皮肤和毛发,穿上了和商店里一样的时装。以致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紫罗兰想通过交谈弄清面前女子的来历。包括冬葵在内的其他随员也加入了这个交谈,却始终是套不出话来。以致1个多小时后,大家看着漂亮女子的甜美笑脸都莫名紧张。
  当机队降落子京基地时,太阳已经偏西。这是时差带来的变化。从飞离堪培拉算起,到着陆位于奥马哈的子京作战基地,不过只过去了2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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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京基地。光照暗淡的地下港区。巡游艇静静的停靠在泊位上,旁边不远处停泊着另一艘巡游艇。空空荡荡的艇库内湿冷阴森。在艇内,一场令7个澳大利亚人意想不到的原住民检测同化程序正在进行。
  当从小飞艇内走出后,紫罗兰被眼前巨大的空间深深吸引了。这个地方和海军的航母内部巨大的机库相比毫不逊色。宽敞,干净,光照充足。
  这边请。机械玫瑰右手一指,把7个原住民带到了机库旁的一个小门边。艇内这一区所有的设施都经过了改装。内部结构已经和20多天前收集样本时完全不同。穿过小门是一个不大的小厅。高阔巨大的空间经过一扇舱门后,瞬间过度到一种居家氛围般的舒适环境。紫罗兰回头看去,透过冬葵几人的间隙还能见机库那深邃的空间。这个小厅居然在靠右的墙壁边设置了一排浅蓝色的椅子。于是,大家的视线很自然的便落在了对面墙上的一扇门,和斜对角一条通向更深处的走廊上。机械玫瑰在前带路。紫罗兰紧跟着。走在他身后的冬葵回头看来路时,正见通机库的舱门在关闭。在舱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冬葵恍惚间感觉机库的灯灭了,陷入了漆黑。莫名的,他感到浑身又都鼓起了鸡皮疙瘩。
  通过走廊时,大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当然谁也不曾来过。只要能保持头脑清晰,就能正确的判断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现在,大家伙还跟着这个神秘的金发女子在塔敦仑人巨大的飞艇里转呢。走廊可容两个大胖子轻松的并排行走。两边的墙壁上,隔一段都有窗户,和门。只可惜无法透过磨沙的玻璃看清屋里有什么。一行人暗自猜测着,不知不觉就穿过了这条10米长没有分支的走廊。一出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与刚才经过的走廊成垂直的横向走廊。这一路走来,光线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来到深夜寂静的酒店里一样。眼前这条走廊比刚才那条通机库的走廊宽了足有一倍,准能并排走4个大胖子,空间也高了好多,给人阔绰的感觉。
  站在横向走廊的中段,很容易诱发人的方向反应。机械玫瑰没有立刻带路。而是站在走廊中间等所有人都从门那边过来。最后一个进门来的人,暗暗的试着打开身后刚合上的门,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额头上立刻冒出细密的汗珠。
  请这边走。机械玫瑰向右走去。左右张望的7个人犹豫了一下后,跟上了她。紫罗兰感到浑身好疲乏。他不确定自己这是真实的生理疲劳呢;还是精神紧张造成的虚弱反应。他抬起手擦了下额角的汗水。应该是累了。这里温度如此适宜,一点也不热,应该是累了。跟在他身后的6名随员,也都可想着心思,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出发前做了充分的心理减压疗养,很可能大半的人要晕倒在这别无他人的走廊上。机械玫瑰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门开了。她示意大家进门。到现在为止,这是第一次在进入一个新地域时,她不在前带路,而让大家先行。这与在官邸前的草地登上小艇时的情形是不同的。当时,大家是看着她从小艇里出来的。而此时,面前的屋子是如此陌生,令人不安。如果进去了,很可能会被关在里面,甚至——不能这样想!紫罗兰努力回想着心理减压疗养过程中,医师交待的要领,极力的注意眼前的细节。他发现屋内的地面上有鞋印样的污迹。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他走进了屋子。
