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证词
作者:翟毓,最后更新:2008-5-26 18:44:47

  为了爱,
  你选择了我,
  就算会被附赠死亡……
  为了爱,
  我守望着你,
  即便会被孤独凝望……
  生命将记录,
  彼此纠缠。
  包括爱,
  包括伤。
  还有,
  你我回忆的悠长……
  周末的太阳渐渐西沉了,沈冰岚靠坐在椅子上。两手向身体两侧平伸,轻握着病床上两人的手,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整整一天时间,她就这样坐在重症监护室里,一动也不动。周围除了监护设备的嗡鸣,只剩下三人呼吸的应和。
  俞芳和方浩然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她的目光和呼吸同时一滞,随后失声道:“冰岚!你的头发……”
  “噢……芳芳,你们来了?呵,别说了……我知道。”沈冰岚回过头看着满目哀伤的俞芳笑着问道“怎么了?不要哭鼻子哦。”
  “你……,你还笑得出来啊?”俞芳嗔怪的白了沈冰岚一眼。
  “没什么大问题的,只是几根白头发。医生说注意调养和休息就没事了,还能养回来的。”沈冰岚故作轻松的回答道。
  “你会有时间调理自己吗?你自己说,这几个月你怎么对你自己的?你根本就是在虐待!”俞芳生气了,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两手拽着沈冰岚的胳膊往起拉。“你给我起来!”
  “芳芳!你别拽我啊……你这是做什么呀?”
  “做什么?!你给我回去休息!这里我来替你照顾。我不能……再眼看着你这么作践自己了。董事长一直没有恢复,小菲为了这次的事情也昏迷不醒,公司现在就剩下你和张姐主持大局!你有点自觉行不行?!难道你要把自己累死!把VINIK弄垮,让大家辛苦得来的一切化为乌有吗?”俞芳越收越激动,声音已经呜咽了。
  “是啊,岚姐。你回去吧。我们大家排了一个轮流值班的表。今天芳姐负责,明天是我,后天是Jeanne……”方浩然这时接口劝道“岚姐,这也是我们大家的意思。公司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来抵挡着一切。这样,你让我们这些大男人……也太没面子了……呵呵。”方浩然说到这里笑着挠了挠头。
  “呵……好了,好了。我接受批评,我回去休息。芳芳阿,你放手吧,好么?”
  “……真的?”
  “真的!”
  “好,回去后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就打电话给徐警官把你铐回去。”俞芳出言‘威胁’道,并且还煞有介事的挥了一下自己的粉拳。
  沈冰岚笑着摇了摇头,拿过自己的外套和帽子,拢了拢头发,手里的帽子却被俞芳抓了过去。
  俞芳伸出手轻轻捋了捋沈冰岚的长发,把它盘了起来轻轻带好帽子说道“你才多大啊,就早生华发了……”
  “不早啦,你没听过‘朝如青丝暮成雪’么?”
  “少没正经!你……一点都不后悔么?”
  “呵……,不后悔。比起他们为我付出的一切……这几缕头发……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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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滨江市局。徐妃看着脸色阴沉的宋云帆,心中大致猜到了结果“怎么?还是老样子?”
  “骆广伟这家伙是铁了心和我们耗上了,死活不开口阿……”宋云帆郁闷的回答道。“这个家伙现在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好像在说只要他不说,我们就拿他没办法,越不交待越安全!”
  “恩,这个家伙能做的出来,他的心理严重扭曲。云帆,一般的审讯套路对他很难起到效果。”徐妃想了一下出言提醒道。
  “是啊……,现在从什么地方打开突破口呢?你看,利用骆广盛有没有可能呢?”宋云帆听了徐妃的话受到了启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目前还不太好说。毕竟骆家两兄弟的关系不睦是人所共知的。骆广伟对他大哥的仇视心理根深蒂固,也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是呀。我现在有一点想不明白。你抓他那天他说过一句即便杀了他,VINIK也完蛋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就算没有他也有人替他完成?”
  “这也很有可能的。”徐妃点头赞同宋云帆的推测。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可以替他完成计划的人是谁呢?凌楚虹是不会的……,还有谁?看来这只幕后的黑手还没有背完全斩断阿……”
  “或者说,自己被捕也是骆广伟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他还有一个更具备有利条件、更不容易被我们所怀疑的同谋。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自己暴露……再或者……”
  “他是故意自我暴露!掩护同谋?!”徐妃和宋云帆同时想到了这个极有可能的假设。
  “这个可能性的存在机率很高,还是提醒一下张姐她们注意吧。”
  “那我给张姐那边打个电话。同时,加强对VINIK相关事项的监控力度。”宋云帆说着起身向李一硭的办公室走去。
  “好,我回去看看冰岚,这丫头这段时间全在硬撑着,早上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都出白头发了……”
  徐妃开着自己的丰田霸道返回紫竹云海。自己和宋云帆的推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沈冰岚知道。沈冰岚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这个年轻的女人心力憔悴了,就让她短暂的休憩一下吧,让流血的伤口渐渐愈合……
  



  华灯初上的滨江,万盏灯火交相辉映。夜色正好,夏夜的晚风里,沈冰岚推开了[名流]的店门。接待台前,服务小姐略有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一顶韩版鸭舌淑女帽,高挑的夏装丽人,礼貌问道“晚上好,小姐。请问您是预约服务吗?”
  “是的,我预约过了,我姓沈。我预约的是王开。”沈冰岚拿出一张VIP贵宾卡递给服务小姐。
  “啊……,原来是沈小姐!非常抱歉。您请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小姐看着抬起头,抬起帽沿的沈冰岚,惊讶的说道。
  “没关系,请带路吧。”
  “请跟我来……”
  二楼的贵宾区,王开衣装笔挺的站在椅子旁边,看到跟随服务小姐走上楼来的沈冰岚,躬身施礼道“晚上好,沈小姐。今天您需要哪些服务呢?养护还是造型设计?”
  “养护吧……,我……需要染发。”沈冰岚缓缓答道。
  “染发?”王开感到意外“沈小姐,作为您的发型师我可是给过您专业的建议。您的发质很好,无论光泽和柔顺程度都很好,很完美。染发只会破坏您的……”
  “呵呵……这我都知道阿。”沈冰岚笑着制止了王开继续建议。走到近前,慢慢的摘下自己的帽子。看着王开脸上渐渐显露出的惊愕神情,平静的说道“以前,我不需要。现在,你没有反对的理由了,王先生。呵……,不要这样的表情呀,相信对你来说这并没有难度的。”
  “哦……不是的。请原谅!非常抱歉。您请坐,我马上为您准备。”瞬间的迟疑,王开迅速反应过来,形容恢复平静,也恢复了一贯的专业作风,动作熟练沉稳,有种艺术家的气质。出于职业素质和对客人的尊重,王开对自己的每一位客人都非常的尽职,提供最好的服务,从不谈论任何可能破坏客人心境的话题。这也是沈冰岚选择他做自己的发型师的原因。
  “在染发之前,先按照之前的款式修短。留下一缕给我带走……”沈冰岚轻声吩咐道。
  “好的,沈小姐。”
  “今天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哦,是一首老歌了。《为了爱,梦一生》,沈小姐喜欢么?”
  “……嗯,喜欢。很好……”
  .
  为了爱梦一生
  这是疯狂还是缘份
  爱你有多深
  就是苍天捉弄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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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开,说来很奇怪。”沈冰岚开口说道
  “哦?沈小姐指的是什么?”
  “每一次,我来你这里。你放的音乐都很合我当时的心境,这次也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沈小姐您太夸奖了……”
  “王先生,我说的是真的。你我之间不必拘束。我说的是真话,而且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哦,这个当然。我明白。其实,这只是一种感觉吧。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我想是因为我热爱我的工作,呵呵。虽然它在很多人看来,并不起眼。”王开想了想笑着说道“每位客人都是我的贵人。我用我的心和剪刀给他们满意的服务,同时收取报酬与快乐。多为他们想一分,他们就会更喜欢这里一分,我也就更快乐一分。不是么?”
  “呵呵,你真了不起……”
  “不,其实我很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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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想不敢问
  是我太傻还是太真
  狂乱的夜晚
  又能留奏少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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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是呢?我也一样。原来,我以为一夜白头只是故事。谁会想到,如今在我自己身上应验。”沈冰岚叹声说道。
  “呵呵,沈小姐。想听故事吗?”
  “哦?呵呵,王开。你还会讲故事?好,我想听,你讲吧。”
  “十三年前,有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穷小子,第一次来到繁华的大都市。也是这样的一个夏夜,他背着一个旅行袋走出火车站。开始了深一脚、浅一脚的闯世界。世界很大,他很小。没文化、没技术,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做过。在建筑工地推过水泥,在饭馆当过小工,给人扛过煤气罐,送过牛奶报纸。一晃就过了三年。十八岁那年,他第三次失业。因为晚上给别人送煤气罐回公司晚了,没吃上晚饭。自己出去买面包,被老板撞见。认为他偷懒,赏了他一个耳光!他一气之下辞工不做了。”
  “那……他之后呢?他靠什么生活?”