  这里当然不会有别人。他们7个是艇内这改建的新结构中迎来的第一批客人。那脚印不过是塔敦仑人诸多生物研究技巧中的一个罢了。对如何跟其他生命形式打交道,征服了诸多行星的塔敦仑人有不少经验。
  在紧张之后,大家随着金发女子也走入房间而大是松了口气。屋子很像一个候诊室。冬葵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扇动着鼻翼,征求旁人的意见时,却看到了否认的眼神。机械玫瑰进屋后,直接穿过这7个澳大利亚人,过去打开了隔间的门。
  请进,各位。
  当大家看到隔间内如牙医诊椅样的医学设施时,都大为紧张起来。有人开始担心自己的人生走到尽头,即将成为塔敦仑人的实验小白鼠。紫罗兰不断狠狠的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是一鼓一鼓的。心里有些后悔听了薄荷的馊主意,发神经跑来这么个鬼地方送死。担忧并非多余,只是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对7个人的医学和安全检测已经在离开机库后进入的第一条走廊里完成了。生物体征扫描,基因分析,生物沾染指数,携带物危险级别鉴定等一系列的作业都在那个时候最终完成了。在小艇内,取样和初步分析就已经做了。而且,从7个人的不同表现上,塔敦仑人还对这7个勇敢的使者做了个体行为特征分类。
  进入太阳系后,塔敦仑通过收集从地星辐射出的人造电磁波,便开始了最初的对地星原住民的研究作业。到探测器进入大气层,捕获和平号乘员后,研究便进一步的深入了。到子京基地在奥马哈建立,收集的一批样本被送到火星前哨基地后,对原住民的研究就更加的细化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后来,塔敦仑人控制原住民的技术更是日新月异。
  我向大家解释一下。机械玫瑰如真人般的举止谈吐完全的迷惑了7个人,大家都听她说:你们作为使者,即将见到神圣的塔敦仑人。但是,神圣塔敦仑人呼吸的空气对于你们如同毒气。而生物沾染则同样对你们是极其危险的。所以,要面见神圣塔敦仑人,你们必须接种疫苗,配置呼吸器。即便这样,也不能完全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这个椅子就是你们接受手术的平台。这是一个微创手术,甚至无须打麻药。只会流少量的血,略有不适感。请问,哪位勇敢的使者先来?
  大家一听都面面相觑。紫罗兰觉得一切简直太荒唐了,脸色涨到通红。冬葵环顾了一下隔间的摆设,扭头问机械玫瑰:你接种疫苗,配置呼吸器了吗?
  不要打听女孩子身上的事情。机械玫瑰口气暧昧的对答道。
  冬葵竟是一时楞了。
  基地的监控室内,看着实时画面,听着同步翻译的值勤军官,都被这滑稽的场面逗的又一次哄笑起来。从战机下来,没歇一口气直接赶过来的栓翅卫矛正好赶上这哄笑的场面。他放慢脚须,以免惊动大家。可大伙还是都看到他进来了。于是站起来行军礼。栓翅卫矛回礼后,要大家随意。当他斜坐在桌沿上,看着看着也大笑起来时,监控室内又热闹起来。
  看着眼前的手术台,紫罗兰伸手上去摸了摸,软软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托盘内放着的银白色的呼吸器上,这是一组套件。根据金发女子的解释,一个将安放在鼻腔内,只有两个银色扣脚会露在鼻翼外面。另一个银色的网状薄膜则将植入气管以在说话时对肺起保护作用。
  它是永久的?紫罗兰又问道。
  是的。
  我回到自己的空气中后,比如我回到堪培拉后,能把它取下来吗?
  技术上当然能取下来。但它是永久性的。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从身上取下神圣塔敦仑赐予你的呼吸器,将被视为对神圣塔敦仑的背叛,会受到惩罚。机械玫瑰恳切的说。
  哦。紫罗兰嘟囔了一句:它不会影响我的正常呼吸吗?
  当然不会。你们也可以不接受手术。不过,如果是那样。那就只好现在送你们回去了。
  不。我们接受。我要见神圣的塔敦仑人。我们需要帮助。
  那么请上来吧。
  让我来!冬葵突然一把拉住紫罗兰,要第一个接受手术。
  放开!紫罗兰一拐摆脱了他。
  总理先生,由我全权代表吧。冬葵言下之意是想让总理不做手术。
  你少废话!
  在紫罗兰威严的逼视下,冬葵退开了。其他人都围在一旁看着。年近五旬的紫罗兰躺到了手术台上。手术台上的机械臂开始运作。首先注射了疫苗。然后是安置呼吸器。先是气管滤膜。紫罗兰呕了几次。跟着是鼻腔内置呼吸器。丝丝鲜血从鼻子上流下来。随员们都觉得好残忍。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当初被塔敦仑虏获的玫瑰,是怎样浑身赤裸的缩在墙角,一个呼吸器扣在她的脸上,遮住她的口鼻,又是如何惊恐的摸着自己身上遍布的紫色斑纹,远离家乡,没有亲人,直到在空荡荡的小屋子里孤独迷茫的死去。
  紫罗兰从椅子上下来。大家看着总理,除了外露在两端鼻翼外的银色扣脚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冬葵第二个躺上了手术台。紫罗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痛倒不怎么痛,只是异物感让人很不舒服,喉咙里也是。他有些担心到时候鼻涕会擤不出来,尤其是感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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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冷的空气,刺的紫罗兰头痛欲裂。阴暗的光线下,空荡的艇库犹如夜色昏沉的荒郊野外。走在坚硬的地面上,脚下嗒嗒轻响。7个人在机械玫瑰和6个机甲的陪同下,步行走过两艘巡游艇之间的空隙。当几个人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被眼前看到的惊呆了。脚步不由自主的便慢了下来。
  巨大的飞艇耸立身边,如绝壁翘曲翻卷而上。高高的天上不是夜空,而是建筑的穹顶。长长的艇身一眼看不到边。周围不知多大,不知多阔的庞大空间不见尽头。而远处,一艘同样巨大的飞艇不可思议的横卧着。当7个人看到头晕目眩的时候,隐隐传来断续的空洞震响。声音在艇库里回荡着,气氛阴森恐怖。谁也猜不到是什么声音。这犹如铁扳手敲打金属管道般的奇怪声响,是搜索者战机入库发出的噪音。
  与艇库一壁之隔的机库内,返航的三角战机正陆续乘升降机落下来,进入基地内部。牵引车逐一把战机牵带到指定泊位上。地勤车出发了,开到机腹下迎接即将出舱的机师。
  两艘巨大的巡游艇之间,站着小小的一撮人。很象是潜入基地的雪博人和地星原住民。然而却不是的。在机械玫瑰的催促下,大家不情愿的重又开始走动。
  当走近墙壁时,紫罗兰看清了墙上有扇门,很大的一扇门。当门板向一侧滑开,隐没进墙内时,从门里透出明亮的光。紫罗兰立刻闭起了眼。
  门很高,也很宽,开进一辆沃尔沃卡车一点没问题。当7个人跟着机械玫瑰都走进过道后,一整扇大门就又从墙里滑了出来,咔哒一声闭合。大家都回头观望,对那些机甲没有跟进来感到迷惑不解。
  跟我来。快到了。机械玫瑰舒缓的言语,镇定的笑容很是安慰人心。
  大家又跟在紫罗兰身后动了起来。紫罗兰坚持自己走在前头。他认为自己就应该一直走在前头。脚步声里忽然多了些别的声音。是风声。走道里哪来的风?忽然,大家都感到眼睛,脸,鼻子,喉咙象有火在烧,耳朵也鸣叫起来。冬葵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身边的伙伴俯身去扶起他来。相反的,紫罗兰却挺住了。虽然步履蹒跚,他却靠自己跟上了机械玫瑰的步伐。大不了中毒死了!他横了一条心,不顾双腿的颤抖,坚定的向前走着。这时,他才有些意识到,刚才在飞艇外,可能还没有接触到塔敦仑人的生态环境。到了这个过道里,那毒气般的空气才有了。
  当过道尽头的大门打开时,一个篮球馆样大的房子出现了。从这边走。机械玫瑰在前引路。紫罗兰领着大家跟在后面,斜穿过空旷没有安装阶梯座位的篮球馆。大家都感到这里的气温比飞艇那里还要低。雪博人在雪博大辞典里说的全是真事啊!冬葵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监控室内。栓翅卫矛叫过翻译。出门后,两人沿着走廊向见面的会议室走去。过拐角时,翻译忍不住说:阁下,你穿着作战服见他们吗?
  对。你觉得呢?
  穿制服比较好,事务官阁下。
  换来换去的麻烦。别太当回事。我杀的原住民,比你见过的还多。不能太把他们当回事。这些家伙可比雪博人还难缠。
  是吗?
  别看他们弱。却跟烂泥巴一样粘在你鞋上,总有。
  翻译笑了起来,抬起手须伸进制帽,抠了抠有些痒痒的头皮。仍带着飞行兜帽的栓翅卫矛学着他的样子也在头上抠了抠。两个人心绪相通,都放声的大笑起来。负责实验区安全的值勤军官特意守在会议室门外,提醒栓翅卫矛在会面时注意安全,不要太接近原住民,要保持距离。
  不是都检查过了吗?没问题的吗?栓翅卫矛认真的问道。
  是的。不过还是要小心。
  谢谢你。我会的。如果你觉得我有危险,就干掉他们。别让他们的小爪子碰到我。
  这?
  有问题吗?