  .
  为了爱宁愿不醒来
  再多苦我不在乎
  为了爱这场梦吹不散
  情愿用一生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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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自己的生活没希望、压力大,心灰意冷,没钱吃饭,就动起了歪脑筋,去偷。一天晚上,十一点多,他在无人的街上抢了一个女人的手袋。抢了包他在前边跑,女人在后边追。慌不择路,他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女人拽住他,和他厮打。他急了,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女人。”
  “天!他杀人了?!”
  “没有……,就在他要砸下去的时候他停手了。他听见那女人喊了一句他的家乡话。他下不了手,对自己同乡下手。……最后,那个女人并没有报警。而是告诉他,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志气。有志气的人,再小的事情也能做成功,而他缺少的就是坚持和忍耐。穷小子在路边坐了一夜,……后来,拿着女人留给他的三百块钱到一家理发店当了个小工。从洗头做起,这次他没有放弃。无论是老板的责骂、还是客人的白眼,他都忍住了。后来做了大工,当了理发师,参加了专业培训……再后来,他成了滨江最大的美发机构[名流]的首席发型师……他的人生改变了。”
  “……王开,你说的……难道是……”
  “呵呵……,对,就是我。十年前傻里傻气的我,一个山沟里闯出来的穷小子。”
  .
  为了爱梦一生
  游游荡荡几番浮沉
  梦里的余温
  够我抵挡那世间寒冷
  ……
  …………
  “沈小姐,相信你也有相似的经历。人生,往往需要一些坚持与忍耐,无论忧愁与悲伤。放开心怀,努力争取。坚持……真的就是胜利。”
  “谢谢你,王开……你,帮助了我。”
  “呵呵……您是我的客人,这是我服务的一部分。……当然,并不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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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海国际VINIK总部,沈冰岚和凌楚虹的相伴出现,在公司里还是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两人默契的一笑而过,来到最里侧的一间会议室。张娴雅、骆广盛、徐妃、宋云帆等人早已等在了会议室里。除他们之外,还有两个身份特殊的人。一位是钟老先生,另一位则是之前一直在医院扮演保镖角色的霍普雷斯先生。
  开门进入的一霎那,凌楚虹看到钟老先先生对自己含笑点头,心中那种久违的感情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老师钟炳然教授对自己的殷切教诲,师母对自己的关怀备至;还有自己含冤无助、独自一人漂泊异乡时,两位长辈对她的关照与爱护;而眼前的这位老人也曾不止一次的关心过自己。一幕一幕浮现在她的眼前,如今,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行动告慰过往的恩师了。
  凌楚虹眼中含泪,躬身施礼。钟老先生微笑着扶起凌楚虹朗声称赞道:“小虹啊,你终于回来了。炳然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而且,我们大家都要衷心的感谢你啊。”
  “……钟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啊。我只是兑现了我当初的誓言……”
  “虹姐,你所做的一切,我们大家都会记在心里的。你就别谦虚了。”沈冰岚笑着劝道。
  “是呀,楚虹。这次能够促成VINIK和东兴的合并,你可是居功至伟。对于VINIK来说更是雪中送炭。”骆广盛接口说道“这次我们能够高调做出合作姿态,对那些境外对我们虎视眈眈的‘鳄鱼’也是一个有力的回击。”
  “好啦,我们也不要在这里谢来谢去了,最黑暗的一段日子我们已经坚持过来了。但是,危机并没有完全过去。市局的同志经过周密调查,确定隐藏在我们周围的另一只黑手,很可能取得了VINIK的部分非法股份持有权。他非常有可能会和这些境外的‘鳄鱼’们一起动作,我们还是要小心提防的,尤其是在股市上。”张娴雅出言提醒道。
  “……,是啊。这次我们虽然险中求胜,扳回一城。但是,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听到这里,沈冰岚想到医院中的两个人,心中不免一阵黯然。
  “呵呵,亲爱的苏菲小姐。我这次来可是有一个好消息的呦。”霍普雷斯先生早就改回了他标准的法国绅士形象,难得的幽默一笑,对沈冰岚说道。
  “……,您的意思是……钟大哥……醒来了?!”最初的疑惑,在片刻之后化成了惊喜。见霍普雷斯管家点头称是,沈冰岚激动的喜极而泣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真是……太好了!”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把阿越和小菲转移到了武警0XX79医院,保证安全,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徐妃看着面带泪痕的沈冰岚笑着说道“你钟大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的。”
  “哦?他怎么说的?”
  “他让你放心。他说阿,你对他说的话他都听得到,都记得住。呵呵,一句都没忘记过,只是当时回答不了就是了。”
  “呵……这真是太好了。”沈冰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开心的说道。
  钟老先生微笑着看着坐在身边的后辈们感慨地说道:“今次的危机,说到底是我们钟、钱、林三家一代人之间恩怨的延续。其中更是牵连到太多无辜的人,细细想来实在是得不偿失。不过,看到你们。我是非常的安慰了。广盛是我林世侄当年最得力的助手,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实在难得;娴雅和楚虹是炳然最得意的两个学生,这些年来,虽然几经波折但是仍然对VINIK不离不弃,更是可贵。小妃、云帆是阿越的同学,新一辈里也是难等可贵。冰岚更不必说,你的老师张霆延一直以你为骄傲,钟家更是欠你太多。看到你们,我就不担心了。一辈传一辈,只要有你们这样一代代的人在,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钟老先生停了一会儿,看着周围人都在静静的听着,接着说道“在公司的管理和运作上,我是外行。你们都比我有发言权。这次你们让我来,我就来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对你们的决定表示支持。你们建议VINIK效法新亚世纪,与国资合作成立新的控股公司的想法,我支持。这些年来,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国家作后盾。如今,也是我们回报社会和国家的时候了。对于你们这样的决定,我完全赞同!”
  沈冰岚、张娴雅、骆广盛、凌楚虹等人相视而笑,下一刻热烈的掌声响彻了整间会议室……
  ———————————————————————————————————
  一周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沈冰岚来到钟越和欧阳菲现在住的医院看望他们。她推着钟越的轮椅来到欧阳菲的病房前隔着玻璃注视着里边躺在病床上沉睡不醒的人。过了好一会儿,钟越长叹一声对沈冰岚说道:“欧阳的情况还没有好转么?”
  “医生说,小菲的生命保住了。但是,长时间的昏迷会对她的记忆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还无法判断,但不排除失意……或者,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沈冰岚同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咬了咬牙回答道。
  “咳……,她的家人知道情况么?”听到这样的消息,钟越的心里很难过。
  “……知道,小菲的父亲死的早,家里只有母亲,和一个上初中的弟弟。阿姨……非常难过……”
  “岚岚,替我……好好照顾他们。如果小菲的情况迟迟不能好转,我想最好还是尽早联系首都的脑科医院转院治疗。费用由我们一力承担。”
  “好……,事情我来办,你现在就是好好治疗,尽快恢复。也好……换换我的班。”
  “哦?怎么,岚岚。才推了半个小时就嫌烦了?完了,我要被人遗弃了……”
  “呵……,你啊。你早点恢复,早点回来主持大局。我也能好好照顾一下欧阳和她的家人。我……欠她太多……。”
  “岚岚……,其实,你是……喜欢她的吧?”钟越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
  …………
  “……是的。虽然,我发现的时候,她变成了这样。但是,没错。我喜欢她。”
  ……
  …………
  “……钟大哥,你……”
  “哦!我没事。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回公司以后,你就专心处理好欧阳的事情吧!呵……代我好好谢谢欧阳的妈妈……”
  “钟大哥,谢谢你……”
  “呵呵,别说谢谢。真的,无论如何。你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的。”钟越笑着说道“我累了,岚岚。我要回病房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说着,钟越转动着轮椅,自己相病房行去……
  “对不起……钟大哥……”沈冰岚在身后轻轻的说了一句……
  钟越停下来,并没有回头。“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
  



  “啊呀呀……亲爱的大哥,这么快就放弃了?真可惜,本来我还想看更经典的求爱片断呢。”走廊拐角处,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懒洋洋的传了出来。
  推开病房门正要进入的钟越停了下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声音平缓、低沉“小强,你的低级趣味还是没有变啊。”
  “哈……哎呀呀呀,亲爱的大哥。虽说我们是亲兄弟,可是你老这么不给我留面子。让我这个当兄弟心里很难过的呦……”钟强不再掩饰形迹,两手插兜慢慢走出角落,现身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这是多久的事情了?自从兰馨走后,你一直和我玩这种把戏,已经多少年了?”钟越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向自己慢慢走来的钟强说道。
  在距离钟越五步远的地方,钟强停下了脚步。看着轮椅上的钟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是呀,呵呵呵。多少年了?兰馨姐的死,仍然历历在目呢。这种把戏也许在你看来是小儿科,不过用在你我之间却是百用百灵,屡试不爽。哈哈哈,大哥。难道你……更小儿科么?”
  “小强!你不要太得寸进尺!”钟越的脸色变得阴沉,开口呵斥道。
  “哼哼,大哥。兰馨姐……在你心中是什么呢?禁地还是死穴?每次,我们之间的交谈始于她,也结束于她。而且,大多不欢而散。你不承认也没用,你其实怕提起兰馨姐。因为你心中有愧吧。”钟强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侧过头看着低头不语的钟越。眼睛里之前那种戏虐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鲜有的专注与认真。
  “心中有愧?呵呵……算是吧。怎么?还想继续以此打击我?还是说……你才是那个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家伙?”
  “切……无聊!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对,没错。我恨你。你的无能不但害了你自己,还害了兰馨姐。如果当年的你不那么犹豫不决,她早就是我的嫂子了。而且,她也不会那么早死。你……和那个没用的老爹一样。人前人后受尽恭敬,却***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狗屁!恶心……”钟强轻蔑的看着钟越,言语中充满了鄙视与不屑。
  钟越盯着钟强的眼睛看了很久,慢慢支撑着身体从轮椅上站立起来。双手拽住自己弟弟的衣领沉声说道“我……也许是无能。但是,我从来不会把所谓的不幸怪罪于我的父母亲人。我从来不会受人恩惠,却恩将仇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的不是!啊?!当年,你对我和兰馨的交往不是一直忌恨在心么?怎么?这次……又要把你的变态憎恨加诸到谁身上?我?还是冰岚?”
  “呵呵呵……哈哈哈哈……,怎么?害怕了?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大哥。你认为我还会怕你这一套么?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情。我只是看不惯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嘴脸。今天,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我亲爱的大哥,我会为你的幸福祈祷的……哈哈哈。”
  “啪!”钟越怒不可遏,抬手给了钟强一记重拳,大声喝骂道“你别逼我!混蛋阿!你有本事就试试看!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的,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狼崽子……当初,我就应该让你去蹲大狱!!滚!你给我滚!!”
  钟强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邪笑着说道:“如果生气地时候挥挥老拳,就能不让心爱的人早死。当年,你怎么不去练拳击呢?哈哈哈哈……”说罢,钟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变得昏暗。残阳如血,已经迟暮西山。钟强开着车来到海滨的山顶,向着西方的大海抛撒出一支支百合花“大哥……,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一次一次选错,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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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下班的时候,沈冰岚有些奇怪的看着敲门进入自己办公室的俞芳。她隐隐的感觉到俞芳今天的表情有些异常。“芳芳……芳芳?找我有事吗?”沈冰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迟迟不说来意的俞芳,脑子里生出一个个问号。
  “岚岚……,你……晚上有时间吧?我想请你吃饭。”俞芳犹豫了一下,说明了来意。
  “请我……?吃饭?”沈冰岚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的确定道“芳芳……你确定是要请我吃饭吗?”
  俞芳看着沈冰岚夸张的表情,白了她一眼,嗔声道“对呀!没有错。就是请你吃饭!你那是什么表情?嗯?”
  “呃……,这个。我只是意外呀。好像,这个时间……应该是有很多英俊男士主动邀请俞大美女的……或者,俞大美女要是请……也应该优先考虑方……唔……呜呜……嘎……呜……”沈冰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气急败坏的俞芳捂住了嘴巴,只能咿咿呜呜的哼哼一番了事。
  ……
  …………
  坐在凯皇的贵宾雅间里,沈冰岚和俞芳彼此对视着。片刻之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沈冰岚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这哪里是请客吃饭,分明是在绑架我。”
  “呵呵,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那个时候,那么大嘴巴的?”俞芳笑眯眯的接口说道。
  “你少来,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我就是说出来。还有谁听得到?”
  “那也不行。今天我是主,你是客。你得听我的。”俞芳笑着耍起了蛮。
  “好……好,吃人家的嘴短嘛,晓得了。一切听俞大小姐吩咐就是,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要你……做我的伴娘……”
  “咳、咳……啥?我做伴娘?你……你要结婚了?!我的天!真的假的?!”沈冰岚毫无思想准备的听到了俞芳要结婚嫁人的消息。
  “是呀,是呀。就是这样没有错。我就要结婚了。岚岚你不祝福我吗?”俞芳站起身拉着沈冰岚的手笑看着她。
  “哈……哈哈,太好了!你、你竟然瞒了大家这么久?说!是哪个幸运的家伙有这等福气?能得你俞大美女的垂青?”
  “你知道的阿……你的猜测是对的。”
  “方……方浩然?!”沈冰岚不可思议的大睁着眼睛,瞪着笑容可掬的俞芳点指道“你、你们……好厉害的保密功夫啊。老实交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呵呵……你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就是了”俞芳拉着沈冰岚的手坐在她身边轻声讲述着自己的恋情……
  ……
  …………
  “岚岚,其实最初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和浩然会是很好的一对儿呢,你们工作上一直都那么有默契。好像,加班的时候你还送过他的。”俞芳看着沈冰岚认真的说道。
  “……哈,默契的人更可能成为好朋友,不是么?”沈冰岚认真地注视着俞芳轻声说道。
  “就像我们?”
  “对,就像我们……”
  “你……答应做我的伴娘了?”
  “当然了……,我会祝你们一生幸福的……”说着话,沈冰岚的眼里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柔情……
  “谢谢你,岚岚……你的祝福是给我最好的结婚礼物……”
  “那……你一定要幸福啊……”
  “恩,你也是哦……”
  



  “如果我拥有天空和空中所有的繁星,以及世界和世上无穷的财富,我还会要求更多的东西;然而,只要她是属于我的,给我地球上最小的一角,我就心满意足了。”——泰戈尔
  “小菲,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沈冰岚合上手中的诗集,俯身将脸颊贴在欧阳菲的手臂上,轻轻地叹息“俞芳和浩然就要结婚了……。我答应了芳芳,做她婚礼上的伴娘。知道吗?其实,我多么希望能看到你穿着婚纱的样子……。”沈冰岚低声自语着,长长的睫毛坠满了晶莹的泪珠。“我……曾经不止一次的祈祷,祈祷你的苏醒、你的幸福。知道吗?欧阳……,你的幸福,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牵挂……我会替你照顾好阿姨和小琦的……。如果,这一生,注定我亏欠你多些。那……就让我用余下的生命去补偿……。只要你……早些醒来,即便……用我的幸福去交换,你听到了么?欧阳……求你……求你……”
  午后的阳光,从病房的窗子照射进来。将里边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护士轻轻地推开房门,看着眼前的情景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沈冰岚抬起头,看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送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抬手擦干眼泪说“呵……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有事吗?”
  小护士看了看手中的水盆和水壶,红着脸答应道“哦……没、没关系。天气热,我是来给欧阳小姐做清理的……”
  “呵……辛苦你了。这次,就让我来吧,好么?”沈冰岚笑着接过小护士手中的东西,轻声说道。
  “呃……,当然可以的,可是……不需要我帮忙吗?”
  沈冰岚看着表情认真地小护士笑着说道:“呵呵……那么,你再去帮我打一壶开水来吧……”
  “嗯……好的!就来。”说完,小护士拿着保温瓶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沈冰岚轻轻挽起衣袖,将热水倒入盆中,调试着水温。之后,将柔软的毛巾浸湿、拧干,轻轻地擦拭着……脸颊、手臂、身体……,沈冰岚的动作很轻柔,很细致,好像在清洁着自己钟爱的珍宝、心中的挚爱……偶尔,她会抬起手整理一下滑落一旁的长发,继续一丝不苟的做着清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沈冰岚接过旁边人递给自己的保温瓶,重新调试起水温。“谢谢你啦……接下来的我来就好……”说着话,她把已经空了的两个水壶递给身旁的人,下一刻,却愣住了……
  “爸?妈?!”沈冰岚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父母,不可思议的问道“爸、妈。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张秋萍和沈钧相视一笑,看着满脸迷惑的沈冰岚说道“怎么啦?我和你爸就不能来吗?”
  “……当、当然不是了。只是,你们过来怎么不先告诉我啊?”沈冰岚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父母在床边坐下。“你们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呀。对了,妈妈。你和爸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呀,问你老爸……”张秋萍笑着说道,之后拿过了沈冰岚放下的毛巾……
  “岚岚,你上次不是告诉我和你妈。你这边的事情忙。不能回家给老爸我过生日了么?你走不开,我们当然要过来喽。”沈钧看着久别的女儿开心的笑道。
  “爸……,对不起,我……”
  “呵呵,好啦。岚岚,不要说对不起了。我和你妈都理解你的难处。刚才阿,我们在门外看了很了……”沈钧说着,揽过沈冰岚的肩头缓缓说道“你……做的很好,非常好。人,只有对别人有情,敢于承担责任,才是真正的成熟了。我和你妈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看到今天的你。我们就放心了……,你一定不会做错的,爸爸放心了。”
  ……
  …………
  “爸……谢谢你和妈。现在……我终于懂得了小时候你给我读的那段话的含义了。”沈冰岚认真地看着久违的父亲,心中无限感激。
  “哦?是吗?那……你没忘记那段话是怎么说的吧?我们来一起回忆一下……”沈钧笑着提议道。
  “好!”