  上面不是说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如果他们突然攻击机队的人呢,还需要保证这样的家伙安全吗?
  如果是那样,我是不会迟疑的。
  要真是那样,我倒想跟他们7个过过手。我不用手,只用脚对付他们。哪,有一只脚得踢两下啊!另5只脚须岂不是会有意见?啊,哈哈哈哈!
  听到栓翅卫矛风趣的言谈,身边的战友也跟着乐和起来。不过在开门前,值勤军官还是反复要两个人小心。栓翅卫矛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蛮热乎的。眼前的差事,既然接了下来,他也不想给办砸了。
  站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紫罗兰心里十分纳闷。为什么在一个空房间见面呢?忽然,他觉得有必要叮嘱大家几句。
  一会见到人,一定要镇定。大家切记!一定要表现出应有的风度和礼节。
  总理先生!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你们怎么?
  一下子,7个澳大利亚人都慌了。自己脸上的看不见,别人的眼睛可能看花。可自己手上,胳膊上怪异的紫色斑块却假不了。冬葵更是拉起裤腿,发现腿上也有。每个人浑身都长出恐怖的紫斑来。正在大家慌乱的挤在一起比对斑块的时候,门开了。栓翅卫矛走了进来。
  紫罗兰抬起头看着比篮球架子还高,长着十只手,六只脚,有着大象一样滚圆身躯的塔敦仑人,完全的呆住了。尽管在堪培拉时,大家都已经做足了功课。可此刻亲眼看到能动会走活生生的塔敦仑人,还是全楞傻了。冬葵一只手还扯着右腿的裤筒,以致多毛,起了好些紫斑的小腿仍露在外面。
  翻译进来后,身后的门关上了。屋内由于进来了身材高大的塔敦仑人,整个建筑格局显得合理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怪异的感觉。
  看着发呆的原住民,栓翅卫矛十条手须以一个古典的交叠方式彼此缠绕在了一起。给人的感觉,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他真只会只动脚,不动手的。一旁的翻译看了他一眼后,也学样盘起了手须。也是的,看着这些小个子的原住民,你居然会觉得手没地方放!事后,和栓翅卫矛一起会见了原住民的翻译是逢人就说自己的感受。听到的没有不乐的。
  双方一开始就这样彼此对望着,互相审视,谁也不说话。塔敦仑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不一样的。紫罗兰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活人。应该不是机器吧。和我们一样讲穿戴啊,喜好各异。6只脚,买鞋的花费会比较大了。6条腿,裤裆也不好缝啊。紫罗兰脑子里有些乱了,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这些家伙到底了解我们多少啊?好象并不是很怕呀。嗯,这样看,还是蛮文静的。没有翅膀,不会乱飞,确实比雪博人干净多了。栓翅卫矛觉得要了解这些小人,不是一会儿的事。他扭头跟身边的翻译说:我们开始吧?
  好的。翻译松开手须,习惯性的扶正了一下军帽,作好了准备。
  栓翅卫矛嗽了嗽喉咙,张嘴开启了塔敦仑人与地星原住民的第一次面对面的对话。
  



  我是栓翅卫矛。欢迎你们来子京基地。希望今次的会晤能增进我们彼此之间的了解。栓翅卫矛说过话后,身边的翻译立刻译成英语。栓翅卫矛留意着面前小人的反应。
  我是紫罗兰。感谢神圣塔敦仑能给我们提供这样见面的机会。紫罗兰按预定的战略谨慎而小心的开口了。
  栓翅卫矛听到翻译过来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他觉得事情的开头还不错。他开口让监控室打开给原住民准备的座位。这个翻译当然没去翻译。紫罗兰一行身后传来阵轻响。大家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看。只见从墙体里翻出一排座位。一数正好7个。大家回过头,看了长相古怪高大的塔敦仑人身后的墙壁,却还是墙壁而已。大家谁也没动。因为这些座位实在是出现的太是诡异了。
  让他们坐。栓翅卫矛一边跟翻译说,一边探出一条手须示意小怪人们去坐。
  你们去坐吧。紫罗兰扭头叫身边的随员先去坐着。偌大的房间里,孤单单站在塔敦仑人面前的紫罗兰小的可怜。
  一定是巧合。栓翅卫矛暗想。因为眼前这个叫紫罗兰的原住民所做的很符合塔敦仑人的礼仪。也许,是从雪博人那里了解到的。想到这里,他感到自己似乎看到了面前这个人背后扬起了一对雪博羽翼。不,不可能。这个澳大利亚人的首领的基因是标准的地星原住民,绝不会是卸去了翅膀的雪博人。但是,那一瞬间的幻想,还是有点扰乱了栓翅卫矛本来平和的心绪。怎么会这样?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面前矮小的原住民开口了。
  栓翅卫矛阁下。我代表澳大利亚来子京基地,以当面感谢神圣塔敦仑对澳大利亚的宽容和照顾。同时,也想提出一些请求,希望能够得到阁下的照准。
  你有什么请求?栓翅卫矛问。
  5号通告的实施,给澳大利亚的日常运作造成了诸多困难。我希望可以得到特别的允许。允许澳大利亚境内勿须禁飞,禁航,禁运,居民可以自由移动。由于澳大利亚和其他保护地、中立地区的经济来往,还需要维持一些海上的远洋航线,和空中航空运输线,以维持澳大利亚的正常运作。所以,我们拟出了这些航线的起止点和航线图。希望能够得到在这些海路和空中的航运特许。
  还有吗?