  “……凡属我受过他好处的人,我对于他便有了责任……凡属我应该做的事,而且力量能够做到的,我对于这件事便有了责任……凡属于我自己打主意要做的一件事,便是现在的自己和将来的自己立了一种契约,便是自己对于自己加一层责任。……”
  父女俩,轻声吟诵着。沈冰岚在心中默默地诉说,欧阳,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不敢忘记。照顾你一生,是我的责任。我答应过你照料好你的家人,这是我对你永不改变的承诺,也是我加自己的一层责任……
  我爱你,所以我对你负有责任。也许,我曾经彷徨、曾经逃避。可如今,我决定面对你。我将用一生去兑现……不论你是否依然爱我,我都永远的爱着你。爱着你,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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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乐!!”晚上,沈冰岚、徐妃围坐在沈钧、张娴雅的身旁共同举杯,大声庆祝道。
  “老爸!祝你生日快乐!”沈冰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双手递给父亲。这是一组惟妙惟肖的陶制公仔塑像。塑像里的人物正是沈冰岚和她的爸爸、妈妈。
  沈钧接过女儿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高兴极了。在他的眼里,这个女儿亲手为自己做的,包含着家与浓浓亲情的礼物比什么都珍贵。其实,不论是一束鲜花,还是一棵夜明珠,在爱与孝的天平上,它们等值。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感动与祝福。今晚,在这五十八平米的方厅里,沈冰岚第一次感到了安心、感到了温馨与眷恋。父母的到来,让这里突然有了家的感觉。长久以来,坚强表面下的孤独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晚饭后,徐妃在厨房里陪着张娴雅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聊天。沈冰岚则随父亲一起来到了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绚丽多姿的滨江,父女二人良久不语。他们都在享受着这生活中难得的宁静相处。
  “爸……,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沈冰岚有些忐忑的说道。
  “哦?什么事情?”
  “我……,领养了一个孩子……”沈冰岚的语气有些紧张,她不知道父亲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沈钧显然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件事情,有些惊讶。不过,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平静的接受了“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多月之前,其实……我和那个孩子已经认识很久了……”
  ……
  …………
  听着沈冰岚的讲述,沈钧半晌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静静地抽了起来。烟火在黑夜里时明时暗,沈冰岚同样静静地看着父亲,等待着他的回答。许久,沈钧问道“孩子,你所做的并不是一时的冲动,对么?”
  “……,是的,爸爸。”沈冰岚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那就好……,孩子的病要想办法治好。你也要当一个好家长才行……”沈钧转过身,摸着女儿的头发笑得很慈祥。
  “爸……你不反对?”
  “哈哈……,我为什么要反对呢?其实,你和明明之间。不仅仅是普通的收养,更有彼此的救赎。你挽救了孩子的生命,给了他爱与关怀。明明也同样给了你安慰与责任。爸爸不会反对你的,等明明的身体好些了,别忘了带他回家。毕竟,……我也算是他的爷爷呢……”
  如果,你找到了人生的一处路标。那么,不要停下你的脚步。按照路标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去寻找下一处幸福的路标吧!
  



  正午的阳光伴随着地中海凉爽的风,吹拂着绿意盎然的原野。湛蓝的晴空中,几抹流云间,一组色彩斑斓的纸风筝随风起舞,越飞越高。
  风筝是用五色彩纸扎制的,由大小不等的五个飞机形状的板子风筝用线穿成。一排忽高忽低,时起时落,就好像一队正在做特技飞行表演的飞机编队。红、绿、青、蓝、紫五色的机身在阳光中闪烁着美丽的光晕……
  “chouette!(1)冉娜妈妈,快看!快看!明哥哥的风筝飞起来了!好漂亮啊!”六岁的小雪拉着林兰雪的手臂高兴得又蹦又跳……
  林兰雪面带微笑,看着洋娃娃一样的小雪,蹲下身子很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想像明明一样自由操纵飞在天空中的风筝。我想,你必须先学会如何使用它们。”说着,林兰雪从身后变魔术般的拿出了棒线轴和一只漂亮的燕子风筝。
  “哇……妈咪,这个也好漂亮!”
  “雪儿,喜欢么?”
  “喜欢!”
  “那,你要学着把它放飞,燕子喜欢蓝天,你要把它送回天上。”
  “唔……可是,我不会呀……”小雪看着风筝,又看了看天空,最后稚气的目光落定在林兰雪手中的线轴上。
  林兰雪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线轴“明明哥哥可是个放风筝的行家,如果你想把燕子送回蓝天的家,我建议你去向他学习。”说着她把手中的风筝送到小雪的手里。
  ……
  …………
  “呐……,小雪。大致上就是这样的。在风足够大的时候,你可以试着自己拿风筝的提线,逆风向前边跑边看。嗯……还要注意风筝飞升的状况,直到感觉风劲足够了,看到风筝向上一点点升的时侯,就可停下来,慢慢放线。就像这样……”
  明明一边认真讲解,一边按着小雪的风筝做示范。最后,手把手的教她放起来两次之后,把风筝交还到小雪的手中。
  “明哥哥,为什么你的风筝飞得那么高啊?”小雪放了一会儿之后,认真地问道。
  “因为……,我的风筝有妈妈带着飞!”明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大声回答道。
  “吖?!你说……岚姨?”
  “对啊!”
  “她在哪里?小雪怎么没看见?”小雪昂着头仰望着天空找了半天,有些失望的问道。
  “呵呵……最前边那个,最大的,红色的飞机风筝就是啦!”
  “吖?!这样吗?那哪个是明哥哥?”
  “跟在后面,绿色的那个就是我啦!妈妈带着我,我带着其他小朋友,越飞越高!”明明兴奋得大声喊道!
  “呐……小朋友里有小雪吗?”
  “……有啊!你在我后面,那个就是你哦……”
  “哈……真的吗?好棒!”
  远处,霍普雷斯管家看着在草地上笑闹着的孩子们转过头对易月说道“如果苏菲小姐也在这里的话,孩子们一定更开心。”
  “呵呵……是呀、是呀。如果那样,我也就不用成天对着这个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小大人’了……很烦的阿……”易月笑看着霍普雷斯先生接口说道,可是她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的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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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伴随着夏虫的嗡鸣,透过窗外的铁栏照进看守所的牢房里。对坐桌前的是两个面貌及其酷似的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中一个的手上带着手铐。
  “多年不见了,你的耐性比年轻的时候好了很多。”骆广盛的语调有些哀伤。
  “你也不差,能够忍受这么久的不白之冤,对于你这么一个从小被人们众星捧月长大的家伙来说也是奇迹。”
  “奇迹……,好吧,就算是奇迹。那也要好好感谢你,广伟。是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哈哈……,成王败寇么?做出高姿态给自己的好名声加些分数,好主意。”
  “呼……我说的是真话。你可以不信,不过事实却是如此。我知道,你还在为十九岁时的事情记恨我对么?也就是因为这个,从那之后你在没有出现过,让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直到钱屹在09XXXX76股票上做手脚,你终于等到了想要的机会,开始你的报复。”
  “对,没有错。我等了很久。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啊,我怎么会错过呢?而且,你也承认吧。我用的效果很理想,哈哈哈。”骆广伟说完,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我承认。在计谋上我不如你。但是,我想知道的是,既然你已经取得了满意的结果,为什么之后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害人的计划?只是为了报复?如果说,从小时候起,你因为父母的不公恨我、针对我,我无话可说。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呵呵……,好。既然你这个当大哥的问了,我就回答你。首先,你我是两类人。我们从小就是对头。注定要有一个人偏得父母、家人的爱护与迁就。你很幸运,你得到了。从小到大,我只知道。有你在,好事情我就一定没份。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去计算一切。”
  “恩,我能想象。包括十九岁的那次溺水,也是你的计算是么?你太可怕了,竟然心计如此之深,把我和爸妈都骗过了。”
  “这算不了什么,你说这些事情牵扯进来的人无辜……。他们无辜吗?不,不无辜。他们自作自受。钱屹是个贪得无厌的奸商,做什么只图利益。这种人如果让他好过。哈哈,那才叫没天理。他儿子是个笨蛋,自大狂。守业不成,注定败家的蠢货。这样的人,我不算计他,他也早晚被人算计。至于林家……,林正荣是个傻瓜,彻底的傻瓜。在这个社会,他竟然追求做什么君子,哈哈哈哈哈……天下最好笑的事情就是这个了。君子?!有吗?嗯?哦……有的,伪君子也算是……哈哈哈哈哈。”
  “广伟!请你对过往的人尊重些!”
  “……好,尊重,尊重!钟家……,说句实在话吧。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针对他们。可是,很遗憾,钟炳然是个太过固执的人。朋友义,对朋友太有义气了。如果不是他一再追查,我也不会借刀杀人,用钱豪来干掉他。至于,VINIK现在这些小辈们,想对付他们的不是我。我只不过找到了一个和自己当年很相象的家伙。教教他,看看他能玩出多大的花活来。不过,目前看来,他已经玩上瘾了……哈哈哈……”
  “……广伟,你这是害己害人。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良心啊。好吧,大哥。那我也想问问你,当年,你抄袭我的作文得了奖,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当你独自霸占父母的宠爱的时候,你的良心过得去吗?我溺水的时候你见死不救,你的良心过得去吗?阿?!良心?!现在和我谈良心!!你***不觉的脸红吗?!如果天下间的父母对孩子都能不偏不向,我就有良心!!”
  骆广伟的一番话,让骆广盛呆若木鸡。他想不到,童年的伤害会给自己带来今天的结果。他无言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奶同胞的弟弟,午后两点的太阳是刺目的,是炙热的。可是,他感觉不到光亮与温暖,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彻骨的寒冷……
  “……大哥,当人心的天平失去了平衡。仇恨就会被放大、复制。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而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幕剧落幕的终曲。”
  ……
  …………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如果,我欠你的,我还你!”
  ……
  …………
  “现在还吗?哈哈……晚了阿……命运的轮盘已经转动了,注定有人要死,注定有人遭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哈哈哈……”
  注(1)chouette!法语:好哇,真棒啊,真漂亮!



  幸福是什么呢?人的一生中,总有一刻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当然,不同的人回答也不一样。幸福是我们牵手慢慢的走着,是我唱着你听着;幸福是你哭了我依然抱着,是我能笑着睡着了;幸福对于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两个,是对生活的希望与憧憬,是对热恋的沉淀与珍藏。
  俞芳此刻感到自己很幸福,和爱人牵手走在小区的人行路上,看着周围新起的楼宇,她的心中充满了甜蜜。因为,他们即将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新家。
  方浩然此刻感到自己很幸福,和俞芳的恋情从破土萌发到瓜熟蒂落,他们走入了彼此的生活,从此将牵手同行。虽然房子是贷款买的,六十万的房款对于工作刚有起色的他来说还是个不小的压力。但是,和心上人共度余生,心心相印,纵使辛苦也觉甜蜜。
  沈冰岚坐在车子里,透过车窗看着手挽手,渐行渐远的两个幸福的人,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前世的恋人,今生的朋友。大家依然彼此关心着,如此也就足够了。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沈冰岚走出了车子。站在绿树成荫的社区步道,她放松着身体,随兴的四处走走看看……
  小区的西北侧,沈冰岚在一处二层的别墅面前停下了脚步。她喜欢眼前的房子,长久以来沈冰岚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在滨江买一处这样的别墅,把远在栩桓的父母接过来,让自己能在二老身边尽一尽子女的孝心。而如今,欧阳菲的身体情况也有了恢复。几日前,她和欧阳菲的主治医生认真地交谈过。医生同意了她接欧阳菲回家静养的请求。还有,小菲的妈妈和弟弟……
  沈冰岚站在别墅前,想的出了神。直到售楼小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才让她回了神儿。
  “小姐,如果您对房子感兴趣,我可以带您到样板间参观一下。”售楼小姐看着沈冰岚笑容可掬的说道。
  “……,好的,不过……我想先看看别墅周围的环境。”沈冰岚这时也有了兴致,想要好好看看房子,然后考虑是否买下来了。
  “哦,当然可以。如果您想看室内的效果了,请叫我。”说着售楼小姐礼貌的施礼,回到了服务台。
  碧水蓝天、绿树芳草。小独栋的二层别墅小楼在此间显得格外清幽。园林大师独特的造景手法,使得别墅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很好的融为一体。黑瓦红墙、金属仿木的露天阳台、窗门设计使这座别墅显得古朴、雅致,而开阔的落地轩窗、德式的现代简约为设计蓝本,营造出极具人文气息时尚风情。确是让人赏心悦目……
  沈冰岚手抚着玄关的围栏,一路走进了别墅。在售楼小姐礼貌的指引下,参观了别墅的一、二层。房子的采光很好,明厅明卫的设计,使得屋子里一年四季都能享受到充足的日光,方厅的空间视野很棒,置身其中既不会让人感到空旷,也不会觉得压抑……果然是精心设计的佳作。最后沈冰岚的目光落定在方厅靠近窗子的摇椅上……
  “喂!欧阳!你怎么还不走啊?一会儿比赛就要开始了……。呃?你在看什么呢?”
  “哎呀!沈慕云,你别抢!把书还给我!”
  “啊呦!……欧阳大助理,审美能力很高嘛,竟然在看园林设计和室内装饰。怎么?你在设计自己以后的新房吗?”
  “沈、慕、云!把书还给我!再胡说八道,我就拧折你的胳膊!”
  “呃?!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何必当真阿!”
  ……
  …………
  “呃?沈慕云。这是什么?”
  “呵呵,你不会自己打开看嘛!”
  “哇塞!……好漂亮的别墅模型阿……你做的?!”
  “呵呵,是啊是啊……怎么样?欧阳助理用你专业的目光审查审查?”
  “不错!不错。没看出来,你还挺心灵手巧的嘛。”
  “嘿嘿,过奖了、过奖了!喜欢就好,送给你了!”
  “啥?!你把它送给我了?”
  “是呀、是呀!呵呵,送给你了。那天看你看杂志好像很喜欢这个别墅的照片,我就找来相关的资料,自己做了个模型。上周你过生日,我去市里比赛没赶上,这个送你就当生日礼物了!”
  “……,慕……云,谢谢你……”
  “咦?哎?你干什么?不要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啊,我会很为难的哦……”
  “……,沈、慕、云!你、你皮痒了你!站住!不许跑!”
  “哈哈……傻瓜才不跑!不跑让你掐阿……”
  ……
  …………
  “岚岚,你等一下。”
  “哦?小菲。你不要去看今年新款的外套吗?”
  “岚岚,你先过来。这里的家具很漂亮……”
  “这里……不都是椅子吗?”
  “岚岚……,你不知道的。我非常喜欢椅子,尤其是这样的摇椅。”
  “……唔,确实很漂亮。不过……这个好像……适合老人家,你不会是在考虑自己退休时候用什么样的椅子吧?”
  “哈……瞎说,怎么会。我其实是想买给我妈。小时候,我就希望能像故事书里那样,妈妈坐在摇椅上织毛衣,我在椅子旁边帮妈妈打毛线,脚边还有一只懒懒的波斯猫……”
  ……
  …………
  “嗨!岚岚!你果然在这里呀。怎么?你看中这套别墅了?”俞芳轻快的呼喊声把沈冰岚从回忆拉回现实之中。
  “……唔,是呀。我也没什么事情,随便看看。你们……拿到新房钥匙了?”沈冰岚抬手擦了擦眼角,扭回头笑着问俞芳。
  “恩,拿到了!呵呵,开心啊……岚岚,你怎么了?”俞芳见沈冰岚表情有异,疑惑的问道。
  “嗯?我?没有呀,我很好。”
  “撒谎……,刚才是不是哭过?”俞芳走到近前,一双凤眼在沈冰岚脸上来回打量“你有心事……”
  “呵……,没有啊,我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则怎么会有心事呢……”
  “……胡说,你的动作都出卖了你,小菲和我说起过,你想心事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扭手指,你说假话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整理刘海……你自己说吧……刚才有没有做这两个动作?”
  “我……”
  沈冰岚神情复杂的看着对面的好友,心里却在为另一个人难过……原来,你……是这么的在意着我……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你都不曾疏漏呀……曾经,我是如此的幸福……
  



  “我这三十年,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钟越在自己三十岁生日的前一个晚上这样问自己。人说三十而立,三十岁是男人人生的分水岭。人说三十创业,三十岁是男人创造财富的转折点。人说……三十对爱说无奈,三十岁不再是风花雪月的年龄。如有爱,已沉淀激情为绵长,如尚未去爱,则需努力争取,避免岁月蹉跎。可是,如果爱已经深入了骨髓,却又无奈的永诀,自己该忘却前情重拾幸福;还是珍藏挚爱为爱尽忠呢?
  钟越矛盾着,如果从事业的角度,自己早早的便开始了在商场的搏杀。虽然刚刚到了而立之年,却已算是事业有成,声名显赫了。但是,在爱情的领地里,他无疑是不成功的。林兰馨是他三十年人生中最爱的女人,但是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她,也因此将自己的爱情无可挽回的变成了不可磨灭的纪念,变成了自己心中永远存留的暗伤。曾几何时,他也劝自己尝试改变,尝试新的开始。可是,试过才知道将那全心投入过的爱封存有多么的难。于是,他一度寄情于工作,试图让快节奏的生活将自己的感情慢慢冷却。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思念与孤独却总是轻易的将他湮灭……
  直到他遇到了沈冰岚,这个外表文弱,内心刚烈的女人一次次带给自己震撼与惊喜。也正是在这一次次考验与磨砺中,这个女人慢慢走进了他的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然而,自己的意外受伤、VINIK的生死博弈、欧阳菲的执著牺牲,还有沈冰岚对欧阳菲的感情与守望……,难道……自己最终还将面对无爱的结局吗?向前的这一步,是迈还是不迈呢?