  在阁下作出决定之前,希望可以准许,我们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在这些航线上航行。
  还有吗?
  在这些要求得到答复之前,我们暂时没有新的请求提出。紫罗兰语气沉稳的应答着。
  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紫罗兰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使手中的权力:在澳大利亚境内你们的居民可以自由移动。河流和海岸边可以航运。陆地上的机动车辆可以行使。但是天空必须是纯净的。禁止飞行器升空。需要维持的海上航线,我可以考虑。在做出决定之前,你们可以继续使用那些航线。空中的航行是绝对禁止的。
  听到翻译过来的话,紫罗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回头,见椅子上坐着的6位都肯定的点头,顿时便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见小人儿不回话,腿有些站酸了的栓翅卫矛一皱眉头,问道:有问题吗?
  谢谢阁下。非常感谢阁下对澳大利亚的垂爱。我们欣喜的接受阁下给予的恩惠。对禁飞的要求,一定执行。
  哪,我们的见面就结束了。很高兴见到你,紫罗兰阁下。我的机队会把你们送回堪培拉。
  哎!啊——尊敬的栓翅卫矛阁下!紫罗兰一惊之下,连忙叫住了要转身离去的塔敦仑人。他身后,坐在椅子上的冬葵几个也差一点站起来。不过几个人都忍住了。
  还有什么事?栓翅卫矛停下脚须,又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是因为站的太久了呢,还是已经感染了某些原住民身上携带的病毒什么的,而有些头晕烦躁。
  栓翅卫矛阁下。是否需要书面的文告,以明确刚才阁下所给予澳大利亚的恩惠?
  会有的。栓翅卫矛不耐烦的一转身,又向门口走。
  栓翅卫矛阁下!紫罗兰顾不得危险连跑几步撵上去,扬起头望着栓翅卫矛说:我还有个请求!
  刚才不是问过你还有吗?栓翅卫矛真的有些不耐烦了,脸上有了怒色。
  是的。阁下。我们对神圣塔敦仑十分景仰。我们想留下一些人在子京基地,以随时能和阁下接近,及时表达我们的意愿。
  行啊。哪些人?栓翅卫矛立刻答应了。心想研究组正愁没有干净样本呢,这不正好皆大欢喜啦。
  冬葵。你们过来。紫罗兰把要留下来的5人使团叫了过来。
  对紫罗兰的介绍,栓翅卫矛听的晕晕的,算是勉强耐着性子听完了。你们就在这里话别吧。一会儿,会有人来送你回去的。栓翅卫矛说话转身离开了。
  谢谢,栓翅卫矛阁下。紫罗兰激动的说。
  已经走到打开的舱门口的栓翅卫矛扬起一只手须摇了摇,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舱门一在身后关闭,他就大声的叫了一嗓子:嗷——累死我了。这些原住民真缠人。你呢?
  还好啦。
  今晚开始教我说原住民的语言如何?
  行。
  两个人手须相攀,勾肩搭背哈哈大笑着拐过了走廊的转角。医生在医疗检查室的门口等着他俩。栓翅卫矛一边接受检查一边大声的说着自己的感受:实在不想再呆下去了,头还真有点闷,与地星原住民相处的不良反应之一就是这个了。空气还是被他们排出的废气携带的尘埃污染了。该死的原住民本身就是污染源。亏得还有人一心想拿来当宠物养。更不用说那些想吃肉的家伙了。也不怕中毒。
  请你稍停一下。深呼吸,憋气。负责检查身体的医生认真的看着扫描仪上的显示。
  躺在医检平台上的栓翅卫矛照做着。因为憋气慢慢的脸涨到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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