  “你要的是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伴侣,而不仅仅是一个相敬如宾的朋友……不去争取,你终将独享孤单……”也许是冥冥中的定数,就在钟越在为自己的感情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句话。
  裹足不前,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怕失去就将永远得不到。“哈哈,无论做什么投资都会有风险阿!经营爱情也是一样的。冰岚……我不会放手,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执著。你我之间的爱情长跑……要开始了。”看着手里沈冰岚的照片钟越坚定的说了一句。
  ———————————————————————————————————
  “人生有得,就有失阿……哈哈。”钟强站在阳台上,端着酒杯,看着手中的照片自言自语道。“也许,是时候寄出这些东西了。哈哈……我那个笨蛋老哥估计打死也想不到他所中意的女人还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嘿嘿嘿……师傅,你送我的礼物果然完美,很合徒弟我的心意啊……我应该做出一篇精彩绝伦的文章才能对得起您多年的栽培呢……呵呵,我一定会安排一幕完美的结局……不过,可能会出乎您的意料之外阿……您会惊喜还是会惊愕呢?”
  钟强玩味的摆弄着手里的照片,最后一甩手把它扔到了水池里。转身从阳台走回了卧室,钟强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查收当日的电子邮件。很快,他的嘴角上翘,熟悉的邪笑浮现在脸上。打开一封来自美国的英文邮件,仔细的阅读起来。
  十分钟之后,他把邮件关闭,加密拷贝到自己的移动存储器上,清理掉了电脑的使用记录。“果然是,惊人的相似度。如果,我不是一个喜欢挖人隐私的卑鄙家伙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让人惊讶、让人兴奋的事情呢,哈哈哈。相似度98%这意味着什么呢?呵呵呵呵……好玩!果然好玩!我已经上瘾了……”
  钟强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像一个中得巨额奖金的乞丐,欣喜若狂了。
  “我该怎么做呢?在万人关注的镜头前剥光你的外衣……让大家好好认识认识人见人夸的奇女子?”
  ……
  …………
  “或者……交给权威机构做个活体解剖,也算是为人类生物科学进步做贡献了?”
  ……
  …………
  “哦!对了……应该先请你的家人做个专访。哈哈哈……让他们谈谈这些年来的心得体会!我真是……卑鄙的很仁慈呢……哈哈哈!”
  ……
  …………
  间歇性的歇斯底里之后,钟强又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形象。悄声打开卧室的房门,走下楼来。看到佣人要向自己打招呼,他挥手示意佣人噤声。
  “老爷子在做什么呢?”钟强开口问道。
  “哦……,二少爷。老太爷和平常一样,这个时间都是在打坐的。您有事吗?需要我去通……”
  “不必了!我出去一下。老爷子要是问的话,你就说我去健身了。”
  “好的,您需要派车吗?”
  “让小赵开车和我去就行了。”
  ……
  …………
  十五分钟之后,钟强来到了韦尔豪斯健身中心。下车之后,他回身对司机吩咐道“晚上七点过来接我。”说完话,他转身走进了健身中心。
  在贵宾区换好衣服,钟强若无其事的来到了器械区,在一台跑步机前站定,对正在跑步的人低声问道“给你发的东西收到了?”
  “……收到,要我做什么?”
  “我在美国找过专家,他们的比对结果是两个人的指纹相似程度是98%。我的意思是要你造出一套假的照片给我。我要的是‘他’变成她的过程的有力证明。你懂我的意思么?”
  “简单,一口价,吉利数儿五十八万。”那人听完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开价。
  “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就不能便宜点儿?”钟强笑着问道。
  “也行啊。砍掉个十万八万的,不过,技术上我不保证不缩水阿……”
  “……哈哈,妈的,你这家伙还是这个鸟德行阿?”钟强闻言不怒反笑。
  “咱的技术过硬,一分钱一分货。上次的程序,他们不也没查出什么来么?”
  “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条子和沈冰岚那个女人早就发现有人该过演示程序。你就不怕他们查出你来?”
  “那是两回事,程序怎么换的,累死他们也想不出来。再说,‘事情’一发生控制程序就自毁了。他们上哪找去。”
  “……行,算你牛。什么时间可以拿出来?”
  “老规矩,一个月。”
  “好……做好之后我要你……”话说到一半,钟强压低声音在那人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就离开了器械区到室外的网球场打球去了……
  ———————————————————————————————————
  下午一点钟,沈冰岚开车载着拿完新房钥匙的俞芳和方浩然离开了小区的售楼处,送他们去看婚纱。再过一周,就是俞芳和方浩然举行婚礼的日子了。作为被指定了的伴娘,沈冰岚对好友的婚事格外的尽心尽力。原因,自然也是不言自明的。
  服务小姐礼貌的引领着三人,俞芳仔细挑选着自己中意的婚纱。对于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刻,每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准新娘都不会应付了事。人生的大事呢,马虎不得呀。最后,俞芳在两件风格迥异的婚纱面前停住了脚步。反复对比之后她仍然拿不定主意……将两件分别试穿之后,方浩然和沈冰岚的建议也不统一,俞芳有些迟疑了。
  服务小姐看到客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这三个人一看就是有钱的客人,如果不让他们在这里消费……估计经理知道了……奖金呀……不行,一定要留住我的金主。想到这里,她看了看三个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俞芳和沈冰岚,建议道“不如这样,您和这位小姐的身高、体型差不多。要不让她穿一件、您亲自穿一件做一个对比,或许会对您的选择有帮助。”
  这绝对是个馊主意!沈冰岚听完服务小姐的建议在心中做了个非常确定的评价。
  可是,俞芳听完却是非常的高兴,拍着手连连点头说道“嗯,不错!不错!好办法!而且我想岚岚穿婚纱,一定很好看的。我想看!就这么决定了!”
  “芳芳!你也跟着起哄。哪有伴娘试婚纱的。我不同意。”沈冰岚反对道。不过,反对的效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被两票否决。为什么是两票?呵呵……看俞芳放在方浩然手臂上的手指就知道了……
  婚纱呀,洁白的婚纱。当新嫁娘穿起你走上婚礼的红地毯,你将与她一起留下生命中最美丽的瞬间……
  



  更衣室里,沈冰岚坐在镜子前看着身旁衣架上的婚纱长久沉默。对于她来说,改变之后已经匆匆过了三年。自己已经慢慢的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与性别。虽然,在这三年之中,内心里还依然时有反复。但是,人前她却是做得几近完美。23岁的轻狂少年与一个70年独自飘荡的孤魂融合之后,沈冰岚的内心不再是沈慕云……亦或岚儿了。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穿起洁白的婚纱。也许在潜意识里,她还在避讳着某些事情吧。可是,今天。当这件美丽的婚纱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没有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内心深处,沈冰岚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两个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矛盾中交替着……。
  闭目静心,沈冰岚清楚地分辨出,那种刻制而又期待的感觉是来自岚儿的,而那种排斥却略显慌乱的熟悉感觉不用说就是沈幕云自己的。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沈冰岚缓缓的深呼吸,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到婚纱面前。手抚着婚纱柔软光滑的面料,沈冰岚的内心泛起了涟漪。其实……自己已经不再是沈慕云了,更不是岚儿。在以后的生命中,只会有沈冰岚的纪录,无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沈冰岚只是沈冰岚……岚儿、慕云……给了沈冰岚重生的机会……。再世为人,自己继承了两世人的记忆与才能,有的是对生命更多的醒悟,岚儿渴望亲人平安幸福,沈冰岚亦然。并且她更加有条件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里实现当年岚儿无法实现的平凡愿望。而从沈慕云身上,沈冰岚得到的则是对失败的总结与反思,年少轻狂的代价……是生命。而……珍稀、守护、感谢、爱与责任,这些曾被沈慕云忽视的生命元素,沈冰岚却能够体会它们对于自己的意义……
  原因……很简单。1937年的金陵,一场人间最悲惨的人祸中沈冰岚的前世失去了生命中一切可爱、可贵的美好,家人、爱人、朋友、生命一起凋零在战火肆虐的苦难岁月中……岚儿灵魂中70年的孤独与悲伤如今已经深深植根在沈冰岚的脑海里,让她不敢忘却,那历历在目的生离死别、肝肠寸断,挣扎与仇恨在睡梦中是如此的清晰……
  ……
  …………
  更衣室外,等候许久的俞芳心中有些着急,来到更衣室的门前轻拍房门说道:“冰岚还没换好吗?半个小时了哦……”
  俞芳话音未落,沈冰岚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笑着对俞芳说道:“慢功夫出细活儿,我这个客串模特这么辛苦,可都是为了你呀。”
  “唔……是呀,是呀。快来……让我好好看看……”俞芳同样笑着回应道。
  当沈冰岚和俞芳一起从更衣区走到大厅的时候,婚纱店里其他挑选婚纱的顾客纷纷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她们两个。好奇、羡慕、欣赏兼而有之。而俞芳和沈冰岚却并没有对这样的目光过多在意。两人在落地玻璃镜前仔细比较着两件婚纱,交换着彼此的看法。当然,更多的时候,沈冰岚还是全心全意地扮演好自己的‘衣架’角色。俞芳和方浩然则是眼光挑剔的‘制衣裁缝’。
  “我看,芳芳还是适合这件婚纱,虽然你和冰岚都是冬天型的,白色和你们相配。但是,相比较来说,冰岚身上有一种……嗯……”方浩然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应该是一种古典的气质,就好像……好像……”
  “哎呀!浩然,你……到底要说什么呀?吞吞吐吐的……”俞芳嗔声道。
  “浩然的意思……是我更适合这件中国旗袍款式的婚纱,因为我的性格中沉静的一面占主导,更适合这样的款式。而芳芳你的性格中时尚的元素更多一些,所以这件晚礼服式的婚纱更配你……”沈冰岚想了想开口说道。
  “恩,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其实,最主要的就是人和衣服更相配!”
  “呵呵,好啦。难得你们两个有了统一的意见,正好。这件也更合我的心意。就是它了。”俞芳高兴得拍手说道。之后拉着方浩然去定做礼服。
  完成任务的沈冰岚终于可以停下来稍事休息了。午后的阳光透过橱窗照射进来,沈冰岚摘下帽子,坐在椅子上,闭目享受着日光的温暖。她并没有发现,从刚才她和俞芳一起试穿婚纱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个人在一旁看着她……
  “小姐,沈小姐?”
  听见有人叫自己,沈冰岚诧异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戴眼镜拿相机的帅气青年人。沈冰岚疑惑的问道:“您是?”
  “哦,沈小姐,你好。我是婚纱影楼的摄影师,这是我的名片。”帅气青年礼貌的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赵先生,你好。我想知道……您怎么会认得我呢?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啊?”
  “呵……沈小姐多虑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没错,不过我的朋友你一定认得。凌楚虹小姐是我的大学同学。”
  “哦?你……原来是虹姐的朋友阿,很高兴认识你。那么,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哦,是这样的。因为您刚才试穿的那件婚纱,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注意您了。”
  “这件婚纱……有什么特别吗?”沈冰岚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向赵先生询问道。
  “呵呵,是这样的。这件婚纱的设计有一个故事,我这里有一张照片,请沈小姐看一下。”说着话,赵摄影师把一张黑白照片送到沈冰岚手上。
  ……
  …………
  这是一张女子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大约24、5岁的样子。黑白色的老照片里,女子就穿着一件与沈冰岚身上的婚纱非常相似的白色丝织旗袍。更让沈冰岚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穿旗袍的女子的面孔竟然酷似自己的前世——岚儿。
  “这位是?”
  “哦,照片上的是在下的外婆。这张照片是她年轻的时候在美国结婚前拍的照片。”
  “您的外婆是华侨?”
  “恩,是的。她的祖籍就是南京。”
  “南京?!”沈冰岚有些吃惊的轻呼道。南京,金陵。岚儿,旗袍。沈冰岚有一种感觉。这个照片上的人一定和自己的前世有着怎样的关系。
  “唔……是呀,南京……没错。沈小姐您……?”
  “哦……没事,我只是有些意外。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南京人。赵先生如果不介意,能否告诉我……您的外婆和这件婚纱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呢?”
  “呵呵,果然。沈小姐想到了。外婆她的父亲是当时著名的教育家,外婆在家中排行第三,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也是家中最早出国留学的第一个女孩子。而且……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因为,战争。1937年,在大学攻读艺术与语言学双硕士的外婆收到了家乡战事的消息,非常忧虑。把已经既定的婚期推迟了。希望能得到家人平安的消息。但是,最后……等来的却是噩耗,她的家人全部死于那场战争的残酷屠杀。我的外婆……得知这个消息,悲痛欲绝。为了悼念死去的亲人,她在自己的婚礼上穿着这件中国式的白色旗袍结婚了……。”
  赵先生的声音平静且深沉,沈冰岚听着他的缓缓讲述,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紧。这……也许就是自己在世的亲人……
  “多年以后,已经是欧美著名服装设计师的外婆亲手设计了这一系列婚纱的第一件样衣。她给衣服取名‘挚爱的纪念’。设计中,融入了她自己许许多多的感情,有爱、有思念、有祈祷、有牵挂。外婆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够找到一个具有与这件婚纱相配气质的中国女孩儿,穿着这件婚纱照一组纪念照片。这也是她老人家临终的遗愿,她希望那个残酷年代里发生在她和她的家庭的悲剧不要再重演,希望……今后故乡的女孩子们能都穿着她设计的婚纱在家人的祝福与关爱中幸福的出嫁。所以,我一直都想帮助外婆完成她的遗愿……今天,我看见沈小姐试穿婚纱的神情……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您就是我外婆希望找到的合适的女孩。你的笑容里有幸福与对幸福的珍视,好像是一种经历过人生坎坷后对生命与幸福的珍惜……这正是我需要的感觉。所以,我请沈小姐务必答应我,帮我完成我外婆的遗愿。”
  沈冰岚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的青年男子,心中久久不平。从赵先生讲述故事的开始,她就隐隐感觉到了。没想到……结果竟是真的。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内心深处,属于岚儿的记忆正在低声的哭泣着,不是悲伤……而是久违的欣喜……
  “赵先生……我答应你……这也是……‘我’的心愿呀……”
  



  无法涤荡的,
  是这片天空下曾经浸染的血色;
  不容篡改的,
  是曾经发生的历史悲惨的真实;
  不可原谅的,
  是对于历史真相的背弃与漠视。
  我们该做的,
  是奋进,
  是图强,
  是矢志复仇!
  全面的超越,
  昔日的仇敌,
  是比血洗更好的清算。
  在魔鬼破坏的废墟上,
  重建远胜往昔的繁荣。
  告诉侵略者,
  谁才是最优秀的民族!
  沈冰岚轻轻合上了日记本,凝望着写字台上相框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赵先生为自己拍的一组婚纱摄影中的一张,而另一张则正是赵先生的外祖母年轻时的那张留影。长时间的沉默,沈冰岚仍然在回味着日记中的那一字一句。这是一个独自飘泊海外的柔弱女子,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这是岚儿的姨娘在自己的金婚纪念日写在自己日记中的话语。
  人生有时就是如此的奇妙,两个血脉相承的灵魂在若干年之后,在阴阳两隔的境地里,依然可以进行彼此间心灵的交流。用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用一扉眼泪浸湿的片语只言……
  火红的朝阳从远端的地平线下喷薄而出,就像燃烧的青春之火热烈昂扬。停下脚步,转身回望着这美丽的太阳。沈冰岚轻捋耳边的长发,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
  医大附属第一医院,欧阳菲的白色病房里,此时此刻却围满了人。徐妃、宋云帆,俞芳、方浩然,钟越、沈冰岚,骆广盛、张娴雅……一众朋友围坐在欧阳菲的病床前,为病床上的好朋友点燃25支生日蜡烛……
  今天,是欧阳菲25周岁的生日。年轻的‘睡美人’依然在沉睡着。但是脸上平和安稳的睡容,平缓沉稳的呼吸都在悄然预示着她正在一天天的好起来。
  俞芳坐在欧阳菲的床边,拉着她的手臂轻轻的说道:“菲菲,后天我就要和浩然举行婚礼了呢。当初,你无心间的一句玩笑话,成就了我和他今日的姻缘。算起来……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祝你生日快乐,菲菲。早日醒来,你还欠我一个婚礼的祝福,不许赖帐……听到了没有?”话语间,透露着关心与不舍。之后,俞芳回头对方浩然说道:“浩然,该你了……”
  方浩然得闻‘召唤’自然不敢慢待“咳……咳……”他几步走上前来,煞有介事的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嗯……首、首先,祝欧阳菲小姐……25周岁生日快乐。嗯……其次,我要衷心感谢她在公元200X年XX月XX日休息时开的那句玩笑话。我和芳姐……因此而结缘。”说着话,方浩然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继续严肃认真的说道:“现在想起来,当日欧阳小姐的那句话对我来说无疑……无疑是‘盛大的福音’……感谢这句玩笑话,成就了我一生的幸福……”
  ……
  …………
  方浩然还是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站姿笔挺的滔滔不绝。周围的一干朋友却早已经忍受不住了。宋云帆低声对身旁的徐妃小声说道“徐姐,没想到……浩然这小子……还有这么‘阿呆’的一面啊……”
  “……嗯,可能是他有些紧张吧……”
  “是呀、是呀……他是年轻人嘛。呵呵,很有趣……不是么?”另一边的张娴雅闻言借口说道。
  “这个呆……男人的脸都让他丢光了……”宋云帆郁闷的地说道。
  “哈哈……你们小声点儿,小方现在很紧张,你看……他额头上都快冒汗了……”骆广盛听到这里,插口提醒道。
  ……
  …………
  最后,宋云帆一脸郁闷的走到方浩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痛的说了句“兄弟……保重。”
  方浩然闻言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保重?……保重什么?”
  ……
  接着,方浩然看到了俞芳‘怒气冲冲’的冲到自己满前,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就是……你昨天和我说的……精心准备的生日祝福阿?!你、你个呆瓜……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你……”俞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啊!……哎、哎呀……疼、疼、疼!别掐了……又是着招儿……”
  ……
  “噗……”
  “哈哈哈……”
  “我不行了,芳芳……你们两个……太有才了……”
  方浩然的话一说出,之前就已经忍得很是辛苦的‘一干人等’立时笑作一团。病房里的氛围也变得非常的轻松。
  “说!你是不是存心的?!”俞芳依然虎着脸揪着方浩然的耳朵严加拷问。
  “嘶……当然……不是阿……我是真的紧张啊……”
  “你!说两句祝福语你都紧张,后天我们结婚,那么多亲友……你怎么应对?”俞芳无奈的问道。
  “这个,我……就是怕后天自己太紧张,今天……先做个‘彩排’嘛……嘿嘿……”
  “彩排……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呢?以前,在公司谈大客户你一点都不紧张的阿?”
  “……这、这个怎么能一样呢……客户是客户……你是你嘛……”
  “……你说的……是真的?!你紧张我?”俞芳听闻这回答有些欣喜地追问道。
  “当、当、当然紧张啊……”
  ……
  …………
  “哎呀呀……不行了,cUT!cUT!你们两个,不要把我们当空气……”宋云帆开始‘搅局’“好肉麻、好肉麻……”
  “呵呵,芳芳阿……我们该给小菲许愿,唱生日歌了。不如这样,我们把各自的祝福许成心愿告诉欧阳吧。”沈冰岚建议道。大家想了想,感觉这样最好。
  六个人围在欧阳菲身旁,一腾笔燃25只红蜡烛,默默地许下自己的心愿。沈冰岚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诉说着。小菲……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度过每个充满快乐和温馨的生日聚会。无论当时境遇如何,我们相知相爱的心意永远……不会变……生日快乐……
  春光中你的笑容,
  暖暖的让我感动。
  告别那昨日的伤与痛,
  我的心你最懂。
  尽管这夜色艨胧,
  也知道何去何从。
  我和你走过雨走过风,
  慢慢地把心靠拢。
  就让我默默地真心为你,
  一切在无言中。
  有缘分不用说长相守,
  让感觉与众不同。
  就算是人间有风情万种,
  我依然情有独钟。
  亲爱的我永远祝福你,
  好人就有好梦……
  



  十月金秋时,俞芳和方浩然的婚礼在众人的祝福中如期举行了。凯皇酒店的VIP贵宾厅,双方的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对年轻的新人生命中最美丽的爱情瞬间。婚礼是温馨的,新人是相亲相爱的。主持婚礼的司仪笑容可掬的说道:“今天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原因无它,只为我身边这两位幸福的新人。金秋十月他们携手走上了婚礼的红地毯。从今以后将彼此的生命与幸福相互托付。让我们一起祝福他们,把此时此刻的幸福与欢乐复制、放大,在以后的生活中收获一个又一个365日的幸福与欢乐吧!呐……在这里,我要非常严肃认真的问我们的新郎——方浩然先生,你愿意娶我身旁这位端庄美丽的小姐做你妻子,并发誓爱她、敬她,相守一生吗?”
  “是的,我愿意!”方浩然凝望着俞芳坚定的回答道。
  “那么,俞芳小姐。你愿意接受这位英俊潇洒的先生的爱,承认他为你的丈夫,并发誓爱他、敬他,相守一生吗?”
  “我愿意!”俞芳幸福的回答。
  “啊,赞美人间至真至美的爱。新郎新娘请交换你们的戒指,并送上彼此的祝福。”
  方浩然和俞芳将结婚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彼此手上。下一刻,俞芳笑着从沈冰岚手里拿过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一件礼物放在了方浩然的手中,轻轻说道“浩然,这是我和爸爸妈妈送给你的礼物,一只家传的玉杯。杯子就是我的一辈子,苍天作证,亲友为证,今天我把它交给了你,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贵,只希望你爱我一辈子”
  看着咫尺之遥,语笑嫣然的俞芳,方浩然郑重地接过这只意义非凡的玉杯,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礼物——一只翡翠玉镯“芳芳,这是我的奶奶留给我的,今天我把它戴在你的手上。”说着话,方浩然握住俞芳的右手,轻轻地将玉镯戴上“手镯就是我守着你,星月作证,亲友为证,为你戴上它的这一刻起,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贵,我只希望能够守护你一生。”
  “我爱你!”
  “我爱你!”
  婚礼进行曲响起、掌声欢呼声响起,我们彼此都懂得,我的生命将与你同在!
  ———————————————————————————————————
  之后的婚礼喜宴随之展开了,沈冰岚此刻体会新人们的喜悦心情,也许更多的是从他们那洋溢在两人脸上的笑容中感受到的,彼此之间浓浓的幸福感。
  觥影交错,呼朋引友。热烈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席间弥散开来。这种气氛在不经意间感动着每个人,或多或少。
  新人们举杯相敬,亲友们回赠祝福。人与人之间的温度随着混合在血液中的酒精的流动,迅速的升高,进而达到最高潮。
  朦胧之中,沈冰岚仿佛看到了若干时间之后的自己,看到了席中每个人生命中的那次喜庆。也许,这正是生活的一重意义,人与人的交集,在人生的每一天中不断的重叠、重复。今天的别人,明天的自己。
  经历着今天别人的幸福,其实,正是今后自己人生幸福时刻的观摩。生活中,类似的时刻还有很多。久旱甘霖、他乡故知;洞房花烛,金榜提名;进而,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如此种种。前人们用自己的生活经历,给了我们最直接、最真实的生命教诲。从中,我们体会到的,或是浓浓的幸福,亦或淡淡的哀伤。而人生的意义就在人们一代一代的重复中,刻画的更加深刻……
  “妈妈!岚姨!”两个稚嫩的童音将沉思中的沈冰岚唤醒。一前一后两个可爱的小人儿蹦跳着扑进了沈冰岚的怀里。
  “妈妈!明明太想你啦。”
  “呵呵,妈妈也想你们呀!来,明明、小雪让妈妈好好看看。”沈冰岚蹲下身子拉过两个可爱的孩子疼爱的说道。
  “岚姨!雪儿也想叫你妈妈……”小雪看着沈冰岚的脸,眨着美丽的琥珀色眸子认真地说道。
  “唔……为什么呢?小雪不是已经有冉娜妈妈和月亮妈妈了吗?”沈冰岚打趣地问道。
  “可是……雪儿也喜欢岚姨,明哥哥说你可好了。”
  “呐……岚姨和冉娜妈妈、月亮妈妈比谁更好?”
  “……都好呀!雪儿都喜欢!”
  “哈哈……好乖巧的孩子。冉娜,我嫉妒你们了,我要做雪儿的干妈。不许反对。”沈冰岚拉着两个孩子笑着对站在不远处的林兰雪说道。
  “呵呵,好啊、好啊。我当然是成人之美,乐见其成喽。不过呢……什么时候给我家雪儿找个可靠的‘干爹’呀?”林兰雪一边走过来一边笑咪咪的‘回击’道。
  “妈咪……‘干爹’在哪里啊?”小雪听林兰雪这么说,自然也是有样学样的问沈冰岚。
  瞪了一眼在一旁‘坏笑’的林兰雪,沈冰岚低着头问小雪“小雪……你知道干爹是做什么的吗?你就这么急着找他?”
  “唔……知道阿。”小雪想了想,很确定的点头回答道。
  “……真的知道?”
  “是呀……月亮妈妈说过,‘干爹’就是‘干妈’的‘亲爱的’。”小雪一字一顿回答得相当认真。
  ……
  “哈哈哈……我的小雪好乖噢,哈哈,呐……小雪,你看。站在那边那个高个子叔叔就是‘干爹’啦,快……找你干爹去!”林兰雪无视沈冰岚惊愕的神情,继续开心的指挥着小雪。
  看着蹦蹦跳跳跑远的小雪,沈冰岚好半天才回国神儿来“冉、冉娜!你不要……乱教小孩子!什么干爹、干妈、亲爱的阿?!”沈冰岚哭笑不得的责怪道。
  “呵呵……我是在提醒你啦!伴娘哦……什么时候‘转正’当新娘子阿?别让我们等太久哦。”林兰雪可不怕沈冰岚生气,继续开心的说道。
  “妈妈……你给明明找到爸爸了?”站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明明开口问了一句……
  ……
  “噗……!……小姑娘,你、你叫我什么?”钟越哭笑不得的开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儿,错愕道。
  “干爹呀,岚姨是雪儿的干妈,你自然就是干爹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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